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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7月10日星期一

落幕
















我在睡夢中轉醒時,時鐘指著二時零五分。我是被樓下的觀賞世界盃決賽的人群的吶喊聲吵醒。不是三時才開踢嗎?為什麼二時就開始踢世界盃了。

多得基丹。他在第七分鐘成功的踢出勺子點球,震動了整個世界,也把我從酣睡中喚醒。我匆匆扭開電視機時,已進行重播的鏡頭,怎麼撞到門楣後的球,還是是計分?後來才看清楚球已彈入了龍門內。

也還好是基丹,否則我會在大馬時間凌晨三時才會起來看萬世矚目的這一場賽事,那時已是上半場結束的時刻了。

我就這樣莫名地醒來,然後揉著惺忪的眼睛去看著電視,趕著泡一杯咖啡時。有些狼狽。

但最狼狽的應該是基丹。為什麼他在加時賽的第110分鐘時用頭去撞馬特拉奇?他們到底之間發生什麼沖突?馬特拉奇特地設下陷阱來激怒基丹?

基丹一定是聽到什麼污言穢語,所以真的用頭一頂馬特拉奇,名符其實是廣東話所說的「我頂你個肺!」

基丹吃紅卡出場,確是非常出其不意,也是詭異的演變。一代天驕這樣抱憾離場,這樣的告別和點球大戰一樣,都是讓人覺得殘酷和難以接受的局面。

基丹選擇為自己的職業生涯划上這樣的句號,也給世人划下一個問號。

作為主心骨的基丹在離場後是否影響到法國隊員的信心,在踢點球時就可以看得出來了。我在意大利捧杯時想到如果勝出的是法國,基丹是否會出場呢?

我還是覺得基丹是這一場球賽的主角。除了第7分鐘踢點球取分、第103分鐘以頭玫射門那一球以外,每個人都會記得基丹頭撞他人胸口的這一幕。

這是第二場需要踢點球來決勝負的世界盃。我也沒有去記取魔咒、法則或是方程式等的歷史資料。我不大相信球隊取勝有「宿命」這種論調,怎樣說還是要天時、地利、人和。

但以踢點球來作生死,天堂與地獄就在這一關。這也是非常吊詭的,因為之前球場上揮洒的汗水、砌磋的球技全都像作廢了。以一刀切的方式來了結,是乾脆俐落?還是有些兒戲?只看天意時,一切就變得有些虛無了。

可是總不成一直讓球賽一直踢下去糾纏不清。世界盃終于踢完,我不知道自己會否患上失落症候群。不過,不必夜晚三時摸黑爬起來看球,的確是一種釋放。

2006年7月9日星期日

聲色相

我舉著我的啞鈴,有些吃力。可是還是硬硬地往上舉。我坐在凳子上,環視著四週的情況,才發覺原來晚上九時後的健身中心才會出現人潮──因為在free weight區裡的每張凳子都佔滿了人。

在我左邊的有聚集了三個「裊娜多姿」身段的花旦。他們穿著緊身的背心與短褲,露出了玉藕般膚色的手臂,其中一個的二頭肌鍛鍊得還不錯,至少可以見到圓弧形的形狀,如果他們都是凝止不動的雕像,他們可說是俊俏的美男子。

其中一個作狀似地在舉著桿鈴,接著有一個長得像本地名模葉良財Steven Yap的傢伙走過來了。

不過這位「冒牌貨」除了樣子和胡子有些像,他健美的肌肉將他的身高作了最完美的補償。所以,有了肌肉,原來也能補絀。

這位小胡子看起來有些羞赧,眼睛非常嫵媚地在迴轉,閃著幽光,我不知道他是否察覺到我也正在偷瞥著他,當然他的手臂看起來非常地碩壯,由于他的膚色較黝黑,所以只能稱之為「水牛」,而非白嫩嫩的乳牛。

這位小胡子走到三名花旦堆中,花旦開始花枝亂顫地與他寒暄,他們看起來似乎不是那麼相熟,小胡子的羞澀,使他整個人的舉動有些閃縮(這也是典型的同志款)。

然後我聽見其中一名花旦說,「要不要一起吃飯?」

「去哪裡?」小胡子問。

「喏,問他們囉。我們也不知道咧…」其中一個很柔媚地在答著。這是一句廢話

我看到他們就與小胡子混在一起,偶爾還捏一捏小胡子的肌肉,看起來很艷羨小胡子的健身成果,但明顯地在揩油。

看到這小胡子一幅水牛般的外形時,我第一個念頭時,他是否是零號?既使他的陽剛氣在一節節的肌肉中已撐起來,即使他整體感覺如此地威武。但矛盾的是,我「感應」到他就是一個零號,就是因為他太「惹火」了。

如果他是一個零號,那麼這些有意追求他的花旦們豈非自討沒趣?但當然,或者這些花旦們在上床後,反而成為駕卸的統帥

當然,這就是同志圈的生態──我們往往發覺許多意外,但是這些意外也會讓我們洩氣不已。



接著我又被另一端的花旦給吸引住了。那位是一個長得較為精瘦的花旦,頂著一頭雞冠般的髮型,那種喜將瀏海梳一邊,然後像面幕般住半邊臉,而頭頂上冒出幾撮不規則的頭髮,以髮膏凝固起來,硬磞磞地直挺著。事實上我對這種髮型沒有一些好感,我看不出時髦感,只看到怪異相。

然而,除了同志外,不少直佬也梳起這種髮型,我總覺得有些像市井流氓,沒有絲毫貴氣,就是傖俗的「阿炳」look。

所以,這名花旦就像購物商場中許多阿炳中的其中一個。他坐在凳子上,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怎樣鍛練。本來對于這種其貌不揚、身型不標青阿炳花旦,我不會怎樣去留意。

未幾,他身邊出現了另一個男生。他們開始交談起來。

可是,他們是以手語來交談。

沒有聲音,只有非常繁複的手掌在翻飛著,時而比划著夸張的動作,或是一手覆在一手上遊走,十指柔滑地舞動、伸屈著,他倆像在比著招對武。四個迅捷的手掌,配上臉部的笑意,或是眼角上的靈轉媚意,他倆就從容地在溝通著。

原來是啞吧。我確是有些意外。但他們並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就沉浸在兩個人無聲勝有色的世界裡。

但我肯定,他們也是同志。

我讀不懂手語,無法知曉他們的談話內容。他們是否會說著「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飯?去武吉免登的星光大道看靚仔好不好?」類似的話?

如果你只見到這位阿炳打扮的男生走在街頭,你可能只當他是普通的一個吉隆坡市民。或許你會聯想到他是同志,但或者他不是。

但你還未與他說話之前,你不知道他原來是一個啞吧。

我們接觸許多直佬,有時在幻想著他是否是同志時,可能他曾經嚐試過將自己的肉棒子在一把鬚根嘴唇裡抽送。有同性性愛經驗的,絕非限于同志而已。

我們看到許多肌肉賁漲的乳牛時,他可能最享受仰在床上叉開兩腿,在一幅強鋼的銅皮筋骨下,其實底下保留著一圈柔嫩的活門,吞吐有芳。

我們有太多的不知,同志圈裡有太多的可能性。一個人的外表確是玩著魔術的把戲。

在健身中心裡我們可以找到同類,探索著千奇百怪的可能性。健身中心寄生著同志,然後我們鬼祟互相審視彼此底下真正的臉孔,互相探聽皮肉下靈慾的對白,如此魅惑,如此冒險。



所以,我還是繼續地舉著重。在整幅偌大的鏡子前,影影綽綽地走動著乳牛、花旦,還有手語族。我後來發覺隔鄰的凳子坐著一個長得不錯的「武生」了。

這名武生的手臂幾乎是破衣而出,他的臂肌在T恤下完全拓印出來,你看不到他的肌理膚色,可是那具體的弧形已有了明確的答案,他是真正舉重的健身族。

(我發覺不少真正有肌肉的健身族是不愛穿背心的,反之只以T恤與運動長褲遮蔽身軀;但是不少瘦骨嶙峋地卻像曝曬著自己的饑民身型──這也是反差)

然後,我也認真地注視著他的肌肉和他舉啞鈴的姿勢──那是一個我還未試過的姿勢,那是鍛鍊什麼肌肉部位為主的姿勢呢?但是沒有答案,我只是瞎猜。

這位武生如此專心地對著鏡子操練著時,沒有聲音,只是偶爾激烈和吃緊的臉部表情。我在取著經時,但半邊的腦袋已在想著:「他在床上射精時的呻呤是怎樣的呢?」

我還是自己一個人在舉著重,然後我就在反思,現場是否有人在注視著我,然後對我做出歪歪翩翩聯想呢?

但是,我還是孤苦一人,與我的脂肪拼斗周旋。

2006年7月4日星期二

散場

若干時候之前,有一個初中生對我說,他喜歡在足球比賽散場時,會去注意看那些脫下球衣的足球員,當他們展示軀體時,他發現這些球員的手臂是他的注目焦點。

他說,一個男人的身體最漂亮的肌肉,是落在手臂上。

手臂上一節節一束束的肌肉,飽滿的弧線條,那是一個強穩的臂彎。

我記得我說,我喜歡看男人的胸肌,胸肌才是最漂亮的男人肌肉。

所以,當時有不同的意見,對男人肌肉的審美觀,都有各自的角度。

當時我也是一個初中生。可是我是一個不會看足球的初中男生。正確來說,我是一個不敢想像自己或讓自己馳騁在球場上的畏怯男生。我更不會將時間花在看著廿多人追逐著一粒足球奔跑的男生。

我就是欠缺那種世俗中人人認為應該有的陽剛氣,ie男孩子要懂得看足球,男孩子應不懼粗暴動作的運動…

所以,我當然無緣在球賽散場後,看到一個個球員赤膊遊走在運動場上。男人最美的肌肉是落在手臂上嗎?我還是有些置疑著。

直至在很多很多年後,但彷如在眨眼間,初中生已長大了。

大家一起邁入了青春期。我們漸行漸遠,成長的生活讓我們出現了很大的改變,我們變得沒有什麼話題可談了。

再不久後,他成為一個帥氣的男生,也有了如膠如漆的女朋友。

過了若干時候。我現在一個人坐在電視機盯著世界盃時,我突然想起了他。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已開始看足球了呢?他是否也知道我也認同他的看法,除了胸肌以外,臂肌是男人的肌肉美?我們會否會一起談論足球呢?

可是,我們都無法看到彼此的改變了。但他帥氣的樣子,一直在我腦海中不曾改變。

在下一屆世界盃,4年、8年、12年地每四年一次的世界盃,我會看到自己逐漸蒼老,然後會想起他的話,在散場後看看球員的臂肌,尋找美感。

然後會尋找腦海中的他,因為他在人生的上半場時突然退場了,特別叫人懷念。

他永遠都會保留在二十五歲的帥氣樣子,即使一場癌症折磨到他不成人形。

還未散場前,我的記憶像輪迴一般地重演著。





~在此獻給我的表弟,祈盼他得到永生。



2006年7月1日星期六

Don't Cry for Me 阿根廷

真的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阿根廷的中堅阿也拉對德國時首先射龍門進球建功後,怎料在點球時失手,將阿根廷推出世界盃四強之外,成為千古罪人。

歷史的定格就是那麼地諷刺,那樣強烈的反差。這刻你是英雄,下一刻你是罪人。

而德國的前鋒克羅斯在下半場三十五分鐘,頭搥頂入球把賽果追成一比一 後,未幾就遭換出場了。這刻你是功臣,下一刻你是無關痛痒的人。



點球,是一場廝殺球賽後的絕境,然而要絕境逢生,除了運氣,還是運氣。每一球都是一個純粹的賭博,你只能投資希望,還有投機運氣。



每個人在德國對阿根廷賽前都說德國佔了主場優勢,有氣勢可以壓場,震懾敵方。韓國和日本在上屆世界盃也是佔了同樣的優勢,以致攻往不利。

大家在集體狂熱中拋上雲端,我在德國險勝阿根廷見到德國觀眾的狂歡,當時有一個念頭,如果德國敗事的話,肯定是轟然撞地毀滅的隕石。



看到阿根廷隊上場時,我才明白什麼叫「短小精悍」和機靈敏捷。

德國隊員個個牛高馬大像巨人,但動作有些遲緩,也難怪叫日耳曼坦克車。



阿根廷和德國賽到後半場一直出現糾纏搶球的局面。阿根廷的搶球技術,可真有些險詐和野蠻。



那些球員在休息時伏倒在地任由按摩時,我才發覺球員們的下肢雖是肌肉發達,原來卻非想像中的結實。

他們的兩腿被提起來按摩與伸展時,我見到一堆堆鬆棉綿的肉束在晃動著。

男子漢,要硬時就硬,要軟時就軟。剛中帶軟與能屈能伸,原來這樣具體的。


後記:德國在點球大戰中以4比2最後比分取勝。

2006年6月29日星期四

看世盃的同志請舉手



到底有沒有同志喜歡看足球?

我的姐姐看到我對著世界盃的熒幕高呼大喊時,她似乎有些不習慣。

因為,她不知道我是會扭開電視守著熒幕追球的一群。可是她似乎又很欣慰地說,「哇,原來你喜歡看足球的?」

她的驚訝還帶著一種不可置信。我是否讓她感到驕傲了?因為她的弟弟看起來和一般男性一樣,看足球就會比較陽剛氣一些?因為我突破平時那種斯文形象?

看世界盃似乎在我家中獲得至高無上的讓路榮耀。母親寧愿將電視機讓出來給我看足球。可是全家只有我一個人對著電視熒幕驚呼喝采,相當無癮。

我還得向姐姐解說一些規則。她一邊讀著報紙,一邊看著我的反應,但不解地望著電視問:「到底踢足球有什麼好看呢?」

後來她問我:「你以前喜歡踢足球的嗎?」


「我最討厭踢足球。」我說著,諷刺的是,即使現在我多沉醉于看著球員帶球與享受射龍門的一刻,但是足球場絕對是我中學時的惡夢。

因為在上體育課踢足球時,我總是閃躲足球,或是呆若木雞地看著一顆像隕石般飛沖而來的足球,硬硬地擊上我當時肥胖的身軀。

除了痛,還有羞恥感。因為不是我踢球,而是球踢我。


到現在我還是覺得足球是非常粗蠻的一種活動,那是一場非常原始的搏鬥。當你看到球場上被絆倒的足球員摔倒在地時的扭曲五官的痛苦表情,你可以想像這種巨大的碰撞力有多傷(當然多足球員是假摔),但越痛苦似乎就越痛快。

很多人都說同志不會去看足球,這是沒有科學統計的說法,因為看足球的文化也得看地緣與當地社會文化風氣。

而最大常見的答案是:即使是看足球,他們只會看球員,或者只是賭球而要知道成績而已。

當然我的眼睛也會放在幾個顯眼的足球明星,可是這並不意味著即使是非洲隊上場時我就別眼不視。

可是我記得的足球帥明星並不多,除了葡萄牙的費戈和英格蘭的奧溫。至于萬人迷柏罕,我反而覺得他長得太平凡。

不過巴西有幾個球員是球技出眾,比他們不大出眾的樣子更加迷人。

今晚沒有任何賽事,我真的有些落寞。

而更寂寞的是,身邊的同志朋友都沒人愛看足世界盃,反之我得與一些女性朋友來談球經!

相親

前幾天接到一個電話,是一個舊同行呂圖撥來的。大家閒聊了一陣子後,他又進入了例常話題──有沒有女朋友啊?

