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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21日星期五

成家成本


今天怎麼會那樣失措地碰到那兩個男人?

這是一場情非得已的搭訕。我在午餐時,就這樣貿貿然地搭上了一張桌子,因為那兩個男人都是同事,卻是那種「說嗨說拜」的同事,但我得匆忙趕完這頓午餐去見客戶,所以就將自己擠了進去。

我心神恍惚地等著食物上桌,然後聽到其中一個X說,「…真的很便宜,才400多元…哪裡找到這樣便宜的服務費?」

另一個Y在附合,為了不要讓自己甩在話題外,我就問,「什麼400多元啊?修理相機費?」我依稀聽到Canon這字眼。

X說,那是褓姆費。

什麼?褓姆費?我心裡納悶這個話題。

這個話題離我太遠了,絕對是我生活一個大大的No!No!No!。可是,X和Y就這樣展開了話題。

他們兩個都非我族類,也非我心中的那杯茶的直佬,所以即使原來Y已經結婚,我也懵然不知,因為那根本不需要讓我知道。

可是在一個炎熱的下午,在一個擁擠的餐桌上,我被逼參與了這個話題。他們繼續討論下去,「哪裡可以找到這樣便宜的?除非是友族褓姆才是。」

我胡謅一頓,「是囉,我以為一個月至少要600元至700元之間的?」

其中一個忙答稱是,我竟然bingo了。然後其中一個說到了政府醫院和私人醫院的產房住院費來作比較。

X說,「某某的老婆生孩子,只是15零吉而已哩!」

「哇這樣便宜,他有折扣嗎?」我問。

「不知道。」

Y說,如果是剖腹產子的住院收費更高,在私人醫院可以收費高達1萬零吉。

然後X說他待產的妻子還未決定要在哪間醫院分娩。然後他說,「老婆當然希望可以在私人醫院生兒子。」

Y說,是啊是啊,關乎到人命啊。

然後又轉到為孩子取名字、是否要依照族譜來取名;X說,他的兄長全都依著族譜來取名字。

接著話題又飛到陪月婆的收費。他們說,費用是至少超過2千零吉的。

我說,「多久?」

「30天.」X答。Y緊接著補充,「紅包另外算呢!」

「哇。」我只能這樣反應。「那麼要燉湯或煮什麼雞酒之類的呢?」我又問。

「陪月婆會另外列出材料,然後你去買回來。」其中一個說。

X說,他已找到陪月婆的介紹所。我又有些駭然,竟然如此專業的職業了。

「有介紹所是好事,如果不適合,可以另外找其他人來代替。」

我一邊若有所思,一邊裝作非常用心地在交談著,只是不要讓整個場面出現冷場。

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參與男人堆裡說這種「爸爸經」,儘管我身邊已有很多這類住家男人朋友了。

連我的一些同輩朋友將他們的子女帶出來時,其中一些還教導他們的稚兒喚我:「Uncle。」

我打了一個冷顫,我還不超過30歲,uncle這標籤是用在40歲以上的中年男士,我不是uncle,我沒有像那些典型的uncle將斑條夏威夷襯衫掛在身上,我沒有去燙頭髮來蓬起頭髮,我還可穿回中學生的校衣褲…

我時而覺得自己還是一個中學生般,拎起背囊就灑脫地自己逛CD店和書局。我的心態上是將自己放在年輕人的圈圈裡。可是,我竟要被人抬高至榮升到uncle的組別裡。

我還在享受著自個理財的自由度和寬容度,可是真正成家立室的男士們,已在盤算著他們的財務規劃了。

像X和Y,他們的妻子分娩時需要住院、陪月婆、褓姆等的代理服務,一切就是用錢銀來推動。

而X和Y,也是一般男人,他們的妻子也是他們人生中的代理服務項目之一,因為要妻子下蛋,然後他們可以繼傳一脈香火,可以在房事裡服務性慾──至少不必付費來紓洩鼓漲的那話兒。可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也沒有可以免費的做愛,他們用了一生的賣身契來換取這種人生使命,從家庭裡達到一種生活圓滿。

我沒有把成家放在人生計劃裡,我要怎樣去尋找家庭的代理服務呢?

這是一頓有些滑稽,但又現實的午餐。滑稽是因為兩個男人在討論住院費、陪月婆等的費用時,就像在菜市場裡兩個家庭主婦的相會,大家一起研究哪一檔口的魚價較划算,錙銖必較成了一種生活理財信念。

現實是,我永遠只是一個寂寥的旁觀者。

2006年4月20日星期四

飄忽和浮夸


我和椰漿飯約定了星期二見面。可是星期二晚上是電視台播放《Desperate Housewives》的吉日,看來我比他更著迷這齣連續劇,所以我們本來是蠢蠢「慾」動的,一到十時就從床上跳上來扭開電視機。

不過還是遲了十五分鐘,因為我們的前奏來得過于纏綿悱惻了,以致忘我和忘了時鐘。

看來星期二是我們的TV夜,電視機上有絕亂的家庭主婦,電視機外也有一對非常desperate的男人。



可是我和椰漿飯還是談到了舊調調,他提起上週五我們通電話時的對談內容。他問我記不記得他當時問我的一句話。

怎麼會記得呢?那是某一天的某一段談話,我一點提示也沒有。他後來複述給我聽:「那天我對你說我是一個性慾強的人,你答稱你不是,然後你叫我放慢下來,我問你then how?」

「那你就去找其他男人了。」我說。

他說,「你可以叫你的BF去找其他男人嗎?」

我望著他,「喔,你說BF,到底誰是我的BF呢?」

椰漿飯一直都不肯承認我們的關係,他知道自己說溜了嘴,所以有些後悔也來不及了。然後我「脅逼」著他當場對我declare我的名份。

「為什麼你不讓我作為你的BF呢?」我已出盡了辦法逼供,他的吻就落下來了。



椰漿飯的談話很奇怪,我不知道他是否是病昏了還是在夢囈。我們的談話氣氛是在半開著玩笑的氣氛下進行的。

譬如他說,我可以當他是性伴侶,只要我喜歡給予他任何名份。

他又說我應該找一個prince charming來匹配,可是,我一定要找到一個比他好的白馬王子。

他又問:如果我們早一些時候相遇,又會是怎樣的情形?大有相逢恨晚的感覺,但我告訴他,如果早兩年遇見他,我一定不會看上眼。

他又問我是否可以接受開放關係──精神和情感上忠于一個伴侶,肉體上可屬于其他人。

我說,我接受這樣的一種層面現實存在,但是我不知道這理論是否真正能用在我身上(事實上我也實踐著這理論,對椰漿飯,和對我自己,同時也在驗證和挑戰著我的極限)

椰漿飯說他可以接受伴侶與其他人有肉體接觸,但他選擇不要知道;因為他會感覺到傷害,而他完全無法接受伴侶與另一個人有love affair。

「可是你也沒有想到我聽著你提起在外嬉春的故事,也會受一定程度的傷害。」我說。

「我也真後悔不應對你如此誠實。」他說。

「那你剛才問我那開放關係,是否意味著你也是處身在開放關係中?」

他好像沒有作答。這也真是一個難答的問題。因為目前我們還沒有答案。

後來,他又提到自己是一個容易jeulous(妒嫉、呷醋)的人。我問他這話怎麼說。

他重提說,有一次我曾經說過的一句話,當時我是捉狹與挑釁地反問他,是否要聽我的野史故事?

我經他一提,又再度回想起來,但事實上我沒甚談起我過去的一些經歷。至少只是蜻蜓點水地帶過而已,譬如九厘米先生

椰漿飯過後又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麼。

後來,我們的睡意來襲,他對我哼著James Blunt的「You’re Beautiful」的歌詞的一段:


I saw your face in a crowded place,

And I don't know what to do,

'Cause I'll never be with you.

我就睡著了。

椰漿飯這一晚,可真飄忽。而我倆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第二天早上,椰漿飯在弄著早餐時,又哼起他拿手的中文歌,除了《上海灘》的「浪奔、浪流」外,他還抓得著周璇的《天涯歌女》的旋律。

然後他今早唱的是一首七十年代的華語校園歌曲,連我也不記得是什麼歌名,「…我愛著你啊,我愛著你…你在哪裡啊…」

我問他,你明白你在唱著什麼嗎?他說他知道第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然後,他又跳上床來吻我,他說他應該學中文,那樣就可以在叫床時發揮出來。

椰漿飯然後又用粵語比擬著那種呢噥軟綿的聲調,「快地啊…快地…」

然後他說,「What else? Mmm…. WATCHA!(音高八調)」

我倆就爆笑起來,因為漫畫感太重了,他除了飄忽,還有些浮夸。但我還是脫不了那種憂患意識──椰漿飯是否瞞著我一些事情,還是我們之間出現了問題?

不過,他在我臨走前,叫我留著他家門那串鑰匙了。那一刻,我才不感到飄忽。



2006年4月18日星期二

一個簡短的相會

我晚上在KLCC一個人逛完了紀伊國屋書店。沒有人來搭訕。那是一個人的時光。

然後就這樣走出KLCC,要走到左翼搭升降機,然後就見到費亞迎面向我走過來。

他是單身隻影,穿著一套方領黑色T恤和黑色西褲,打扮看起來有些條閒。我本來認不清他的模樣,遠遠看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友族同胞,步近後才發覺原來是他。

霎那間是有些意外的。我們就那樣巧地同一個方向相碰,連步伐節奏都一致,以致出現彼此的目光裡,迴避不了。

相對而視後就微笑起來。費亞還伸出手與我握手,我是有些錯愕,我握著他的手,捉狹地用馬來文來問話,「Apa Khabar?(你好嗎?)」

他答:「baik。(好)」

「你去哪兒呢?」他繼問。

「剛做完健身。你呢?」

「我去付健身中心的月費。也剛吃飽晚餐。」他又捂著肚子了,像那晚一樣,我發覺他的肚腩在黑色衣物下還是可以凸顯出一弧彎影。

「一個人吃晚餐嗎?」我隨口問。

他答是。他不是有幾個只是出來消遣時間的要好幫派朋友嗎?

我望見他的手臂茸密的體毛,看起來相當矚目,平時竟然沒有察覺。

彼此的意念兜轉了幾秒鐘,就出現了冷場。他開口說話打斷僵局說,「bye。」

我答:「see you。」

然後我走向左邊,他走向右邊。那是分道揚鑣的寫照,十分俐落。


那一剎那我覺得很有戲劇性。有關我與費亞的東西剛出現在前兩篇的文章而已,而為了這篇文章後,我被責為婊子的那種心情沖擊還沒有緩沖下來,在兩個星期內就再見到他了,似乎重見他時我又湧起「婊子」的感覺。

所以,這就造成了我一種淡然應對的反應?

然而這並非是我們第一次如此淡然的相遇反應。我記得有一次在相隔約幾個月後,我在健身中心裡碰到他,當時我們也沒有特意交談和打招呼,當時我們還一起在茶水間一起憩息。

當然,昨晚的那場相會,是我和費亞相識以來,不曾在兩週內這樣頻密地碰面,更何況在公眾場合裡相遇──大家是穿著衣服的裝扮。

但是這並不代表什麼。從私密軀殼到器官解放,從白天的戒備到寢間的不設防,都是還原、包裝、剝落的複製過程,不著邊際與飄渺的認識。

而我們在公眾場合的一個步行走道相遇時竟然還會伸出手來相握。那可真是一場諷刺(我反而沒有在他的床上觸撫過他的手掌)

炮友在床上是plug & unplugged,在公眾場合則是Hi & Bye。兩個人都是對方私生活的一部份,然而只局限在方吋之地;彼此融入彼此的性生活,可是在日常生活中是完全阻隔開來的。

或許,有些人會在公眾場合迎面相碰時選擇不曾相識。這是遊戲場的規則,誰也沒有欠誰。只是會打一聲招呼的,或會是一個較有教養的人吧。

我與費亞是否還有下一次的相見?我真的不知道,可是我不會像他那樣主動伸出手來握手了。

2006年4月17日星期一

打開一扇門


上個禮拜是我忙碌的一週。我已連續工作七天沒有休息,我察覺到一些細微的變化在生活裡發酵著,都是工作上的一些調動;看來我會緊隨著調整生活作息時間表。

即使與椰漿飯的會面,也要儘早做出安排。我們的約會一直都改期或延後。有一次我對他說,如果改期的話,你需要找一些通知我,讓我有準備,以讓我在過夜後翌日可以帶上班衣物更換。

椰漿飯說,為什麼你不將一兩套衣物放在我這兒呢?

我聽了有些猶豫。他見我在電話中沉默半晌後,「怎麼啦,你怕我為你洗衣服時洗得不乾淨?」

我當時是想起《慾望城市》其中一集說到Carrie在開始與Mr Big的同居生活時,她在浴室裡擺設著自己的女性私人用品時的那一幕,有些失措,又有些興奮。

我現在有擺放一些私人用品在椰漿飯的家中,譬如牙刷、鬚刨等。可是,還沒有想到放一套衣服。或許,一套上班衣褲佔用的空間不多──掛在衣櫥裡而已,可是我還未想到自己在椰漿飯的心房裡會佔據多少的空間。

椰漿飯的家,一直以來只是一個渡過夜晚的地方,現在,我是不是要改變對他的定義──那也是一個我的家嗎?


上週經過部署後我還是有機會到椰漿飯家裡渡過美妙的一晚,可是翌晨他必須清早就外出出席一項課程,但我肯定是比他遲出門上班。

他說,他會留下一串鑰匙給我,讓我出門時可以鎖門。他說,他有三串鑰匙,一串自己用,一串交給非常要好的鄰居,另一串就做後備之用。

後來,我就答應了。在早上五時許他就摸起床來,我是聽到非常清晰的誦經聲後而轉醒,然後我就看著他在張羅早餐,可是仍然賴著床上不肯爬起來。

後來,他就在我面前轉身一變,終于變成了一個上班族的裝扮,我第一次看到他身著西裝,如此正規的衣冠,與平日一絲不掛的形象很大的落差,真有些不習慣。

然後我就送他出門,他教我怎樣上鎖後,就告別。

他留給我一個七時許的早上,還有一間空屋子。我還有數個小時才上班。所以,就賴在床上,靜悄悄地。

這是我第一次獨處在椰漿飯的家中。

雖然他的雜物多,可是有一種孤單,我成為所有一切的臨時主人。所以,我在洗刷後就開始收拾床單、準備早餐、上廁所、然後褽衣服,扭開收音機讓音樂飄揚。

椰漿飯已取出麵包和牛油等放在桌上,還有一包即溶咖啡及熱水瓶。我在一邊吃早餐時,一邊看著他的健身雜誌。

我似乎第一次擁有這樣寬敞的空間,即使那是一間狹隘的居家單位而已;然後可以從容地吃早餐,聽著音樂,不必與姐姐爭廁所,也沒有母親在早上時總是忙著燒香換茶時的身影晃來晃去,也不必掙著喉嚨要與母親進行例常的對談告白,例如「你今晚會不會回來吃飯?你回來我就去巴剎…」

接著我就去像進到博物館一樣,去檢閱椰漿飯家裡的書籍和CD等。平時都是在夜晚中會沉隱下來的物體,在晨光裡出現在我眼前。

我還去打開椰漿飯的一個抽屜,上次他是從這個抽屜取出屋租給他的屋主。

偷窺和搜索是不好的行為,我知道,可是我就是要看那個抽屜,我才發覺那個是一個沒有上鎖的抽屜,裡頭亂七八糟的,但很明顯地就堆了一捲又一疊的紅紅綠綠鈔票在內。我相信那是他一些日常積蓄,以作開銷之用。

我見到裡面有鈔票,有就些開懷的感覺,我簡直沒有動到那些鈔票──我不理鈔票一共有多少價值,但是一個裝著鈔票而沒有上鎖的抽屜任由置取,椰漿飯可以說是粗心,也可以說是對我放心吧!

然後我就關上那沒有上鎖的抽屜,當作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然後我就停止了任何好奇地檢閱,更不敢去搜索了。結束我的探險,並沒有發現什麼驚人秘密,但我找到一些答案。

上班前我聽到有敲門聲,還有一把女聲在呼叫著椰漿飯。我沒有回應,裝著家裡沒有人,我知道那就是他要好的女性鄰居朋友,我們有過一面之緣。可是我鼓不起勇氣來開門以主人家的身份來告訴她,椰漿飯人不在這裡。

我在離開椰漿飯的家門時,照著他的吩咐鎖上了大門。

左扭一扭,右轉一轉,喀啦。門已鎖上,但另一道門又敝開來。



我還是沒有勇氣去擺放一套上班衣物在椰漿飯的家裡,我本來想保管著那串鑰匙也好,可是我一直設想著,若是有一晚我突然特別想見椰漿飯時而持著那把鑰匙,然後門打開時見到兩個肉蟲時…有時確是人生如戲啊。


喀啦。另一道門又敝開來了。

2006年4月12日星期三

迷失


「我不是gay,我是homosexual。Gay是指一種生活形式,就像Metrosexual的概念一樣,我不需要像gay一樣夸張地過活。」

「可是,你還是喜歡和男人做愛嗎?」我問。

「喔,當然。這是無可否認的。」費亞對我辯解著他的解讀方式時,對我來說還是一樣,因為他是赤裸著身體,對著另一幅裸裎的男體。


我在上週去見費亞,別問我們做過什麼。我們一起做的東西,比床上應該做的更多。

他見到我時,就一直說自己很忙,所以大家斷絕聯絡了近半年,而他的電話號碼,在我的手機失事後也消失了。但是我曾將他的號碼寫在一本記事簿中。那非並是虛擬的記憶載體,而是實實在在的記錄。

然而,實實在在的在物理上來說,就是重量。費亞看起來也胖了許多。他一見到我時,就捂蓋子般撫著自己鼓漲起來的肚皮問道,「我是不是胖了許多?我真的胖了。」

剝下他的衣服後,發覺他的肚腩有另一幅壯觀景象,雪白得像一座雪丘。然而這片奶白的雪地,倒在床上時就崩潰揚散開來了。

他對我說著他上健身中心的時間表,也難怪我們碰不著面,即使我們都是那間健身中心的同志幫。然後他說,他已簽了一個健身教練來鍛鍊身材,否則他的身段就會繼續發泡下去。

如此注重儀表的同性戀者,難道也不是gay嗎?

我進到他房裡時,就像進入舞場,說了一些非常公式化的寒暄後,大家紮起馬步,正式起舞。

動作先從嘴唇和舌尖開始。那一刻,我擺脫椰漿飯的專利壟斷,獻出了一個法國式的吻。


如果說是一場舞,或許費亞就不是一個很好的舞伴了。他會在過程中直接、馬上地給我Feedback,就像在舞場裡對我說,「你踩到我的腳了。」

他是一個注重互動的人,或許他是念茲在茲自己的感官享受,所以,有時就會忘了紳士風度。

然而,太久沒有與他共舞,所以我對他的節奏與拍子感到生疏,有時脫拍,有時勾住了腳。

後來他仰臥著,像一個晒著陽光浴的沙灘天體族,伸叉起兩臂放在床頭兩角,頭側傾一邊,半閉著眼睛,我看到他的肚皮隨著我的節奏在晃動盪漾著。

(唔,這樣的表情絕對不會出現在椰漿飯的身上。這是速食時找到的新發現和新比較。)

到最後,費亞像上次一樣,有射精動作與高潮,但是他在勃起狀態中到最後並沒有射精。



然後大家就竭著,費亞對我透露,他找到了一個非常完美的肉體知音。「我們有一次玩chem sex…」

對于費亞來說,那肯定是一場非常玩味的性愛盛宴,否則他不會對著一個剛完事的對象述說著這段經歷。他倆的交手場從床上到廁所,到客廳沙發,再回到床上,然後進入夢土,醒來後又在床上。

「若不是他的母親撥電話來,我們還是會繼續玩下去。」

可是,他們都是在化學物品地支撐下,而筑起肉體的歡樂殿堂。我問他,你事後不感到疲倦嗎?
「當然疲倦,還感到痛呢!」

他說,他找到這名「知音」後,打算從此就戒掉找其他人的機會,因為他要給自己一個固定的床伴,他會選擇與對方一起定時驗身,知道身體狀況結果。

原因是,這樣兩人就可以bareback,這比食用化學品更來得享受。

「那你們會成為男朋友嗎?」我問,為對方守戒著彼此的身體,也是一種commitment了。

費亞說,「不會,我不需要男朋友。」

「為什麼不?」

「因為做成男朋友時,我們遲早會吵架,到時我就失去了一個很合得來的床伴。」

「那你不需要男朋友來一起過活嗎?」

「不必,我已經有四個很要好的朋友,他們都是同志,也是兩對情侶。我們常出來一起混、談天。」

費亞再說,「兩個男人怎樣可以維持關係?那是屁話…那是一定會分手的。」

「你怎麼知道?」我問。

「我有過男朋友啊!」他說。

費亞享受男體上的性愛和生理快感(所以這是homosexual),可是他不相信男情人之間的關係(所以他說他不是gay)

我想起現代化的分工專職趨象,不只出現在工廠的生產線上,即使是人、家庭和倫理之間的各種功能,都由不同的對象來補位,或尋求代理服務,互不逾界。

譬如,費亞要訴苦時,他會去找那兩對同志好友;他想到軀體上的生理發洩時,就會去找那位床上知音,一訴情衷。

還是這是同志生活現實的寫照或縮影?你與你的男朋友情投意合,可是你們的床事不合拍──可能兩個都是0號;你與你的男朋友在床上高度契合,但是你們的生活背景、相處習性是差之千里。

知性、感性和性愛合一的伴侶,是否是鴛鴦蝴蝶夢,一場花事而已?知己和情人,在同志圈裡會出現嗎?

