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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7月19日星期四

榕樹頭①

接前文:舊相好

我對榕樹頭的第一個記憶是,那時他站在沖涼間格的一隅,吸著煙。在黑暗中,有星點火光,零星地,有些落寞,但稍感灼目。

他點煙的姿勢很惆悵。

因為他像一尊雕像,就這樣孤單地佇立著。全裸的身體,沖涼間格那兒頭上有一個小燈泡,光影斜照,將他的裸身勾勒出一種油彩似的幻真半假,都是光影鋪陳出來的迷像──他的肉體是有肌肉感的,瘦削,但有肩肌、腹肌的那種半乳牛狀態。

可以感覺到他本來是瘦底,成功加磅泵肌後,所以有肌肉。但不是肌肉發達那種,恰恰好。

那時候我是在沖著涼,剛迎戰了舊相好而酣戰一場。我已全身大解放了,裡裡外外都像被翻過來一樣清盤、賣光了。

所以看見這樣的一個孤單身影時,我就像在博物館裡看畫一樣,欣賞著他的裸身。

當然,還有他的下半身,看起來很正常、平凡,不會粗長,就是在一種睡覺的狀態,莖體是直垂酥軟的,有些像無風的柳樹。當然不至於像柳樹那樣纖弱妖嬈。

就是這樣的風景。

我覺得榕樹頭也該是剛硬仗一場了,所以在中場歇息,就在這裡抽一根煙。

當然我忘了形容一下榕樹頭的樣貌。當時在光影罩射下我是看不清他的容貌,可是那一頭茂密的頭髮是讓人過目不忘的。我覺得他年紀不輕,該是有四十歲以上的,但那一冠密髮,真的像榕樹那般的樹冠,蔥籠而茂盛,像凝止的行雲一樣。飄過眼帘,你是不會忘記的。

到底他在吸著煙時在想著什麼?他夾煙的手勢真的好滄桑,很梁朝偉…

而我自己也想起,在許多年前,第一次造訪這間三溫暖的前身──二丁目三溫暖時,遇到的巨鵰客,而我成了巨鵰客,這篇奇遇更收錄在我第二本的小說集《禁果宅配便》裡…歲月匆匆。



光景恍然一醒,已是千秋往事般。我的肉身已洗條完畢,這是一場水的洗禮,還有回憶交織的洗禮。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