呂圖過了適婚年齡已久的漢子,然而不久前通過一些聯線活動找到了另一半,最近還註冊結婚了。

一個幸福美滿的已婚男人。呂圖滿腹熱情要我分享他的亢奮,但他要將我變成他同一個款,就是要替我找另一半。

所以應對這些例常問題,我就隨口說:「沒有喎,你有沒有好介紹?」

豈料呂圖竟然認真起檢。他帶著好奇的口吻問:「真的嗎?我真的可以介紹一個很好的女生給你。」

「…那麼我就做一次媒人。雖然很老土,不過我沒有收媒人費的…」

我猝不及防地握著手機不知如何應對,因為他已展開三吋不爛之舌說有一個也是同行的女生,並不介意進行類似相親般的活動。

呂圖說這女生是一個入得廳堂,出得廚房的女生,而且是懂得烹調的罕有品種。他說這女生長得不俗,只是家鄉比吉隆坡稍微遠,可能不方便我倆交往。

我只是吃吃地笑。笑得我也不知道怎樣回應他──呂圖的好意和熱情讓我無法消受。而且,原來我還有SASA的一面,我以為身邊的人都心照不宣知道為何我至今不曾攜帶任何女朋友亮相。

他道出了那位女同行的名字,一個熟悉的名字,但是一張陌生的臉孔。呂圖還叫我別對外宣佈這位女同行有意相親,因為女子恨嫁張揚出去後,總是不大好的事情。

他又說,原來這位女同行是他的新婚妻子的好朋友。「世界真小啊!你看不是嗎?我和我老婆都知道她是一個很好的女生,只是到了適婚年齡還是云英未嫁…」

到後來,我覺得我只是在笑已不能解圍了,因為呂圖的口吻越來越嚴肅了,我不能如此失體面地作反應。

我只有對他說,「真的很謝謝你。但是目前我已有對象了,只是還在努力中…」

呂圖聽到我如此說才作罷,之後我們轉移話題。

我還會遇到多少個類似的月下老人、紅娘,來幫我來作媒拉線呢?我幸慶的是,這類相親沖動還未燒到母親的身上(我的姐姐應該不會積極為我作媒吧!),否則我真的難以推辭。

不過話說回頭,如果是同志幫的相親,我是否又會出席呢?或許在聊天室亂闖、三溫暖中盲混、四處和人上床後,我應該回歸原始與傳統,通過「相親」來尋找真命天子了──「相」了,才「親」熱。

PS:有意相親者,請寄來照片方便洽商!:)

2006年6月28日星期三

一夜情.處女.唯一

~有關一夜情

「其實我也有想過要一夜情。只是,我還找不到口密的男生。」她說。

露依莎說這句話時,我愣住一會兒,露依莎是玉潔冰清的啊,她也會想到與男人上床?我想我的眼神一定出賣了我的吃驚。

「你以為我是聖女嗎?」她反問我。「我與一個男生出街時,我還是會閃過與他上床的念頭的。我需要acknowlege的是,我是一個有七情六慾的女人,我不是一個沒有原慾的人,這不代表我是淫蕩。我可以接受別人玩一夜情。但是,對于我自己,我過不了這一關。」

露依莎的坦誠告白,讓我真的有些意外。可能我們平時的課題都是泛泛之談,有關生活、愛情和理想,可是還沒有去到個人經驗的疆域裡。她是一個敏慧漂亮的女生,她與我談起她的個人性愛觀時,就像你不能想像你的老師在床上的樣子一樣。

可是我忽略了她也是一個女生。是的,她們也是擁有七情六慾,更甚的是,她擁有這一份如此的狂想!

而這種狂想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陌生──是否有一份研究報告說過男性每七秒鐘就會想到性?男同志是否列算在內?

我問她:「如果你確保那個男生不會對外透露你們的事情,你真的可以獻身?」

「可以,可是,我沒有安全感。男生一般會炫耀,他們可能在朋友前會提起上過誰誰誰。」

「可是如果你以後有男朋友,你又能確保你的男朋友不會在他朋友面前說起你們的性事嗎?」

「一個女朋友與男朋友上床是很普通的事情。但如果我與一個男人上床,我們之間什麼也不是啊。」

「有時就當打一場友誼賽,打一場球,吃一頓飯,或在舞場裡跳一支舞啊!大家不需要負上什麼責任的。」

「那你會不會與一個陌生人一起吃飯?」露依莎反問我的時候,我也有些突兀,的確,與一個陌生人一起吃飯,盡顯吃相,共舉筷箸,也是相當不自在的一件事──更何況要在床上有肌膚接觸?

但我勉強地回應,「搭桌的話也算是同檯吃飯吧!」

「打球呢?你也可以與一個陌生人打球?不過很多時候也可以與陌生人打球的…」她自言自語,讓我避過了詞窮的情況。



一夜情是同志圈出現的一種常態,當然我不能以偏概全地說所有的同志都會玩一夜情。可是,我沒有想到露依莎這類的女生,也會想到一夜情。

她的首要顧慮是「口密」,是對方為她的身份保密的一種責任。我還以為她會說:對方必定是沒有性病或身體潔淨的,才是首要的條件。畢竟,與一個人床上高潮時,也需要對生命負責任。

還有,她也沒有想到懷孕的問題──而這問題不會出現男人與男人之間的。

然而露依莎在提到自己的一夜情狂想時,她是想到隱匿身份的重要性。貞潔比任何東西更重要,因為這將影響她的日常生活──原來要對生活先負責任,才對生命負責。

同志們呢?當你有一個符合條件的一夜情對象時,你是否會顧慮對方是否是一個口密的人呢?還是要先探清對方的來歷背景?

不過,僅是看三溫暖裡的攢動人頭、按摩院中的人影幢幢,我們都是及時行樂的器官動物吧!



~有關唯一

露依莎又對我說,如果她知悉一個男生是花心大少,逢女必追,她是不會接受那個男生的追求。

「因為這顯示出我不是特別的唯一啊!他要是什麼女生都可以發動攻勢去追求,那我有什麼特別?我也是與其他女生一樣。」

「可是這種花心大少就是情聖款,他們更懂得討取女性的歡心,不論是表面上,或是床上,都會讓女性感到愉悅。」我嘗試以「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的論點來討論。

「他床上行不行是另一回事,可是,我不能接受一個有太多追女經驗的男人。他樣太濫了。」露依莎重申。

「濫」?我以為四處風流上床才是濫?原來露依莎認為玩世不恭去追女孩的男生,就是「濫」品了?

男生都希望是女朋友的第一個男朋友,女生都希望男朋友是最後一個女朋友。原來,女生還冀望會成為男朋友唯一喜愛的女人。

我在暗想,如果這些原則都運用在同志圈的規則時,我們都成為化石了。我們是否還能相信「你是我的唯一」、「你是我的最後一個伴侶」的理念?



~有關處女

露依莎後來再發表一段聲明,「如果我不是處女,可能我會更加放鬆自己去玩一夜情。」

對于她坦承她還是一個處女,我不會感到吃驚。我問,「你不是要等到洞房時讓丈夫「見紅」吧!你還保持那種想法?丈夫一定要得到你的初夜?」

「不是,我要碰到一個我喜歡的人才交出來。如果他不是我喜歡的人,我才不理他是否會珍惜我的初夜,我何必給他這種榮耀?」

所以,她的意思是,如果一道門經過鎖匙開啟過,自然會有人進出。可是,她還在等待這一名持鑰人,儘管每個男人都可以成為持鑰人。既然這道門現在還是封鎖著,就任由封鎖著吧。

她的總結是,女生在心理上需要更多的安全感。

露依莎現在是單身,如果她一生找不到合適的男生,那麼她的初夜會隨著她的肉體在衰老時結蜘蛛網。身體是隨著時間貶值,但初夜是否會隨著時間來像美酒般越釀越醇?

我問:「如果你還是保持著處女之身,可是完全沒有體驗過任何一場轟轟烈烈的性愛,會不會有些遺憾?」

「或許我的前世有經驗過吧!」露依莎答。

不愧她平日修讀如此多的靈性書籍!

後來我告訴她,有時你所堅持的到最後,到最後原來只是nothing,屆時輕舟已過萬重山,一切都只能追悔。

她回到問題的重點:「可是我找不到口密的男生啊!」



露依莎的想法並非很獨特,我相信許多同志也持有同樣的觀點:

→希望將童子之身交給心愛的人

→希望找到一個守口如瓶又相熟的性伴侶(來保護你的身份)

→希望找到一個始終如一的男朋友

當然,我以前也堅持如此的想法。我懷念那種情懷──那種天真無邪、對同志情愛生活憧憬的情懷。

可是,我沒有一件事情辦得到。我已漸行漸遠了,是我放棄了目標,還是同志圈的真實生態讓我放棄了?

2006年6月25日星期日

裂痕

那天在健身中心舉重後,我將啞鈴放回原位時,尾指不知怎的就剛好溜進到啞鈴的底下,恰好夾在啞鈴和橫桿中。

然後我尾指就流血了。我仔細端詳,原來指甲裂了一半,血絲從甲片底下滲透出來,那髮絲般的裂痕在血紅色的拓印下,才能看得清楚。

這是我第一次舉重時會受傷「見紅」。

然後我想到第一件事,糟了,我看來一定得翹起蘭花指來辦事,那豈不是很不符合我力圖塑造的SASA形象?

真奇怪,人在受傷後還要想到如何偽裝鎮定無恙。



我終于撥電話給椰漿飯了。那時我是在辦公室裡看到一些讀者的留言後,就轉到公司的一個秘密一隅撥電給他。

我問椰漿飯:「為什麼你沒有撥電話給我?」

他說,「我打了兩次給你,你都沒有接聽,所以我想你不會再聽我的電話。」

「不過現在我知道你的技巧了。你在和我玩捉迷藏嗎?」他補充,像掌握了我的一些把柄般,他有些洋洋得意。

然後我們展開了話題。我問:「這兩個星期還好嗎?」

「工作很忙碌。我的血壓有些高…」

我再問:「有沒有到處鬼混?」

「怎麼你的說話和我的ex一樣,他每次打電話來時都說,『別到處上床!』」

「你還是與他保持著聯絡?」

「他都有打電話來。」

「那你是否有到處鬼混?」

「well,我是有一些訪客。都是一些舊朋友。」

well,我也知道椰漿飯的朋友群都是炮友關係發展起來的。他是單身獨處,當然隨時歡迎訪客。可是,我再想一想,我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過問,甚至是呷醋呢?

之後我再對他重申同樣的立場。我也說,「我不知你去見你的前男友來解決財務問題,是一個理由,還是一種藉口?」

「不,那不是藉口。我要他走出我的生活,所以才被逼見他。」他否認。

「那你這個週末是否會去檳城。」

「不會。」

我也說,我不想與他的前男友周旋,分享同一個男人的心。

椰漿飯說,他的心已沒放在前男友身上。「my heart is floating, it may be with you, or with anyone else.」

「你有想到我之外的第二人選嗎?」

「人是會變的嘛。現在是你,以後可能會成為有改變啊。你以後也不一定揀我啊!」

「為什麼你需要move on時,你不要我在你身邊?」

「不,我不是這樣的意思,誰說我不要你?我只是要清除我與我前男友的過去後,才能專注在你身上。」

「那會是幾時呢?」

「Soon。」

「Soon是later,還是eventually呢?如果是later,那會是多久呢?」

「噢,請不要給我壓力,以前你也是常這樣對我說嗎?」

我們談了十三分鐘,可是都是老調重彈。他沒有似以往般地問我,幾時會來找他。我們也沒有預約時間來何時見面。然後大家就掛線了。

即使我們再見面,也是躺回床上,然後呢?Still lying。



我還可以再見椰漿飯嗎?是的,我們是各取所需地再見面,我們只回到性伴侶的關係上。我們還會有戶外的dating嗎?我一想到這又開始有些抗拒感了。

《藍宇》中有一句對白是陳悍東對藍宇說的,「太熟了就不能再玩了。」

或許我對椰漿飯還有情意,所以我才會出現愛恨交織的情緒,可是聽到他一遍又一遍的辯解後,我似乎沒甚感覺,愛與恨也不存在了,是無關痛痒,還是椰漿飯已是不關己事的人?

如果我再重見他時,我是否可以再摟抱他?

我想是可以,那是不是沒有愛恨情緒的一場運動,一場機械性、反射性的動作?

又或者,我在他的甜言密語中再度沉淪下去。然後在這虛幻的國度中浮上快樂的雲端。

我記得椰漿飯曾經說過,他是在我們一開始時,他只是當我是性伴侶的關係,後來我才演變成一個「特別的人」。

可能他已料想到我們不會有未來。然後大家就順其自然,得過且過,做一日和尚敲一日鐘,見一次面上幾次床。相互舔舐傷口,互相取暖。

我也有擔心過,我與椰漿飯日後會怎樣?在未來幾年裡,他的老態顯現時,是否會與我有太大的懸殊距離等等,這些都成為當時縈迴心頭的憂忡。

然後,我們什麼都沒有想了。

同志的情與愛,是否會像一棵樹般漸長茁壯?我想會吧。可是這棵樹只會開花,沒有結果。



我今天發覺那根尾指甲底下的血絲瘀跡,已淡了下去,那髮絲般的裂痕已鏽上了白邊,紅裡透白,原來指甲增長的速度如此快速,裂縫已開始整合起來了。

起初我還擔心那片斷甲會在幾天後冒長出來,然後崩裂剝落。然而沒有。

那我的心是否可以復原呢?我是否還敢愛敢恨?

當然,我還敢做愛。

2006年6月22日星期四

寄生與寄託




當溝通只剩下手機短訊的文字時,我和椰漿飯之間還騰出什麼來?

他始終都沒有撥電話來。我們已有兩個星期沒有聽到對方的聲音。我沒有再撥電話給他。他也只是例常地轉發短訊,或是簡短地對我說:早安、晚安,可是我都沒有再回應了。

為什麼他不撥電給我呢?為什麼他寧愿用指頭在手機上按壓著字符,也不要親口地對我解釋呢?為什麼他在文字裡說想念我,但卻在另一端雅雀無聲?

或許,現在只剩下回憶而已。我只是被動地在回憶著。

我是否曾經經歷過愛情?我以為椰漿飯的擁抱和熱吻是最貼切的表達方式,我以為他的甜言蜜語都是由衷地心底話。可是我還是誤闖進盲區裡,因為肢體語言從來都不曾主觀的。

曾經狂喜與甜蜜,曾經若有所思地在思念著,這些都是愛情嗎?

我以為我是寄生在擁有愛情的生活裡,原來,我只是假借椰漿飯在床上的熱情,來寄託我對愛情的憧憬。

可是,到最後我成了一件寄生物,沒有了自己的根。

我們只是發生關係,但有沒有發生感情?

....................

剛讀了李碧華的一本書,有幾句話讓我領悟到,這就是炮友的規則:

她說:
「關係好打發,感情乃自誤──看清楚了,不是自娛。」

「翻臉當然無情──有情何必翻臉?」

「穿了褲子當然不認人──你也不一樣痛快嗎?」

「不再回頭時,根本毌須後路。」



矯飾的對話




●若干日前

NLHope you had a good day so far sayang. Call me if you miss me.

我:I’m not dare to call you during weekends, as I assume you’ll be at Penang.

NLAm in KL now. It’s not like that. No matter what happends if you allow me I want us to be friends.

我:Only to be friends? What are we before and after?

NLBefore someone special and after we have to see what God have and store for us.

我:I felt disturbing whether your Ex still a special person for you, at least now. I also wanna know the detail of that issues. Anyway, God have the answer, which is never known for me.

NLThe issue is money. I am sorry if it hurts you. Miss your smile.