然後我再回費亞,「那你有時不會感到迷失嗎?」

「為什麼會感到迷失呢?」他反問我。

我想回應他,因為你只活在自我的世界裡,你只取他人之予,所以你不會感到迷失。

我說我很想知道他的肉體知音長成什麼樣子。費亞說,他不會告訴我。「He is exclusively mine。我不會讓別人知道他的身份。」

後來,他如往常般地說,大家應該回家休息了。

費亞然後除下他下半身的扣環。我問他,你這樣紮得自己不會緊繃過痛嗎?他說不會。接著他走下床,在架子上找出幾個不同質料塑造成的扣環,其中一個是鋼鐵鑄成的。我看了「哇」一聲。這像一幅刑具。可是我沒有說出口,因為我想不起刑具英文怎麼說。

他過後問我,「你還是與上次那個在一起?」我對他提起過椰漿飯的事情。

「是的。我們很合拍。」

「你們沒有問題嗎?」費亞竟然以為尺碼是歡樂的工具,因為他接下來問:「他的天賦大號的嗎?」

「喔,至少比你大。他也沒有用扣環。」我故意說出來,但我說的也是真話。

費亞不以為然,他有些自圓其說,「大又怎樣?有些人不知道怎樣去用。」我對此話完全沒有異議。


他送我到樓下時,他問我,「剛才你來的時候,有人見到你嗎?」

「有,很多人見到我。他們都亮起燈呢!」我刻意挑釁,當時已是凌晨時分,還會有誰注意我的出沒?

然後我看到他的客廳實在是過于髒亂,像個荒蕪的疆域。這是他一慣的作風,他偌大的房子只有睡房是「活動空間」。當然前幾次我也有觀察到那股亂象,我這次禁不住說,「看來你的客廳都很亂。」

費亞一邊送我出門,一邊答稱,之前是有女傭來打點清理,但是……

我們倚在欄柵談起十分鐘的話題來,因為我在詢問他的座駕的性能。他說他有意思要換車,這一次的目標是多買一輛豪華的寶馬。

費亞在挑著一輛首選的座駕。他也在考慮著特選和首選的床伴。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首選選項、次選,都是Plan A、Plan B、Plan C……之間打轉。費亞肯定是我的Plan B。

我那一晚後對費亞有些失望。他的物質生活和生活水平都比椰漿飯優渥,在財務上和物質上他是一個理想的男朋友,可是他連一個客廳也無法好好地經營。

我給他的床第操行是丁等,他完全達不到椰漿飯的標準表現(我並非是指性表現等),他過于自我中心,也過于自圓其說。

我們之間僅剩的這一聯繫也如此薄弱,我想大家似乎沒有再見的理由。我在那一刻在想念著椰漿飯,他儼然是我的身體知己。

但我和椰漿飯是否能在生活上一起相處和結合呢?如果gay的定義正如費亞所說的只是一種生活型態,那麼其實也是一個虛無的存在。

我們做愛時就是homosexual,沒有做愛時就是gay。

沒有愛,什麼也不是了。

2006年4月11日星期二

意外的火光(二)

經過冗長的一段時間後,我終于和小博一起吃了一頓飯。他是下班後在辦公室裡特地留下來等我一起餐聚。

小博像個話匣子,一打開蓋後,他就可以有話題談,他又像一個販買器,只要投幣,要揀選哪一項課題,他就可以推出罐裝話題來。

整個飯局中,我似乎將他看得很靠近──他的五官確是相當好看,我發覺他可以稱為是我心目中的「英俊」標準,即使他的身材並非標準型的。

他可以一直聊,從大馬的政治局勢和政府,聊到歐美的社會價值觀,之後又回到寶島,又談到自己的情感事。

面對小博操練話題的本事,我有被「凌駕」的感覺。他會贊揚我國政府一些罕見的政績、分析最理想的施政經濟論、他對大馬華教堡壘的董教總嗤之以鼻、他會指出馬英九不如陳水扁的弱點、他對璩美鳳的性愛光碟和寶島政治文化冷漠以對,也會歐美的文化價值作比較,到最後談到以巴沖突的矛盾點。

我覺得我陷入一個嚴肅的座談會中,當然我沒有想到他有那樣深而遠的議事能力。當然,或者是我孤陋寡聞和詞窮應對,但在不同的課題上,他都擁有不一樣的觀點和視野。

可以說,小博給了我一個驚嘆號,他給了我許多意外的火光。

我們一直聊著,他一點也沒有機心或防備似的,就對我說起他的家庭背景、平日的嗜好、怎樣去學游泳、大學的求學經歷,還有,就是他的女朋友。

小博說,他現在與女朋友已似有似無,因為是異國戀情,分隔兩地後也淡去了。他還透露他曾經到女朋友的祖國家鄉去遊玩。

「我現在還沒想到要找女朋友,我這個人太不定性了…」他說著。這也是我在本公司內第二次聽到類似的說白,你可以說這真的是一種浪子的告解,但也可說是同志們的掩臉道具。

然後我一直在檢視著小博的言行舉止。儘管他的指尖等似有似無地流露出一絲花旦氣,但我寧愿相信一些斯文上班族會有這樣的舉動。

是不是因為聽見他提起他是有過女朋友後,所以我要打破我對他擅自標上的同志標籤?

後來我們就一直聊著聊著,直到回到公司後,又一起上廁所小解,毗連站在尿兜旁,他連小解時都可以一直說話,可是我已找不到他凝望我時那種幽微探視的迂迴眼神,我們的舉動都非常磊落地,完全沒有下半身視線接觸。

這一頓晚飯後,全然推翻了我上回的觀察和判斷。或許我真的神經過敏了,扭曲了直人那種「哥兒們」的豪爽個性;又或者是gaydar完全失靈,將一個純樸健談的小伙子錯誤解讀了。

我當然有些失望,但也是有些許的興奮。小博即使不是一個同志,但他絕對可以成為解悶聊天的同事。

只是現在我們每天照面時,我望著他那款帶著稚氣的莞爾笑顏,才發覺自己是想得太多、太遠了,但是有時織一織夢想,又何妨呢?

2006年4月10日星期一

分手宣言

對于誰與誰分手,其實也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大事了,情場的聚散離合,就像蜉遊一樣地短暫,特別是在同志圈裡。

那天我聽到尼爾分手的消息,尼爾是中學時認識的朋友,近來只是在健身中心才遇著他,我可非那些只會做口舌運動而不做身體運動的人,所以在健身中心裡並非聊天的好所在。

幾個月前尼爾那時對我說,他已談戀愛了,輕描淡寫之餘,只說對方是一個營銷員。尼爾是典型的重色輕友類,只要有男朋友,就將朋友放兩邊。

不過,我們的關係也是乍暖還寒的那一類,所以對于他的個性,我絕對OK。

後來,我在上週聽到他分手的消息,是林森轉述過來的。林森說,尼爾自動聯絡他告知自己分手了。

尼爾分手的原因是對方獲得一份新工作,要派駐到鄰國兩年工作,所以對方就要求分手。可是尼爾表示愿意在大馬等他兩年,因為兩年也是眨眼間的事情而已。

眨眼間的事情,還有很多呢!

對方還是堅持分手。尼爾只好順從,他當然是傷心欲絕,但還是想力挽狂瀾,所以在三天後就撥電話給對方,要求復合,也作出表白說自己還是無怨悔地在大馬等待。

可是對方對尼爾說,「我不能。因為我一與你分手後,我就與三個男人睡過覺了。我要對他們表示公平。」

我聽到林森說到這兒時,險些要噴飯。對方都要飛到鄰國了,怎樣對「三妻四妾」有公平對待?那他出差海外的是否只是胡扯而已?

尼爾更是錐心之痛地失望,就宣佈分手,接著馬上奔去新加坡去「散心」。

可是尼爾去散心之前,他撥電給一號老馬,詢問他如何驅車到城內剛開張的2M字母sauna,光顧後又撥電給一號老馬,「CEH,裡面都沒有人的!」

或許尼爾在放縱著自己,他希望可以在一間sauna裡陸續找到3個男人來睡,在自暴自棄時,才是一場打和的分手遊戲。

三天,三天可以睡三個男人,對于一個饑渴的同志而言,這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在尼爾的個案中對方分明是要找理由撇開尼爾的。

我不知道尼爾與這個男人的情感或性關係是怎樣的互動,對方長成是什麼樣子的人,或是否為一個花心大少我更無從知道。不過,我知道尼爾絕對是一個愿意自己付出比對方多的情癡。

或許兩人之間早就沒有感情了,或許兩人在許多方面不合。或許兩人相處得不開心。或許…要分手的情勢和引爆點有很多選擇。但對打擊和撇掉一個癡情種,無疑是向對方坦露自己的不忠,將矛盾激化起來,就捅破了一個圓滿,成為無可收拾的殘局,但是癡情種一定會受到傷害的。



我與林森、一色老馬談起這件事情時,我們談起種種可能性,因為對尼爾的戀情所掌握的不多,只能臆測。後來我們得到一個共識:每個同志都有慾望去偷食,只是看他會不會對伴侶坦蕩蕩告白,而被欺瞞的對方可能是鴕鳥心態而已──自欺欺人。

林森說,「可能就是尼爾平日『壓抑』他的男友過度,所以對方一獲得釋放時,馬上就睡了三個男人。」

最可能的情形,尼爾的男朋友平時都會偷偷腥,只是沒有光明正大地稟報。

是的,我們都是有找速食的經歷,而冷落「住家菜」。椰漿飯在我的提問下(甚至逼問下)攤開他的速食野史,我是否不是一個情癡?──因為我還可以「尊重」他的選擇。但如果認同他在外野宿,也等于否認著自己。

當然,就像放紙鳶一樣,收放自如只在拈指的運力間。如果遇到強風吹走了紙鳶,也是無可避免的。

有時我們有兩天沒有聯絡,就好比昨早他撥電給我後就沒有音訊了,我並沒有主動聯絡他。有時我會浮起一陣壞念頭:「閃電式分手」的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

我甚至做好了一個心理準備,有一天椰漿飯會對我說,我找到一個比你更好的性伴侶,而我和你過得不開心,所以我們分手吧!

椰漿飯已經叫我別再問他速食的經歷,因為他覺得這樣的告白讓他感到很難受(這是等于懺悔嗎?),他說他覺得自己在外逞一時之樂很對不起我,我有問過他,「如果我外出速食,你要不要我告訴你?」

他說他不要知道。所以,我並沒有將我一些故事告訴他。他也應該知道我在南端島國曾到訪毛巾俱樂部。

有一次我們在床上談起怎樣分手才會讓對方好過些,他說,他會直接對我說出分手的原因,而不會拖泥帶水,因為這樣對雙方都不好過,一個要欺瞞,一個則蒙在鼓裡。

我記得當時他是在我的耳旁絮語著,他說,我deserve一個比他更好的人,所以我在遇到更理想的對象時,可以選擇離開。

「可是我不會選擇離開你,因為你對我太好了…」他說。

我聽了有些凜然。

我不知道他這項山盟海誓要多久的生效期。一年、兩年、一生一世?同志圈裡哪會有細水長流?如果彼此的感情像沙漠裡的水乾涸了,我寧愿另找活水,或去開拓另一個綠州。

可是,我希望若是我真的選擇離開他時,我會用什麼理由來宣佈分手呢?我是否也將供證一樣,將我在外嬉春的一點一滴都攤在陽光下?

無論如何,當分手已是最後抉擇時,我希望他也會真正地離開我,我不想人生如戲般地搬演港劇中的痴戀糾纏不清分手的情節。

還有,彼此在瀟灑揮揮衣袖前,就轉過身來對大家說,「我們分手啦!」而非人間蒸發。

2006年4月7日星期五

爬不完的斷背山


有什麼事情可以自己一個人而不會干擾到別人,或是讓別人侵擾?我想對我來說,除了自慰以外,就是閱讀、上網和blogging了。

今天我是病假。可是並不意味著我可以有多餘的一天來做自己做的事情。我的假期定義就是想要一些平日工作時間而做不到的事情。

而《斷背山》就是我的頭號首選要完成的事情。我曾經說過我要一氣呵成地看完這齣戲。

但早上和中午要讓路給姐姐看那《殘酷一叮》,然後我想到中午後是否可以看光碟呢?可是母親說,「我下午三點要看《天國的階梯》,看到四時,我一定要看。」

我不想看到一半,又要關掉電視讓路,所以,我又躲在房裡上網。可是到一半我已疲憊地倒頭睡去。醒來時已是傍晚6時。那時大姐已外出了,正是好時機。我不想給她看到兩個大男人摟摟抱抱地,她一定會在旁邊大呼大叫搞破壞。

我再問母親,「你還要看電視嗎?」

她說,星河頻道要播什麼湯鎮業主演的舊連續劇。我再反問,「huh,你又要看?」

後來母親說「好好好,我明天也可以看重播的。」

所以,我就開了《斷背山》。上次在椰漿飯的家裡只看了一個小時,當時我只看到兩個牛仔暫時分道揚鑣,積克的未來老婆剛剛在牛仔場中彈彈跳跳地出場。

所以這次可以重看,從積克和Ennis之間的對白和神情等,都仔細地體會。而母親在廚房裡忙著。

我沒有想到這齣戲會到達2小時餘。在晚上8時許,母親端出了飯菜。那時我已看到Ennis與老婆鬧翻了搞離婚。

母親這時說,「你不要吃飯?快點去沖涼,吃飯。吃飯後再看。」

我說,「不要緊,我不餓。我要看完。」那時我再查看,我還有45分鐘就可以完成著名這場接力賽了。

給我45分鐘,給我45分鐘。

可是母親就自己一人拿出晚飯來吃了。她一邊望著電視機熒幕,她的目光開始被熒幕上的藍色山水吸引住了,當時戲的鏡頭已轉到兩個牛仔回斷背山以釣為名魚幽會,她開始評語,「風景很美啊。」

我馬上關掉電視機,我不知道接下來的鏡頭是否會出現兩個大男人怎樣親熱的舉動,然後要告訴她:「喏,這就是李安著名的《斷背山》,那齣你都知道是講同性戀的電影。」

後來,我又跑去沖涼、吃晚餐…這是我第二次被打斷,心思還縈迴著斷背山的情境和兩個男人的深情告白。對著住家飯菜我真的吃不下,母親還端出一大碗我不感到開胃的湯出來。

所以匆匆消化晚餐後,我再接力斷背山。這次母親已跑去房間裡,因為她說8時半華麗台的電視劇不是她要的那一杯茶。

這次我看到兩個牛仔在湖邊的真情告白,冷不防聽到那句經典對白爆了出來,「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然後Ennis就哭了…

這時姐姐打開門回來了。我來不及醞釀眼眶中的眼淚,姐姐已匆匆忙忙地在客廳中走動,因為她要取一些東西。然後她跑進房裡找母親談話。母親亮著一把嗓子走了出來,兩人熱切地交談著。
所以,我又關掉了電視機。

我的家不是洋房。那只是一個小小的住宅單位。然後,我望著兩個女人在交談,任由電視上的兩個深情男人消隱起來,就像他們躲回斷背山一樣。

我在寫著這段文字時,椰漿飯已sms來對我說晚安,如果他是誠實的話,他今晚是沒有外出覓速食。

如果不是那殘酷的一個蜜蜂叮,我可能飛車到他家裡,躲開了一切。

沒有一個時光是屬于我自己的,除了還是在腫脹著的bigfoot。

可是我的《斷背山》觀賞經歷,已經斷裂了三次。我不知道還否有第四次,或是第五次。可是,我始終都爬不完我的斷背山。或許我要認真地核查家庭成員外出的時刻,在家中偷渡近三小時的時間,然後精密地部署和安排一個最合適的時間來看完這套戲,就像幽會一樣神秘和冒險。

可是我只是要看一套幾乎在奧斯卡獲頒「最佳電影」的同志片啊!

女色

說起《女人我最大》的節目,我接受過的洗禮並不止一次,有幾次總會無意間瞥到這節目的內容,做一個美麗的女人真的不簡單。

可是,做一個醜陋的女人,也很容易。在健身中心裡可有一大票。

在陽盛陰衰的健身中心裡,女士是少數民族,而且也是最困頓的一群,因為即使她們如何健美和亮麗,會盯住她們的男士恐怕不多。

──因為大部份男士們的目光,不是放在自己的肌肉和動作上,就是放在另一個男人的肌肉和動作上。

刀先生知道我是去健身中心的人,有一次他用非常不專業和通俗的詞匯問我:「你最近有沒有去『拿鐵』?」

在「拿鐵」的詞匯下,我才恍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肌肉苦力,但事實上舉重是一門非常講究紀律的學問和工程,然後我聽到刀先生問,「你平時不是可以見到很多漂亮的美眉囉!」

刀先生期待著我描述著健身中心的「春光」。當時我倆一起坐在車上,所以我順應他的要求白描一番健身中心的情境。

「是啊,有很多漂亮的女生。你可以看到她們的肌膚是飽滿有光澤的,那種肌膚在運動後而油光閃亮時,散發出一種非常非常健康的色澤,紋理也不同與一般男子女子。我特別喜歡看一些男子女子的腹肌,她們的小背心下露出來一片平坦的腹肌和紋理,你知道她們是認真地在做運動,那才是真正的性感。如果你是在Studio裡看到那些在上著課集體跳舞或做體操的女子的話,你會看到她們在激烈運動下透紅的肌膚,有些是一邊彈跳著顯現紅暈,香汗淋漓,一定會讓你心跳加速…」

那都是我看到的男色春光,但他與她之間,用在華語發音上是看不出任何差異。刀先生似乎聽到津津有味。

我幾乎聽到刀先生咽口水的聲音。如果他可以感受到我字眼裡所描述的意象,以他的色起個性而言,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勃起。

然後我說,「你應該去join健身中心,那樣就可以親眼看看了。」

「不了,我是非常懶的人,我不能…」刀先生說。

是啊,他這種人在十年後,他們的肚腩會鼓漲渾圓得遮蔽住一條陽具。然後他們在做愛時會選擇躺在床上任由女士坐上去屌旋著…

當然,我在健身中心確是有到一些十分健美的女士。她們青春飛揚,樣貌雖然不精緻,但也是可人兒。通常她們會與一班花旦同志一起在茶水間高談闊論,討論著一些舞步或趣事,當然是英語圈的姐妹為多。這班姐妹淘裡,除了是生理結構有別外,我想大致上都是一類人。

我記得上週在健身中心裡見到一名女士,那才是我目前發現到印象最深刻的「例外」。

當時我是在free weight區裡舉著重,然後就見到這名看似中年的婆娘也旋著身。在free weight區女生通常不多,可是這名安娣並不怯場,非常自在地雙手插腰,在旋轉著肢體做著腰部運動。

她第一個矚目點,是她的一把頭髮。她在旋身時,我幾乎以為有一支倒豎的地拖在晃旋著,就是因為沒有束起來的關係,導致黑烏烏的一把髮在半空中迸裂,那絕對不是飄逸,而是一朵爆炸的蕈狀雲。如果當時有明顯地燈光照明,我擔心在那女士一個旋身時,是否會有揚起懸浮物或沉碴,盪漾在半空中。

為何不將自己的頭髮束起來?我真的很好奇。

她就站在我隔壁,我是在鏡子處見到她泰然自若地在做旋身運動,然後我再看她的服裝,又叫我側目揚眉。

當時她是穿著一件小背心,除了清楚可見到小背心印出來的腰線層層贅肉以外,我還見到她的前襟有兩個小點。

再看清楚一些,天啊!她竟然沒有穿奶罩!

由于她在運動時會使到背心出現緊繃,就能刻印激凸情景。連她的乳房形狀都顯現出來外,我更瞥見她那兩點的中央,是陷下去的一凹低窪。

我看了可真暈厥。

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見過一個女人有這樣的乳房,至今不曾有一個女人會在我面前露乳,我認識的乳房都是在A片里假象。

那是兩垛垂耷干癟的肌肉,吊掛著,小得幾乎像男人的胸部。我在想像,那是否像一對萎縮過熟的黃瓜?凋零了,殘結著。

什麼叫性感,什麼叫天生自然,都在一對胸圍裡若隱若現才有美麗的綺想。或許她擁有較為有弧形的上圍而真空上陣,也不致于如此反效果,和「笑果」。

而如果這名安娣披上胸圍,也不致于醜態百出。這是對自己女人形象的尊敬,這是對自己女士身份的尊重。為何她要這樣獻世?

我有一種碰見街頭露體狂的心境和震憾。所以,馬上急急離開,跑到另一端做運動,免得影響神緒。

我在想,即使我們喜歡看到男體,可是若對方是刻意攤露,或是完全沒有美感可言,那也是一種視覺污染,更不會有任何生理沖動。

做一個女人可真不簡單,但做一個醜陋的女人對我來說也很簡單,只要不梳理頭髮和不穿上乳罩就行了。

殘酷一叮


我注定今日要寫很多文章,因為我請了一天病假,時間多得很。我現在被逼躲在房裡,身為SOHO族的大姐在客廳裡大肆觀賞重播的《女人我最大》節目。

電視的聲浪真的太大了,而我在客廳裡無法專心地讀報,被逼將視線轉到熒幕上看藍心湄怎樣教女人穿高跟鞋。

除了要與母親妥協連續劇韓劇的時間外,我也得周旋在大姐愛看的這種女性知性節目或是白痴的香港綜藝節目,她剛才還說明,接下來她要看重播的《殘酷一叮》,長達一小時半。我應該可以在房裡聽到她狂笑的聲音。

而我一大堆的光碟還在排著隊,上映在我家的電視機遙遙無期。

為何我會請病假呢?

