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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25日星期三

朗讀

接前文:悄然

翼郎在問著我病情時,我接著有感而發,發了一封較長的留言給他:「昨天我在診所時,感到很蒼涼。氣氛很哀傷,有個丈夫借了診所的輪椅將他的妻子推進來


這女士一直在抽泣哭訴著她的痛。整個診所的氛圍會讓人覺得很壓抑,很不快樂。」
  
「嗯,然後?」翼郎放了一個眼眉一挑的表情包給我。他還未讀到我的重點。

「然後我想起你。你可以在醫院這種比診所更緊張的場合工作。」

翼郎這時寫:「我一從醫開始,我就失去了感覺我見到血不會怕也不會傷心或是當有人死亡時。」

翼郎再補充,「除非,對方是我的家人或是朋友有一次我在救我的朋友,他心臟停搏了,救不了,我哭到不成人樣

這是我第一次聽他說這故事,難道,這就是他在生日當天所說的「已不在的朋友」?那位很關心他,而且兩人關係曖昧的那位主人翁?

我當時沒想到再問,我只是很回答說,「抱歉很遺憾。」

我繼說,「我覺得你真的了不起,你可以堅強地應對,不受外界紛擾執行工作。我即使聽到一些歌唱到我心坎裡,我也會落淚。我一定勝任不了像你這樣的工作。」

「喔我的天。你這樣感性以你的年齡 ,你應該可以更成熟的。」這是翼郎第一次表露出做為較為年長的我,應有的年齡行為與表現的期許。

我感到有些壓力。年長的另一半,就得永遠做一個成年人一樣來體現自己的資深和堅強?但每個成年人內心裡還是住著一個長不大的孩童的。

「所以我是會在一個人的時候才哭。」

翼郎接下來難得地一連串地問我:
「但為什麼?你在想著什麼?你的過去或是什麼事?你和某某人有過不好的回憶?他傷害過你嗎?」

我還未和翼郎提起過椰漿飯的故事。我和椰漿飯分手的時候沒有落過淚,卻在五年後重訪他的家時,我才淚流──那時我更像感懷身世。

我對翼郎說:

「每個人的人生,總有一兩個章節不想朗讀出來。」

翼郎答:「真的。聽到你這麼說真的遺憾。」

我繼續寫,「我所說的歌,是Kelly ClarksonPiece by  Piece,這首歌是講父親遠離而去的。這正是我的家庭這些年來所經歷的。」

「噢,不好意思,我替你難過。」

或許翼郎要帶走話題,讓我不陷入傷悲愁緒,他接下來說,「喔 你也喜歡Kelly Clarkson?」

「是啊。我愛英文流行曲多過mandopop。」

「是哦?我很喜歡她那首歌:Breakaway。裡面的歌詞,非常激勵性。裡面有一句:

I'll spread my wings, and I'll learn how to fly

翼郎繼寫:「我每次一心情不好時,就會聽這首歌來激勵自己。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我給翼郎取的這代號,是在他跟我講述這歌詞意思之前,而「翼 」就是有翅膀的意思,而覺得歌詞裡的展翅學飛是他內心的一種慾望,唱到他心底裡了。

我說,「這首歌很難唱,很高音,去卡拉OK的話會唱到斷氣的。但真的這首歌是很勵志性的。」

「喔天啊,你也喜歡唱K嗎?我超喜歡!」

但我告訴他,我是不會唱歌的,只是我真的想聽他高歌。

每個人都有人生故事章節裡無法朗讀,每個人都有一首讓自己想高歌的旋律。那一刻,我覺得我與翼郎走得很近了。


只是,我還是很想知道他那位搶救不治的朋友的故事,只是,人人真的有一些故事,是不能郎讀出來的。

重溫翼郎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