●翌早

NLGood morning. I got you wrong. The special person is you. Ex is just a friend now. I’m trying to get him out off my life. Can’t do that if our finance issue is not settled yet.

我:(沉默)

●晚上

NLGood night Sayang. Sweet dreams. I hope you come into my dreams.

第二天

NL:(轉寄短訊)

我:(沉默)



2006年6月16日星期五

原來孤單是醬的

614.

原來是距離5月13日一個月後而已。我在6月14日時還是接到椰漿飯的手機短訊,他還是沒有親自撥電來,只對我說一聲「早安」。

然後,我在公司寄了一封手機短訊給他。我說:「我想在你與你的前男友還未解決那些複雜又無法讓我知道的課題前,我們不應再見面,因為對我造成很大的困擾。你保重。」

我是不是很狠?但是我鼓不起勇氣來和他說話。

我在午餐時與同事一起進餐,椰漿飯的手機短訊終于來了,我在喧囂的環境下暗念著他給我的答覆:

「我明白。你是我所遇到過最sporting和kind的guy。我需要在繼續我的生活前解決這些課題,謝謝你的kindness,沙央,請保持聯絡ok?我會想你沙央。」

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呢?當時同事在熱烈地討論著不知所謂的課題,我們的午餐只是上半場,我們是緊密地挨在一張圓桌上吃飯。

可是,可是我卻感到自己一個身處在宇宙中,如此地空曠、飄零。

這是一則分手宣言嗎?他竟然沒有挽留我,他竟然這樣讓我飄到自己的宇宙去?

在下半場的午餐時,我就整個人緘靜了下來,偶爾皮笑肉不笑地在陪笑著。完全沒有了自己。

我是若有所失,又是患得患失地回到公司裡上班。我不知道這是否是最好的局面,我是否會因此會覺得好過一些。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安慰自己。

這與一個月前的情境不同,當時我是在無緣被撇開的情緒裡,那是一股膨脹的怒氣,可是現在我是自愿放棄,椰漿飯在我想掙脫他時,他只是鬆開手,我卻像一粒要浮上天空,才發覺已經乾癟的汽球。

我在晚上時還是去健身中心,將自己猛操得像一副機械。回到家時陪母親看著那齣改編得無厘頭的《西廂奇緣》,然後在11時晚上就回房睡覺了。

那是我罕見的如此早入眠,平日我是至少凌晨一兩點才上床。可是我只是覺得很疲憊,疲憊得昏昏地睡死過去。

但是,我在清晨五時許時突然轉醒,還發了一個奇怪但又簡單的夢境,夢中我被人挖角跳槽。那夢境歷歷在目,醒來時還在掙扎著和懊惱著是否要跳槽。連睡一場覺都如此煩惱。可是我才發覺我很久都沒有發夢,而且能如此清晰地記得夢境。

可是我還是要繼續倒頭再睡,因為再醒來時見到陽光後,我又得將自己煥然一新,變成一個沒有椰漿飯的我。

所以我是如此地慢條斯理地過活著。在公司電腦前上著網、打字寫報告、聽人說話、接聽電話,還有看著九厘米先生一慣得意洋洋的款。

我在取車,上車駕駛時,扭開了唱機,沉浸在一個人的世界裡,思絮才像沉碴一樣浮揚起來,我發覺原來自己沉澱了下來,可是還沒有沉澱到最幽深的那一層去,只是輕輕地搖晃,原來所有的碎片都浮起來了。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我和椰漿飯很開心地在一起,而我需要離開他呢?他是否也像我一樣感到開心?為什麼他寧愿我缺席他的未來生活裡,為什麼我如此不重要?

我在晚上時收到了椰漿飯的短訊,他說,「晚安沙央。保重。」

寫著這篇文章時,世界盃正在現場直播,家樓下茶檔的食客人潮傳來一陣陣的嘶叫聲,應該又進球,又或是與龍門擦身而過的痛喊聲吧。隔著千山萬水傳來德國一浪又一浪的觀眾吶喊聲、喝采或喝倒采,形成隱隱約約的嗡嗡聲噪音。

可是,我只是一個人地在反問著自己。

原來孤單是醬的。

2006年6月14日星期三

飄渺得如此虛無

椰漿飯昨早還是有撥電話來,可是我讓那特別為他而設的手機音樂鈴聲響了一陣子,馬上按熄,免得在公司裡吵得突兀。

後來他寫來一封手機短訊,說他困在雨中無法走動,他說他很想我,但撥了兩通電話都沒有回音,問我「過得好不好,沙央」,還透露自己的血壓高。

我就將這封手機短訊收在收件匣中。沒有回應。

這只是我第三天的充耳不聞、不聞不問的方針。

我堆砌不到什麼理由來與他「談判」。我現在採用的迴避方針顯示出我的無能,也是無力感,但我可能剝奪了他解釋的機會,同時也可能讓自己喪失了一個被關愛的機會──因為我仍有一丁點的希望,椰漿飯本質上是對我好的。

在這裡寫了這樣多的故事,聽到不少的意見,我不得不坦承是受到左右與影響,特別是作出重大的決定時,人多聲雜,心神也被分散了。但是若憋在心裡,卻是很多的「自以為是」。

椰漿飯是否與前男友解決了他們之間的事情?他下週會不會再去找前男友?他是否在劈腿?這都是我想知道的答案。

我也不明白為何椰漿飯以前對我提起他如何鬼混時,我還可以接受,那是麻木嗎?還是因為我也與別人在分享著軀體?

但現在我才發覺我是無法與別人共享同一間心房。我是多麼地低調卻霸道地希望能全幅擁有一個人的心與關懷。這是我一份華麗的奢想。

電話還是會響嗎?

椰漿飯會來找我嗎?

我在想著想著時,才發覺他不知道我家地址(他不曾來過我的家)、他不知道我的真實名字(儘管我有告訴他我的原名)、他沒有我家裡的住家電話(我不曾用家電聯絡他)、他不知道我任何朋友的電話(我們是玩地下情,可是我與他的友人通過電話)、他沒有我的電郵地址(儘管他曾經寄過電郵給我,但那電郵戶口已遭凍結,我也忘了密碼)、他不知道我的聊天室掛號名堂(除非我將照片擺放出來)。

除非他來到我的辦公室前等候我。但我也不確定他是否知道我的辦公室在哪兒。

我才發覺,或許我可以像空氣一般地,從他的世界裡蒸發。我可以輕輕地被抹去,像偷吃禁果後的不留痕跡。

我與他之間,原來飄渺得如此虛無,隨時都似不曾存在過。但是,我現在還持著他家的鎖匙

更衣室

我開始在聊天室出入了,又重新回到我熟悉的「更衣室」。是的,在更衣室裡你可以換上很多不同的衣服來試穿,那時你可以易裝換人,披上不同的面具,混為芸芸眾生的一份子

但是,你也可以找不同衣服來試穿,穿在自己的身上,體驗不同的材料質感和舒適感,聊天室裡其他的網友,就是你的衣服。

但是你要真正找到合穿舒適、剪裁得宜的衣服,又可以襯托出你個性的衣服,那是機緣。要找到一個符合你生活身份、貼身嵌合的靈肉伴侶,那是「基」緣了。

所以我現身在更衣室裡。見到很多新臉孔,也被那些混水摸魚的廣告煩不勝煩。可是熟悉的人都不在了。

當初我也是在這裡認識椰漿飯的。

Ok,我得就重新開始。我們還沒有倒退,但我已在走著回頭路了。

後來還認識了幾個網友,電話都交換了。可是對方聲稱沒有照片,原因:discreet,一個堂皇的理由。

他們還約好了幾時得空方便上床。可是,我與對方的認知度是零,只是通過符號與字碼來接觸,發生好感的只是跳躍的字碼而已;但形體上的吸引力,是完全空白的。

其中一個就是一個在上週日本來要出來見面的網友。大家交換了電話說保持聯絡,也不過是看幾時得空遷就可以出來上上床,吃吃飯。彼此都是飲食男女…飲食男男才對。

後來,我才發覺原來我曾經與這傢伙曾經聊過。我將所有的聊天對白都存檔起來。我是在重翻舊folder時才找回這段遺失的記憶。

但那已是兩年前的事情了。我們始終沒有見面。

原因:我已通過網絡相機看到對方的「本尊」,他並非我的菜單,所以就斷絕聯絡了。

我是不是很殘酷和膚淺的人,因為只注重外在美?我想起阿亦那天對我說的一句話:「你應該放假了,不要在放假時想工作的事情,讓自己沒有戒備心地鬆弛下來…你就是一個過于pragmatic的人。」

所以,我是一個務實的人。但這也是現實,雄性都是以外表掛帥的生物,否則上天不會讓所有的雄性動物禽獸都長得比雌性漂亮。但是雄性動物為了繁殖才與差勁的雌性動物交配。

雄性同志不必為後代煩惱,難怪每個都在找另一半美麗的雄性來在一起,不是交配,而是感官上的快感。

沒有美麗外表的雄性,只好躲在更衣室裡不停地換裝了。然後,將自己再循環,像一件被試穿的衣服,穿在別人的身上。

這次,你成了一副沒有靈魂的皮相而已。

情人如衣服啊!

2006年6月13日星期二

倒退


過了一個悵然的禮拜天,我的禮拜天成了一片空窗,我將時間耗在與家人一起渡過。網友的約會也拋之腦后了。

我還在週日的晚上看了一場世界盃賽事,在墨西哥和伊朗各自進了一粒球打平後,下半場的賽事就來不及去看了,因為眼睛已要休息了。

臨上床前,椰漿飯寄來一通凌晨手機短訊,「晚安,沙央」。他應該從前男友的懷抱裡回到吉隆坡了。我沒有回應。

我今天約了阿亦出來見面,她是我第一個可以認真傾訴心事的女性朋友,包括我和椰漿飯的事情,坦坦白白地告訴她:我和椰漿飯是從床上開始,現在走下床發展起來,可是又開始走向盡頭了。

她聽到椰漿飯與前男友的事件後,她問我:「椰漿飯是否兩個都要?」

她繼說,「你看,週一到週五你可以陪他,週末時他可以去檳城找回前男友。有什麼帳目不清的東西,應該可以很快就解決,為什麼可以拖這麼久?即使有貸款,只要割名讓他的前男友變回貸款人,也是一下子的功夫…」她念茲在茲地與我分析著。我只有苦笑。

我坦承椰漿飯給我很美好的床上感覺。她說,「你們是各取所需是無可厚非,不過可以繼續發展當然是好。若不然,就倒退回原位好了。」

倒退──那麼我與椰漿飯回到炮友的關係?我每週去他家一次過夜,就像去雜貨店裡添乾糧?在有需要時,就先撥一個電話問他在不在家,然後摸上門,平日的生活與私事都不必過問?

「不過,一段感情通常是會繼續前進或昇華下去,而不會倒退的。阿亦說。

然後我在思索著「倒退」這字眼。如果我和椰漿飯返回過去的相處模式,只是轉過身,返回原點而已,那是一個還原狀態,像冰塊融化後轉為水份。那是U轉。

河流只會向前順流,而不會逆流,除非前路阻塞了。

那才是倒退吧!

我與阿亦見面後,在塞車的路途中接到椰漿飯的電話。我就這樣任由電話響著,就是猶豫著要不要接聽。

我應該對他說什麼好呢?對他說:「不如我們分手,不要再見面吧!」或許對他說,「不如我們做回炮友吧!」。

我不知道這些緘默的吶喊是否傳到椰漿飯的耳中。電話只響了一通,就沒有後續來電了。

他的手機短訊也消失了。

我不知道明日或後天還會否接獲他的電話。可是我還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麼好。

2006年6月11日星期日

三人行

這也是一次很偶然的機會。

我一直都沒有機會再和小博吃飯,所以有一次在公司碰面時,他說他將與部門同事在週三晚下班後一起去看戲,我說,我可以一起去可以嗎?

他爽快地說,「好哇。」

週三時我們就約在一起看戲了,可是未到最後一分鐘,彼此都黏在辦公桌上走不開。我問他是否要預先訂票來確保萬無一失。小博看起來很猶豫,聲稱要等待其他同事,而且要看什麼戲都還沒有達到共識。

我對他說,我只要看《X戰警三》。

後來,幾番周折才決定晚上九時許的一場戲,除了我和他,還有奧申

奧申。上次讓我發覺他在偷瞄我的女同事的小生。我已經「標籤」他是非我族類了。可是不減我對他的好感。

而小博,當然讓我產生源源不絕的幻想。

所以,我、他與他,就三人行一起看戲了,同時間可以與兩個有好感的男生一起看戲,這是一個可遇不可求的機會,就像Threesome一樣。

看戲應該是一般情侶拍拖時可以光明正大進行的事情,但三個男生,三個沒有女朋友的男生(其中一個是不會有女朋友的男生)一起看戲,在一座都市裡是否是難得的境遇呢?

一個沒有女生的純男生dating。

可是,這幾個月來我與奧申已疏遠了,只是偶爾碰面時有泛泛地交談幾句,生疏的感覺非常強烈。我更不曾與他單獨進餐,所以不曾深談。

我們三個是分頭赴往戲院的,當時我是從公司匆匆趕去,在臨開場前的10分鐘成功買到戲票(一般上許多預訂者在最後一分鐘到沒取票,以致開放現場出售),奧申就出現了。

他非常親切地喚著我,趨向前來,然後將一個手就輕輕地搭在我的腰間上,進一步地環攔著我逼向他的身旁,動作絲毫不見扭捏造作,然後說著「喔,你來了,小博呢?你吃了晚餐嗎?…」

他搭放在我腰間上的手勢,我覺得有些突兀,因為以我的個性言,我就不會如此伸手去攔摟別人的腰間,不管對方是男或是女。可是奧申這樣的肢體語言,又讓我墜入綺想中──假設我是一個窈窕淑女,我不會感到如此突兀。

或許,一般直人都是這樣熱情地去攔腰另一個男人的腰際嗎?還是這是一種友善的表現、親切的肢體語言?