也是殘酷一叮而致,昨晚我回到家中時,竟然會有禍害,我踩到客廳裡的一隻蜜蜂。這可真是奇事,蜜蜂不是在飛行的嗎?為何會在地上苟延殘喘?我一個大腳板踩下去後,她作出最後的垂死掙扎,然後將整個尾蜂紮入我的腳板裡。

打針都沒有這樣痛。可是一根幾乎要無形的蜂針,就把我刺得呱呱大叫。

後來我抬頭一看,才看到熒光燈上盤旋飛著幾隻蜜蜂,為何在夜半蜜蜂會飛入家門撲燈取暖,甚至攤在地上「獻身」設陷阱給我去踐踏?可真是莫名其妙的殘酷一叮。

我今早起身時,就發覺整個腳板腫了起來。我一拐一拐地去看醫生時,醫生說這是發炎。

本來昨晚我是要去椰漿飯的家中,可是他聲稱太累而無法相陪。如果我在他的家裡,就不會有這樣的無妄之災。

生活有太多的「如果」的計算,這應該是精算學裡也摸不透的風險。他今早撥電話給我時,我們本來改到今晚的約會被逼改期,他說他今晚會外出來消磨時間。

然後,我們就扯到commitment的問題。我叫他,你可別亂亂外出找速食

然後…然後…他說他知道我對他的忠誠度已有paranoid,接著同樣的辯解調調。然後他說,如果我真的不能接受這樣的情況,我可以選擇walk away。

可是我現在成了一個拐子,我怎樣離得開呢?

我在看完醫生後,倚靠在桌上吃過藥後變得無言起來,姐姐問我:「你是否感到哪裡不舒服?」

沒有。我說。

然後,她就扭開電視機。

然後,我就在電腦前寫下了這段文字。

2006年4月6日星期四

收起撩情尾巴



母親近來受到一些“不良”影響,而改去追看電視機上正在播映著的《天國的階梯》。那是一齣重播的劇集,奇怪就是兩個電視台是幾乎同時間播映。

母親說,一個電視台有中文字幕,另一個電視台則沒有。

她是怎麼受到這樣的影響?就是因為我阿姨對此齣沉迷不已,聽母親說,阿姨是喜歡劇中的男主角權相宇。“你阿姨說,那個男主角很好看,很美。可是我看到卻沒有什麼特別,臉孔也相當平凡。”

矛盾的是,母親現在也追看此齣劇起來,我問她:“那你為什麼一直追看?”(我即使是看著光碟也被逼要讓路)

“哎啊,我又沒有東西做,之前沒有看,現在追回來看也跟得上劇情了…”

所以,母親就釘在沙發上,對著權相宇。其實我並沒有認真地演過權相宇的戲,對他的演技並沒有太深的印象。

但是,對于他的身材,我當然有留意。我知道他有一幅40吋的巨胸,身材是標準型的健碩。我還不至于去網站下載他的赤膊照(換作幾年前或許會),可是印象中讀過報紙,娛樂新聞版中將四大韓男星的身材大對比,每個人都是40吋的巨胸,包括裴勇俊、李秉憲、元斌和張東健。

即連現在紅得發紫的Rain,看起來是嶙峋棱角的,但實際上也是一個肌肉男。

身材健美,成為韓星非常基本的條件,他們對自己的外觀“十分尊重”,對肌肉更是“內有乾坤”,不像港星般,難能找到一個俊俏兼健美先生型,除了方中信勉強可以入圍。

後來,母親就一直苦苦思索著為何我的阿姨已年過半百,都會迷戀一個年輕的韓劇明星。“到底為什麼呢?”

我就提問母親:“你知道為什麼權相宇還有什麼很出名嗎?”

“不知道。”母親說。

“就是因為他的身材啊!”我說得若無其事一般。

母親如夢初醒,她恍然記起般說,“對啊對啊,他的身材很好,(然後捂著她的腹部)他這裡是平平的,沒有肉。”

“你怎麼知道?”

“他穿起西裝衣服時就可以看得出來啊!”我心想母親沒有留意到權相宇的巨胸過于渾厚,才能相映出他的扁平洗衣板般的腹肌。

母親接著緊緊補充,“他沖涼時也看到他的肌肉,真的很好身材。”母親並不會用“大隻”等的形容詞,對她而言,男孩子身材好,就是沒有肉而已。

“哎呀…”我心裡一陣怪叫,因為我竟然錯過了這一幕!而母親竟然有機會可以目睹…即使只是平面,但總可近看他的肌肉狀形,即使只是幾幕鏡頭,也可在光影牽動下看到他的動態,而不是一般靜態照片可體會的。

這就是看韓劇或電影時的暗爽。

我還想問母親到底是哪一集有權相宇的出浴鏡頭,可是,我發覺自己對母親說的話題,似乎有些pecah──畢竟,不會有一個兒子會向母親“提示”、“明示”一個男明星的身材好的吧!

我的同志慾望似乎露餡,在我急急收起這條男體渴望尾巴時,我保持靜默下來,收起讚嘆一幅美麗身軀的形容詞。

是的,我也忘記了當年我發覺裴勇俊在一齣連續劇穿著小泳褲露出一幅結實筋肉時做出什麼樣的反應,當時我還是與母親和姐姐一起觀賞的呢!我當時是否有“露餡”了呢?或許當時我在流著口水,但肯定地我是聽見姐姐大喊:“哇,原來裴勇俊這樣大隻的!”

2006年4月5日星期三

Silence becomes you

我收到十字先生這封電郵。然後我無言。

電郵的重點是:

─椰漿飯是一個自私的人,他不應該將他的野史對我坦白相告,因為他在破壞著我的生活。

─椰漿飯對我生活的破壞方式,就是我在部落格裡寫這麼多的野史故事。

─千萬不要在饑餓時就抓樹根而啃得津津有味,吃樹根並不是我應該擁有的最佳抉擇;相同的,我有更多選擇,來挑選我自己要的生活伴侶。

─我不應椰漿飯在外頭胡搞淫樂妥協,這樣的妥協並不是最理想的生活方式。

─對伴侶的妥協/包容可以是多方面的,但絕對不是放縱伴侶四處外出覓速食。

─我只是椰漿飯首號的炮槍手,而我也不能阻止他與其他人共樂。

─我是否應該為花更多時間在椰漿飯身上,而放棄海外工作的夢想?

─我們應該妥協,但是生活原則是不能改變的。

我還能說什麼?

只想對十字先生說,「謝謝」

那是一段十分用心的文字。

「…I am not sure what kind of impact that my judgement on NL gave you. But I definitely think that he's a selfish human-less figure.

You treat his honesty in confessing everything that he did to you, as a goodness. Okie, let me ask you. Why don't you let your mum and sis know what you have been doing outside? You're financially independent. You can even move outside and stay alone. Why should you be so careful and phobia to confess to them? Why don't you think your honesty would be a "goodness" to them?

The answer is simple. Coz you LOVE them. You care about their feeling, you don't want them to get hurt, physically and emotionally. So you opt to cover everything up. Same goes for relationship. If your partner did something wrong and he bother so much not to tell you, probably he cares about your feeling. But of course it depends whether he has regretted it later and not to repeat the mistake in the future.

Instead, he kept doing things like that outside, and kept telling you. I think, it's a seriously ruin to your life, a ruin to your lifestyle.

Just look at how you have started to take things for granted and accept it as it is... Hezt, things shouldn't be that way. You have lots more options.

When you're in hunger, and you would start treating plants roots as food, just as ppl in those war zone country do. Soon, you accept the fact that roots, could be a food. The most you choose, maybe, would be which root is sweeter, which root is bitter.

But right now right here, you are aware that, regardless of sweet root or bitter root, root is NOT a daily balance food.

Take that into your situation. A little bit of goodness that he done to you, you take that as something really fulfilling and you're convincing yourself that life shouldn't be ideal. So, you take that for granted and you accept the way he mess and slut around outside, and coming back hugging you calling you sayang. It's just like you treat roots as a food, that you deserve to have.
If you look at it carefully again, you should compromise IF: your bf is rather not good looking yet he's caring; your bf is rather poor and you have to stay in poor with him yet he's responsible to you; your bf is not educated and can't even speak proper nice words despite your cultured lifestyle, yet he cares you so much. Those things, are things that you may compromise.

Not something that he sleeps with every single guy who comes across his path and he tells you that you're his world... Not someone who tells you that he can't sleep at night and go out for quick sex... Not someone who tells you that he went back hometown to take care of his ill dad, get horny and go to neighbouring country for wild sex... You compromise things like that and telling yourself life is not IDEAL?

Please define "ideal" then...

Or, are you just ruining your life, in being another person just like him, sleeping around and telling everyone here inside your blog? Are you becoming just like him? You see the impact that he put on you? He didn't declare you're his bf, not that he worries he treats you unfair. Instead, you're just one of his top listed sex partner, that he still don't think you deserve to stop him from having fun around with other sex partners.

Look at how did some of your netpals told you. They wanted to try exciting fun sex outside, but once they think about their bf, the love, the relationship, it would make them so guitly and they know they should appreciate what you have. If the situation happened to you, do you have such a strong reason? Fear not...

I know we shouldn't bundle each other too tightly, as we still have our own career, our own family, our own life. But, does this person worthwhile for you, to stop chasing your dream to work abroad, even when your mum has agreed? You think you should put more time on a guy like that, and put your dreams aside?

Yeah, as we grew older, we learned to compromise, learned to tolerate. But, certain things, shall remain as our life principles and shouldn't be changing.

Else, we're merely a human-being without soul, without purpose. Don't be someone who think eating tapioca roots is like having the best course of meals in the world.

There are difference between treating things open-mindedly, and treatig things blindly...」

2006年4月4日星期二

妳不是,對不起

當我自己發覺跨不過那種主動與陌生人說話的心理障礙關口時,有時我卻遇見一些出人意表的搭訕。

今晚我有一段奇遇,那是發生在我的健身中心運動之後。我穿上了緊身衣服,在沐浴後一臉意志煥發的樣子現身在紀伊國屋書店裡。

然後我就走向中文書架中,隨手拿起了一些書籍來閱讀。這時候有把女聲響了起來。那是一個比我長得更嬌小的女生。她一邊捧著一個塑膠太空水瓶,可是背囊卻是鬆垮耷拉的,我見到她的第一個印象,竟然是閃過這樣的念頭:怎麼不將那個看起來不重的水瓶放在背囊裡?她的水瓶像像有生命一樣的嬰兒,放在她的懷抱裡。

那是一個十分「村姑」的舉動──簡樸卻死板。

接下來她開始對我說話,她問我,「你平時喜歡看什麼書籍?」

HUH?我也一時會意不過來。我指著書架上的題目標記:文學。我對她說,我看的是文學的書籍。
「那你喜歡看翻譯文學還是日本文學?」

我十分不解地望著她。我以為她是迷失在書架的顧客而需要一些找書指南,我重新問她:「你是問我自己?」

然後她喃喃自語地說起話來。我現在很難一一覆述她的對白秩序。當時我一邊聽著她的話,一邊看著她用手指划著書架上的書。當時我的手中還捧著一本幾近有同志聯想題目的書。

這位小姐說話似乎都很紊亂,我逐一釐清她話語裡的紋路後,才知道她在問什麼。她是說她很喜歡看文學的書,可是身邊沒有朋友喜歡讀文學。

我還是很難接受她這樣的開場白,于是我再三地問她:「你是在做著survey等之類的事情嗎?」

「沒有。沒有。我只是想交個朋友。我身邊沒有喜歡看文學的朋友,而我又很有興趣去接觸…」

「交朋友?」我心裡暗問。

我明白到她的話語凌亂,就是因為她有些怯場。我對她說,看書是非常個人的事情。

「我的朋友都不看書,他們只是會做account。」我猜想她可能是做會計稽查等的內勤工作。

她再問:「你怎樣選書來看?」

我答:「我很隨性,只是看到題目吸引到我,就會拿起來翻翻。」

她說她不懂怎樣選書。我說我也是,對于文學來說我也是門外漢。

她說我看起來不像一個門外漢。然後她就問我是讀書還是做工?

我這時摸到一些路數。她竟然搭訕我!!而她竟然會提起「讀書」這個option來問,于是我詐稱:我是讀著碩士。

啊,你讀著碩士。你讀著什麼碩士呢?她問。

我也支吾了一陣,心裡在想著,我該唸什麼好呢?然後我就答:「讀人文的。」

「人文,我也是很有興趣人文。」小姑娘又繼問。她像是一塊鏡子,會反射她面前人的喜好。

「可是我沒有時間讀了,現在做工。」她就站在我隔壁說著話,我有些侷促不安,書店裡是非常寂靜的氛圍,我們的一對一答似乎過于注目,而身邊也擦過不少購書者。

出現了一陣冷場後,她又問我住在哪兒。我又胡扯了一個地方名。她說,「啊,那是我以前讀書的地方。你是本地人嗎?」

我說:「是的。」

她是一邊對著書架,一邊比手划腳地在對我說話,她的手勢像中學生演講或辯論比賽時的大氣手勢,而她對著書架時非常地不專心。她根本不是在找書的,如果她一邊與我說話,然後隨意地找出一本來作狀詢問,或許我們還有延伸的話題。

但是我還是保持著微笑。面對一個長得不醜,只是技巧稍為稚拙的姑娘,我沒有理由要冷繃起臉孔。但我覺得自己當時像一個櫃檯迎賓的服務員虛偽地笑著。

後來,她竟然問起我叫什麼名字,還向我要了電話。

我停頓了一兩秒,她見狀說,「如果不方便也不用緊。」

「不用緊。你是什麼號碼?」這是我第一次打電話給陌生女生。我用手機給了她一個missed call。

「我叫xxx。」我希望我會記得她的名字,因為她的名字就像「佩詩」、「慧玲」、「愛玲」等的名字那般普見。(我至少認識超過一打名叫佩詩或慧玲等名字的女生)

她將我的手機號碼存起來,我也繼續瀏覽著書架。她臨別時對我說,「我們保持聯絡。放心啦,我不會煩著你的。」

我覺得有些奇怪,我似乎都沒有什麼可以給她「煩」的。或許她是一個保險招徠員或推銷員等的。但是我相信她不會帶來怎樣的殺傷力吧!

這真的是一件非常罕見的邂逅。這也是我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被女生詢問手機號碼,起碼那不是在酒吧或cruising等的地方。我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她為什麼要認識我?然後我又有一種羞赧,因為這只是我第一次被女生如此搭訕,我根本不是女人湯圓。

假若是被男生搭訕,那又是怎樣呢?

我在紀伊國屋裡也是有過同樣的經驗。那時有一名四眼小生走過來問我:「你的書包很好看,你在哪裡買的呢?」

那應該是一年前的事情吧。

我們的話題就從書包開始。但是我當時沒甚搭理這名四眼男生,因為他的問題像一個移民廳官員盤問一個涉嫌運毒的遊客般。他從書包的價錢、哪裡可以買、怎樣可以買、質地如何等的問題包抄著我,到後來他也問我住哪裡。

你不會問了一個陌生人怎樣買一個書包後,再問他住在什麼地方吧?這真的是一個突兀的搭訕。後來我對這小生的戒備心越來越強烈,就不理會他了。

然而,我希望自己會發揮出那股主動搭訕的勇氣,在主動間偷渡著野心,在直接中有婉約,在好奇中有善意,在圓融中有真誠。這種主動出擊的手法,真的是講求天時地利人和,當然還有技巧。


無論如何,直到今天,我才面臨類似的交集,只是對象換了一個女生。或許我真的應該為她的勇氣喝采和鼓掌。

可是,接下來還是一個「可是」和「但是」──對不起,不是你,因為妳不是一個男生,因為我不是喜歡女生的

生活有太多遺憾,但我在期望著生活裡意外的驚喜,我在猜想,下次會不會有一名《亞當的禁果》的讀者在紀伊國屋屋書店趨前和我搭訕呢?

要見我的讀者,請來紀伊國屋書店,我等你!)

2006年4月3日星期一

只有巧,沒有合


說來是有些巧合呢?我上次一連兩天寫著那兩個男人,在上週也不約而同相繼地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都是熟悉的面孔。可是彼此都不相識。我們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面了。

第一個是健身室裡的那位北極熊。上次我們最近一次的接觸是在跑步機毗連而行、在sauna裡一起呼著熱氣、還有在換衣格旁一起換衣。

可是我們都沒有機會談天,更說不上相識。只是我記得他,他根本不會知道我的存在。

後來事隔近半年後,我在紀伊國屋書店再見到他了。

這名北極熊還是一慣青春的打扮,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他站在書架前看著書。我看到他佇足在中文書架前時,就有一種興奮,因為至少我知道,他是一個會中文的華人。

(大馬境外的網友請別混淆,許多大馬華人不諳中文,我們姑且稱之為「香蕉人」,黃皮膚、白人心)

上次我在sauna裡用粵語問他「可不可以加水」,是因為我見到他的身上擊著一塊玉牌,所以我認為他應是經過中文背景的熏習。

然而,這次見到他在讀著一本中文書,我就知道我接近他的機率會更高,因為至少言語和思想不會是一種隔閡,至少下次有機會交流時,我可以選擇一個讓我非常自在表達自己的手段來讓他認識我…

至少…我有很多設想。

在捧著陳魯豫的自傳來讀,放下後,又重新拿來讀,似是萬分不捨。他也一直望著手錶。但他就是沒有望向他身側,我的立身處,我的存在像一堆空氣般。

我在他身側偷偷瞥向北極熊,他的鞋號還是那樣地小,小得與他的身型不能成正比,即使他是穿著球鞋,可是給人一種文秀的感覺。

後來他終于要離開了。一個比他長得矮小的小伙子走過來匯合他,似是在趕放著牧羊般,我聽到北極熊對這位看起來非常稚氣的男伴說,「好啦好啦。」他是用華語來答話,然後就走起路來晃著背囊,舉止看起來有些像中學生,與他稍為成熟的外表看似不合稱。

在短短的幾分鐘內,至少讓我知道他是與我一樣,都可以掌握中文。

至少他也讓我知道,他並不是常常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

或許,至少他讓我知道,他與我一樣,都是喜歡男生。

當然,如果他喜歡的男生類型就是這種學生型、乖乖牌,看來我們並沒有火花。

我們彼此又擦身而過了

還有另一個,就是在健身中心裡遇到的那位愛搭訕的BigMac。他是一個非常chatty的人,即使是我看到他穿起西裝來,在健身中心sauna外的場合外,他依然是一個不愁寂寞的人,四處尋找談話的伙伴。

我竟然在工作場合上見到他。而且,那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場合,只有同行或相關行業人士才會出現。我猜想,他應該是我的同行。我也沒有想到他是我們是涉身在同一領域裡。

我見到這位bigmac時,還是有些猶豫,印象又是模糊含混,但又似曾相識。可能從來沒有想像過他可以用西裝將一個大肚皮遮掩得沒那麼醜態。

他應該認得出我是誰,我們只是目光交接,但都沒有說話。

如果說起話來,我們的開場白應該是怎樣的對白呢?──啊,我們見過面的,是嗎?你是健身中心的會員,是嗎?

是的你還在sauna裡披著一條鬆垮的毛巾四處惹人搭訕而根本沒有去做運動,只做口舌運動

真難以想像如果我遇到的是那些曾經有更進一步接觸的人士(這位這位那位、還有這位那位…)──在工作場合裡,在一個出人意表的機遇裡。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

所以,我們還是始終沒有說話,像患了瞎臉症的人。

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但可以知道你的身份。但是,大家對彼此的價值,卻在不同的場合裡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我現在只希望不會真正遇到一個曾經一夕之緣,而又被逼在工事上接觸的人。

2006年4月2日星期日

不是荒謬的荒謬

我在車子裡開著CD,旋律揚起時,母親坐在車後座隨著音樂的節奏在晃動。她說,這首歌曲好聽。

那是Fort Minor的。姐姐問母親,「咦,怎麼會你喜歡這些歌曲?」

母親說,「你不知道我喜歡有強勁鑼鼓(意即bass)的歌的嗎?」

我當然有些意外。我沒有開其他中文舊曲來迎合母親的口味,而改為開Fort Minor的歌曲,就是要讓自己在車龍陣中提神一些。沒想到我與母親是英雄所見略同。

後來,連姐姐也要求我燒錄一張給她聽。我樂此不疲。她再問我,這首歌曲是講什麼的。

「是講分手的。」我說。

「huh?」她有些不可置信。

車子還是緩緩地走著。

她們一邊注視著兩旁的墓碑,然後討論著路邊墓碑的設計。清明時節裡的義山,車子也在排隊行走。

我們剛為父親的墓碑掃墓,在回途中聽著一首講強勁節奏的流行英文歌曲,rock著整輛汽車,與肅穆的車外意境看來有些不協調。

我也看到不少人還穿著紅衣來掃墓呢!穿紅衣來掃墓已不是忌諱。然後還有一陣陣的炮竹聲響。有一位小姐四處兜售炮竹,她在我們燃燒著冥紙和紙紮品時走過來問,

「先生小姐就買一包吧!現在他們(鬼)也在過年。」

我就買了一小段的炮竹,在燃成煙燼的紙紮品中燃放炮竹,「嗶啪」一聲就完了,像不及掩耳的迅雷。我在農曆新年都沒有燃放炮竹呢!

然而卻在父親的墓碑後聽到今年的第一次炮竹聲響。聽到炮竹聲響讓我有一種嘉年華的感覺。

我和姐姐看到墓碑上父親離去的年份,屈指一數,原來已邁向了雙位數年份的距離。可是我們都沒有發覺父親就這樣淡出這個家庭生活這樣多年了,連母親也忘了憂傷,在掃墓後也在車中隨著強勁的音樂在搖動。

有一種莫名的荒謬感。

我們在「Believe Me」的分手意境中離開義山,分離聚散又匆匆,明年再來掃墓。

我們還是沒有忘記傳統文化和像黑夜般的過去。同一個城邦,不同的國度,我們的生活還是在進行著。

逗號以後,還是逗號


那天我在上著班時椰漿飯打電話給我,一慣地問我:你今天怎樣啊?