我後來轉過身對著他說話,就擺脫他的環攔動作。然後我說我需要先去買一份輕便的晚餐,以便一起看戲一邊享用。

我買了晚餐後小博才趕到,我們仨就匆匆忙忙地進場了,一邊進場時我與小博一直不停地說話,直到進了戲院時,我還坐在他倆的中間。

一個在左,一個在右。如果這兩個都是要我的男人,那我就是左右逢源了。可是都不是。

你知道小博是一個非常好談的直人,他就是會一直吱吱喳喳地說話,所以在開場前的廣告時段,他就時而在我的耳旁說幾句即興的閒話,又或許會探起身來與奧申說話。例如他將手機調去滅音模式時我隨口問,「你的冷門手機能拍照嗎?」

他就說,「可以啊,不過現在很黑…喏,就這樣的效果,像素也不高。」他一邊展示著他的手機,在漆黑的座位上,熒幕上還是聲色犬馬地七彩繽紛,我也貼近他看著他的手機熒幕。

相對地,奧申就沉默很多,也造成我與他的互動冷下來。他就是靜靜地坐著盯著大熒幕。我也是那種在看戲時傾向于靜態的人,所以也很少在看戲時會不斷地扭動說話。

後來我想,應該讓小博坐在中間,那麼他就可以兼顧兩頭,不至于造成三人的互動失衡。

戲上映後,小博偶爾地發笑,或是隨著情節發出一些象聲詞,他就是那樣投入地看戲,然後就在我的耳旁說一些「即時評論」等。總之他就是「活潑好動」的觀眾。

所以,我覺得我好像與小博在看戲一樣。奧申就像是陌生的隨行者而已。

電影結束後,我們步出電影院。三人一起談著電影情節。

我見到小博的頭髮因枕在椅背而凌亂,蹦出一綹頭髮出來。他的興致還是保持著亢奮狀態。我看到他那頭茸密的黑髮,就有一種沖動去撫平梳理那頭髮。我在幻想著那探手的動作。

然後我也留意到奧申的襯衫衣角則從西褲裡掉出來,因為他的西褲腰線就是過低,一幅衣冠不整的形狀。他也打著呵欠,但舉動是保持著一貫的斯文。我更想將他攔過來,然後褪下他的西褲再除下他的內褲擰一把他的臀肉咬一口禁果替他整好衣角。

就像做完愛後,替情人還原到最佳狀態一樣。我左一眼瞄著小博,右一眼望著奧申,看著他們的體型,就在腦海裡描摹出他們沒有衣服遮蔽下的「原始狀態」。

當然,我們只是看一齣戲而已。這是我們第一次集體進行的正常活動。

由于第二天還得要上班,凌晨時分後大家都拖著疲憊的軀殼回家。奧申還投訴著翌早要赴往遠地約見一個客戶,大家的情緒又回到工作崗位上了。

我們一起走向電動扶梯走去購物廣場的停車場。奧申說,他很來這座著名的大型購物廣場,只來過兩次。

我有些不可置信,吉隆坡人都愛在閒暇時泡冷氣的購物廣場,奧申說,「就是沒有來…我也不知道跟誰一起來…」 

「找一個女朋友一起逛街啊。」我說。

「你找一個給我吧。」奧申說。

「那就很難了。」我回過頭望著高我一級的奧申。「因為我會將好的留給自己。」

我們三人就笑了起來。當然這樣的自我解嘲,也是我的自我偽裝。



我在驅車回家途中,就下起雨來了。在半夜十二時的夜晚,雨勢越來越大,漫染著我的車前鏡,我又想起小博和奧申,他們也正在各別駛回家,我們都住在吉隆坡不同的角落裡,大家的生活軌道都不一樣,只是同一間公司將我們湊近一起。

是啊,小博和奧申都是喜歡女生的,而我是喜歡男生的。

然後我想起椰漿飯,他週二時對我說,他週三晚也會與朋友一起看戲,當時我問他,為什麼你不和我一起看戲呢?

他說他與朋友相約在先,而且我的放工時間不定時(就像今晚我們也是在最後一分鐘才湊成三人行)。

所以,當時我和椰漿飯都達成共識:應該要找一天週末兩人都沒有工作時,然後一起看戲。

有些諷刺的是,我與我的同事看戲,而椰漿飯與他的朋友,又是看什麼電影呢?我們還是無法相約在一起。

電影後的雨夜,只有我一輛車踽踽地奔馳在大道上。我將車速降至安全範圍內,然後環伺左右車側和倒後鏡,在一段放慢的車速行駛裡,只有我一個人驅動著引擎闖在雨夜的大道上,我只覺得整個大道空曠得像我的寂寞一樣。

因為我發覺自己連找一個看電影的伴侶都沒有。看完電影然後直落一起共渡良宵的機會也沒有,我還把時間「投資」在兩個非我族類的直人身上……

而情人的功能是否包括可以相約一起看戲?

我還會否找小博或奧申一起看戲呢?應該會吧。但即使我們一起看戲,之後又會是怎樣?之後也是各自回家。

這彷彿是一場隱喻:即使我們一起脫光衣服做愛後,之後又會是怎樣?之後也是各自奔回自己的床上。


*我是週二會見椰漿飯、週三看電影、週四椰漿飯撥電來說他要上檳城找前男友

2006年6月10日星期六

D-I-C-T-A-T-E


「為什麼你要讓別人來dictate你做什麼呢?」我說。

「什麼是dictate?」椰漿飯問。

D-I-C-T-A-T-E.dictation的字根。」我將整個英文字母串起來給他聽。

「那是什麼意思?」他還是問。

「Mengarahkan(馬來文:命令)。」

「看來我要查字典。」他說。


我與他的談話到最後,我對他說,我speechless了。

椰漿飯週四晚上撥電給我說,他本週取消回家鄉了。因為他要上檳城找前男友

他說,前男友買了車票給他,他還是會住在前男友的家。他要去與前男友解決財務上的問題。

「什麼問題?」

「貸款的事項。」他加了一個華人常用的語助詞「囉」,就是要讓自己的語調看起來很無奈。

我只是嗯嗯地對答著。「So?」

「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

「我想請你不要在這週末兩天內撥電話或發短訊給我。我怕他會發瘋,然後他又會做出傻事出來…我也沒有將我的新電話帶過去,免得被他丟在牆上報銷掉。」椰漿飯說。

「為什麼我不能打電話給你?」我真的不耐煩了。

「不…別那麼做。我會儘量遷就他,就是要儘早解決我和他的事情。我不要再讓他像鬼魂一樣纏繞著我。」

「為什麼你要讓他一直dictate你做什麼呢?」

「那有什麼法子。我真的很窮,我得在他的面前做yes man,然後說服他聽我的話。」他說。

後來他說,「我經歷過兩段感情。我得到的教訓是,別一百巴仙付出你的所有,你總得要保留零點零多的部份給自己。」

「那你又保留多少你的自己給我呢?」

「很多。」

「那你這次會不會surrender你的身體?」我問。

「如果他用刀子我沒有辦法。」還是老調子。

「為什麼?」我很痛苦。你明白這種苦況嗎?

我突然想起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你們上次是否有戴安全套?」

「有。」

「你自己帶過去?」

「沒有…就去買啊!四處都有7-11店。」

「你就是有計劃性地買安全套,然後去干他??」我問到他語塞了。「不是。不是這樣子的…」他辯解著。可是我記不起他在說什麼了。

「那你這次會不會帶安全套去檳城?」

「不會。」

「你要與他真空上陣?」

「不。我不會讓自己去動他。」

「可是你說用刀子的話你會交出你的身體?」我問,因為他的話已自相矛盾。

「他應該不會這樣做來傷害我。我知道他只是擺架子…」他繼說,「不過,如果你在這兩天內收到我的手機短訊,如果裡面的內容是胡說八道的,你不要相信,好不好?那絕對不是我寄發的。」

「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些事情?」

「我認為我要對你誠實,我不想再隱瞞你我的事情。我要讓你知道我是在努力經營著我與你的關係。」

「我應該對你說,我對你的誠實敬謝不敏。」我說。

yes,no thanks!



我不知道椰漿飯要用這樣的藉口去見他的前男友會多久。我已給了機會給他和自己。我想沒有一個人會像我這樣豁達地去允許自己的「男友」去見舊情人這樣多次。然後還知道他們重拾舊「被」共眠。

椰漿飯真的只是去「收賬」而已嗎?我在他的抽屜見到他前男友舊相片,那是一個容貌清秀的男子。這是否有什麼涵意?

我沒有告訴椰漿飯我私自去翻搜他的抽屜。可是我像在找回失落的權益。我知道一些真相了。

我也沒有再多問椰漿飯其他的問題。因為我真的開始麻木到無言了。

我對他的信心開始動搖。我有一天突如其來地想起,如果你在乎一個人,你不會對他說「如果你找到比我更好的一個人,你可以離開我。」椰漿飯辯解這句話時,他說成自己是「痛苦」地放手,而且不想因為我在等待他甩脫男友時消耗太久的時間,而耽誤了我。

可是,我現在有另一套解讀:或許,椰漿飯在高尚地「放手」時,他在推諉開脫應該付上的責任。

沒有對我做出承諾。對他而言,也可以減少內疚感,也不會負擔心理包袱。這是他的自我中心主義,這也是自私嗎?


我意識到我與椰漿飯之間的色彩,已層次分明地轉淡了。

我在空閒時會想到sms他,可是我現在已經沒有這樣的興致。

連身體的感應也轉弱了。

我覺得整個事態都是因為椰漿飯的父親病逝後而開始的,然後還有一連串的事情。這是一個很迅速的逆轉,我沒有想到我們會叉開走在不同的軌道上。

那晚我也有將我去見乩童的事情告訴椰漿飯,包括我被占卜出感情線很不順遂。椰漿飯說,「有哪一個人的感情線是順利的?特別是同志。人生是坎坷不停的啊。」

連他也這樣說,似乎他也是以局外人的身份來聆聽一個有關我的感情線占卜。因為他沒有想過,他應是我這一段生活中的參與者吧?

我還是太多的一廂情愿吧!

我已在週日打算會見一名網友。這是一個盲目的約會,結果會是什麼呢?我們會在床上開始,然後又在床上結束,又或許從床上延續下去?

誰在dictate著我的感情路線呢?


2006年6月6日星期二

搞手



慾望,是沒有聲音的。

除了蒸氣房裡機械運轉的轟響聲,在單調與規律性地響起聲音。我坐在裡頭,視覺迷糊了起來,看不清,只見影影綽綽的身影,在氤氳蒸氣裡徒剩一幅架骨形體。

然後他就闖了進來。

我看不清這個人影,他在我五公分外以的距離坐下,事實上整個健身中心的蒸氣房坐架有幾呎長,而且整個蒸氣房裡只有我和另一個陌生人。

然而他選擇坐在我旁邊。那都是有原因的。

然後我偷瞄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模樣。但是我只能用眼角去瞄,像偷瞥一樣。他用另一條小毛巾裹著自己的臉龐,所以就露出了一幅身材任由我打量。

那還是一幅可見線條的肌肉身栽。只是腹部坐下來時還堆著一層脂肪。手臂還相當細幼。這種就是健身時偷懶的成績單。

所以總的來說,這位靠攏過來的陌生人,並非一個合格的健身友。

後來旁人進進出出地在蒸氣房裡穿梭,我還是不為所動。這位傢伙也有步出去一回兒。我紋風不動任由蒸氣水珠鋪在肉體上,我想我當時是的表象是淋漓盡致的。

未幾這傢伙舊地重遊,他已在浴室淋了一身濕,他這次還是選擇坐在我的身旁。

這次,他大膽地打量我了。沒有張聲,可是我已聽到了一股慾望騷動的聲音,如此地明目張膽。
我只能做到像一個石膏像一樣,將自己凝結不動,因為我也沒有需要怎樣去移位。反正我不能阻止別人對我行注目禮。

我也望了他幾眼,他沒有將小毛巾鋪在臉上了──原來是一個單眼皮小生,剪了一個兵哥頭。

後來,室內終于出現第三者了,恰好又挨在這單眼皮身旁,所以大家排排坐。

我是慵懨挨著背來坐著,可是腰部還是騰出了一絲空間,我的毛巾是摺疊放在兩腿間遮著重要部位。所以我整個後腰至臀部是裸露出來。

單眼皮的手就在這時,延伸了過來,搭放在我的臀後。

他的手指就溜著溜著,擰著我的上臀肉,當然我只能賞之于一層贅肉,因為我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健身友。

我的當然有一絲驚訝,但是這是大膽中的含蓄表現而已。

他的動作只是地捏著。如果我們是在跳著舞,他的手心所在是理應的。

可是我們不是跳舞,我們沒有舞姿,沒有衣裳,不動聲色地偎依著,表面莊重,暗地裡卻是淫猥的。

他撫著我的後臀約有一兩分鐘,我確定他身旁的第三者並不知道這麼意淫的一幕在上演著。在這短暫的剎那,即使有人闖了進來,在蒸籠般的景況下的朦朧視覺裡也不會察覺我們背後的搞作,因為單眼皮的坐姿就像在張開兩手愜意地享受著蒸氣房的高溫。

我並沒有移動方吋,任由這只幕後黑手搓撚著,熱騰騰的蒸氣裡並沒有讓我的慾望加溫,況且我的後臀不是我的地雷敏感區。

這隻手已明顯地在釋放著訊息,可是我不會用手語,我的肢體語言就是沉默。

所以,我是一湖死水地在凝結著。單眼皮還低頭俯視著我兩腿中是否有隆起。

他的一舉一動是深具策略性和計算的──漁翁撒網,最重要是在距離可及範圍內撒網。所以,不論誰是坐在裡頭,他都會挑一個地方挨近,然後伺機行動,沒有目標,但任何人都是目標。如果那人不合他的口味,他就若無其事地靜坐著,反之如果恰好是合口味的,他就可以有所行動,而不必特意或突兀地再移動身靠近。

換作是我,如果我知道哪一處有人坐著,我不會特意地坐近,我總會讓自己與別人保持著一段距離,圍築起自己的地域。

所以,這招是「狩獵」行家所為。或許下次我可以嘗試使用

可是我也不是誰的獵物。到最後我自己也有些不耐煩了。所以稍為移動身體,單眼皮的手就抽回來了。

我步出了蒸氣房。他也尾隨而至。

在黃色的燈光下,我們彼此互視,他的個子不高,身材與我差不多。我們對望著,沒有微笑。看起來我倆都是嚴寒臉孔,所以怎麼樣也釋放不了笑意。

他見我不為所動。我也無意跟進。所以,大家各自去浴室裡沖涼了。

我更好衣服在梳頭時,單眼皮小生也穿上了衣服,一身緊身T恤和牛仔褲,背著一個背囊,是典型的PLU裝,披上了衣服,也將不甚完美的肌肉收藏起來了,但至少可隱約顯現一個V字身型。

從他的打扮看來,我猜想他是一個花旦。奇怪的是,他在披著毛巾時,竟是如此SASA

沒有蔽衣時,就是最原始的時刻,但這原始不是真實的,只有穿上衣服才能還原。這可真是一種悖理。

假設我們的相遇是在街上,他會趨前來挨近我嗎?不會,因為大家都是衣冠披身,可是赤裸時就肆無忌憚,衣冠下的肉慾,永遠都若隱若現。

我們還一前一後地步下樓梯,他對我視若無睹,我沒有刻意迴避或放慢腳步,所以恰恰地,我就跟在他的身後。

直至步出加州健身中心,我們選的方向也一樣,我看著他在我的前頭漫步著,在午後炎熱的陽光下,他從容地取出一幅墨鏡,架上,兩手一邊拂著耳鬢,一邊整著墨鏡。

我更加確定他是花旦型,只要開口說話,一定是大起大落的大動作,或是嬌聲氣。

我倆亦步亦趨地,在街上成為互不相干的路人甲和乙,可是在若干分鐘前,大家是半裸緊挨著坐著而有肌膚接觸。

但即使我們在沖涼間格裡互相咂吮鬼混大家有了肌膚之親那又怎樣?

在陽光下,我們最終還是一前一後的陌路人。沒有名字,沒有身份。現在是,未來也有可能是。

我想起費亞。我還想起許多在路上重遇的炮友。身體和肌膚禁區在同志裡算得了什麼?我們超越倫理,用身體跨過了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到最後還是一場飄渺,霧水之緣,在陽光下一切就蒸發了。

這是我在加州的第二場「艷遇」,或許活色生香陸續有來。或許,我還在期待著另一隻「孔雀開屏」。


2006年6月2日星期五

四面亞當

我接到阿活的電話時,恰好在林森的車中,阿活是問我是否得空吃飯,他說他需要一個人陪他吃飯。

那時我被逼拒絕了他。事後我對林森說,這是同事阿活撥來的電話。林森問:「這又是哪一位啊?」

林森應該也被多位在這部落格裡出場的同事搞到迷亂了,我才想起我真的描寫太多我的同事出場了。

我說,「他是一個說話很有趣的人。」

「到底是因為你對他有好感,所以你才覺得他說話很有趣,還是他本人就是一個說話有趣的人?」林森如此問我時,我才發覺是否自己在對一個男生有好感時,我像在自圓其說地在渲染著,讓他成為我心中的另一個人。



我也很久沒有與阿活出來談天吃飯了。大家的工作時間空檔太難遷就了,可是在上個月,我們一連碰面兩次,有一次還在嘛嘛檔喝茶到清晨三時許。

他將所有的東西都告訴我,而這次的他,還是一個在治療失戀的失意人。當然,這次的他與我分享他的追女大計,還有被一個主動的女生追求的種種事情。

阿活與女朋友分手理由是對方在催婚,而他則沒有結婚意愿。他認為這樣拖宕著一個女子的終身大事不公平,所以斷然分手。

他說與女朋友已沒有愛情,可是還是回味著和對方在床上的種種軼事,他覺得自己與女朋友在性愛上已高度契合,達到鸞鳳和鳴的默契。

但是,阿活說,他對自己奪走女朋友的初夜後,卻沒有與對方結婚而深感內疚。他說,他應該要以婚姻來對一個愿意奉上初夜的女子負責。

我說,現在很少女生還是處女吧!

阿活不肯相信這項事實。他說,他希望下一個女朋友是一個處女。所以他現在要把持著自己,只對有意思發展成情侶的女子上床,絕不「爛滾」(找炮友做愛)。

然後他越說就越令我坐立不安。他說他擁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潔癖,包括與處女做愛後,他會有一種安全感。

為什麼是安全感?他的理由是:對方是未經人事,而他喜歡不戴安全套上陣,在顧及皮肉的爽快俐落時,更可以得到心理上的保障:對方是一個乾淨的處女,而不會隱含什麼暗病。

這就是典型的大男人主義自私心態!他還說他每次大屌女朋友時都是真空上陣。

我反問他:你要你的女人是處女,那你現在搞過你的前女朋友後分手了,如果她的下一任男友也像你這樣的想法,那你是不是對不起她?

「所以我才內疚。」他說。我本來想說:你也是搞髒了一個女子,你又何必強得到下一個乾淨的女人?

「如果你現在遇到一個好女子,可是對方不是處女,你也會嫌棄對方不乾淨嗎?」

他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

對于這種以子孫根來「殖民統治」的心態,我也想露出一個憎厭的表情。可是這是直人世界的國度。我只是一個旁觀者。然而同志圈裡是否也有這樣的處女情意結?



後來,阿活將他與女朋友的性愛活動具體細微地與我分享,在我面前演練著亞當與夏娃吃禁果的故事,如何欲仙欲死等。他是用粵語來說話,所以用詞活色生香,在粗俗中卻傳神無比。

他說,「你不知道你沒有戴安全套的感覺是多麼地爽!你可以知道女子『放水』的時候。你看小電影時看到男主角干時傳來刷刷聲,真的是有這樣的一回事,因為就是女子裡面濕得讓你可以滑進滑出時發出聲音。你還可以感覺到龜頭像被花灑淋濕…」

我在想,男人與男人之間就不可能發出這樣的聲音吧。如果不是放潤滑劑,而是由身子排放出液體來「滋潤」時,那肯定是難堪的局面。

他繼說,「當女子『放水』時,那種刺激感特別強,到後來你會很快地『爆漿』(射精)。」

他說他喜歡69式。我問他:你的女朋友也肯為你口交?

他說一切都是他教導女朋友做的。「你教她怎樣咂你?」我問。

「當然,我教她怎樣用舌頭怎樣吸。她都肯學,開始時做得不很好,可是教導後就可以上手了。」

他又說他喜歡與女朋友來觀音坐蓮式,因為可以看全相,而他可以在那姿勢展現出最精鋼一面。他還夸夸其詞說採用什麼姿勢的話,他可以射精三呎遠……

後來他一直誇大他的性能力時,我想起那道疑問:到底男人是否上半身與下半身分家的動物?所以我問他,你給任何女人一動,都可以勃起?

他說是。他說現在的他,已幾乎是谷精上腦,如果一個女子在他面前剝盡衣服,他肯定會飛身撲去。

我再問:那男人呢?或是小孩子呢?

不會,我不會「扯旗」。我是喜歡女人的。他一直強調。可是我一直認為,以他這樣性慾強盛的男人,肯定會對男人有反應。



阿活還是對我的性取向很感興趣。事隔半年後他還一直問我:「你有沒有女朋友?」

我索性直接反問他:「你還是認為我是基的,是不是?」

他很尷尬地笑著,我再說,「如果你一直認為我是基的,那我答我沒有女朋友好了,反正真正的答案對你來說是不重要的。」

阿活就不再問了。可是顯然地他一直要強調自己是一個「只有她沒有他」的正常男人,包括他提起中學時有一位非常要好的同學和運動拍檔,在運動場上啟發他不少,他就特別強調:「我和他只是非常合拍的運動拍檔。我們不是基的。後來他畢業後沒多久,『泵』大了別人的肚子做了老豆,我們就沒有聯絡了。」

後來第二次我們再喝茶聊天時,我再度發表我對他的處女情意結的異議時,我勸他醒醒,口頭上也沾了他喜用的俗詞,流暢地說出很多f*ck的語句,更無意地透露出我自己的性愛觀與婚姻觀。

阿活當時望著我,他顯得有些措手不及我那種開放的態度和粗俗的用詞。是因為他認為我是一個如此隨便放浪的人?還是因為他不知道我可以這樣伸縮性?

他說了一句讓我非常回味的話:「我真的有些亂了,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在公司裡的你,在這裡喝茶的你,還有我在別人眼中聽到的你,都是完全不一樣的人,到底哪一個才是你的真面目?」

我覺得有些痛快,因為我是一個四面亞當嗎?公司裡我將自己變成正襟危坐的SASA,在遇到自家人時pecah與出櫃,遇到普通直佬時則要扮口水王

我在暗想著,如果阿活看到床上的我,他肯定會更加迷惑和吃驚。

我說:「我不知道,我有時也亂了,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我還在尋找著自己。

2006年5月31日星期三

未了的故事

母親無助地望著乩童,她的眼神迷茫,喃喃自語地在訴說著我與姐姐的不和情況,敘述紊亂。我望著那一刻的母親,她似乎在與一個老朋友在傾訴著煩惱一樣。

乩童卻用著一種我聽不懂的方言來答話,彼時的他形體不換,卻以截然不同的舉止、語調與母親進行著溝通。

這是一種怪異的溝通模式。母親像是對著一團空氣說話,因為那是一個看不到的「牠」。母親問畢了姐姐的狀況后,接著又對著乩童說,我的兒子啊…什麼什麼。

乩童喚我過去,我在他的面前坐下,扶乩過程只是通過手掌來溝通,沒有拂塵,沒有沙盤,也沒有神壇、沙盤或硃砂符咒,也沒有暗影幢幢的環境。

他撫壓著我攤開的手掌,似在為一束形骸支離的靈魂把著脈,而在我一幅皮相裡頭住著一頭囚牢自己久遠的靈魂。但此刻的我,是徹徹底底將自己交出來。

可是他是否聽得見當時我心靈底處一股怵然的顫抖?然後乩童開始喃喃說起話來,在喋喋不休的絮語中,我透過在旁的另一個「翻譯員」來明白。

「你是一個沒有交待的人。你沒有交待自己時,其實你的家人都很擔心你。」這句話bingo了。這情況的確發生過。但當時我是覺得家人的過度詢問,是一種干涉私隱的做法。

但若是我真的去找一個女朋友來過夜,這就不是一件需要隱密的私隱了

母親問:「我的兒子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心驚膽跳的那一刻來臨了。我當時只有認命,如果乩童我的兩手就被按壓著,乩童透過捏揉的觸感,不語片刻,似是有重大宣佈。

我聽到那位翻譯說,「你必須將男女朋友分開來。」

「分開來?男女朋友?」我似懂非懂的,心裡暗念著,那是什麼訊息?還是翻譯通譯不力?我沒有女朋友,椰漿飯是否是我的男朋友還是他是指說,我應該將男性朋友和男朋友分開來,而不要隨便當男人是男朋友

又或者,連神明也迷惑了?當然最體貼的是,就是不要將話說得太白。

母親並沒有追問下去。她是否也聽得明白?

母親就續問:「到底他的感情線怎樣?」

乩童繼說,「感情很多波折。很不順遂。」

聽到這句話時,我開始覺得有一種神奇的感覺了。神奇的是,我伸出手掌時,我覺得自己似是一個玩偶一樣,在母親的面前被操縱著;更神奇的是,母親在我面前問著我的事情時,我卻像一個旁觀者一樣,聽著一個又是熟悉,卻是陌生的故事。

到底是哪一段感情呢?還是這指涉著每個同志都必須歷經不平順的感情路線?若是的話,這只是一般性的論述。而我正式開始的感情,是指椰漿飯嗎?還是未來的感情線?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追問。我只是靜靜地聽著,如果要我問出一句話,我只想問:到底我是否可以遇到一個對自己好的男人?

相信這是每個人的祈愿吧。

接著我再聽到乩童問:「你是否有女朋友?」

我有些猶疑,不過斬釘截鐵地說:「沒有。」

後來乩童說起我的工作情況,點出一切的DOs and DON’Ts,恰好這些都是平時我知道都是我在職場上的弱點。我知道,可是我沒有真正地去反省起來。

當然還有一些比較普及的勸告,譬如「工作一定要拚搏」、「要節儉」、「別怨天尤人」等等。

就沒有其他趨吉避兇的話了。當然我最希望聽到的話包括「你是大富大貴命」等。那是我自己的癡人說夢而已。

整個問神過程就這樣結束了。當然還有抖出其他有關我家庭背景的事情來,我還是半信半疑的。

在一個晚上,我一連兩次頻密地讓自己赤裸裸地站出來,這是非常罕見的機緣與場合。

然而都是通過媒介。但是我發覺,原來讓我在家人面前出櫃的平台,早已出現了。現在只是家人是否愿意接受而已。(或許現在我應該在她們的面前播放《斷背山》電影。)

我駕著母親回家時,直至寫這篇文章前,母親還沒有再追問我的感情問題了,又或者她不敢再問。但是她還是屢次提起我有朝一日結婚時的假設性情況。

這絕對不是句號,我的故事還未有了結,或者,現在只是省略號而已。

2006年5月30日星期二

未完的故事




.......................................Part 1

我的姐姐出現在家門時,大家都鬆了一口氣。然後,我就向她道歉,我們就像開會一樣地將過去的東西拿出來談,放在桌面上,做著post mortem。

當然我還是有異議之處。但是,還是忍住不要再岔口打斷。姐姐說,「我知道我的弟弟不是一個這樣性格暴烈的人,我才回來。」

她說她知道我的工作壓力很大,也叫我適時地抒發出來,而不要積壓在心頭裡等等。在一面關懷著我時,一面也斥責著我的過錯,軟硬兼施雙管齊下。

她也承認自己性格上的缺陷,同時答應會改進。當然我也做出同樣的承諾──好吧,兩個人就一起從這次事件中成長與學習。

這裡就不詳記我們之間的對白了,那像是讀著勵志書一樣的內容字句。我也覺得奇怪自己會說出這樣的對白出來。

然後姐姐說了一句話,讓我幾乎瞠目結舌。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到外面過夜。我也不像以前那樣管束你了。換作以前我會一直管制。可是不論你有女朋友也好,有男朋友也好,我都會尊重你的意見,母親可能不明白,不過你要怎樣,你有什麼苦惱,你應該要對我們說…」

姐姐竟然額外提起「男朋友」!

我望著她,沒有什麼反應。因為,那已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答案。

她讓我知道,她已知道了──是的,她唯一的弟弟喜歡男人

其實我們吵架絕對不是因為同志課題而起,但是姐姐的口吻中,她言下之意是指那天我情緒失控,也是因為我過去除了沒有分擔工作上的壓力和其他煩惱外,也是因為我苦苦隱瞞自己性取向,以致即使情感上有壓力挫折,也沒有向家人尋援來得到適當的宣洩。

我以為我在處理椰漿飯的事情時做得很好。我以為我平日掩飾得宜,我以為我的假面具是牢不可破。

可是,我原來還是一隻沙堆裡的鴕鳥。

其實在過去已有幾件事情,我知道姐姐已起疑我是同志,但是我並沒有刻意作澄清與否認,也沒有直接作出承認。

可是,她選擇在這個我們大風大浪後的晚上,來向我pecah,我真的措手不及。當時母親就坐在另一端看著電視,母親是刻意迴避,騰出空間讓我們傾談。我想弱聽的母親應該沒有聽到姐姐那一番話吧?

我最終還是無言,成為一個懦弱的男人。我沒有勇氣直接招認,可是已默認了。

我只希望姐姐不會對我再感到失望。但是,我彷彿有鬆一口氣的感覺。

這樣是否會省下一些功夫?以後姐姐可以替我在母親面前保守這可能已心知肚明的「秘密」,也可以免去我跟她解釋為什麼我從來沒有帶女生回家。

但還有什麼需要再坦坦白白地說出來?為什麼我會變成同志?我現在是與一個中年馬來人在一起?譬如兩個男人怎樣做愛

.......................................Part 2

話到唇邊就留半句。我們的話題無法繼續下去,因為已扯到其他課題去了。當時手機電話響,接著母親要我去載她到乩童處,她說她要問神,尋求指點迷津。

母親在下午時已對我說,姐姐一聲不響離家出走的作風有異常,她懷疑姐姐撞到不乾淨的東西…以致我們兩個竟然會打架起來。

即使我百般勸慰說兩者互不相干,母親還是堅持要問問無妨。我還能讓母親失望多一次嗎?

由于乩童「打烊」時間逼近,所以我們就無法再聊下去,姐姐說要休息,所以我就載著母親到乩童處。

你說乩童等的是怪力亂神嗎?可是當他如數家珍地說出你的貼身事情時,我只能相信是超自然力量。

所以在沿途中,我的心裡有些戰戰兢兢,因為這名乩童就是上回對母親和姐姐我已有「女朋友」的那一位。

而我從來就不曾會晤該乩童,就是因為他一切所言,往往屬實──如果他見到我後,直接在母親面前說我只有男朋友,那會是什麼局面?

可是,我還是去見這名能知天下事的乩童了。果然…

我的0605


你有沒有試過銀行戶頭裡剛剛好只有49令吉,去到只能提50令吉面鈔的提款機前,提款卡作廢,儼然成為最窮的人。


這個五月還未到最後一個星期時,我就面對荷包薄底的窘境。我才恍然察覺原來這個月嚴重花費──汽車大修理、各式保險、貸款、卡債、母親節禮物等等雜項轟隆而來,我就馬上捉襟見肘了。


可是,還沒有到六月,薪水還是望穿秋水。我在惶惶不可終日的情況下,覺得自己很沒有安全感。甚至駕車上馬路時,我會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撞倒別人,也無法拿出現錢來解決。
當然還有生病、椰漿飯、家人的事情等,為什麼這個五月如此糟糕?當然,還有一些未完的故事…

2006年5月29日星期一

兩難


過去一個星期,我在做了些什麼?

讓我倒數一番,我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喝咖啡。沒有喝咖啡的日子是怎樣過的呢?