我說,唔,還好嘍。

事實上我當時面對一項工事上十分不合理的對待,因為我被吩咐做一些投閒置散的事情。

椰漿飯說,為什麼我每次問你過得好不好時,你都不能揚高語氣,都是十分地低沉聲音呢?你應該高興一些。

有時我會很怕自己變成一架投訴機器,不停竭地運轉著,然後對別人裝滿一桶桶的苦水。所以我是有些尷尬地笑著,「你說得對。」

他聽到我的笑聲在電話那端中傳來時,他才罷休,「就是要你這個樣子。你看,你都笑了。」

我的生活和人生似乎都很嚴肅,是嗎?唔,或許我應該放輕鬆一些。

忘了告訴你,那天是4月1日。我就想到讓自己鬆綁,很久都沒有試過像小孩子一樣地過愚人節了。

後來看到大家的留言,我想起愚人節已不屬于我們的節日了,還有又想起自己是一個近三十歲的人,有時不能過于放縱自己,我真的得對我的說話舉止負責。

所以,逗號以後還是逗號,我的停頓只是一天,在此說一聲對不起,和謝謝(非常認真地)。

2006年4月1日星期六

逗號之後






想不到,在近半年內,就這樣在這裡寫了200篇的文章。

在過去200篇文章中,我將自己的生活態度通過文字作記錄,讓自己的心靈境界作出最自由的涉獵,一邊應照著自己的聲色犬馬,一邊又編織著自己的迷夢。

就像一場裸泳一樣,我在我的慾海世界中奔放得作出最貼合的接觸。

然而這些塗鴉除了讓我有一些感性的眷戀,也讓我獲得理性力量。在這文字速食的時代裡,許多網友留言,就像我的精神糧食一樣,給予我對生命思考或生活觀點豐富的養份。

當然,還有面臨過不少似是而非的指責與無禮粗暴的留言對待。

近日來我的生活出現了一些改變和發生事情,讓我確是有心無力。而我真的不能在此說得太露,因為我已發覺我的網誌成為我一些相識的人的讀物,對我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干擾。

或許我應趁這個時刻作出一個美麗的停頓,讓一切暫且在200後成為停格。




Ps:謝謝yF、 Nishiki、 N70、ryuwo_79、lifebook、王永正、falizizi、mike、R.、十字先生、ianrad、nicholes、M|key^^、Mr JASON、IVAN、K、bravingkl等多位的留言,還有一些匿名者的落筆。

2006年3月30日星期四

黑皮鞋走過地圖

有多久沒有寫椰漿飯?我也不記得了,總之我們近來見面的次數減少了。因為忙碌,所以小別 勝新婚?

不過,每晚他都會寄發sms來跟我說晚安,就像我們共枕一樣。



昨晚我們見面了。就在床上行事前,我發覺他的部署有異。

那是有異于一般地步驟安排,而且陣式也有別于我們的「慣例」。對他來說,這可能是他的創意和搞搞新意思,然而我是慣于在自己的comfort zone,進行我倆的完美角度,而這種protocol已成為一種習慣。

可是,椰漿飯就選擇另一種花樣出來。到最後,我們還是跑回傳統式。

是不是他趁我們沒有見面時,到外頭找「速食」時嘗試到新滋味,然後就有了啟發,施展在我身上?我想這是有可能的,情況就像兩個人一直慣于到一家餐館用餐,後來其中一個找到另一家口味更好的餐館,總會介紹給另一個去嚐嚐。

我這只是推斷,可是不必怎樣論斷,因為我也無法阻止他在外頭速食

所以,我並沒有再問。



早上我們醒來後,大家就忙著要上班了。他一邊替我熨著衣服,我就坐在沙發上與他聊著天,那是一種話家常的休閒氣氛。真難想像,在一個工作天的上午會有這樣的時光和心情。

椰漿飯一直說過去幾天失眠,失眠到他又出軌了,他的慾望強烈到讓他無法睡眠,所以他被逼到外頭找速食。

「為什麼你不撥電給我?」我問。

「你常說你很忙、很累。我要上床時,你還在公司裡。我不想干擾,也不想你匆匆趕來這裡……」椰漿飯說。

我的心裡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失職」,我問他,「你不能控制一下你自己的慾望嗎?」

「我就是不能睡。」他的說法就像一個人在夜半時突然覺得饑餓,所以要外出覓食。「你知道那些sms會在夜半11時、甚至1時凌晨傳送過來…」所以他抵擋不住這些色味皆全的誘惑。

椰漿飯一邊自圓其說著,「可是我沒有與他們分享我的感覺(我插口:但你讓別人分享你的軀殼)。」

他後來又說,「我常在我朋友面前提起你,我對他們說,我是多麼地admire你……」

「只是admire,不是adore?」我反問。

椰漿飯說,「也是一樣。」 (只是同樣由A字母為首的字?)

「那你對那些你剛屌完的霧水情人來提起我嗎?」

他反問,「你以為我只是有那些朋友嗎?」之後他又補充,默認了我設定的前提,「他們也對我提起他們的男朋友的事情。」

「喔,原來你們都是出來eating-out的人。」這可真諷刺!不忠的人會對另一個肉體伴侶分享被背叛者的一事一物。

椰漿飯說,「唔…我們是同樣bracket的人。」

我後來躺在床褥上,沒有再怎樣說話,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這課題已成為我無法解答的懸念。一對情侶是否會這樣坦白赤裸到如此的地步?

椰漿飯又帶著自嘲地說,「你常說我是『霸級市場』嘛。」這是我以前談論這課題時給他冠上的譬喻標籤,就是因為他的「客源」夠多而雜。

他後來走過來我身邊,拿起茶几上他人贈送的一粒刻上地球海陸地圖的玻璃球,輕輕地滾在我臉龐上,捉狹地說,「Remember, you are the world for me, OK?」

我不是他的全世界。我只是他的地圖上的小黑點而已,可能是微乎其微。



然後,穿好他為我熨平的襯衫和西褲,我們還是照樣地吻別。他見到我的黑鞋磨得破損和髒穢了,就「哎喲」怪叫起來。

「怎麼你沒有去擦一擦你的鞋子?你要上班,怎樣見人?」

他馬上打開鞋櫥在找著東西,我忙稱不必啦不必啦,椰漿飯還是屈著膝地找著,旋即取出一個鞋擦出來,然後就低著頭,擦著我那雙折舊的鞋子。

老實說,這是我第一次穿著鞋子,儜立著讓別人擦鞋,那是一種很矛盾的心情。我們的電影中、文化中都將「擦鞋」動作貶為非常負面和恥辱的舉止,那是折射出人格的一種獻媚惡行。那是關乎到人格尊嚴、手段的討論。

然而,椰漿飯竟然就這樣為我擦鞋。我有些難為情。但又有些動容。

我看不見椰漿飯的樣子,當時他的動作非常專注和快速,我只看到他頭髮的迴路和紋理。只有在俯視的角度下,才會發覺,那也可以是一張地圖。

那是不是屬于我的地圖?

然後,在椰漿飯的雍容優雅下,我的黑皮鞋就拭擦得光鮮起來。

2006年3月28日星期二

權力的拔河


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這幾天的心情,有許多意念,可是化不成文字記錄下來。可是這些意念和想法都是一直以來縈迴在腦際的,我在一直思索著時,竟然成了一種負面的內耗,我深怕自己會鑽入一種欲罷不能的牛角尖。

譬如九厘米先生他是我永遠的死胡同。我們彼此還是得在公事上交手。可是我遠離他,就像我疏離蜜蜜小姐那般樣了。

我已逐漸讓自己一慣和親的臉孔滋生一層厚厚的繭,將我的真面目重重層層地遮蔽起來,我發覺自己對著他們時,只會堆出皮肉的歡笑和酬酢式的對答。

而儘可能的話,不會對他們透露半點公事以外的課題和意見。

剛才我才聽到九厘米先生對我發出的一句非常有趣的提問。當時我的上司已離開公司,可是九厘米先生在處理著一件事情時,發生一些狀況,而需要作出修補的決定。

當然,這些狀況是需要決策者才能做出決定,他們需要對這些決定負責。

當時九厘米先生向我簡述狀況後就問我:「你是否有權力對這件事情做出決定?」

我聽到他這句話時兀自顫冷一陣子,「權力」?權力。這字眼一直在擺弄著我的思緒。同時我更訝異他那種坦白。

如果他當時發問的句式類似「現在發生了一些事情,我們應該怎樣做?/你是否可以做出怎樣地決定?」,這完全沒有問題,但一個下屬如此反問你有沒有權力時,你會怎樣想?

九厘米先生或許不記得我也可算是他的上司,如果我沒有權力做什麼決定,他更沒有權力去做任何決定,或是質問我是否有權力去做決定。為什麼他要越俎代庖來質疑我問責的權力?

我聽到他如此提問,心裡冷笑一番,我並非不曾遇過這樣的狀況,而我從過去的經驗中也知道怎樣去處理和判斷。

然後,我就再深入詢問發生那狀況的細節,然後我就平和地提出我的解決方案出來,他還在嘀嘀咕咕著:「若是這樣解決的話,那B又怎樣?B應要這樣…那樣…」

我再對他說,「或許你再請示我們的上司來看看她怎樣做決定。」

他在我面前撥電話給我的上司(也是他更大的上司),那上司給予的答覆,與我所提出的建議方案是一樣的。他才噤聲。

九厘米先生用那樣的字眼來提問(他是那樣自然地流露出這字眼,絲毫不造作),如果我們之間沒有發生那不堪回首的事情,我可能會當他是一個沒有教養的年青人,或許是措詞過于粗糙。又或許他看不清到底我和他的權限分野在哪裡。

可是,他曾經在廁所裡稱臣于我,我撕破自尊去對他表白我對他是有特別感覺,我千方百計希望他會多望我一眼,我曾經祈禱過他會對我有一絲絲眷戀,然而,在那段激盪時光裡,我整個人被沖擊得像一塊稀爛的泥巴

在這之前,他對我已是不瞅不睬或漸行漸遠,甚至可以呼喝我。即使我當時已位高于他。

但是我努力地工作,我認真地爭取上司的認同,即使我還是硬脾氣地與上司爭拗,我還是儘好本份地做好一個下屬的協調者身份,我希望大家是以team work精神來做事。

我不想用我的上司身份與地位來欺壓他或是凌駕他,我認為我的升職是我工作表現的一種肯定,肯定我至少在這個職位上,是比九厘米先生具有一定的優勢。

為什麼九厘米先生要用「你是否有權力」這種話來反詰我得到的這份肯定?

簡單地說,九厘米先生是不服氣,或是他根本不將我放在眼裡,或許他也要報復。

就是因為我為他屈膝口交嗎?就是因為他曾經在床上試過要扮一號來對我泰山壓頂嗎?就是因為他放不下他利用性來指揮我的那份權力嗎?

我除了通過身體認識到九厘米先生,更透過他那種「只要性愛,沒有其他」的性愛觀來透視他的為人。他現在坦蕩蕩地讓我知道他在挑戰著我的權力,我想,我更應該去爭奪更多的權威來墊高自己。我更要學習更多來在公事上將他遠遠地拋在後頭。我不能讓自己再被他踩在腳根下被踐踏。

然後我要用我的權力去修理他?

這真是一個黑色的反諷。我們從床上翻滾到公司裡,那是一場失控的拔河。

我們之間的拔河不應該發生,更不應該在公司裡發生,那像是在泥濘裡的拔河,那只是將我們兩個弄得污穢髒亂。我們現在竟然要用到權力來打斗了。

但是,我現在要自保,我現在更希望他那種不認真的工作能力和狂妄的工作態度不會禍害殃及我,他開始在公司張揚地不否認自己是同志的身份,我很擔心「寧為玉碎」的報復會爆發出來…







2006年3月25日星期六

鄉愿





老實說,我並沒有這樣被搭訕過。搭訕者是誰?就是以上這位仁兄。

可以猜得出他是什麼國籍的人嗎?(答案會在明天刊登!哈!)

當然我們一夥人坐下來時就留意到他的存在。一個看起來蠻帥氣的異族小生,笑起來時牙齒皓白,劍眉星目。他穿著緊身的T恤,右耳還戴著耳環,頸上也掛綴著一串點綴品的項鍊。

我留意到他的手臂上,細細的手毛在攀延著,十分性感。


他走過來時,就問我們:「你們要喝什麼呢?」他是用英語來問話。

是的,他只是一個茶室裡的門市店小二,說得直接坦白一些,他是大馬的外勞。可是他體面的裝扮像走去購物商場遊逛的時尚族。

他的笑容非常可掬,看起來是有些陽光型的燦爛以外,還透著一種靦腆呢。我們奇怪怎麼會有這樣帥的藍領外勞呢?

小夥子遞上茶水後,看到我們在看著小巧子外出旅遊的相簿,就向我們借來翻看這些相簿,沒有一絲怯場。我是有些訝異,從來沒有一個店小二會如此主動和積極地向客人如此近距離互動。

由于他的樣貌真的很有戲感,所以就很好奇地與他聊起來了。他說他二十五歲,來馬工作已有三年,就是在同樣一間茶室工作。

然而我不覺得他像二十五歲,可能是他的身型比較「嬌小」以外,樣貌還是有些稚氣。

後來他就在干活之間,忙裡偷閒與我們一起聊天,甚至坐下來與我們一起聊。他看到其中一張照片後,就對我們說,「喏,我的家鄉就是這個樣子的。」

我們一看那張照片,是一片澄藍的海,還有一座高山,山光水色的景地,他說他的家鄉就是如此。我們「哇」了一聲,「你的家鄉這樣美!為什麼還要來大馬做勞工捱苦?

(他家鄉的男人是否全都是這樣俊俏的樣貌?)

然後又是典型的淒酸故事,美麗的景色,醫不飽肚子;為了甜美生活,他要離鄉背井。可是,人離鄉賤就是典型的勞工寫照,他在大馬是一個倒水斟茶、收拾滿桌狼藉的勞工。

後來他問我們會不會說馬來語。我們又用馬來語交談起來了。他的馬來語說得還不錯,原來他用英語說話說得很辛苦。

但是他說,他並沒有法子賺很多金錢寄返回鄉,因為千辛萬苦來到大馬時,就得支付高額的仲介費,現在還在攤還那筆債。

不過,他自稱在4、5個月後就會回國了,因為工作簽證已到期,不得不回國。

我們就這樣斷斷續續地聊著話,其實在某個程度上,我們與小巧子的敘舊也被「干擾」了。

後來我們問他:「你住哪裡啊?」他說與同鄉住在工作地點的附近。

我問他:「吉隆坡好不好?」他說「不錯」。接著我直接問:「你是否有女朋友?」

他笑著答稱沒有。我追問:「那男朋友呢?」

他笑得更綻放,沒有一絲毫不介意,就搖著頭說「沒有」,但是舉動就流洩出一股魅惑的扭捏,眼神是典型的迂迴幽微。

最後,他問我們在哪裡工作?我說我在工廠上班,他就問我們「有沒有好的工作介紹?」

後來,我們得到的結論是:這名小弟90%是同志,否則不會與我們同聲相應,但他也是一個急著掙錢的外勞,他的大獻殷勤可能就是抱著這種目的,只為求職。

他會否會有兼職皮肉業務呢?我相信他會有市場。

千里飛行後,有的人視這裡為天堂生活,有的人卻想離開他人眼中的天堂謀生。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鄉愿,來尋找一個適合的國度。

到最後我有問他的姓名,可是不記得他給我的答案,畢竟只是一個名字。一串只是掠過耳際的羅馬字發音。而且,他只是雪地上的一片鴻爪而已。

那晚我們分享著小巧子的流浪故事,還有一個陌生的他鄉客一起來見證小巧子的足跡,然後懷念起原鄉。每個人都有一個家鄉,然而我們都找到還愿的夢土。


2006年3月23日星期四

時差

~作息的時差


我在晚上九時半拎著飯盒回家時,收到椰漿飯的手機短訊。他說:「小心駕駛。想念你。晚安。」

我還未吃晚餐呢!他已對我道晚安,準備就寢了。我們在同一片土地上呼吸,然而卻有這麼大的時差。

我們是活在不同的國度嗎?


~溝通的時差


我今晚本來要去找椰漿飯的,前兩天無法與他共渡生日,心中還有些愧疚。當天我們都是同處于吉隆坡,但是時間花在不同的用途。他在電話中說不必勉強去為他慶生,因為講求的是quality time。

今日下午我本來約了一個客戶見面,然而抵達時方知預約取消了,因為客戶那位沒有工作效率的秘書小姐沒有直接通知我,這是溝通失良的問題。

于是我又花了一個小時沿著車龍折返公司。未幾抵達公司半小時內,我那位經典上司又叫我趕去會見另一個大客戶。

「你比較熟悉他,你就去吧!」所以我在十分鐘內又再度出發趕路,我覺得我像在沙漠上行走的浪人。

後來與客戶的會面直至傍晚了,後來我又得趕回公司處理一些無法拖延的後續工作。

後來。後來。…

我被逼取消與椰漿飯的會面。我們經過兩次的電話溝通後才做出決定,我做不了決定要不要去見他,因為工作趕不完。他說,既然你如此趕,我們就改期,工作為先。

當我完成一切公事,在外頭打包晚餐回家要卸下工作沖鋒的裝甲時,椰漿飯已準備進入夢鄉了。


~思念的時差


我本來想撥個電話給椰漿飯,但擔心他會睡著後接聽電話,搞亂睡意。于是決定按一封手機短訊給他,可是速度太慢了,椰漿飯的電話就來了。

他說,他剛剛接到父親的電話,他的父親今晚又記起他來了,「我的父親說他想念我,問我這個禮拜是否回去見他。」

他的語氣透著一種脆弱。一個魁梧的大男人,一個想念父親的孩子;一個孤枕的人,一個拿著手機來抒發意念的人。

然而,現在是多了一個接了電話後也有思念的人。

我們聊著幾句。椰漿飯也申訴著他的健康壓力,因為胃痛、失眠等等的問題。我覺得我們真的同病相憐,同病相憐是沒有時差。


~時差的魅惑


有時我想,我是否應該在年輕一些時就去積極地尋找對象,痛痛快快或轟轟烈烈地談戀愛。

剛出來社會工作時,空閒的時光似乎很多,活力和魄力都充足,但我就這樣渾噩地渡過了。

我又想,如果我可以在年輕時可遇見椰漿飯,那麼就不會有相逢恨晚,時間資源的配置也較為從容。我記得我在去年同一段時期(還未誕生這部落格前),工作一大堆,卻受不了那時他苦苦的糾纏,我那時曾決絕地說:「你不要給壓力。」

即使一個星期沒有聯絡他,也怡然自得。

然而現在的我,因為無法抽空見他,竟然會有愧疚和惶然的感覺。

這是時差的威力?

~對不準的時差

現在年近30歲,人生目標應轉向打拼事業,卻難以取捨和平衡。

我發覺自己的時間管理完全失控,近幾天沒有去健身中心,部落格脫期了幾天,就是因為工作的關係?

前幾天我對母親提起一些海外朋友的旅遊經驗。我說,許多朋友已旅居澳洲、日本、英國和美國,常常在回馬或在電郵中分享許多異國風景的照片。

母親就問我:你以前不是說一直說出國生活的嗎?

她繼說,「你要出外走走就行動吧!我還可以外出工作,不必特別為了照顧我而留在大馬。你快三十歲了,還不想到外國嗎?」

我聽了真的無言。對母親的體諒無言感激、對自己沒有付諸夢想而無言。但我現在飛不成了。

做不成流浪的遊牧族,做不成全職情人,連兼職情人也勉為其難。然後歇而復始地做本地勞工。然後有時會夢想一下到曼谷解放和充電。

我在認真地工作、玩樂。但就是沒有在合適的時光場域做合適的角色,是我對自己的人生生涯規划對不準時差嗎?


2006年3月21日星期二

禮物


椰漿飯明天生日。可是他的生日不是落在週末,而我真的為了工事而無法在明天抽空為他慶生。

我撥電話給他時,他正在胃痛著,話也不多,他說他諒解我無法抽空去陪伴他。可是我總覺得自己做得不夠。

然後又來到另一個問題,到底我應該買什麼禮物送給他呢?

我不想貿貿然買一些裝飾品或是紀念品等的,可是又不知道他的生活中到底欠缺什麼東西,或是他真正需要什麼物品。禮物應是務實為重

若是衣物鞋子等貼身事物,那是非常個人的物品,是講求個人口味和喜好的,我也不想隨便買了一件物品後,然後對方又不喜歡…難道買鮮花

我還在思考著。

接著椰漿飯在夜半時分sms給我。他的手機終于可以回愎sms的功能,早前不知何故就是無法寄送短訊。

他在短訊說,他那位患病的父親夜半撥電給他。其父已患病而出現記憶衰退的現象,有可能在顯現著老人痴呆症的初步跡象,時常不認得清楚椰漿飯,忘了兒子的存在。

椰漿飯說,他的父親知道他是誰,也知道自己與兒子說著話。「那是我父親給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我能給他什麼最好的生日禮物呢?

然後我們又互通sms來溝通。他說只要我現身,就是給他的一份禮物。他在最末一句說,「我在聽著IL DIVO的歌曲,因為我想你。」

但椰漿飯過了生日,意味著他又老了一歲,那是一段距離我很遙遠的年齡。我不敢想像那時候的我,是否又是怎樣過自己的生日。我是否會在生日時去想念別人?那人會否是椰漿飯?

我也不敢遙望。年齡,還是我們的距離。我們是否會有「以後」?