咖啡會讓人上癮。我有時一天會喝三杯以上的咖啡,即使在臨睡前都會想到喝一杯,可是上星期病倒後身體鬧紅燈,想到咖啡時,就想到會讓自己猛咳不停的局面。

現在還沒有沾到一杯咖啡。喉嚨像一條脫了軌的鐵道,轟隆隆地就火車脫軌了。



當然還發生一些家事,譬如我與姐姐大吵大鬧起來,為了一些小事而引爆,情況惡劣到幾近覆水難收的情況。

當時我是病著身體沒有看醫生,也附加著工作壓力,情緒像潮汐一般地洶湧。

但我與姐姐對罵時身體猛打著寒顫,幾乎喘不過氣來。我沒有想到自己會發生聲嘶力歇至沙啞的情況,我們兩個加起來60歲的成年人互不相讓,互相吆喝著時,像孩童一樣,後來還起了肢體沖突──那竟然是我嗎?

可是我竟然在生病時情緒失控起來。那是如此實地的失控,到最後我因氣喘摻雜著咳嗽,然後就流鼻血了。我連父親去世時都沒有掉過一滴淚,但當時我卻崩潰似地痛哭起來。

我後來去看醫生,醫生說摻出血絲並沒有什麼大礙,那是喉管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那一刻,會覺得姐姐的舉動已超越我的容忍範圍之內。她的言行舉動已刺進了我的極限──因為平時沒有攤開來解決彼此之間的摩擦嗎?因為平時不忍心指責她的缺失?還是因為尊敬她是我的姐姐?

還有更多的細節,我當然無法在這裡說得清楚,否則我是在判斷著她的人格與置喙著她的是非。

可是,與家人吵架,那是最心傷與心碎的事情,因為在一切缺堤的時候,你最愛的人會說出最讓你痛恨的事情──比羞辱更恥辱,比無奈更無奈。

我不能否認我做錯了,同時這也是大錯特錯的不成熟表現。可是我們之間的不和就像一座火山一樣天崩地裂地爆發起來,在一個不適當的時機。

所以,第二天我請了一天病假。然後我一直等著椰漿飯在週末從檳城回來後的電話。可是他沒有打來。只是在晚間會寄發一個道晚安的手機短訊給我。他不知道我病臥床上,更不知道我從內內外外,形骸與靈魂都脫鉤了。

過後還是有照常上班。下班後又與姐姐面面相左,互不相視。

然後再上班、下班。沒有咖啡。沒有椰漿飯。也沒有與朋友傾訴談話。我覺得自己像是一抹表裡不一的破碎靈魂。

當然,我看到母親在愁著臉時,沒有什麼事情比這更難過。


後來,我與椰漿飯在事隔五天後才再見面。一如以往的,我們是在性愛後才談起我的家變。

我必須承認那是一場讓我十分回味的房事,是饑渴嗎?還是因為他是我的身體知音?還是我要用快樂來麻醉自己?

椰漿飯事後要我與姐姐道歉。然後他還教我用什麼對白作開場白,可是那些對白都是英語格式,我無法全單照收,因為華人家庭不可能以這樣的方式來對話的。

例如,椰漿飯要我多稱贊我的姐姐。「還有,你應該對她說『我愛你』。」

他說,「很多時候我們會對朋友很好,可是對身邊的人卻沒有好好地對待。」

當然還有許多說教條式的對白,紙面上那是很動容的字句,可是說出口時,那簡直是一種肉麻到不得了的表達。

椰漿飯也說出他的缺點。他說,要不是因為我工作過于忙碌以致沒有與他多一些生活接觸,否則我應該也受抵受不了他的缺點。

我不知道。人與人相處久後,要怎樣維持相敬如賓,進退有度,以及保持乍遠還近的距離?

我真的很質疑。我想起童年時我與姐姐相處的歡樂時光,她會細心地教導我功課,或者是去食堂買麵包給一年級的我當午餐,又或者大家一起看小叮噹。

可是,那已是不再復返的童騃時光。那是一段很遙遠的記憶距離。我們天真,我們沒有隱瞞,我們沒有隱迴。我有時會問那麼一句老套俗氣的話:為什麼我們要成長呢?我們成長後又學習到什麼?



椰漿飯在很久以前與我談起他的前男友時,說起他倆在一起時常都有肢體沖突,因為兩人實在不能容忍對方。他當時問我:「你難道沒有想到要打人的時候?」

我說我沒有。他問為什麼。

我說,「因為我媽教導我們不要打人。」

可是那天我與姐姐在母親的面前打架了。你說是不是很諷刺?

椰漿飯聽到我這次家變事情後,看來他對我有些忌諱,原來我也是一個暴力的傢伙。他說,他也見識到我的true colors。

但椰漿飯說,「我不想看到你生氣的樣子。」

我問為什麼。

椰漿飯說,「因為你的樣貌生來不是一幅怒相。」



現在事情演變到什麼地步了?今天姐姐離家出走到朋友家過夜。這是她不曾做過的事情。

我sms給她道歉,也嘗試聯絡她的手機,但沒有回音。所以,一切又到了膠著狀態。

忘記是多久的時間


「你記得電影《Sepet》中那一幕拍到湖邊時,男女主角說些什麼嗎?」

「他們說什麼?」

「要墜入愛河多久的時間。」

「要多久的時間?」

「少過一分鐘,或更少。」

經椰漿飯這樣提醒,我才記得這一句對白。

他繼說,「你要愛上一個人很容易,可是你要忘記,卻要用很久的時間。」


椰漿飯在五月的第三個週末還是北上檳城去見他的前男友,為了解決錢財軱轕而去。他叫我不要問他發生什麼事情,他說那是非常糟糕的經歷。

可是我們在貼近身體後,還是會鬆綁心靈。我還是按捺不住的問:你與前男友有沒有上床?

他說:有。而且他甫抵達前男友的家後,前男友就剝掉他的衣服,然後…他說,「我覺得我像一個妓女,因為我是追債而來的,可是我要放棄我的身體。」

我聽到後,就別過臉去。你對他有感覺嗎?我問。

椰漿飯說,「我對他只有sorry的感覺。我們在一起八年了…」

他說他的前男友要他去檳城,兩人重新在一起生活,可是椰漿飯抵受不了對的暴躁及陰晴不定的脾氣。

要怎樣讓一個人的心中忘記另一個人?要怎樣才能讓自己對另一個人死心蹋地?我覺得對自己有一種sorry的感覺。

「你與岳乒在一起只有幾個月,可是你還是記起他。」椰漿飯辯解著。

我當然沒有告訴他,我還有想起其他男人,其他得不到的男人與軀體。岳乒的存在是我在難耐感性的時刻告訴了椰漿飯,但我還有更多的過去。椰漿飯還需要時間等待我打開心扉。

所以,我不能強逼椰漿飯去忘記他那共渡八年的前男友。

我又問他,你與你的前男友有接吻嗎?(我捉不到他的下半身,當然希望他可以保留兩片唇給我)

他說:有。「人家吻你時你不回應嗎?他有刀的呢。」

我說,我覺得我們現在是三人世界。我現在還得與另一個人分享著椰漿飯。「你用你撫摸他的方式來撫摸我…我覺得自己像在與你們兩人在做愛。」

「我要他走出我的生活,或者說,我要走出他的生活。」他說。「但請你相信我,在我心裡面,我有保存一些東西給你的,沙央。」


我與姐姐大吵後和生病了,所以刻意沒有回椰漿飯的電話和手機短訊。他說,當時他沒有接到我的音訊時,他覺得我有意離開他。

「當時我有一些擔心。我奇怪你為什麼一連幾天沒有sms我。我以為你真的要離開我了。」

「那你為什麼不主動聯絡我?當時我是一個病人哩。」

「可是,我不能阻止你離開我。我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聽到椰漿飯這樣說,我還是感到動容。

可是,椰漿飯這個禮拜出埠了。他說,他是受到朋友的邀請去其他州屬走走散心。

在我的詢問下,他又說那些朋友都是前炮友,可是彼此之間已經沒有性火花了,而演變成舊朋友。

「我總得與人有connection。你不要當我是一個妓女。我們的聯繫不止在性方面而已。」他申訴著。

我又覺得自己在陷入批判的胡同裡,所以又讓自己停止去質疑他了。可是又覺得自己有些愧疚,我應該花更多時間去陪伴一個喪父的人。

椰漿飯又說,「你不必一直要想到如何去取悅別人。當別人知道你在刻意取悅時,別人會覺得你是不真實的,又或者人家會理所當然地趁機向你討便宜。」

他像一個長輩那樣地再說,「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我在想著自己如何去取悅、討好過別人。九厘米先生,你知道我在取悅過你嗎?

椰漿飯繼續嘮叨下去:「…你看,好像(《Desperate Housewives》)的Bree一樣,她為了讓自己變得完美,同時不得罪而取悅別人,連頭髮也紋風不動。」

我的思絮又被他的話頭帶到這齣電視劇的劇情裡。如果我可以像Bree那樣愛恨分明,或許會好過一些。

可是,有時要忘記,有時要記得,真的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譬如椰漿飯與他前男友之間、我與椰漿飯之間、還有…忘記是多久的時間?


2006年5月22日星期一

Lesson

記憶在生活裡有許多切入角度,然後滲透標印出來。

那天我在椰漿飯的家中赫然發現有一張Josh Groban的演唱會音樂特輯光碟後,才發覺那樣地巧合──剛剛在部落格裡寫起岳乒,就找回一些與他相關的東西。

那時我是與岳乒一起觀賞這張光碟,岳乒特別推介我看最後一首曲子,因為Josh會一邊歌唱「Fall」這首曲子,一邊爬上虛擬的階級,逐步浮昇後轟然墜下,十分駭人的特技效果。

可是那晚,同一張音樂光碟,與我一起觀賞的對象換了人。椰漿飯對我解釋他被前男友亮刀要脅的過程後,我們接下來就一起觀賞這張光碟。

我在椰漿飯身旁聽著Josh Groban與一名黑人女歌手唱著《Prayer》時,心有戚戚然──我依然記得那一天沒有日期的晚上,岳乒也是這樣捉著我的手來看這片光碟。

從這片音樂光碟的回憶談起,岳乒在我的敘述中浮現在椰漿飯的眼前,椰漿飯很用心地聽我訴說,因為我是罕有地會提起我陰暗的過去(包括九厘米先生),然後椰漿飯很小心奕奕地一直追問引導我的談話方向。

椰漿飯後來問我,「為什麼你不去聯絡他?」

「沒有用的。已經結束後,連朋友也不是。」我說。

我將岳乒的不誠實例子說出來──例如他會廣東話、他已有男朋友,還有,他是一個零號。

我上次忘了提起岳乒是一個零號。他是在失蹤後,復又出現在聊天室叩應我時,坦承他是一個零號。「你為什麼不知道我是零號?」我記得岳乒問。

為什麼我會知道呢?我們並沒有交流到那種肉體程度,我以為兩個男人在一起,已經沒有再划分標籤,豈料暗地裡還要分主從、1和零、上與下、主動與被動、強與弱……我以為兩個男人在一起,就可以達到肉與靈的飽滿,就是那樣純粹和簡單。

可是我一無所知。我完完全全沒有察覺這些問題是阻礙。其實問題症結是:我不知道需要坦白的是什麼,不需要坦白的又是什麼。原來兩個男人在一起時,有時會很直接地相互吸引,有時卻乍隱乍現地只能意會,不能言傳。

可是為什麼岳乒不早些對我說,他要的是一個一號來填滿他?為什麼他不對我坦白他待我是過渡時期的男友?為什麼他要隱瞞著我這樣多東西,然後又一聲不響地離開呢?我在椰漿飯面前認真地檢視這段過去,我說我多麼希望岳乒可以誠實。

椰漿飯說,「當時你還是太天真了。所以你會相信他所說的話。」但每個人的過去裡,誰不曾天真過呢?



上週四晚上去找椰漿飯,這是我們一週內的第二次見面,算是比較頻密的見面了。我比較晚放工,抵達他的家門時,他已準備就寢。可是神色很不好。

他說他胃痛。

然後他躺在床上,以非常認真的口吻與我說話。「我有一些話要對你說。」聽到這樣的開場白,肯定不會是好事。

所以我也躺在他身邊,然後聽他細述。他說,他要重新展開生活,要忘掉過去,他無法再這樣拖拉著生活狀況下去。

「我要在這個週末再回檳城一趟。」他說得似乎非常痛苦。

「為什麼?」

「我還要將他之前留下來的東西送回去檳城。我不能再讓這些東西留在我屋子裡,我需要重新開始。」

「為什麼他自己不肯來取回他的東西?」

「我有一個朋友恰好在週末會駕車上檳城,所以我會順便拿給他。」

「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見他。」我聲明。

「我要與我的ex解決一些課題。」

「他不是還清錢給你了嗎?你們還有錢銀軱轕?」

「是的。」

「那是什麼一回事?」

椰漿飯用了很久的時間才說出來,我不知道他是胃痛,還是一直在思索著編織謊言。

他倆在一起時,椰漿飯以貸款人身份向銀行借了一筆錢給前男友做生意,可是前男友生意最終失敗了,而椰漿飯目前每個月得代前男友還錢給銀行,前男友則兩袖清風,也沒有背負還錢責任。

「你向銀行借多少錢?」

起初椰漿飯不肯說,後來他透露超過1萬元。他此行就是要與前男友談判,如何勸服前男友還錢。我覺得這是相當棘手的事情,特別是說到金錢課題。

我沒說什麼。再問他,「那你們還有什麼課題需要解決?你們還領養了一個小孩?」

他聽到我這樣說,「啊,你還開我玩笑?」

「但沒有小孩肯定會容易解決事情…還是你得付他贍養費?」我再問。

「沒有,不是…是其他課題。」

「那到底是什麼課題?」

「我不能說,這些課題都涉及他不好的一面。我不想在你面前說起他的壞話,我不要這樣做,我也不要你在想,如果今天我批評他的不好,那日後我也可以這樣批評你。」

他說得也不無道理。我們也是會有分開的一天,屆時他是否會在其他人面前批評我哪裡不好?這種「趙完唱」的戲碼是最惹人討厭。

「你們的過去和歷史我不會否認,」我說,「不過既然我現在出現在你的生活裡了,你就應該對我透露一些你的部署和計劃,而不會讓我一頭霧水。」

「我會儘快解決這些課題。」(幾時?我問)「越快越好。」

「你放心,我不會回到他的身邊。」椰漿飯一直在我耳邊說著,然後就摟著我。

在床上絕對不是一個談判的好場合。儘管當時我聽到他要回檳城時,我已別過臉去躺去床側要耍一些臉色,還是給他拉回來擠向他的懷抱。

「當你解決完你與他的事情時,可能我也選擇離開你了。」我說的是氣話,但這是其中一個可能性。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馬上解決。」

「你和他之間到底還有什麼東西在糾纏著,你是否還有隱瞞我什麼?」

「沒有了,我現在說的東西,比我之前認識你時要說的都更多了。」

「為什麼?」

「因為當時我只當你是性伴侶…啊,可是為什麼我們不早一些認識呢?這樣我就可以避過這樣多的麻煩…」

在椰漿飯面前,你要多浪漫,他就給你多浪漫。他對我說的情話,當然會讓我「正中下懷」。有誰不會去聽這些軟綿綿的情話呢?如果他出現在我20歲出頭時,我肯定不會望他一眼,而當時我的英語水平也可能無法與他溝通。但現在快要三十歲時遇上他了,我想我會一邊柔性地聆聽他的情話,一邊理性地去分析。

椰漿飯叫我在週六與週末時不要聯絡他,因為擔心他的前男友又會發狂。我答應了。他顯得很高興我的「寬容大度」。

他對我透露這些話後,說他的胃痛減緩了一些,因為他的胃痛都是由壓力造成的。可是,我又何嘗沒有壓力呢?

既然他一定要回檳城來解決他倆的事情,我也無法阻止讓問題糾纏下去。他若是真的要回到男友的身邊,我又還能說什麼呢?我們之間什麼牽絆也沒有,彼此在一起也沒有約束力,除了金錢可以買到約束力,還有什麼會讓我們走在一起呢?我又能強求什麼?我們或是床上的拍擋而培養出一段默契出來,但這種默契可能也會約定俗成而消失了新鮮感。我始終覺得我們太過虛無和飄忽了。

椰漿飯在過後對我說,「你那天說到岳乒的故事時,你說了一句話,you touched my heart。」

「我說了什麼?」我說了很多話。

「你叫我不要像岳乒一樣傷害你。所以,我記得這句話。」

我就姑且相信他這一次的諾言吧!



當晚,椰漿飯也隨手拿出一本本的舊相簿給我看。我第一次見到他年老父親生前的樣子,他與他的父親簡直是一個款印出來──原來父子倆都同樣有高大碩壯的身段。

我有些心驚,原來椰漿飯年老後就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我問他,為什麼會拿起舊相簿來看?他說他十分想念父親。我聽畢後輕輕地撫著他的背部。

然後他一直介紹他的家人出場。從姐姐弟弟到外甥等的,還有離了婚的妹夫、突然發胖的外甥、樣子像中東人的外甥女等,一家人在開齋節時吃喝玩樂的一影一物。

他會指著他的外甥照片對我說,「你看,她長得多麼可愛?真的像一個天使。」對我來說,那只是一個長相普通的馬來小女孩,除了眼神有些慧黠。

我看到他的大姐時說,「你的姐姐有些過胖啊。」

他說,「她長得並不高。」

「可是長得不高也不應該胖啊。」

椰漿飯將他的手放在我的頭顱上捉狹地轉一轉,「你啊…」他奈我無何之餘,也始終不愿批評他大姐是一個胖女人。

是否自己過于直接與刻薄?還是椰漿飯過于寬容?他不愿直接道出一些事實的負面,而凡事都看到美好的一面。我是否應該學習他那樣,對待別人和自己的要求都寬鬆一些?

2006年5月20日星期六

肉與慾

開場白小啟:這篇文章是我上週就寫完了,可是經歷了一週的波折後,才在今日發表出來。但我那段起伏跌宕的故事還有下文…


前陣子nicholes提出一個相當值得討論的論調:只有感官相愛,但是器官不能相愛。

清楚地來說,「器官」當然不是指體內的腎、臟、胰等,那是屬于手術台來解剖的,我們這裡所說的「器官」是指屬于床上的:陽具(喔,一說就俗了)、手指、舌頭、肛門等的。陽具當然是原創的性器官,可是人類已發展成其他器官也當成性器官來了。

身體還有哪個部份可以發展成性器官來使用?乳溝?(那是女人才有)、股溝?腳板?臂彎?腋窩?林林統統的都成為戀物癖了。

區分得如此細微,但也不是瑣碎的事情,我在思考,到底我們是否掌握到何時得到感官快樂,何時得到器官快樂?

感官上的快樂,是可以突破到欲仙欲死的幻遊境界,是可以擒住的意念;器官上的快樂,那是物理上的摩擦動作,卻是一個滔滔的浪頭,但在退潮後稍縱即逝,無形無影。

我們是從感官快樂中滋生快感,還是從器官中得到快感?兩者是否同時出現?或是相繼伴隨而來?



那天我與一色老馬談到一個問題:

「是否任何人碰觸(手、口、舌頭、唇)你的肢體,你都會出現勃起的生理反應?」

我的答案是yes,而且是當機立斷的。一色老馬的答案則是No。我們兩個出現分歧。

我的想法是,一般同志(沒有性能力障礙者)如果在意識清醒中蒙上眼睛,被第三者撫觸(不理這第三者是認識的或不認識的)等,他照理會起生理反應而充血鼓漲,就像在sauna黑房裡打野戰的一些「食人族」。

但一色老馬說,如果他無法看清楚對方的樣貌,他就無法充血與勃起,而如果對方是符合他的基本需求,他更會自動顯現生理反應出來。

他的答案無疑地讓我有些遲疑。因為我一直都以為,每個直人或同志,都是下半身和腦袋分家的生物,意即上半身有一套思考,那是意識;下半身自個兒指揮行動,那是慾求。

一色老馬問:「如果你是被一個齷齪的Bigmac來咂吮,你也會勃起嗎?」

這也是相當為難的問題,因為Bigmac一向並非是我的首選,第二是不論是bigmac還是水牛型,只要是污穢齷齪的,也不會有人接受。

但事實上我會作出反應,前提是我還不知道對方是bigmac。當然這是我在sauna的黑房巡戈時驗證得來的結論。

而事實上,一隻美麗的孔雀,有肌肉有樣貌,也不意味著他是一隻在床上可以開屏讓你驚艷的孔雀,他可能是一條沖上岸的死魚。這是椰漿飯帶給我的啟示,因為他絕對不是孔雀,他也不是一條死魚,但他有一根會讓我浮上雲端的小鳥

所以,我得撿回過去的荒唐經歷──按圖索驥逐一闖上炮友網友的家門,然後活色生香的火辣起來。至少每一次我都接受別人對我「起立敬禮」。

當然,還有直佬巴特、和藥皂般清潔的小岩,都可以像我手中搖晃的可樂瓶罐,一掀蓋就是騷動的汽泡。

當時我認為,他們都是腦袋與下半身分家的動物,他們都是區隔靈與肉地來相約,來鬆綁身體的戒備。所以,當我們大口大口地吮吻和急猛地抓緊搓撚行事後,其實只是要器官上的摩擦快感,一陣淋漓盡致的舒洩而已。

然而,如果一色老馬的說法成立,那意味著這些陌生的網友當時對我的感覺還不錯,以致在感官快樂中,才能充血地一柱偉岸,而萌生起感官快感。

這樣說來的話,我還是存有一定的吸引力,至少在外型或是氣質上,讓對方愿意讓我接近他們的褲襠。

然而,這樣的定論也不全然正確,因為可能對方可以挺拔直立,是他們慣性的天賦,可以對任何撫觸有生理反應;他們對我不會萌生厭惡的排斥感,那也並非他們對我有好感。

可是,我們往往都分不清這究竟是生理的痛快,還是心理的滿足;是心靈感官上的享受,還是肉體器官上的快感?

你是追求性靈,還是追逐性愛?靈與肉各處天平各一端,同志們如何把持遊走?

我想起九厘米先生在廁所裡對著我一如以往地說話時,褲襠也可以挺拔鼓漲起來,我當時以為他對我是有愛意好感,所以才會以下半身來表達。

所以,我就掉進他自己的慾望無底洞裡,那是十分荒謬的愚昧,荒謬的是我會對他有好感,愚昧的是我以為他對我有好感。

對方/自己到底是在追求感官快樂,還是器官快樂,現在我還在學習中。我想照著感覺走,應該是最真切的一種回應。

當然,炮友會將感官和器官分家,就像腦袋與下半身分家,戀人會將一切糅在一起。

我還在學習如何在適當時「馴化」下半身,在適當時又釋放意念,譬如,有時我還會想起費亞、巴特、小白小博奧申……

2006年5月18日星期四

轉折點


我竟然將手機留在汽車裡,我在陪著母親享用母親節晚餐到一半時才想起手機不在身上。然後我對母親說,「我回去汽車拿手機。」

我甫回到車上時就看到椰漿飯的手機短訊,他寫著:「請回覆我的電話。我現在很危險。」

之前他已給了我一個missed call。

我閱畢短訊時,他的電話終于來了,語調急促。他說叫我不要相信5月13日晚上所說的話,那都是他的前度男朋友逼他說的話。

因為當時他的前男友在他面前亮著刀子。

「我剛在街上推開了他,他將我困在他的公寓裡,我被他困在他的家裡,他搶走了我的手機,我剛剛才奪回我的手機。現在我要搭巴士回吉隆坡,我現在在xx地方,你要記住這個地方,我怕他會再追上來…」

我聽得一頭霧水,在一條繁忙的大街上接到這樣一個似遭追殺的來電,我問:「你不是回家鄉嗎?為什麼你與你的前男友在一起?」

「我要乘搭巴士回家鄉前接到他的來電,他說他要還我錢,叫我去一輪檳城,所以我臨時改變路程,直上檳城了。」

「為什麼你沒有告訴我?我一直以為你在家鄉?!」

「我不想回家鄉,因為我想起我的父親…我想到去檳城也很好,可以舒解一下…」

椰漿飯繼說,他不想告訴我,就是不想讓我不開心。然後他在匆匆掛斷了電話前再重申,「我那晚說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要相信我。他拿著一把刀子來叫我回到他身邊。」

「他是瘋子!」我大叫,「但是如果你沒有回電給我的話,我也想用刀子對著你。」

我覺得自己在經歷著一齣戲,太戲劇性的情節了。

到底怎樣的一個人會拿著刀子來威脅前度情人來回到他的身邊呢?而為什麼椰漿飯會隱瞞著我回到找前男人,難道真的為了追討債務?

為什麼他不告訴我他需要逃離家鄉來舒解一下喪父的傷痛?

椰漿飯終于回到吉隆坡後,我們見面了。之前還有通過幾次電話,他在檳城的巴士車站買到車票回首都後,我也再一次撥電給他問個清楚。

但是電話裡談不了多少。可是當時那通電話中,椰漿飯已改變了之前對其前男友的口吻,他說他已再三說服前男友,才取回他的手機與行李等。「他還是一個好人。他還買了車票給我回來吉隆坡,他叫我跟你在一起。」

我親自見到椰漿飯時,他向我展示他身上的傷痕,他說那是他的前男友生氣時給他的嚙痕。

到底這兩個傢伙是搞什麼鬼呢?從椰漿飯的片面描述,即是他的前男友臨時誘騙他到了檳城,前男友熱情招待他,但就是拿走了他的行李和手機,然後「困」他在家裡。

「他說他用我的手機寄了一些不知所謂的短訊給我的朋友,特地要惹怒我的朋友,當然包括你。可是後來我發覺他根本沒有這樣做,我才知道他特地虛構的。」

「我找不到他的家裡鎖匙。他住在一座公寓裡頭的10多樓高,我有想過要跳下去。」

「他欠你到底多少錢?」

「幾百塊錢。但已解決了,他在發瘋前還清給我了。」

「可是他不能夠用刀來威脅你做事情啊!這是刑事行為,你不能包容這樣的行為。」

「他不敢的,他不是那種有勇氣會傷害別人的人,但是他會傷害自己。」

那當時他是怎樣用刀脅逼著椰漿飯呢?椰漿飯說,「當你看到他拿著一把刀在砧板上砍砍砍,然後對著你時,你會怎樣做?」

「所以他逼你打電話給我?當時情形是怎樣?」

「他就在遠遠地瞪著我打電話。」

「那你可以假裝打電話,胡亂打一個電話號碼啊!」

「他可以看到電話號碼啊。」

椰漿飯說,前男友奪走他的手機後,將我的手機號碼刪除掉,也包括我那張熟睡中的照片。他說他很喜歡我那張相片。

當時的情況和他倆的對話是怎樣的流程,從他跳落的敘述中也將我搞亂了。到底真相是怎樣的呢?

椰漿飯後來才對我透露,他們兩個在一起原來是8年。「你以前不是說五年嗎?」

「他之前有回過檳城一次。前後加起來一共是八年。可是我忍受不了他那種欲斷不斷的個性,一下子說要回來,一下子說要分手。」

「你不能夠再見他了。」我對他鄭重聲明。

「他還有一些東西留在我的家裡。」椰漿飯後來展示一些畫與雕像給我,直指這些物品都屬于他的前男友。原來他們兩個之前是同居關係。

「為什麼你要允許自己去接觸這樣的瘋子呢?為什麼你要妥協你的安全?他用刀子脅逼你。你為什麼還有見他?」

「他很可憐…」

「可是為什麼你在分手後還要做他的拯救者?你做了8年的白武士還不夠嗎?」我想著時,不知怎樣形容「情至義盡」這句話的涵義。

「我們的宗教教我們要幫人,不然這是一種罪。而我這份人就是要寬恕人…」他祭出宗教的名義時,就是一把尚方寶劍了。可是宗教教我們不能做,而我們卻照做的東西卻很多。


那椰漿飯的前男友是不是瘋子?

椰漿飯說,他曾經攜帶前男友到醫院精神病科看病,不過只是一次,前男友就拔腿逃了,不再去看醫生,椰漿飯說他已盡了義務。

OK,若是真的有去精神病科看診,那我們就不能胡亂地俗稱他們是瘋子。但基本共識就是:對方的精神狀態有問題。

「他就像你所說的,情緒很不穩定。」椰漿飯說。

「他對其他人是否有過這樣的暴力傾向?」

「這我就不知道。可是之前他常打我,這算不算暴力傾向。」

「為什麼你們如此miserable的?」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想與你commit。我不想你踏入我混亂的生活和過去的歷史裡,我不想加重你的生活負擔,還要為我的生活與過去煩困。」

「可是至少你要告訴我,你不想回家鄉睹物思人,我以為你是一定要回家鄉來辦一些後事,我不知道你根本想逃離愁思,如果你要逃,我們可以一起外出渡假啊!」我說。

「可是你也忙。」他說。「我不想告訴你這樣多,我為了父親的喪事搞到很窮,所以我需要那筆錢來週轉…我不想你為了我的事情來煩。」

這是三個字外的實況。這叫做commitment,意即兩個人在一起,肉體上黏在一起,心靈上鉤在一起,在生活上的財務也成了軱轕糾纏在一起。Commitment就是難捨難分的代名詞──我真的需要椰漿飯給我的commitment嗎?



可是,至少我需要知道我與那個暴力傢伙相比下,到底我們的份量有多少。

「那我問你,你和他在一起時是否會感到開心?」我問。

「坦白說,」椰漿飯望著我,「他沒有事情時是非常Nice的。可是…不行不行,他的情緒太波動了。」

我想到另一個問題。我直接問他,「你們這三天裡是否有上床?」

「你說呢?這是matter of survival。他還將我咬到這樣…」

天啊!

如果你的男朋友告訴你,他在瞞著你的情況下,與他的前情人在一起,還發生肉體關係,你會怎樣想?

我大叫,「為什麼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我還要與你的前男友分享你的肉體與靈魂?為什麼?」

我再追問:「為什麼你肯讓他佔奪你的手機,我想拈拈你的手機重量你都不給我動?為什麼你如此縱容他?」

「這就是你的特別啊。況且,一段感情是不能互相比較的。我不想用你與他來作比較。」

ok,身體可隨意佔用我可以體諒。即使沒有刀子對著椰漿飯,他也是會找一些炮友打快槍。所以,我只能這樣聲明:

「我對你說,如果你的心裡還有其他人,我絕對會離開你。」

椰漿飯說,「那好…我需不需要在我的遺囑填上你當我的受益人?」

「好,你應該這樣做,至少這會讓我抓到一些具體的東西。」我說。



我們在那一晚聊了許多。當然包括我談到我在接獲他那通電話後的感受,還有親自上門去找他想要對質,椰漿飯聽了似乎很動容。我們整個互動過程是坦蕩蕩的,包括我也談起許多之前不曾對他透露的事情,例如我與岳乒之間的過去,他聽得津津有味。

早上醒來時,我因一場裸睡而噴嚏連連,然後又化成傷風,再變成喉嚨痛。

我在離開他的家門前,他叫我吃了一粒維他命C,然後在下午時也有撥電問我情況,我說我傷風到鼻子像水喉一樣,他捉狹地叫我用衣架來夾著鼻子。

當然,我是感受到椰漿飯比平時稍微熱情的「噓寒問暖」。

今早我驅車上班時,椰漿飯再度撥電來問我的情況。我說我已變成喉嚨痛了,可是要見一個重要客戶,心情難免有些緊張。

「Cheer up。讓自己開心一些,你是專業的,你可以成功應付這項約談的。」他在電話中為我打氣。

好。我就開心一些吧。我想到有夢想成真,也有一種是往壞方向想,事情就會往壞的方向發展──這是不是叫self-fulfilling prophecy呢?我們都應該積極地想像事情會往美好的方向來發展吧,反正都是在「想」。

所以,不去想椰漿飯是否會和前男友舊情復熾、他倆怎樣在床上「溫故知新」、我們日後分手後到底會怎樣的日子、我們是否會逐點逐點地流失感情……

我覺得至少在這一次轉折後,椰漿飯對我似乎是動了真情。可是有了這種commitment後,大家互滲入彼此的生活,一起分享快樂,也一起承擔悲苦。我似乎有些戰戰兢兢迎接這一趟的大轉彎。


2006年5月15日星期一

LOST



分手後,你會做什麼?