但回歸正傳,我還在想著要送他什麼禮物來表白示意。

看來今晚是我的失眠夜。

2006年3月18日星期六

意外的火光



我必須承認,之前我對小博是沒甚在意的。他的普通,就像一根火柴盒裡的火柴,找不到任何與眾不同。

與同期進來公司的奧申相比,小博並沒有什麼特出的特質。他是一個剛畢業的社會新鮮人,在海外大學混了幾年,以致還未解除身上的書本奶味。

小博是屬于還有嬰兒肥的男生,(與小白一樣)但他的年齡已超過25歲,應該屬于男士的稱號了。但基于亞洲人的體型限制,有時我們可以取巧地因身型矮小,而將自己的年齡報小數。

像小博這樣的男生,除了嬰兒肥,他還有一張稚氣的臉孔,皮膚質感看起來仍很好。但是若他在接下來的日子任由他的小肚腩成長下去,那種啤梨身材就會出賣了他的歲數。

其實以他的身高和體格和五官,如果他稍減肥的話,將是一個迷人的小可愛。但是現在他的形像和皮相,與一件皺了的衣服無異。

小博走起路來有些駝背,我發覺他穿的洋褲剪裁相當落後,至少現代人很少再穿高腰線的洋褲了吧!但他除了將一條走樣而不符合他下半身尺碼的洋褲穿上來以外,他還喜歡在襯衫裡另穿棉衣來打底呢!

馬來西亞這常年夏艷的國家,誰會穿兩件衣服來上班呢?所以,他就像非常典型的nerd形象,他的眼鏡和走路姿勢將那股nerdy的氣質更加凸顯起來。

我因公事所需,曾經向他取一些資料,他也非常合作,就是那種學生形的乖乖牌,可是他絕對SASA

然後我們就開始接觸起來。有一次我問起他在哪裡畢業等的問題,那時是在廁所裡一起解手時的閒聊,從尿兜旁開始認識彼此。可是一泡尿完了後,我們就沒有繼續話題,有時也因其他同事闖進來而打斷。

後來有一次我又問他,要不要一起吃個晚飯,當時我是忙完連場的會議和企划案後,有一種筋疲力竭的求助感,就想要找個人陪一陪吃晚飯而已。

小博就說他需要回家約了保險代理員談事情,其實他不必如此坦白交待他要辦什麼事情,只要說有約就行了,但是他就是那麼認真地解釋,倒是有些意外。

我感覺到他的誠懇。

後來直至今天,我們又在廁所裡相見了。(是的,一切孽障都從這裡開始)

我就站在尿兜大江東流,風高浪大。小博現身在我身旁。我望了他一眼,大家有一種「原來是你」的默契,就示意打起招呼起來。

他是低著頭掏出自己的那話兒,但就在此際,我發覺他的眼珠溜了過來,他的視線和視野是轉過我這一側來,幽幽地,盯一盯我的尿兜。

我剛好就見到他的動作,因為他有些遲疑和畏縮,所以被我逮住了。我又回望他一會兒,他對著我微笑著,神態靦腆,但是含著一絲閃爍和迂迴。

可是我的下半身就太貼近尿兜,凝固了的動作不能移動分毫。我也投桃報李,瞄了他的下體,但什麼也瞧不見。

然後小博似乎知道我「逮」到了他的目光,他就開口對我說話,問什麼「明天週六是否有上班啊?」等的話,都是十分無聊的話題。

我在作答著時,我又發覺他的眼睛不安份地從我的臉部滾動到下半身的範圍內。他就是像在聲東擊西。

但是這種動作我很熟悉,因為平日就是我施展的手段啊。有時一些同事因為離尿兜太遠了,我驀地現身在他們隔壁時,他們毫不畏縮地就會任君欣賞

當然,我的視線也有自己的過濾準繩,那些叔叔型的男人站在我隔壁時,我會別過臉去。

因此,當小博那抹曖昧的眼神、那陣呆滯的動作展現出來時,我的「基達」馬上響了起來,解碼著他隱喻的含意。

因為那就是自己的鏡像。

一般直佬都會去注視友伴或身邊解手者的下半身的嗎?

奇怪的是,我自己也感到有些害臊。我匆匆解決,比他「搖搖領先」,也不敢注視他,只盯著自己胯下的工具。

然後,我發覺自己開始充血起來,儘管我手中是把持著,但思緒上已不能把關──原來小博是…不知道小博是怎樣的尺碼呢?他嬰兒肥的皮相下,到底是怎樣的面目?

我不知道小博是否有瞄到我已勃起,但如果我再這樣轉念聯想下去我會泵風起來,所以馬上以回返時鐘12點的形式來「泊車」──拓闊內褲、歸位,動作幅度頗大的,再拉上拉鏈。

雖然我不偉大,但大丈夫至少要「能屆能伸」。我就這樣收束起一切狂野思緒。我不知道他有否注意到我褲襠的鼓漲。

然後我們一直聊著話,直到步出廁所。我也找著其他話題來問他,但是他顯然有些不專心和茫然。

我也覺得自己有些不自在,喉間也有些乾燥。

小博那種肉肉的感覺,給我一種漢堡包的聯想,那種想狠狠地咬一口,然後有一種嚼勁在迴盪著…

我不知道一泡尿會擦出這樣意外的火花。儘管之前我真的不大那麼留意這個人的存在,他就像一根普通的火柴棒一樣容易讓人忽視而過。

我不知道何時再有機會與他一起划出火光出來。但是,經他如此一盯,我已像一面塗上紅磷的火柴盒,只等待一根 龜頭 火柴頭摩過來…

但是,我連他的手機電話號碼都沒有呢!我怎樣才有下一步的勘測部署?

或許我應該問他:「你有沒有女朋友呢?」

但至少要一起吃頓飯來互相了解,我也不算過于猖獗吧?同事之間應彼此了解和認識的啊!……

2006年3月16日星期四

幸福的快門

健身中心裡有看到幾個夥伴一起健身、舉重和談天是非常普通的事情,有者甚至是不務正業地在聊天,以致嘴舌運動多過體力運動。

然後,我們有時就做一做眼力運動──就在偷渡一些乍洩的春光

近來真的沒有什麼艷事發生了,也沒有見到什麼hotmale。是不是因為我「修身養性」後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質出來?

當然,我不會忘記那一對常見的夥伴身影。他們是不同種族膚色的,一個是華裔,一個是印裔(上回我也寫過他們了)我可以引用「出雙入對」來形容他們,我不知道讀著這篇文章的人是否也與我一樣出入那一間健身中心的分行,否則一定會留意到這對拍檔。

他們都是一起流連在各板凳上舉著重,不論是啞鈴、杠鈴或是舉重機械,都是一個在守候著另一個,輪流扶持對方,在有需要時為對方支出力量撐一撐,或托一托,總之會在其左右。

兩人一邊健身,就一邊談著話。相比之下,華裔的身材是顯而易見的碩壯,然而近來肚腩有些走樣,但就像像「乳牛」一樣粉白,而那位印裔則是脫離了「標準」準繩,也是因為挺著肚腩作祟,有些像混在泥漿裡的黑水牛一樣失修篇幅。

有時我會去聆聽他們的談話,可是聽不清楚說話內容,但看一搭一唱之間的笑顏,就會讓旁觀者感到那是如沐春風的感覺。那是一種只有兩人之間才能意會的默契在里面發酵著。

但要強調的是,他們兩人看起來是SASA型的,動作不扭捏,言談不夸張,粗獷奔放。我也很奇怪怎麼兩人可以風雨不改,會定時于晚上時分現身在健身中心呢?

印象中記得會有幾批不同的健身肌肉男,他們屬于小圈子性質的KAKI(夥伴)一起前來健身,但是以成雙成對形式出擊的不會多,除了上回發訊號給我的那位鬚眉小生以外。

但是這對華印配的組合,是相當令我難以忘懷的。但是我不想懷疑他們之間的關係──或許真的只是一對熱衷健身迷戀肌肉的同黨,就像一對彼此熟悉的球伴。

後來那一晚,健身中心關門的時候也逐漸逼近了,人客就稀落起來。我在更衣室裡換著衣服時,就看見他倆一起亮相在更衣了。

那位乳牛的身材我不是第一次見,之前我與他有近距離的視覺接觸。我只是在做著自己的事兒,更衣、折衣、找衣來穿。

我的視角範圍是完全可以收編他倆的一舉一動。他倆身處的那一隅,就只有兩人而已。但是我也無法從那位乳牛魁梧和鼓漲的肌肉轉移視線,他赤著膊與黑水牛在談笑風聲。但一轉眼,他就躲在更衣間格裡去了,門就開著,然而我的站位角度就被那扇門阻擋著了。

但我望不見乳牛躲在更衣間格裡做什麼,可能他在擠著奶? 那位黑水牛就舉起了手機,然後對著更衣間格裡的方向。

黑水牛的動作平穩,神情敬慎,後來那位乳牛又冒出頭來步出更衣間格,上半身依然裸著,他將頭擠向那台手機前。

原來他們在拍照。黑水牛用手中的手機相機攝下乳牛的身形,為同夥照相。

到底乳牛在更衣間格裡為那台手機相機擺著什麼姿勢,沒有人知道,只有他的同伴清楚而已,然後兩人又即時地分享兩人彼此存取的私密時光,在公眾公開的場合裡。

可能乳牛要他人拍下自己的身型肌肉,來檢視健身成績如何,這也無可厚非。

然而兩個壯漢對著一台微小的手機含含怡笑,那種感覺除了有一絲突兀,更讓我聯想起一對夫婦一起端祥著懷中的嬰兒一樣,因為都是兩人的「結晶品」。

我聽不到「喀嚓」聲,然而在快門開闔之後,我卻看見一對情人般的大漢,幸福美滿的微笑著。我幾乎不必置疑,原來是包含著一份內歛的情愫在內。

2006年3月15日星期三

帥哥摘星人




他是誰?他是Sheikh Muszaphar Shukor醫生,在昨日的公佈中成為馬來西亞未來的太空人之一。

或許他不是你心目中的那杯茶,但肯定的,他是我心頭裡的一束亮光。

他年輕有為(只有34歲),他有事業干勁。

他有上太空摘星的豪情,現在全國人民將寄望放在這一幅臉孔上,因為他可能會為馬來西亞創下登太空的壯舉。

重點是Sheikh Muszaphar Shukor長得很帥氣。

這種帥氣的臉孔才有真正的戲感和舞台感,輪廓深刻分明,最重要眼睛非常燦亮迷人,如此的混血兒臉孔成為他當模特兒的本錢。(他曾當過匯豐銀行、西爾康、滴露產品、一觸即通卡、IndoCoffee的廣告模特兒)

但叫我感到有興趣的是,他竟然會是一個醫生,還在攻讀著整形外科手術碩士學位,他是不折不扣的外貌協會會員!

而他在一篇報章報導中所說的話,看起來相當討人歡喜。從身份職業和報章包裝的談吐,這是偶像效應的光暈。

報章上沒有刊登Sheikh Muszaphar的「肉照」,不過報導說他會利用午休時間健身,傍晚6時去游泳,相信身材不會太差。

我沒有接觸過他,都是從報章上看到平面的畫面而已,不過僅從照片看來,不管他最後是否突圍成功成為太空人,許多人都會為他的樣貌投下支持的一票。

我知道用外貌去判斷一個人的實力很不公平和欠客觀,但是我真的很質疑一個長得好看的人,是否可具備天斌和才華等的,天生的內外真善美都是一百分。

我相信外貌與內在總會出現一些衝突和分歧,那才是有血有肉的真實生活。

Sheikh Muszaphar應該有資格成為Malaysian Idol吧!(我有些後悔怎麼我沒去過國民醫院去看診?)他絕對是我挑起我慾求味蕾的Hottest Hunk!(總比那些在雜誌裡賣大包的猛男們來得有立體感!)

其實像Sheikh Muszaphar般的臉孔在馬來人中並非少見,只是在特定的情境下,讓我們的審美觀走味而出現歧異。

很可惜,長得平正型的椰漿飯並非列在這種輪廓臉孔中,費亞勉強可以擠進這行列吧。但若是椰漿飯真的是長成這種樣貌的話,恐怕我是擔心失去多過開心擁有。

而我在網絡聊天室看見如此帥氣的網友出現時,我不會主動去叩應,第一是我會懷疑這是偽照,第二這類人士應會「持靚行兇」,以外貌為權柄來駕御他人。

Sheikh Muszaphar對報章說,他有一個女朋友。一個34歲的馬來男士還沒有成家立室,似乎跳脫了該社區的主流價值和習俗。(當然專業人士遲婚也是非常普遍的)

但是一個俊俏的單身漢、溫文爾雅、愛健身和強烈健康意識的男人,這種共同特質在同志圈裡可不少呢! 他會不會是plu呢?

我不知道有這樣男朋友,是一項禮物,還是一項夢想以外的一無所有?畢竟,英俊的白馬王子只有在童話裡出現,童話故事的追求離我已很遠了。

SISSY不設防


為什麼會有人喜歡SISSY和SASA的男生,不論那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我以為女生都不會喜歡sissy的男生,然而直至最近我才推翻這樣的想法。那天一位女士露比對我說,她對我的同事柯韋有感情上的好感。

柯韋?他絕對不SASA,卻是一個非常明顯的花旦。從語調、步態、身段到意思和看法,都非常地女性化,惟一值得可取的是,他是一個美男子,也有一定的事業基礎和才華。

在某一個程度上,他也可以有果敢判斷的一面,對待事情也相當豁達。

露比已有一個同居密友,其男朋友也認識柯韋。奇怪的是,露比竟然會對男朋友直言,她對柯韋有好感,那是近似擇偶方向的好感。

我聽到她說到這兒便問:「你的男朋友不會呷醋嗎?他有沒有擔心?」

「沒有,他說柯韋是『基』的。」露比說,我心裡也一亮,她的男朋友果然是明眼人。

「那你呢?你認為柯韋是不是如此?」

露比說,她曾經單刀直入問柯韋,「喂,你是不是『基』的?」

「柯韋對我說,他不是。」(我也相信他不是直的)露比繼說,「我又再問他為什麼還沒有結婚,柯韋說,他就是不想。」

露比喃喃地說,「他這個人真怪!他要自己一個人生活。」露比竟然相信柯韋是一個個人主義者。

我心裡吶喊,不是柯韋不想結婚,而是他不能!我不知道柯韋的家庭觀念怎樣,我也不知道他是否有男朋友,但我肯定他是不會將女人或妻子放在人生規劃裡。

柯違恰好在適婚年齡。他身邊一直都沒有女伴,還是孤家寡人一位。然而種種跡象看來,我們都是同夥。

我和柯韋只是心照不宣,更還未互揭底牌。但我認為以我倆的「功力」,他肯定是一個同志圈的老江湖。我們保持著一段距離來對視和設防,來閒聊家常,也談過一些性課題,可是就沒有太深的互動。

我也很幸運沒有聽過我那些狗仔隊般的同事在臆測他的性取向。

可是,我竟然聽到露比會對我說,她喜歡柯韋這樣的男生,我的眼鏡碎滿一地。

她說她與柯韋十分合拍,在不少意見看法上都有不謀而合的契合、共鳴,他們也常一起逛街和出遊等。

但是露比一點也沒有想到,其實她是與「姐妹淘」一起外遊,那是知心與知性的分享,在生理上露比對柯韋是異性相吸,但在心智和心思方面,他們絕對是同心同理,所以才有合拍的感覺。

她也說,她曾經與柯韋一起外出,在社交場合中見到柯韋和一名十分要好的女性朋友親密地互動時,她會感到氣憤。

「那個女的還對柯韋上下其手!分明是在抽柯韋的油水。」露比說。

露比繼說,她知道也有其他女性對柯韋發情書。

那真是非常微妙的境遇。原來女生不會介意SISSY的男生,反而會有愛情的憧憬與好感,而柯韋則有苦說不出。而我就在旁觀著這一齣情節。

我無法為柯韋支援,無法對露比解釋清楚,也不想破壞任何人的聲譽。一切就像在房裡停了電,摸到了蠟燭,可是無法在黑暗划一根火柴,點燃來一切物體的輪廓浮顯出來。

露比不明白,柯韋對她來說永遠都會是一間停電的房間。

但真相,就在黑暗之中。但真相,不是要你去發掘,而是要去質疑的。

但有些諷刺和悲哀的是,當一個女士在你的面前能侃侃而談、分享她們的愛恨情仇時,在心底裡她已視你為姐妹淘了。

(蜜蜜上次說,她不當我是女生就是這樣的意思?)

直至現在,我也從未感受過任何一個女生或女士向我示愛或投以好感,或許在嘗試讓自己遊離在SASA和sissy之間時過于設防?又或許,我就是沒有那種魅力。

2006年3月14日星期二

SASA和SISSY


你可能聽過什麼是Sissy(娘娘腔),但你是否聽過什麼是SASA?

SASA就是“Straight-acting, straight-appearing”的簡稱。許多人用一個人的舉手投足來度衡捉摸一個同志的氣質,來撕破同志假面面具,可是SASA同志卻可以遮蔽得很好,完全不漏一絲花旦氣。

但是,從過去到現在,我似乎印象中沒有遇過任何SASA同志,當然,我所遇到的同志們都是大家已經互揭底牌的,即使是怎樣SASA,我還是會感應到一種掩蓋不住的陰柔──從眼光、從指尖、從抬眼的視角都可以有端倪。

我當然不會忘記那些表面上看起來SASA的同志們,在床上是嚶聲連連地淫浪叫著。

又或者,即使在公眾場合裡很SASA的同志,可能他們在說話時會滲透出一種典型的婆娘氣質,逮不到說話重點而一再重覆,又或者行事時優柔寡斷。

在沒有自信心地說服他人或陳情敘述時,慌慌怯怯地的模樣,即使怎樣SASA,我都覺得那是另一類的SISSY表現,很令人不耐煩。

椰漿飯說,每個同志心底裡總有一種女性化的幽微氣質會散溢開來,而他承認他自己喜歡家居擺設和裝潢,就是一種女性化的表徵。

然而我發覺其實椰漿飯在說話時,也是帶有一絲柔性,那不是妖嬈,而是不自由主的「媚惑」,儘管他是SASA型的男人──他可穿著寬鬆耷拉的衣服去上班,絲毫不理會形象

當然,我對SASA的基本定義,除了是舉手投足的俐落外,還有行事判斷的果敢(絕非魯莽)和爽快(絕非倉皇),心思的縝密和審慎(絕非拘泥),那才是真正的男人氣概和拓落英氣。

但在一輪輪的social learning過程中,我還是在捉摸著什麼時候應該SASA,什麼時候才叫SISSY。

可是,許多人只是看表面和門面而已,然後有些人又過于注重身型肌肉,相信肌肉等于SASA的迷思,到最後成為Macho Marry般的乳牛

2006年3月13日星期一

斷背山浮華



奧斯卡獎落幕後,經過鋪天蓋地的報章報導和宣傳,《斷背山》已成為最熱門的話題。母親有一天說,她覺得李安長得很帥。

從母親口中聽到她頌讚另一個中年男人很帥,那也是我覺得罕有的事情,因為母親連我也「看不上眼」(也當然,不會有母親會讚自己的孩子長得帥,況且我也不帥),她更是極少稱讚一個男人的外貌。

當然,我也是覺得李安很帥氣,即使他沒有那對大眼睛或是長得其貌不揚,他的才華已凌駕了他的樣貌,才氣就是他的帥氣。

他的才氣還會有影響力。那是文化現象的影響力。我在前一兩天要臨上班前,母親對我說,
「我終于知道那齣李安導演的戲是講些什麼(劇情)的,那是講『同性戀』的!」

母親用非常正統的字眼「同性戀」來概述這齣電影的主軸,讓我有些意外。她說得非常自然,沒有絲毫忸怩,而且,她並非用一般俗稱和貶義性的字眼:「搞基」。

反而我聽到母親口吐出「同性戀」三個字時,有一種悚然一驚的感覺,停頓了兩秒鐘反應不過來。是因為我似乎在招供著?

如果母親是「搞基!」這字眼的話,或許我會聽得自然些。但是我當時反是覺得別扭起來。原來我心底裡對這個身份認同度還是那樣地低。

我當時當然被逼回應說,「是囉,這齣戲現在已經很紅了。」

母親就繼說,「我就一直想不起李安這齣戲的戲名,什麼斷背…什麼的,為什麼會這樣出名。」

我反而沒有細述這齣戲的具體內容,或許母親已經知道了吧!(她常讀娛樂新聞,雖然識字不多)我怎樣也說不出類式的句子來簡述:「講兩個男人怎樣相愛的…」

總之,我不知道心裡有一種羞恥感在作祟,還是有卡在喉間的感覺。要與長輩解釋一件你在暗地裡做著的事情,你在心裡是背著光,臉孔上卻若無其事般地曝著光。我就有一種不打自招的「出櫃」感覺。

我反而轉到另一個話題說,現在李安戲裡的那句話:「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已成了最紅的經典和口耳傳誦的對白。

姐姐也插口進來問:「是囉,那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拾人牙慧地照抄娛樂新聞裡說,「因為那座山很美,就用來比喻每個人心裡可能都有經歷過一段難忘的愛情、有一座秘密樂園讓他們快樂過…那是指一場夢想吧!」

母親並沒有追問下去了。她看似懂非懂一般。姐姐也是這樣的反應。可是,她們並沒有要求說要看看這齣戲。

事實上,我並沒有買這套戲來看,我自己也只看到一半而已,因為在椰漿飯家裡看到一半時,他已呼呼大睡,然後一邊拉著我問:「你真的要看下去嗎?」(他本人已看完了)

所以,李安的《斷背山》還是我的空窗。但我通過許多閱讀材料(報導、部落格等)已對此戲的劇情暸如指掌了。

但是我並不罷休,我想我應該會找一天卸下所有的事務,然後靜靜地,和用心地觀賞,醞釀自己的情緒,測驗自己是否能被感動。這才是對李安的一片用心和匠心執導最好的交待。

當然,我還是通過盜版來看,這是萬二分的對不起,誰叫這裡是大馬?

接著,昨天我那位經典的女上司又問我們是否看過了《斷背山》,我說只看到一半,她以為我是認為「悶慌了」而至看前半部,她又說:

「我還是喜歡《功夫》。」她笑得像一個拿到糖果的小孩子,「那套戲真的很好笑和很好看。」

與我的母親一樣,可能這位女上司只是受到「奧斯卡獎」、「李安」的廣告效應而打動,以致對《斷背山》有一種好奇。但我真的很好奇,一般女性看到同志電影會否會很不自在呢?她們是否能領會到這另一類的心路歷程?

幾年前的《藍宇》拿到金馬獎後,我也是偷偷地買了光碟自己一個人看,一個人黯然神傷,而《藍宇》絕對不適合「闔家共映」,至少對于我的家庭環境來說,我想我的姐姐見到劉燁露出那根軟棉棉的那話兒時會尖叫。

所以,即使我很想與家人一起看《斷背山》,不過未免有何18SX的鏡頭或含意出現時,我還是將《斷背山》留給了自己,也避免會到她們不自禁地說,「唷,兩個男人在一起很核突啊!」等的評語。

那時我會像一個負著十字架的罪惡觀眾。一邊看戲一邊想著如何救贖我自己的命運

是的,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

我的斷背山在哪裡呢?

那是我在離家外宿過夜的時候,即使那座山景如何地旖旎壯秀,然而,我還是無法帶著家人一起美景共賞。

可是我現在又「下山」了,椰漿飯又回老家照顧父親。我希望我下了山,不會陷入自己的慾海中。

2006年3月12日星期日

Equality (2)



有一次,我們一夥人外出吃午飯,大家就圍著圓桌緊挨而坐,當時那麼恰巧地只有我一人是男生,所以其中一個女同事就說:「啊,只有你一個男生。」

在場一位小姐蜜蜜就浪騷地說:「是咩?我們全部都是女生啦,我都不當你是男生的。」

然後她擺首弄姿地亂顫著一頭秀髮,吃吃地笑著。

她不當我是男生?──她當我是女生?我有一種被輕薄的感覺。

我馬上接口,「是咩?我也不將你當成是女生的喎。」然後蜜蜜就轉移了話題。

這就是蜜蜜。她是一個怎樣的女生呢?

有一種女人,喜歡掌握和掌握甲乙丙丁一些訊息或小情報,然後很想與別人分享這個訊息。可是又不想當眾說出來,接著又在背後評著甲乙丙丁的是非,溫婉一些我們稱為「長舌婦」,市井味重一些我們就稱為「八婆」。

而蜜蜜掌握了什麼訊息?──她就是認定了我是同志

或許她嫌我男子氣概不足,或許她認為我這麼大年紀了還未有女朋友,甚至她看到我流露出一些陰柔氣質

但不至于這樣當眾侮辱他人吧?

但是,即使我真的娘娘腔,為什麼要將我打入與蜜蜜小姐這種庸脂俗粉堆中呢?我並沒有要求掛著一對奶在晃蕩,我也不想穿著高跟鞋扭著豐臀來走路!

然後還有一次,我們在一起吃飯時,原本大家好好地坐在對面,她的旁邊恰好騰出一個空位來,當她見到另一名即將趨前來搭座的男同事走來時,馬上叫我坐在她隔壁。

我問:為什麼?

她說,你快快坐過來,不要讓那人坐在我隔壁。在場其他同事都百思不解。

我是很有風度的男生,當然依循坐在她的隔壁位子,後來蜜蜜小姐又趁那男同事離座時對我們說,

「我不要他坐在我隔壁,他很會盯人。」她就緊緊地捂著胸襟的衣服。「而你坐在我隔壁就不會這樣盯我了。」

我緊接搭腔,「你又有什麼好東西給我看呢?我為什麼要看你?」她給了我一個白眼。然後繼續浪騷下去了。

什麼叫拐個彎子來罵人,就是這樣的意思了。在場不知情的人可能會認為我是一個正襟危坐的「正人君子」,不會用目光輕薄女生;但是聽過她三番四次如此針對我說話的人,可能一點即明。

而這位嗲包就繞了一個大圈來欺壓我,因為她認為我是同志啊,因為她要每個人都不會當我是一個會注意女生胸部的男生啊!然後她就要這樣公諸于世地讓每個人帶有色眼鏡來看我。

然而另一方面更絕的是,她除了當眾挖苦我,也順道當眾揭穿那位男同事的色狼本色,她像在做著公益廣告吁請在座的女同事提防一下。

我想即使我是一個異性戀,我也不會只看女生一對大奶而已就會想要射精!雖然我是外貌協會的會員,可是一旦一個帥哥多麼地讓我神魂顛倒,但這般自以為是、膚淺和缺口德的德性,那完全是扣分扣到負數了!

我有時非常惶惑他人對我展開訐譙。他們帶著刺探、窺奇式的心態來掀開你的面紗後,像獵人般將我們刺得血肉淋漓,又或者在暗地裡扮法官角色私自審判我。

只因為我沒有提過我另一半的事情嗎?只因為與女生比較好談嗎?只因我比較客氣好欺負嗎?只因為我與一般男生不大一樣,不喜歡盯女生嗎?

我現在已過了那種自我認同的「掙扎期」,我對于目前的感情和生活狀態活得怡然自得,但是在這種毒辣的挖苦嘲諷語言中,我除了不能躲在自己的圍牆裡做隱士,反而需要敏感攻守,隨時應戰開炮。

有時對這種針鋒相對感到真的很累,我不明白為什麼同事之間,甚至人際之間,需要挖人瘡疤來找話題?為什麼大家沒有價值平等的相互性倫理

我用客氣去禮讓,然而迴避饒人之餘,還是被這種女人討了便宜。

像蜜蜜這樣的女人狂妄、自以為是的八婆比比皆是,我有時會像提心吊膽般深怕跨入雷池,又或者,我自己也攜著語言「手榴彈」,隨時準備來一場玉石俱焚。

我想起那句話: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你挖苦,我就暗諷。

2006年3月10日星期五

Equality




我也忘了同事達夫幾時對我有疏離感。我和他並不是特別要好,但也不至于交惡的地步。只是我們的話少了,既使是與他談話,他就是沒甚搭訕,一言起,兩言止。

而事實上我們之前並不是特別投契和互相依賴,對于這樣的人物,在我的生活不造成影響。反正隨緣,我也不見得對他特別有好感,一如我對小白一樣。

然而,他在數次言談中都透露他憎恨同志。他是一個有話直說,說話不善修飾的人,有時他那種粗澀的說話方式讓我不敢恭維。

我記得去年有好幾次他一直呼喚我是「死基佬」,那似是在嘲弄般地開玩笑,但帶有侮辱式的喚叫在一些informal的場合聽入耳裡,就會感覺刺耳。

我不知道我是怎樣被他拉出衣櫃來,但是可能從種種跡象中,他就揭開了我的衣櫃門。然而,他可以在公眾地方如此喚我,是誰都會聽到火爆──這未免是太不文明的對待,也是過于粗暴的態度吧!

有一次我就直斥達夫,我叫他不要這樣亂亂給別人取花名,我沒有承認我是同志,但我只是讓他知道,他這樣的舉動很幼稚,也沒有教養。

後來我就發覺他的態度冷淡了,冷淡得可以在一起吃飯時,他與另一名同事以我聽不懂的家鄉話交談而完全置我于不理,即使另一位同事繼續用我聽得懂的語言與我交談。

這也罷了。到後來直至上週,我與達夫在公事上一起合作一項企划案時,他那種疏離和冷漠的態度十分不合作,到最後我倆根本無法好好地進行溝通,即使我是他的上司,但大家各自行事,我吩咐他搜尋一些材料,他慢條斯理;然後我還得為他接手,而他負責的一部份無法勝任任務卻不開口求援,他那種抗拒性讓他整個人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只有我一人像盲頭蒼蠅般匆忙,最後非常倉卒和狼狽地完成任務。

我當時他仍在拖時間時:你為什麼沒有對我說你趕不及做企划案,為什麼你不開口求助?

他只是歪歪嘴笑一笑,十分敷衍。然後我再問:「你知道我們很趕時間嗎?」時間是金錢啊!我然後一邊忙著手頭上的功夫。

到後來我真的忍不住了,企划案在半夜完成後,我拉他到公司外面問個清楚,語氣也十分不客氣了:「我到底什麼得罪了你?我只希望我們做好工作,為什麼你採取這樣不合作的態度?」

我說,即使我們有誤會的地方,也應該攤開出來談,更不要影響到工作情緒來拖累工作效率,而且在有必要時更應該開口說話來溝通,而不是公私不分明。

我再說,即使你誤會我是同志或是什麼事件,也希望你不要影響我們的工作關係,而我只是維持工作關係而已。

他只是一慣沉默地聽著,然後我再問他:到底你誤會我什麼?

他說,「這我們下次再談!」語氣還是那樣地輕佻不認真。

後來我知道怎樣說,以他的本性他都不會開金口來說個清楚,可是我至少舒了一口氣說出心裡話。

我在回家後再給他一個短訊,補充說希望他若是要判斷我之前,請給我一個客觀尊重和對待。

翌日他回了一個短訊給我:「我是不喜歡同性戀的人,但是我沒在工作上歧視你。」

在工作上沒歧視我?意即說他在歧視著我是同志?他已將我結結實實地釘上同志的等號,標籤化後再分類到他的喜惡垃圾場,然後將自己撐得高高在上,用「歧視」的目光來俯視我。

而基于我是他的上司,我的工作能力比他優越,所以他就沒有歧視我?如果我是他的下屬,他是否就理直氣壯地可以歧視我?

為什麼要歧視?

我回了一個短訊給他:「如果你對我的誤會是因同志而起,我想即使我怎樣解釋你還是對我有偏見,我只會駭然你低落的人文素養和膚淺,我相信沒有任何女生會欣賞。」

我真的很奇怪,即使是不是同志,為什麼要這樣用另類目光去看待,甚至去歧視呢?性取向怎麼會與工作表現扯在一起混為一談?

就像同一餐桌上,我愛吃香蕉,但我沒有必要去歧視只愛吃木瓜的人,口味和preference不同,大家接受程度不一樣,為什麼不肯接受其他人可以有不同的選擇?為什麼不會尊重其他人的選擇?

你可以不接受、不認同我的性取向,非議我們不同一般人的選擇,但是也不致于要敵視他人另類的選擇吧?你不能接受天空是藍色的,那你就不喜歡天空了?

而我是否應該不喜歡那些異性戀的男女呢?我是否應該歧視他們他們?

我喜歡長得高的人,我是否也應恨死那些長得像達夫那般矮小侏儒般的人?

我沒有再對達夫作更多的解釋。我想,我會在自己的意識裡自動sensor這些人的存在,不會人性化地對待,只在工作上將他工具化來使用。

我到現在並沒有對他澄清或再辯解什麼,如果他是抱著有色眼光來對待他認為是異類的人,相信我怎樣努力,都不會得到平等的認同。

連美國這種表面上宣揚自由、人權或平等的西方國家,保守主義勢力也是堅如磐石佔據人民的意識型態,然後就「做」掉了李安的《斷背山》在奧斯卡獎中伸手可及的「最佳電影」,我們在這裡能要求一個微不足道的人物有怎樣的期待?

我只默默祈禱著他不會干擾和拖累我的工作作業就好了。

2006年3月6日星期一

Desperate Adam

我最終還是去看了《亞當物語》這齣舞台劇。在《亞當的禁果》部落格來論《亞當物語》是名正言順和理所當然吧,因為都是亞當的故事,希望不會被人說為我是拾人牙慧而取「亞當」為同志象徵。

看了舞台劇後,我很失落──是因為我很失望。

這舞台劇是李永強班底的作品。他們在4年前創製了《折翼天使》舞台劇,我拿到《亞》劇的紀念傳單時才剛知道原來《折》劇如此受落,不止拿獎,還有加場演出。



空盒子?

所以,每個人都很緊張此次以同志為課題的《亞當物語》會有些什麼看頭,每個人都帶著一些期望進場,有者老遠來捧場,也有者連看了幾場(我聽到在場有人如此向友人炫耀)

《亞》劇共分3個故事來敘述,長達2小時10分鐘的劇碼。可是老實說,我是由頭看到尾時都是呵欠連連,偶爾會有笑意,那是皮笑肉不笑的反射性笑容。

故事的主題只圍繞著情感、記憶、放手、抓緊四個關鍵詞打轉。但這只淪為口號和門面而已。

《亞》劇除了這個主軸,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空盒子,一打開後,什麼也沒有了。

即使這個盒子的外觀,也是乏善可陳。



「妹仔的春泰」:加工味精特別多
導演此次使用多媒體的協助,在背景方面都加插了影片來鋪排情節。第一個故事是「妹仔的春泰」,幾乎是80%以預先錄製的影畫來牽引出故事情節,就是非常取巧的作法,之後每個故事都用影畫來交待情節,連基本的背景與道具都變不出多少花樣,多媒體映象反而像喧賓奪主,映象應用來表達一些「意識流」的內容,例如夢、幻覺等。

現場的觀眾像通過鏡頭來看舞台劇,除了顯示製作班底「不務正業」,更將劇作搞得不湯不水。

「妹仔的春泰」先是敘述兩個「兩小無猜」的17歲同志如何相戀。但是,我真的看不出兩個乳臭未乾的「少年演員」是如何擦出愛火花,那種吵吵鬧鬧、你追我逐的情節是怎樣爆發出愛意?倒像是小學生下課時一起玩跳繩等的互動。

(我聽過不少校園的同志情愫故事,絕對比風花雪月的場景烘托來得更動情!)

我認為選角是一大敗筆,兩個『影像客串』的演員實在太稚拙了,完全沒有人物特殊性的「戲感」!

我看到兩人在沙灘上翻滾而互壓時,有一種「恐怖」的感覺──世風日下,我們像在看孩童搞同性戀一樣。

到最後,故事情節落俗到說這對好朋友要分離了,而擷取浮萍來示意依依不捨的分離,其中一個說要採「一對的浮萍」來贈送對方。天啊!竟然用上「並蒂蓮」的意象來比喻,這可真媚俗和粗糙得讓人疙瘩。

這情節完全就沒有當代性性浪漫和感動,完全是硬加上去的煽情味精。對白粗淺,薄弱得可憐。

到後來情節轉到兩個老人相遇了。其中一個才說「我當年是喜歡你的,我要說出來,我不要耿耿於懷…」。那又是另一輪的雞皮疙瘩,你能想像兩個老阿伯「談情說愛」的情境嗎?該含蓄的時候沒有含蓄,老年人不是這樣說對白的,拜托。

如果看過《夜奔》這電影的人,都不會忘記林沖在車裡觸撫著黃磊的手來示愛,然後黃磊抽離手掌來婉拒。只是一個動作,就可以簡潔俐落地流露蘊含的情意啊!為什麼要硬生生地叫一個老阿伯來說「我是喜歡你的」,簡直是硬拗,難道沒有藝術一點的表達方式嗎?

「妹仔的春泰」佔據最長的時間,然後就中途休場,之後回來再接受「轟炸」,因為輪到第二個故事登場,就是「當恐龍遇上金剛」。

「當恐龍遇上金剛」:小醜戲愚化同志

這故事寫實的地方,應該就是在網絡上找炮友,然後在日常生活中重遇炮友的尷尬。可是我就是看到那個飾演「金剛」的演員看到十分煩躁──那種八婆般潑辣與不留口德抨擊對方性能力的對白,除了粗俗,還是十分可恥。

(可是現實裡,真的有這樣的人。)這種八婆而近似BITCHY的花旦,也成為直佬世界污名化和標籤同志都是人妖的圖騰。(但不是每個同志都這樣娘娘腔啊!!)

這個故事像反智鬧劇多一些,有點像《十七歲的天空》類的無聊情節。再一次,我們看到演員在演獨角戲,因為劇本沒有張力和彈性,都是乾澀澀地在推動劇情。

或許大家都在爆笑著,只是因為演員夸張的動作,而事實上那些嘶啞方式吐出來的對白沒有個性,對話好似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空洞無物,情節雜亂無章,真的索然無味。

如果是要搞喜劇,對白就應著重機智,要簡潔明快,而不是靠演員過火的演技來渲染喜劇氣氛,那更像小醜戲。我只覺得這故事給我一種愚化同志的感覺。

「永恆的風」:偽文藝的炮製

而最後一個故事「永恆的風」登場,應該就是壓軸戲吧!但是,故事不「通情」,更不「達理」,沒有基礎的敘述主調,就顯得言之無物,因為主軸是說年輕的主角患上老人痴呆(Alzheimer's disease

年青人也會患上老人痴呆症的嗎?請多一些常識好不好?

而此壓軸戲犯了最大忌是,是另一個主角將前半段的故事情節「說」出來,而不是演出來,彷似默劇時代的旁白員,譬如說著他如何與犯痴呆的主角相遇,我以為我回到以前「收音機講古佬」的時代。

舞台劇是一種演繹啊,為什麼都要將劇情說出來?而劇中人物的刻劃過于空泛,在製造情節張力時更是蒼白無力,竟以主角的死亡來推動高潮,沒有巧思,也沒有創意。

我現在記不得對白中有何佳句,只感覺那是偽文藝的炮製。
演員是唯一中看的傀儡

我仔細看每個小故事的主角名字,不是娘得十分女性化──妹仔、聞風、春泰(我會想起白先勇的《孽子》中的阿鳳這角色),就是土得讓你會作嘔──興隆。而對白中就用這些名字來作劇情內容,例如將「春泰」喊成「春袋」,我聽起來就十分刺耳。

而那張宣傳冊上,所有演員都是裸身拍人頭照,就像「鴨仔店」一樣的選項菜單。需不需要印製得如此齷齪意淫?乾脆另放電郵或聯絡號碼吧!
如果你要我打分,以上都是我認為應該扣分的地方。

要加分的是,演員的表現並不弱。在粗澀和無稽的劇本下,演員只唯一可中看的傀儡。

黃國正長得蠻帥氣。他是我全場的焦點。(似乎每個演員都非常短小精悍,連肌肉身栽都欠奉)

若與四年前的《折翼天使》相比,我會給《折》劇高分一些,高分的原因是:矯情的程度沒有這樣明顯。

沒有靈魂的劇作,就像沒有肉的骨頭一樣枯燥無味。在劇終時我並沒有拍掌,我還有一股衝動要求「退票」。25令吉的入門券,讓我見證所謂的本地名牌舞台劇的價值。

我始終覺得,要以同志題栽為號召作商業消費品,至少應具備最起碼的水平與品質,我依然非常desperate地想看到有更好的佳作出爐。

2006年3月5日星期日

裸的一半

最近天氣很炎熱,那種燠熱是想讓人有一種吃冰淇淋的沖動去消溫。可是吃冰淇淋是我自毀健身成果的舉動,所以我還是抑止著自己了。

想起赤膊,我記得上週日在家裡我獨自一人。我就剝掉了上衣剩下一條熱褲,然後調了一杯特大號的咖啡,在家裡讀著雜誌。沒有了白痴香港電視綜藝節目通過電視機來「殖民」耳朵和眼球,我享受到一刻的寧靜。

家裡沒人的情況是我的「紅利」。姐姐是一個太過黏家的人,她的休閒活動除了電視,就是電視加零食。我不明白為何她沒有其他社交飯局可以去的嗎?

我已問清楚了姐姐何時才會回家。然後在她踏入家門前進行倒數──為什麼呢?我不要她見到我赤膊的樣子。

後來我真的估算錯誤了。她開門進屋子後,我還裸著上身,還好我並沒有做出其他什麼「舉動」。

我稍微聽到聲音後,就沖進房裡拿出衣服窸窣套上。但眼尖的她還是見到我一閃而過的身影。她然後問我:「為什麼我一進屋子你就穿回衣服?」

我說,「我不要給你看到我赤膊的樣子,不然你又是多多話說。」

然後她就靜止不話了。



我許久以來並沒有在家赤膊走動,即使是穿著背心。我就是不習慣在家人面前暴露出乳頭、肚腩和體毛的皮肉,那種感覺非常突兀,讓我感到不自在。

當然有時在難以避免的情況下,還是會赤膊,譬如從洗澡後出來時。就在這時,我會感覺到姐姐那種目光直掃過來。

有時她無意中看到我赤裸的上身,就會說「啊你的皮膚有一些痘痘,你應該買一些東西來搽…」「哇,原來你都有身材的…」這不是第一次如此說的,總之見到一個家庭裡的男生出現裸露的肌膚,我總會聽到她一些無謂的評語。

可是,如果與母親在一起在家時,我偶爾會赤膊。總之,母親沒有那種過份的注視和打量的目光。

後來在健身中心呆上一段日子了,家人說我似乎有些小成績了。我直說還沒有成績,因為肚腩還沒有「修成正果」。然後姐姐就說,「是嗎掀開讓我看看?」

我就捂著肚子,堅持不肯掀開來,我覺得那種語調很狎淫,可是還是半開玩笑地說,「你這麼這樣『鹹色』(色情之意),你就去看你未來老公的吧!…」

我想如果我真的在她們面前裸露著上身,姐姐一定會對我的肌肉評頭論足。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在她們面前惜肉如金。 但在陌生男人面前,我是灑脫俐落地,一衣落地,我還會毫無保留地在椰漿飯家裡裸睡

是我的家庭教育背景保守所造成的嗎?還是這是一般東方人的傳統保守思想?還是我對自己的軀殼和肌肉沒有信心?或是我覺得自己背負太多的「秘密」,以致要掩蓋著一吋吋肌膚,就像遮蔽秘密一樣?

我不知道要怎樣去克服這種守衛身體的心態,即使在有血緣關係的家人面前,我始終讓自己筑起一層圍牆,而感覺不到那種親密感。

沒有親密感,也沒有親近感,而那種疏離感萌生的時候,也包括我被審問:「你到底有沒有女朋友?」、「你去哪裡過夜?」…

在這種半裸狀態時,也是我穿衣和撒謊的時候了。

記那年的夏艷

我想起以前舊家時,那時還是青春年少的初中學齡。我家斜對面就住一批唸著大專的男生,由外地遷來,然後就相聚在一起住下來成為屋友

他們都是廿歲出頭的小伙子。一夥男人住在一起,裸著上身神態自若地走動是平常事。而在十幾年前,若能擠到本地大專來唸書的人,除了是有天資,而且還是幸運兒,那是70年代初出生的那一代所面對的境遇。

我還記得有幾個男生長得稍微碩壯,是沖勁鋼砲樣的肌肉男。在那個時候,我相信他們都是運動場上或泳池裡鍛鍊出來的水牛,而非在健身中心修練出來的乳牛,健身中心還是奢侈的玩意兒,更何況是學生時代?

所以,他們散發著一股陽剛的肌肉自然線條美。

我還記得其中一個男生的姓氏非常特別和罕見的呢!那還是已唸高中的姐姐告訴我的。姐姐不知道我和她一樣,她和弟弟一起留意著男生。

我當時應該像一個守財奴一樣,以眼球望著這家戶的寶藏,目光沒有離開這一朵朵青春剛健的靈魂。

當然,那時候的我,只是一個魯鈍和「斯文」的初中生,對一切懞然不知,可是我會對著那些橫肩窄腰的男生特別注視,面對他們時卻不曾開口說話。可能那時我還處于變聲的尷尬階段。

而姐姐與那批男生都有打招呼與談天,偶爾還會向他們請教功課。

他們都是長得牛高馬大的鄰家男孩模樣。唔,以我當時的身高和視角去仰望,他們當然是威猛魁梧的──那是記憶裡一片片巨大的投影。

有一次我記得那位「沒人性(姓)」的男生在敝開大門的庭院中清洗著摩托車。(現在本地大專生不少已是以四個輪出入了,但當時的大專生都是機車族而已)

他當時是繃緊著上半身的肌肉,只穿著一件熱褲。

那名男生就這樣擦洗著摩托車,他的肌肉在運作起來閃著汗光,滑利和有張力,隔著一街之遙攝入我當年饑渴的瞳孔中。

後來,我不記得他是否拆下了車輪還是什麼的。但是,他就在取出了一個氣泵,在車輪上泵著氣來。

那是一個非常賣力的動作,他俯著頭,撮合著兩臂,然後攥著泵柄一錘錘地打著氣,手臂一上一落的提振彎曲,然後伸直垂落,他與氣泵似是展開著一場斗爭,與氣壓的阻力頡頏著。

他一面划動著兩臂肌肉,他的胸膛更是因兩臂擠壓在一起,而摺疊成胸廓明顯的山谷。他是否在呼呼地喘著氣?我不知道,但是他的汗光和動作沸燒著我的目光,迸裂出火花。

那是一種具有爆炸力的動作,其實只是非常普通和平凡的泵氣動作而已。可是我卻看得眩目,即使到十多年後的今天,那種視覺上的光華四射,熱燙得讓我還是會感到口唇乾酥,但口水還是在喉間翻攪著…

後來…後來怎樣了?

他當然繼續洗著他的摩托車。然後我還是繼續在綺想著。然後他們唸完書搬遷了,我們也搬家了。

那男生去了海外留學,我還以為他會成為我的姐夫,可是姐姐與她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然後我的姐姐至今還是小姑獨處。

這男生現在已是一個接近35歲的英氣男人吧!可能挺著一粒肚腩在職場與妻兒間沖刺。

然後我自己也長大成為一個男人,在蛻變著自己一介肉身的皮肉,摸索著一幅幅男體的皮膚質感,探索著一束束顫抖的原慾

噢,忘了提一提,那個泵氣動作與畫面現在偶爾會重演起來,那是我與椰漿飯一起進行的動作,當然,那是不及記憶中來得溫燙的感官刺激。

2006年3月2日星期四

小心過界


與上司要保持怎樣的距離才是最好的距離?

上週我自己一個人外出吃午餐,上司撥電來問:你在哪兒吃飯?我如實回答,她說:「好我就來join你。」

我難以拒絕地等待她一個人駕車前來,當時我已吃完一碟飯了,從一個「食客」變成「陪客」,也要從一個下屬的身份,轉換成輕鬆的口吻來和上司交談。

然後我與上司就這樣分享了一些生活上的小話題,還有對置業、工作崗位的看法,那也是一個經營得十分刻意的社交場面──你要故作輕鬆,你要慎守雷池。

而在今天,上司早上撥電說她有些事情,無法準時進入辦公室,所以我就代為打點,直至下午,她又要會見一個重要客戶,我儼然是秘書般通知她這客戶的地點,還需為她指路如何抵步。

然而在午飯時,我乘著其他同事的車子外出用餐,她的電話來了,我是一邊接電話,一邊聞著剛捧上桌的飯香,一邊掏腰包來付賬。

然後一邊聽著她的吩咐:你馬上代我去見那位客戶。客戶臨時改變地點,而你現在的位置比我更為靠近那個地點,你去就方便一些,我無法趕得及。

我望一望手錶,我必須在15分鐘的時間內,抵達那個車程30分鐘的會客地點。我再望望那碟香噴噴的飯,摸著饑餓的肚子。

而且,我得去會見那重要的客戶?那大客戶講明只要接觸特定「輩份」的人員。我是什麼輩份?我只是一個小人物,如果隨意代表,大客戶會不會覺得公司不給臉子?

她或許聽不見我在擁擠聒噪的餐館中掙破喉嚨來與她對話,我說,我如實地解釋著這狀況,同時也如實地告訴她我正在用餐。

但我來不及告訴她,我其他在座的幾位同事也正在用餐,如果我要馬上離開,我得重回公司取車再出發,而且在座同事必須丟下飯菜馬上離座載我回公司。

上司說,比她高級的上司說我可以代為出席。她就是要指定我去出席「接客」。然後我建議:可否讓另一名比我更高級更有資格,而且人在辦公室裡的V去會見?

在人聲嘈雜的環境中她聽到我的嘀咕,然後我聽到這名上司在電話中給我的回應:「你這樣說話的方式真的不行,我叫你去,你就這樣回應我,好,你不用去了,我叫V去。不過你真的要檢討一下你這種態度,我是你的上司,你是不能夠這樣和我說話的,你在面對突發情況時就不能應付…」

我整個人呆了起來,拿著手機,就像把手機卡在喉間說不出話,我說,「我沒有說我不要去,我只是解釋即使趕著去,我也一定會遲到…」

「不用了不用了,我叫V去,但是你真的不行,你要檢討自己一番…」她蓋下了電話。

天啊,我有百口莫辯的感覺,如果在以前,我會繼續「陳詞」來解釋。但是我今天沒有再說話,我只是唔唔唔地回應著,在她一連串的開炮下,我已體無完膚。

然後,我整碟飯都吃不下了,因為氣都滾到喉嚨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要怎樣去成為上司眼中的100分。我在改進著我的工作態度,我在變化著,但我是否要進化成一個只會說Yes的機械人,或是退化成一個只會逆來順受低頭的工奴頭?

我可能在回應語氣讓她感覺我在拒絕她的吩咐,但我只是就事論事,可是作為一個上司,是否也可以有人性化的一點,在差遣時去摸清楚情況?

我在工作崗位上,是處理著自己的職務,還要支援其他能力不濟的同輩或晚輩同事。在下屬的角度上,我是配合著上司的要求去解決問題,我相信問題的解決之道也是出自于集思廣益和協商,我就這樣出著點子來給建議,給feedback。

如果問題太大,就應teamwork來分擔處理。但是為什麼上司解決不了自己的問題時,卻需要我去承受她那種負面情緒呢?

為什麼上司要如此蠻不講理?

為什麼上司要如此莫名其妙發火?

為什麼上司都以為下屬會說出如他們心意的答腔和回覆?

為什麼上司不會站在下屬的位置去想:我們也是盡本份為你服務,大家是求財不和求地掙錢餬口。

為什麼上司不去反省:下屬只是來「協助解決」你的問題,而不是「全盤承擔」你的問題。如果我能全盤處理你的問題,不如我做你的上司不是更好?

為什麼上司要一口否定我愿意做為支援者的角色呢?

我跟椰漿飯說起此事,他說這是「女上司」的不理性的天性使然。我不想性別歧視而相信「男上司容易相處和理性」的理論,我只是相信自己在盡著本份去做工。

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與這樣的上司相處,一週前我們像朋友一樣地「故作輕鬆」聊天,一週後她擺回上司架子來發號施令。

到底我是否是逾界了?我是否是超越了上司與下屬的警戒線距離?

這次的教訓是:以後不要與上司一起吃飯,以後不要當面拒絕上司的差遣(即使我要下刀山落油鑊)。

以後,我只會做一個冷漠的下屬,只會機械性地說,「是」、「好」、「我會盡力」、「謝謝」言簡意骸的回應。

我會成為一個不需要思考能力的怪物、沒有反思能力的勞作動物,一隻死板和呆滯的藍領生物。



2006年3月1日星期三

Picture of You_B


我和椰漿飯上週一起到購物廣場吃晚餐,我們只是並行地在漫步著,椰漿飯將兩手放在腰後,像在巡視般地閒逛。大家都相當靜默,即使我是有找一些話題來聊,可是都沒甚效果。

後來,我們一起乘搭電梯時,我就站在他隔壁,將距離拉得近一些。他悄聲地問我:「你站得我這樣近,你是否要我吻你?」在陡峭逐步升高的電梯上,我們只是對視微笑。

我們走到家居部,他說他平時最喜歡來這裡瀏覽。我就隨著他到床具部去看看,原來現在是促銷期,床單等都有大折扣,價格平實合理。我想起母親平日為我挑選的床單時,就會感到頭痛。我真的應該買一套床單給自己。

椰漿飯和我一起挑了一套床單,他說,「讓我買給你…你上次生日我買什麼給你啦?」

應該是衣服。我說。椰漿飯說,「不論怎樣,不必找什麼理由來送禮。」

他在收銀處付錢時,輪到我將兩手擺放在腰後。 有些像督工的模樣,在監視著他對我的表現一樣

然後我想起在情人節時沒有收到他的花束,但他買了一個太空水瓶給我,他說那是情人節的禮物。他之前常說我使用著的水瓶太舊了。

情人節送水瓶?這可真是有些新意的──因為水瓶是唾手可得、非常普見的商品。情人節是否應該有特別的禮物,譬如精品等…?當時我確有不解的念頭。

但是我每天都在使用著這個水瓶上班,嘴巴沾著水瓶喝水時,會感到溫潤。現在,我在床上的睡夢也有椰漿飯的痕跡了。

家人發現我有新水瓶和新床單,我詐稱是自己買的。她們應該感到有些奇怪,因為平時我對家居用品採購和使用並不敏感(我是那種有的用就用的人)

母親讚揚我那套床單選購口味不錯,我有些慚愧,支支吾吾地笑著,也不要否認和承認什麼。

然後,椰漿飯微笑的樣子,慢慢地浮上心頭。

P/s:有一名網友小魯讀了我的文章,他在電郵中說我是「浪漫主義多過寫實主義」。我現在的確在寫著一些點滴,寫實之餘浪漫與否,也是見仁見智吧。

Picture of You_A



Soo Kui Jien,簡稱為Jien。你們認識他嗎?

他是Malaysian Idol的主持。我之前並沒有留意這個小伙子,後來在真的有一種驚為天人的感覺。Malaysian Idol在去年播出時,書攤上許多雜誌不約而同都拿他來作封面人物,倒像是他成為大馬人的偶像。

總之,他會比那位貨真價實的Malaysian Idol李吉漢(Daniel)來得更賞心悅目吧!

我記得去年那晚決賽時,我是在椰漿飯的家裡看直播。當時我只將焦點放在歌唱節目換場時,可以見到Jien操著一口漂亮的英語亮相一下。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還一直問椰漿飯:他長得cute嗎?(就是要找審美觀的共鳴)但是椰漿飯似乎並不熱衷回應。

其實這小伙子已不年輕了,據說他已32歲了(或更多,我不清楚)但是一幅劍眉星目、紅唇鼻高,長成娃娃臉兼帥氣,他就是偶像派的本錢。

每次經過聯邦大道時,我都會抬頭望一望掛在路燈的男士襯衫廣告牌,廣告牌是放著他兩張臉,一張是斜著臉燦爛地帶著淘氣微笑,另一張則是正臉,將Jien拍得帥到讓人噴鼻血。

他的笑容,總會沿著蜿蜒的道路在揮灑著笑意,十分溫馨。可是,我只是那樣仰望著這張臉孔。

我在想,如果真的有這樣帥和俊的男朋友,那到底會是怎樣的情形?我真的不敢想,也不會去相信,因為太不真實了,就帶有一種虛幻。

美麗與英俊,是否只是虛有其表?有時我覺得自己真的不應如此批判性來唱反調,可是,表象可以是假象,這也是一個道理。



有一天我看到椰漿飯飯桌上的一疊照片,就拿來看了。裡頭是他在曼谷時所拍的相片。

還有一些是他在公司裡與同事的合照。

我左看右看,總是覺得有些不對,那是口味不對的感覺。那感覺就像:看到一枝熟悉的可口可樂汽水,可是喝下去時味道與平日的不同。

若是委婉地說,椰漿飯是其貌不揚。但實際上我必須承認,椰漿飯長得真的不好看。

我看到那幾張照片時,可能鏡頭與角度不好,椰漿飯的笑容很奇怪;而且上班的襯衫穿得不夠體面,就是一幅邋遢相。

與我平時所picture他時的樣子有很大的差異。眼睛所看的,與紙面上所展示的是兩回事。當然我沒有將我心裡的看法拿出來與他分享,因為沒有這個必要。

不過,椰漿飯對我說過,有人也曾經直指他其實長得並不好看,但是他就是有一股sex appeal。他似乎很享受被如此認同。認同他的人是他的炮友。

對于椰漿飯的外貌,我還是感到很自在和舒服,至少他的聲音聽起來是相當性感的,當然這不包括他在我耳邊哼唱的歌聲。

起初我幾乎沒有見過他穿衣服上街的模樣(多諷刺)後來我們一起上街數次後,終于習慣了他衣冠蔽體的樣子。

有時,幾個好朋友吵著要我給他們看椰漿飯的照片時,我總是拿不出來。第一是我沒有存檔他任何照片,然而即使是有照片,我擔心看到這些朋友會出現訝然、失望的表情。

我覺得這種想法很對不起椰漿飯,我也有自知之明,自己也並非人中龍鳳般地「傾國傾城」,也不必奢望會有我會找到絕世壁人。而我在口頭上或感官上不會在意椰漿飯的樣貌,但心頭裡會有一絲絲的侷促不安。

椰漿飯倒是有為我拍過照片,我記得他按著快門,鎂光燈一亮起時我似乎在眨著眼睛。我隨後吵嚷著要重拍(那是菲林相機),因為鏡頭中的我該是瞇著眼,那一定是我最醜的相片了。

椰漿飯說,「人都會眨眼睛的,如果你在拍照時不會眨眼,我就有些怕了──你不是人嗎?」

到現在我還沒有問起椰漿飯我那張照片沖洗出來後是什麼模樣。或許他將那照片已收藏起來不給我看──他也不想我看到自己醜態而不悅吧!

每個人的眼睛都有一套審美標準,但是我們常常都會用自己的仰角去觀賞而已,但是除了感官以外,我們忘記了心裡也可以感應美的。

2006年2月28日星期二

The Missing Piece


昨晚無意間在Cinemax波道看到了一齣以前看過的驚悚電影:《The Relic

我在想著那個以前,到底是幾時。我沒有忘記,我只是記不得是中學哪一年看的一部電影。可是對于電影的一些特技和驚悚畫面還是歷歷在目。

我知道那是我自己一個去看的電影。我中學時常常獨自一個人在吉隆坡的戲院遊蕩看戲。說到這些戲院,每次都會湧動著一種物是人非的嗒然。所有的大型戲院都走入了歷史,例如茨廠街的柏屏戲院、武吉免登的光藝和國泰戲院等,現在已不知人面桃花何處去了。

這齣戲我只看過一次,之後就沒有再看過了,對劇情的詳節記得不清楚。還是處于蒙昧的狀態般。

但我昨晚出其不意地在公仔箱見到畫面重現時,彷彿自己被帶回了以前的時代,我給了自己一個機會去重新解讀每個畫面,還有劇情脈絡的發展。我終于看得明白了──怪獸是怎樣變身、酵素是什麼一回事…

以前的我,到底是怎樣看戲──怎樣去過活的呢?都是渾渾噩噩地混著。

我一直記得自己是在初中時(90年代初期)看這齣戲,它成了我初中記憶的一個地標。我幾乎是沒有懷疑這是我初中生涯的一份電影回憶。我還對我姐姐說,這是我十多年前看過的電影哩。

我那時還有些沾沾自喜:我已有了十年的電影記憶。

可是最後我在網際網絡找到的資料是,這是一齣1997年出品的電影。那意味著:那是我20歲時面世的電影,距離現在只不過9年光景。

如此倒數推算的話,我看此戲時是我的大學時光。我的大學生涯要倒回退時,竟然也邁入了雙位數的單位計算了。

有時,我們的記憶拼塊往往都是自己胡亂地拼湊了。然後要循著一些標記和線索去回溯、重溫。回首的目光,有時也被記憶欺騙而迷矇起來。

有沒有這樣的一種經歷:我們會去找一首流行歌、一個名人的去世事故,或是一套電影來標記一個年份,來刻記自己的心情點滴?我們在大眾流行歌影視文化裡,為自己找一片碎片來綴飾。

可悲的是,我對這幾年光景所發生的事、人、流行歌曲和電影,都沒有留下多少印象了。我好像沉淪在自己的孤島世界裡。

因為生活過于單調和忙碌嗎?因為感官知覺在退化了嗎?我自己成為被遺漏的missing piece。

2006年2月27日星期一

完美角度

你喜歡通常用多少種姿勢來嘿咻?是獨沽一味,千變萬化,又或者是「偶有新意思」地翻雲覆雨?

椰漿飯說,日本人做愛時墨守成規,只愛一種「交叉的角度」,而鮮少有新搞作。他說,這是他在曼谷遇到一位日本客後所得到的訊息。(當然,他們是在肉體交流後,在枕頭邊進行文化交流)

是嗎?我當然不知道。我沒有碰過太多的外籍人,包括日本人,不知道東瀛口味是什麼,但普世最受歡迎的應是傳教士式。

不過,經過我向小巧子的探問,他和我分享了一些經歷。

小巧子在日本生活,他當然經歷過日本男人的功夫。

那是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叔叔;瘦削,乾癟。小巧子說這中年叔叔對他不錯;可是問題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夢。

雖然是一個貌不驚人的中年佬,但據小巧子說,這名男士是身懷巨物之輩,天賦稟然的他,需要買XXL的安全套才合碼。

就是很大…小巧子對我提起時還皺著眉頭,他指的「大」是:圓週和長度。

問題是,怎樣才能將大象變成一隻靈活的小鹿?如何才能化繁為簡地manageable起來?

小巧子透露這位中年叔叔喜歡用不同的姿勢和陣式,不論是「旁敲側擊」姿勢都撞擊得他不成人形。

「是不是將兩腿胡亂糾結在一起那種變幻姿勢?」我問。日本A片的男女主角的兩腳往往被叉開提起來時,就是那種「打生結」勁抽的局面。

「我每次都很不耐煩,就會喊:『快點啦,你還未好嗎?』

我就吃吃地笑著。「你真的有這樣喊住他嗎?」

小巧子說,「當然沒有,我只是心裡這樣喊…」

原來關鍵問題是,對方功夫笨拙,每每在不同的角度「調樑換柱」時,往往都會「套」不住,IN了後又OUT出來,然後又得重犁深耕。

那當然是一個非常「繁雜」的禮節(protocol),而且真的是心力交瘁的一種體力拔河──在鬆與緊之間要如何以柔化鋼,方中有圓把持得宜,還有如何在痛苦中提煉快感。

(我想起曼谷的A go-go boy在舞台上煥發的交疊英姿時,千姿百態地磨合,真是讓人眼前一亮的雜技!畢竟沒有多少人能如此合拍搭配的)

後來,小巧子也與這位叔叔分道揚鑣了。

我相信每個姿勢都會有涼爽歪歪的G點出現,那是雙方需要一起研習的秘笈。即使是巨型體,也需尋找最完美的角度來惟意所適。

然而很多人以為,只要精鋼粗挺地一柱擎天,就是會讓人膜拜敬仰的圖騰,那麼不如找一根dildo好了。


關你鳥事

驚弓之鳥


吉隆坡在上個禮拜出現禽流感的案例。H5N1型禽流感病毒關我們何事?現在沒有人知道這種病毒是否已變異而致可以人傳人,可是這種病毒可能是無處不在潛伏著。

上週五(24日)拉曼大學校園發生四隻白鴿無故墜地死亡,和平信使橫屍校園,竟然也登上了報章的一角。

我才想起,我們似乎很少看到有鳥禽會墜地死亡。在禽流感入侵的當兒,這當然是不尋常,人們難免會草木皆兵。

我今早去健身中心時,短短的路程內見到有兩隻死鴿攤在路旁,一隻在SPK大廈外停車場上,另一隻在敦拉薩路,試問吉隆坡人,你是否會一連串見到有白鴿等飛成為街頭的一幅幅屍骸?或者我所看到的是否只是冰山一角?

我恍惚了。我沒有致電投電獸醫局讓他們去撿屍和驗屍,工作人員都可能忙著在疫區抓雞了。我們見到這些鳥屍時除了要為它們默哀一陣子,我想也要順道為自己祈禱。


叫小鳥太沉重?


然而我想,除了禽流感讓餐桌上的食客、或是普羅大眾有一些恐慌外,真正的驚弓之鳥應該是常光顧吉隆坡的三溫暖、按摩院的同志一族,這也成為本地同志圈裡最大的新聞。

隆市的警方最近雷厲風行地去「去粉紅化」,將市內黃金三角的同志sauna和按摩院攻城掠池,掃蕩取締,造成每個同志「雞飛鴨走」。

本來是同志的私密慾望花園,如今一一曝光成為一個「公共場域」。每個人都對自己說:小心被逮!

聲稱「暗地? ANTI(拒絕) 貪污」的執法人員還召開新聞發佈會公佈這些取締成果,包括掃黃時所拍到的照片,如一些棄用的安全套來為同志套上污名(試問報導直佬雞窟被取締時是否會公佈那些直佬嫖妓時用過的安全套照片?)。

我看到這些照片時,就有一種感覺和意象:那形同同志的空間和領域被「輪姦」後,然後被逼拍下裸照一樣的「侮辱」。

總之裡頭包藏預設立場是要告訴你:同志是多麼地不齒傷風敗德,你要多狼藉,就有多狼藉。

可是被取締的人呢?這一刻可能在天堂裡慾仙慾死,下一刻可能墜入煉獄;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一名網友對我說,他在上次新加坡一間SAUNA淫樂時,恰恰遇著被取締時,但及時逃過一劫,他很慶幸。(但那間sauna已關閉了)

每週會有多少人到三溫暖做「獵人」去狩獵狎鬧、出勤報到找速食,又或者到按摩院消費呢?我們只知道這些肉體商業交易場所也成為國外的「熱點」和地標。為國家賺了不少外匯呢!

在1998年前副首相安華被法庭裁定有雞姦活動時,我們是否有聽到取締同志場所的新聞?為何近一個月才來大刀闊斧地去連根拔起?

本地一家馬來報章大版刊登了一則同志三溫暖的專題報導興風作浪後,這就造成一股震盪效應,那似乎是一種Shock treatment。每個人都如夢初醒:原來隆市有這樣的活動場所和歡愛風俗,原來執法人員會整肅「擒鳥」的,原來我們所僅有的國度和空間是如此危如累卵、輕易攻破的)

狗年新春後,在這種商業場所尋歡逐愛的同志們會在這座城市枯萎乾癟,成為一隻苟活的死狗。

我想,在黑暗裡逐慾的集體男體春光不再後,或許,大家只能在那套同志舞台劇上映時,才能光明正大地一起見到同類們相聚一堂。

可是,你要找一個沒有遮攔的世界,你要找一個沒有邊疆的同志城邦的話,就唯有到網際上編自己的一幅版圖了。聊天室還有多少曠男在等待著,把靈魂關在電腦裡,就可以在兩端互通款曲了。

當然,回到最原點:同志是否只能在這些sauna、按摩院等的聲色場所裡才能安身立命?不一定,我們知道還有很多同志都在戒慎地、奔放地飛揚著青春小鳥。

2006年2月22日星期三

有效期.有限期


有效期:2年


上週我的車子輪胎漏風了,我是在離開健身中心去油站打油時,才發覺輪胎扁平乾癟──天啊,我不會換輪胎的。

連我的後備輪胎也無法打風,我連最後的後備胎也用不上場!當時我就是坐困愁城著,即使我會換輪胎,恐怕也無法做些什麼。

後來,一名路過的uncle就下車教我將輪胎注滿了空氣,打入高度氣壓的空氣。我看著輪胎一吋吋地「勃漲」起來,心想:終于「硬」了!空氣終于「in」了,軟的也泵成硬了,就可以行事了。

原來只是輪胎的表層出現了漏洞,所以還可以暫時使用。

我就在戰戰兢兢的情況下驅車回家。我的回程是25公里,我就這樣拖曳著這漏著風的輪胎抵達家門。

我在翌日去輪胎修理中心修車,原來輪胎和後備胎都出現了漏洞。

後來修車員打開我的車前蓋又發覺另一樣事情,他說:你車子的電池箱也快「夠鐘」(壽終正寢)了。

印象中只是剛換電池箱而已。我問那位長得不錯的修車員:「一個電池箱可以tahan(耐用)多久?」

「現在的貨品,哪兒會有耐用的?──應該只是1年多吧!」他說。我想想,我的電池箱其實是用了兩年餘,但印象中就似乎在昨日而已。

他說得對,現在的消費品統統不耐用,包括一個人的喜好厭惡,只在瞬間會過期,我們找不到保固期(Guarantee)的底線。

我想起有時在聊天室認識到一些同志時,問起他們之前的戀愛期有多久,答案各異:「一年」、「半年」,甚至「兩個禮拜」。一段只有半個月的時間的戀情,之後就失效,那算是愛情嗎?

消費品的有效期和現代人價值觀,像在一個呼吸之間,就荒癈棄用了。然而就看你怎樣保修與使用。

天長地久和海枯石爛,除非在考察博物館古跡時才會發現。



有效期:1個月04天


然後在幾天前,我早上醒來時打開手機,才發覺手機無法啟動,整台手機就這樣當機了。

我真的有些發愣,這是我買了不過1個月又4天的相機手機,而我的諾基亞手機用了超過5年,依然可以無恙,雖然品牌不同。

1個月和5年的有效期,這真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對照,新不如舊。

我百思不解地送去給修理人員處,那兒的店員帶著冷漠地說「就留下來修理一個星期,修好了我們會聯絡你。」

「為什麼這樣快就出問題的?」

「我不知道,現在查不到。」

「總怕都有一些可能性吧?」

「可能是軟件corrupted了。」他說,然後轉過身打發我走了。

沒有手機的現代人,就等于在吉隆坡趕場出遊沒有轎車──那是坐以待斃的事情。我沒有了手機,將如何過活?

臨走前,這修理員對我說,「你手機裡面的資料會完全清除。我們不負責。」

這意味著我電話簿裡的聯絡,全都一筆勾銷了。我的電話簿只有一部份是在SIM卡裡存檔,然而75%的電話號碼全都消失了。

過去的炮友電話,全都沒有了。除非他們會自動撥電聯絡我。但我們只會在各取所需時,才會互相聯絡。

他們真的完全會脫離我現在的生活。這是不是一個好的開始呢?只有一個Plan A ,沒有plan B,沒有plan c…我還是沒有back up,也不能未雨綢繆。我是否應該找多幾個後備情人?趁椰漿飯不在時可以消費一些?

現在我重新使用那塵封1個月的諾基亞手機,這是我僅有的後備手機。但遊離在鍵盤的指頭已陌生僵硬起來,好不容易習慣了新手機複雜的菜單格式,現在我又退一步,回到原點。

我們是否要理所當然地妥協:現代的一切統統不耐久,快速的折舊、急劇的貶值、迅即的失效,最終的廢置。我們捉摸不到這有效期的底限,會在什麼時候發生。

我們要過活著時,隨時面對一個存在的結束。而細水長流,那只不過是奇跡而已。


有效期:28年又幾個月


再來到今日,我在理髮時,被指出我的鬢髮邊有了白髮。師傅將那根白髮拔下來給我看,我在狐疑著:這是否是我第一根白髮?

應該是我第一根被發現出來的白髮。在我卅歲之前冒現出來。

我望著那一截白頭髮時,鑑賞著,然後我要告訴自己:就要做好準備,面對華髮滋生的局面了。
或許,有了白髮,我能更名正言順地去染髮。(我在過去常有染髮,但顏色都很難上色。)不過師傅當頭棒喝:你越染頭髮,越會有更多的白髮長出來。

我在晚上與向椰漿飯通電話時申訴我有了白頭髮,他說,「有什麼稀奇呢?現在的學生都有白髮。」

我是否應該慶幸,我只是在成年後才有白髮?還是,我真的蒼老了?!

連我的黑髮也逐漸折舊,快要成為一件過期品。

但有人說白髮是歲月的冠冕,我還是會以白色來飛揚我的青春,我應該保持不會過期的青春心態。

當然,我未來還是繼續去染髮,可是已無法繽紛七彩起來,更不能放形浪骸了,我只有黑色。

2006年2月21日星期二

失語的亞當


我還記得那一天,九厘米先生對我說,城中上映著一齣舞台劇,是有關同志的題材,非常好看。而他看了感動得哭了。而他是在其他同事面前,若無其事地說里頭有幾個演員長得很帥氣。

那是我認識九厘米先生成為我的同事約半年後。他近乎舌敝唇焦地強力推薦我去看這齣舞台劇,當時我們兩人還未對彼此「出櫃」。

他竟然看到哭了──那是什麼一齣劇啊?什麼才叫感動?因真實而感動?還是因共鳴而感動?

後來我真的去看那齣舞台劇了。我真的很驚訝這齣相對來說是挑戰權威極限的舞台劇會在吉隆坡這座城市出現。

而且還有一場眾目睽接吻戲哩!我無法想像。因為當時的我還未試過與一個男生接吻。

我在之後有與九厘米先生分享這齣舞台劇的感想,我說,我不覺得有什麼感動,那齣劇本有些情節很矯情,當然有寫實的部份,包括將「迷失公園」的亭子都搭建在舞台上。

然後我與九厘米先生的話題就從這裡一直伸展出去。我們曾經一對一地外出吃午餐,即使當時他已吃飽了,還是愿意陪我一起用餐,不過當時他只是一直抽煙而已。

他也對我說,他曾經去過「迷失公園」的亭子坐了,他說他要體驗一下什麼是同志的滋味。

那時候的我們是處于互相刺探的情境,大家都在彼此增進著了解。可是我們一直在挑戰著彼此禁區的界限,而試圖逾越而過那一扇掩飾著的門扉。

到最後一切是出乎意料的發展。他主動挑逗我。我摸上他的家門。我倒在他的床上。他給了我一個深情的吻,像舞台劇上的吻。然後我們在公司的廁所裡鬼混。接著他開始逃避我,我們在公司裡勢成水火,然後我們又藕斷絲連,接著我還是深陷九厘米先生的謊言遊戲裡。

一切一切之後,我們現在成了陌路人,都成為彼此的空氣──在公事上需要使用對方,然而在鼻息間的距離裡,彼此感覺不到彼此。

我還是有凝望他,在辦公室裡,每一次的凝望,我都會痛定思痛。他是否也有這樣凝望我?

上週六我在綠蓮花餐館看到那張不日上映的舞台劇的傳單後,心情起伏著,因為同樣的班底與人馬,在幾年前就創造了那齣舞台劇,成為我和九厘米先生之間的火種。

然後,在當晚我找出那個時候的日記簿來看,裡頭記錄了我對九厘米先生的一言一行、心情點滴,還有清楚地記載著我們當時互動的流水賬。

我很久都沒有翻閱那本日記簿了,我這一兩年是不敢去翻閱,因為那是不堪一睹的回首。

我那晚卻鼓起了勇氣取出來,越看越是心悚,還有疼惜著自己:怎麼我會被這樣的一個人折磨得這個樣子。那真的是我嗎?

我與九厘米先生在第一次後未多久,我就出了一場水痘,然後我請假休息,他在我養病前後不聞不問,即使在我病癒後回公司時,他只有那幅冷眼。

而之後沒多久,九厘米先生又發sms給我,叫我去他的家門,以讓我們進行第二次。

我說,我身上的水痘印還未消除,九厘米先生說他不介意,他還叫我攜帶幾個安全套去找他!!當時他說要讓我嘗試做做0號的滋味。

還有,他在同事R面前討論我的性取向,斷定我是同志(當時我們什麼也沒有發生),R之後詢問我時說甩了口,聲稱是九厘米先生透口風。我藉著這番話去反問九厘米先生時,他否認自己對R透露過什麼。

還有許多在日記簿裡的情節,我希望那是湮滅的往事。只覺得匆匆倏忽過去了。

我現在還要面對著九厘米先生,有時還會錯亂矛盾地回想著他的身體。

又有新的同志舞台劇上映了。九厘米先生還會不會去看?可是我知道與否也沒有什麼所謂了。

我在乎的是,九厘米先生是否會有一天,對著我道歉:因為他的不誠實而欺騙耍弄了我。

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會不會再去看這齣新的舞台劇,它似一扉門,打開我人生路途的一個黑洞,要窺視這樣的一個黑洞而不會讓自己沉墜下去,這是一種挑戰。

九厘米先生說他為這樣舞台劇哭過,但九厘米先生不知道,他也幾乎讓我有一種要哭的感覺。他是我二十六歲日記簿裡的黑心導演。






亞當.勿語

www.adam.com是外國一個醫藥保健方案公司的網頁。但是城中即將有人以這URL延伸虛擬出一個國度,在舞台上上演著一齣同志舞台劇。

就叫做《亞當物語》。

「亞當的禁果」當然要在這裡提提這齣幾乎同名的舞台劇,因為都是只有亞當,沒有夏娃的戲碼,而且都是亞當在伊甸園裡一邊抹嘴,一邊偷嚐禁果。

《物語》故事大綱是這樣寫的:「在網絡世界裡面,有一個取名為adam.com的同志BBS,張貼著三個短篇都市故事,這三個故事,圍繞著六個與普通男人走得不一樣的情感道路…」

我記得四年前我去觀賞原班人馬主導的舞台劇時,演出的場外,舞台下的觀眾都是穿得花枝招展的同志。然後大家都在仰望的視角裡,尋找自己熟悉的一些故事情節。

大家的眼神都是閃爍著,都在互相打量著。你是不是同志?不是同志為何來看這齣劇?都是不言而喻的答案。

四年前的舞台劇中有情人失散離合、有傾慕守諾,有癌症離世的呼天搶地的場面,都是圍繞著幾個青春小鳥的故事。

如果你們看過白先勇的《孽子》、楊凡的《美少年之戀》的故事電影,都可以在四年前的舞台劇裡找到同樣的痕跡,著墨與刻痕非常明顯。

可是,有人為這些故事看到哭泣了。因為同志亦凡人。

上次的舞台劇只是幾個「黃毛丫頭」在出演,我們真的希望此次的《亞當物語》會在主題思想裡做到「探討其他年齡層同志的故事及心理層面」。

真正的同志生活、故事和心理歷程是什麼?是否應該加一些sauna聊天室速食等的情節?還有在家庭生活裡的掙扎與困頓?否則就沒有真正的戲碼。

《斷背山》現在大紅著,李安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因為我們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秘密花園。我們在這齣非常難得的吉隆坡舞台劇裡是否找到一座自己的秘密花園?這還言之過早。

不過,我只瞥了此舞台劇的故事大綱,就覺得情節十分地平凡與普通。很簡單:如果用一男一女來主演,也是可以驚天動地、天雷勾地火的,裡頭的情節都是變相的異性戀戀愛情節與故事而已。

不必刻意標榜我們是與「普通男人走得不一樣的情感道路」,我們真的不需要在舞台上去憧憬轟轟烈烈的愛念、尋覓不一樣的愛情故事。

我只希望導演在執導這齣三個片斷組成的舞台劇時,不要過度潑墨與標榜同志的異同去感動觀眾。有時感動,就在那三言兩語而已的,否則就是矯情與造作了。


PS:這齣舞台劇的宣傳單上是這樣寫的:「情感與記憶對一個人來說,就象從水喉流出來的水一樣,即使我們用雙掌去『乘接』,那水依然會從指縫中流失。」

不是乘接,是「承接」。這是一個粗糙的字誤。

2006年2月20日星期一

糧食


上週五的晚上是一個忙碌的時段。我從健身中心徹底地出汗與鍛練後,就直接奔去會見椰漿飯。

椰漿飯在當晚凌晨,就必須搭長途巴士回老家探望病父,他必須在這個星期二才回來吉隆坡。

所以,我們只有在小別前,擁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來相會。而椰漿飯當晚也是出席一項晚宴後才能回到家。

我摸上他家門時,那種情況非常地戲劇味,因為大家都知道只有一小時餘的時間共渡,所以似乎有必須完成的任務。

我們就這樣倒在床上了。

我對他說,其實每一次不一定要用肉體交流的。「這個process是不必然的。」我說。

椰漿飯笑了起來,「怎麼你的用詞就是那樣 formal──process?什麼process…可是你deserve我更多的熱情…」

我們已在過程中的一半了。是的,在動作凌駕肢體時,腦袋會有些凌亂。

後來,我們真正的動作開始了。像一場擂台賽,大家互使較勁。我全身的筋骨在健身中心伸展、拉扯後,現在又經歷著另一場試鍊。

剛剛從健身中心鍛練出來,會覺得身子特別地輕盈,而且肌肉似乎會紮實一些,平日沒有糾結浮筋的地方(唔,別誤會與歪想),都一一浮現出筋脈出來,例如手臂。

就是因為在健身中心了燃燒了太多的能量。一幅血肉之軀,就這樣快速地奔騰與沸騰著。

我開始覺得自己熱,在椰漿飯四肢的操練和統御下,像一壼在燒滾著的白開水。可是,我又覺得整幅皮肉就像水蒸氣一般,我感覺到整個人在流洩著精力,我開始覺得飄忽與蕩漾起來。

漸漸地,我簡直是沒有什麼感覺一般,即使椰漿飯是那樣地賣力著。我感到自己像一吋吋地消失在空中──

然後我四肢開始感覺到冰冷起來,然後在沸點的熱情,就緩緩地降溫冷卻。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是真正地在饑餓著

在床上的體驗著饑餓,原來是這樣的滋味──儘管在靈肉上你是享受著一場大餐,然而在肉體上是完全匱乏的。

我們的 process 就這樣喊停了。我給了椰漿飯一盞紅燈:「停…我肚子餓…」

到最後只有椰漿飯一人欲仙欲死滑手溜溜,我成了一條需要餵養的死蛇。我的意識狀態下,就像被挖空了一半。因為我要的是,真正的食物。

飽暖思淫慾,這句話真的是一點也沒有錯。生理上饑餓的人,是無法嘿咻的,而行房確是大量消耗精力的一種運動。(難怪老年人受促多做愛)

我是在短短的一小時內經歷了雙重的「運動」,我覺得自己如此不按部就班地出牌,確是有些滑稽,竟然在床上才感覺到什麼是饑荒的滋味──

(可是這個社會確是有人為了求三餐,而以肉體來作買賣,他們是真正的饑餓)

後來,椰漿飯就起身了說要為我準備一些食物。由于他需要離家,所以家中的乾糧所剩不多:「你要美極麵,還是要一些餅乾?」

我當然選擇美極麵,儘管我很久都沒有試過清湯美極麵了。

可是椰漿飯的美極麵竟然在去年中已過期了,他聲稱自己不吃美極麵,就是因為對身體不好(典型的同志保養心態,對自己的健康十分在意),而那包美極麵是為了招待客人所用。

他將那包僅存的美極麵丟入垃圾桶內,我的麵食大餐就泡湯了,只剩下餅乾的裹肚選擇。

這次他沒有像上回開齋節時期貯藏著大量自製的烘焙餅乾,只有一些蘇打餅等非常簡陋的乾糧。

然後我們就這樣赤裸著身體,啃著餅乾,還有呷著咖啡,然後相視而笑,他將手心放在我的後腦勺撫觸著,「就吃多一些,這裡還有。」

那是一種憐愛的眼神。我感到自己像是一隻寵物

我吃了很多塊蘇打餅,事實上平日我是不吃的,就是嫌味道太淡了,我覺得自己饑不擇食的模樣非常失禮,那是啜了一口咖啡,又去咬一口餅乾的狼狽姿態;一改平時兩人在事後低斟淺酌甜品的時刻。

椰漿飯說,「不用緊,是這樣的,你在運動後全身地細胞都開始著高度的新陳代謝率,所以你會特別地餓。」

那麼真正的飽嚐又是怎樣的滋味呢?我想到靈肉、精神上的飽足狀態,但是我們永遠都不會找到真正的飽足點。可是我們都在試驗著什麼才是最佳的精神糧食。

在匆忙裹腹後,我就驅車送椰漿飯去富都車站搭巴士回家。他在下車前叫我抵達家門時給他一個sms。

我問:「為什麼呢?」平日我都沒有給他sms報平安。

他說,「你知道為什麼。」

然後,他又將他的手心放在我的後腦勺。


2006年2月17日星期五

同志臨床特徵/備忘錄(三)

我在讀著一本大眾心理學的書,其中提到同性戀的臨床特徵,說得相當具體與明確,比起我們平日通俗與語焉不詳的指涉,會來得清楚。

當然,該書的篇章裡將這種特徵以臨床角度檢區分,就是要「施以適切的治療」,而且將同性戀者標籤為「患者」。

但書中也強調:治療的方針並不是要使病人成為一般異性戀者,或求病人放棄原來同性戀的傾向,而只不過是要真誠地幫助他們。

在這裡就簡略地整理出什麼是同性戀的分類。


1. 性別:男同性戀者/女同性戀者

2. 強度:
a) 絕對的同性戀者
b) 偏好型的同性戀者
c) 雙性戀同性戀者
d) 機緣性的同性戀者(像已婚者,利用偶遇的同志行為滿足自己)
e) 偶發性的同性戀者

3. 自我接受程度
a) 自我悅納型(雖能滿足于自己的性向選擇模式,他可能不曾懇受到己也能接受別種方式)
b) 自我排斥型(對于自己的表現行為,會感到罪惡感及焦慮,無法認同自我)


4. 目標的選擇(性關係的本質)
a) 和性伴侶呈穩定的關係
b) 偶爾和性伴侶發生關係
c) 同性戀行為只限于幼童
d) 同性戀行為只著重于陰莖或肛交,但和性伴侶無關


5. 性慾倒錯程度
a) 同性戀關係及虐待被虐待心理
b) 同性戀異性裝扮表現

書中還有提到幾點我是一百巴仙認同:

● 真正的同性戀,是指對于相同性別的人,有直接而持續性偏好的傾向

● 與其批評同性戀是不正常的行為,倒不如說它是一種「在行為認同上產生差異」的現象

● 同性戀的形成和養育過程絕對相關,並非天生就註定如此。

● 男同性戀者並非自年幼始,就有不同程度的女性化傾向和偏好,有人研究過,二分之一的同性戀者,在人格氣質、興趣和活動方向來看,屬于典型的男性化

在這裡轉貼這幾項要點,只是做為一些參考。或許,可以在了解自己時,多一套指南。

這樣的分類法,會否更易于讓我去划分小岩巴特九厘米先生椰漿飯,甚至是小白呢?然而說來說去,太陽底下沒新鮮事,而且Nothing is certain,許多時候,盡信書不如無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