我將過程寫出來,然後上網撥號登貼出來時,恰好遇到在日本工作奇在聊天室上。他一邊讀著我的文章,然後慰問我(謝謝你裕奇),裕奇問我:「椰漿飯像這麼無情的人嗎?他這樣分手是不是有苦衷?」

他說,「他不是說不會飛你的嗎?」

裕奇問我感受如何。我說我很生氣。生氣這樣被人對待,說甩就甩,我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東西嗎?

裕奇也叫我別持著椰漿飯的家鎖匙闖上門,他說不知道裡頭是否什麼危險。我心裡認同。

一色老馬也有撥電話來詢問。可是我還ok。我不會這樣被擊垮的。後來我沒有與裕奇多聊下去,因為我還要去健身中心。

是的,我要冷靜,我竟然在「分手」後還可以去健身中心去運動。我不會為了椰漿飯這種狠絕態度而停頓整個宇宙。如果我留守在家裡空等他的電話,我也會發瘋。

我在快要發瘋前,按捺住自己撥電話給他的衝動,然後就逼自己走出家門,母親在她的母親節裡享受著她的電視節目,她不知道她的兒子心裡是暗潮洶湧。

我驅車去健身中心時會經過椰漿飯的居住地區。我一直在盤算著是否要到他的家裡看看?可是我沒有將他的家鎖匙一併帶上。在想著想著時,我兜了很大的圈子才抵達健身中心,因為走錯了冤枉路。

我照常地騎腳車做熱身,然後一邊看著體操室的一班auntie在練著肚皮舞,那是集體的歡樂時光,可是我是一個人去運動。沒有人與我說話,我也沒有去搭訕任何人。

然後我去free weight 區舉重,心神一直不寧。我還逼自己在算著做了多少set 的運動,是否有做完全套的次數。健身中心強勁的音樂一直在耳邊繚繞,將我的節奏感完全打亂了。那是一首首活躍蹦跳的旋律,可是我卻是越舉越沉重,我在做著啞鈴臥舉的動作時,幾乎將啞鈴傾向一邊去,失心重了。

我環視著身邊健身族,有乳牛,有bigmac,一大堆各色各樣的男人在我身邊擦過,還有一兩隻尤物。我在想,為什麼沒有一個男人屬于我的?為什麼我會落得自己一個人在健身?然後一個人在張望,我日後怎樣過?

我來到加州健身中心試用一個月,也是因為椰漿飯交給我試用卡,因為他我才來到這裡,但我現在一個人愣愣地坐在凳子上,為什麼我落寞的一個人在這裡呢?為什麼只是一個電話我就落單了?

我最後在做著streching時,將兩雙手用繩索綑住,往後弓起身體下沉,將骨筋完全拉得極限,我一邊伸展著,一邊感受著那些拉拔的苦楚,我將頭沉下來看著自己的身體,我想我的臉孔一定是漲紅著,然後覺得鼻子酸了起來,可是那是一種想哭,但哭不出來的感覺。

我覺得有些害怕。

我畏懼的是,那種失 去,突然落空的感覺。我畏懼自己去經歷那種突如其來調適一種不存在。我該怎樣去走過要忘記椰漿飯的日子?我與他並不是海枯石爛的山盟海誓,他始終沒有對我 說過那三個字,我們什麼也不是,但不是什麼也沒有,我一直想起他的點點滴滴,還穿插著他對我說的一些話,然後又想起我應該要丟掉什麼東西來忘記他,譬如丟 掉我現在每天都在用著的水瓶、絕跡在加州健身中心、丟掉他借給我看的光碟…我應準備一張checklist

可是我不能丟掉他曾經對我啍過的曲子吧!當那些歌曲偶爾響起時,我一定會想起來。那已嵌入我腦海裡。還有在我手機裡的短訊,我留存下來的都是他的短訊,我得逐一逐一地刪掉。

這一切一切,我需要怎樣去面對?我還是可以過活,但我得做出改變。這種改變不是說太難熬,而會消耗我很多的心力。我擔心著自己是否能應付得了。

在那一剎那間,我的意念是飛速地轉動著。我在部署著自己應該要怎樣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失去。

但是,我還是寄望著昨晚椰漿飯所說的話,不會是真實的。我相信他還會撥電話來給我。

後來,我完成了健身,下樓時那位會員籍推銷員硬硬說有新的促銷配套,遊說著我刷卡加入加州。

我完全沒有心情聽下去。你不知道我剛被人甩掉嗎?你還叫我刷3000塊來在這裡回憶椰漿飯?

我驅車回家時再度路經椰漿飯的住家。我終于按捺不住,就直驅去他的住家了,去到他的家門,但是沒有人在家。我又沒有攜帶鎖匙出來,否則我可以開門去查看他是否躲在家裡。

然後,我再用手機撥電話給他,電話響了很久後,直接飛去自動留言信箱。我再撥一次後,結果相同。

我沒有再撥第三次,直奔回家。我在他的屋子前,那是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巨大得讓我不能自己,因為我被遺棄了。我覺得孤獨是那樣地可怖。

椰漿飯像空氣一樣地消失了。

汽車CD機播著Lara Fabian的《Il ne manquait que toi》,那是一首法語歌,我不知她在唱著什麼,因為我不懂法文。

但那跌宕起伏的旋律讓我感觸,我在她哀怨低迴的歌聲裡,發覺原來我竟然有一些傷悲,那樣地形而具體。

2006年5月14日星期日

513



5月 13日晚上11時05分。


「Nite Sayang。」那是椰漿飯從家鄉寄來的短訊,一如以往。當時我還在看著電視機播映著的《海南雞飯》。

我當時恰好也在想著他。他即然要入眠了,我只好sms給他說,「我也正好想著你,晚安。」

而我在午間時也有寄發短訊詢問他好不好。我想他在家鄉忙著喪父的事情。

在43分鐘後,還有兩分鐘就是午夜12時,椰漿飯打電話給我。我有些奇怪,通常他在寄發晚安短訊後,就會入寢,除非他是真的想說一些情話。

我哈囉了一聲。他說,「我明天回來吉隆坡。」

「這麼早?」通常他都會在週一凌晨時才回來。所以我有些納罕。

「我們不會再見面。因為我會回到我的EX身邊。」

他爆出這一句話後,我一時會意不過來。「What?」我大叫。

他用回同樣的句子重覆了一句話,就說,「Bye。」掛斷了電話。我完全抓不到他的語氣是什麼情緒。

我對著電視機熒幕愣住了一分鐘,那是非常長的一分鐘。然後我再撥電話給他。電話不通。

我再撥,電話通了。他哈囉哈囉了幾句,似乎線路不清。然後就接話了,我再問他,「你發生什麼事情?」

「我要回到我ex身邊。」

「你還commit 著他的嗎?」

「My ex doesn’t like it. My ex doesn’t like it。」他喃喃地重覆著這句話,非常急促,然後又一聲「Bye。」掛斷電話。

我還是再撥,電話仍然通。椰漿飯接起了電話,我再問他「你是不是喝醉了酒?」

他沒有答話,就掛斷了電話。

天啊!

我還是在繼續看著說同志劇情的《海南雞飯》,可是思緒已翻飛到不知何處。我沒有再撥電話給他。我知道他不會再接電話。

到底椰漿飯發生什麼事情?為什麼只在43分鐘,他會對我說出這些話來?為什麼突然間將我甩掉了?在43分鐘前我們還互道晚安,怎麼轉瞬間就驚變?

過後我還是睡著了。我當時很累,姐姐在我的房裡用著電腦沒有出來,我的眼皮已低垂下來,那是累積了一個星期的工作疲憊,我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我今天起床時,一直想著椰漿飯到底是否遇到突發情況,開始頭痛起來。這不是他一慣的作風。即使是他的父親去世時,他也不會這種沒有無厘頭的作風。

他說他不要與我見面。我突然間覺得,我是在接受著椰漿飯的死訊。

我早上11時許再sms他,問他發生什麼事情。「你是不是給他的前度男朋友危脅著?我更擔心的是你。請你回電給我。你別這樣判我死刑,至少讓我知道判詞。我們不是應該和平地談談嗎?」

依然沒有回應。

椰漿飯在一個月前突然間寄短訊給我,僅是簡單的一句話:「He is a danger to me and himself.」

我莫名其妙,不知他在說著什麼,便馬上撥電話給他。他接電話後說要求展延我倆原定于當天的約會。他說他的前男友從檳城南下,要寄宿在他家,為的是要探望接受癌症治療的母親。

那他的短訊是什麼意思呢?

他說他沒有時間解釋。「這是有關人命,我遲些向你解釋好嗎?」

到了好久,他才對我說起,他的前男友當時下來會見他時,要求復合,更閱讀他的手機短訊取得我的號碼。然後前男友對椰漿飯說,他用椰漿飯的手機寄了一些短訊給我。所以,椰漿飯就自己寄了那則無厘頭的短訊來解釋。

可是我什麼也沒有收到。到底發生什麼事?

但我就是氣憤,為什麼一個前男友可以佔用椰漿飯的手機?而椰漿飯往往不給我去動他的手機。
我當時就對椰漿飯說,為什麼你的前男友這樣幼稚的?

椰漿飯說,他與前男友那一次還是大吵一頓後不歡而散。他的前男友漏夜到富都車站搭巴士回檳城,然後在富都車站再撥電話給他道歉。椰漿飯馬上前往富都車站會合前男友,前男友在他面前痛哭一場後,他再送別他離開。

椰漿飯說,他與前男友吵架時是互相嘶喝,他們曾經肢體動粗。而他的前男友有自殘的傾向,常將手指頭啃得破碎。他的前男友放縱他到外胡滾,因為兩人床事不合。

而在一年前,椰漿飯常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前男友,後來我真的忍受不住,請他不要再提起這人的事情後,他才住口。

可是,他的前男友還是常sms他,兩人保持著聯絡,只是在我知道的範圍外。

椰漿飯對我提起當晚的事情時,他有補充:「五年了。我與他都在一起五年,有很多東西很難忘記。」

當時我知道,我們要邁入穩定關係的階段,其實還有一段距離,除了他愛拈花惹草外,他的心裡還放不下前男友。

他說他有過兩段刻骨銘心的感情,所以一直不想對我作出承諾。他說他希望第三段感情是最後的一次,也不想讓自己受到傷害。

我當時還對他說,在中文裡這樣的情況是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我還解釋這諺語的含義。他說,哇,十年很久啊!


椰漿飯在上週五晚上(12日)離開吉隆坡前,我們在週四晚才見面。當時他比我早出門去做健身,他在出門前還拿出了手機,作狀要拍一張倦眼惺忪的我。

我馬上掩在被單下。他說,「太遲了,我已拍了。」

然後他展示一張我在熟睡中的照片,一個陌生的樣子。我不曾看過我自己閉目睡覺的樣貌。我叫他刪掉,因為這不吉利──華人在睡覺拍照,不是會攝魂嗎?

但當時我們吵吵哄哄地,就不了了之。

我的樣子在椰漿飯的手機裡,但是他的前男友一直住在他的心裡。

直到昨晚,他已作出決定回到他前男友身邊──我覺得自己根本算不了什麼,原來過去我們都是活在虛假的甜言蜜語中,原來一切付諸東流了。

我不知道我們還會不會再見面。這將是我們最後一次的見面嗎?我實在不敢想像我們再相見時形同陌生人的情況──那是會發生的。但我們一直都過得好好的啊…

他還將住家鎖匙交給我。


今天是母親節。母親說今晚要外出好好用餐慶祝。我還要強顏歡笑支撐下去。

在幾天前才寫到岳乒那種不辭而別的舊事,如今竟然戲劇性地又發生這種事情。我在之前的「分手宣言」是假設自己分手的虛擬情況,如今靈驗了。

我現在是很氣怒,氣怒他這種不清不楚的分手,我還未到傷悲到心力交瘁的階段,否則我不會在這裡書寫這樣久。

但是我真的再一次失望了。

祝母親節快樂。媽媽,你會在接下來的日子,不會看到你的兒子每週無處失蹤一晚,你喜歡這樣低調又華麗的禮物嗎?






2006年5月12日星期五

加州巡禮

我已從原有的健身中心轉戰到另一塊土地上,加州。但只是暫時性一個月的免費加入,除了要考慮轉會來撙節,另外當然要見識加州健身中心「聞名」的另一面。

首先,先聽聽這些開場白>>

在一個親戚餐聚上,我的堂姐夫對我說,「你一定會在加州健身中心看到很多東西?」

堂姐夫與堂姐是加州會員。當時家人親戚全都聚在一堂,他們洗耳恭聽堂姐夫開始以獵奇性地口吻說,「有很多大隻佬會去哪兒,肌肉練到很美…」

「…有一些根本是赤條條地從沖涼間走出來,即使有毛巾,也是掛在肩上而已。哇,好核突啊!」

那就是乳牛了,但也是孔雀的乳牛。你以為我沒有見過孔雀和乳牛嗎?連他們的家族寶貝我也鑑賞過呢!

堂姐夫一直強調加州是基佬幫,然後他補充,「不過你沒有機會看這幫人,他們都是在傍晚五、六時就出現在沖涼間裡。你平日那麼晚下班,就錯過啦!」

是嗎?他們是否一柱偉岸或是擎天巨物?是華人還是友族多?

堂姐也插嘴,轉述老公所描繪的另一些情景,「那兒還有很多黑人呢,也是這樣赤裸裸的。ERR…多keli(疙瘩)。」

「不過,那些很多都很娘娘腔!」是囉他們就叫花旦啦

然後我的姐姐問堂姐夫,「那有沒有人騷擾你?」

我心裡在暗笑,天啊,堂姐夫這樣的外型…怎會…除非各花入各眼。

堂姐夫說,他有認識到兩個PLU,(口吻像一個獵人在展示著獵物般)不過他是開宗明義說自己是攜帶著妻子到來的,所以對方沒有機會。

我轉頭對堂姐說,「小心你要與另一個男人爭老公啊!」

堂姐哈哈大笑,她摟著那身如泰山的丈夫,十分幸福地小鳥依人著。



所以我就來到鬧市金三角的加州健身中心了。去到那兒的更衣室時,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先從週遭的硬體設備談起,特別是更衣室和更衣櫃格,完全是情慾溫床的格局。

與FF不同,加州非常善用空間,包括更衣櫃格都是以U字型一列緊挨一列,就省下了空間,然後人們就在狹隘型的走廊裡擠在一起更衣。

我想起曼谷的Babylon南端島國的毛巾俱樂部也是這般排陣。即使是鏡子台上的設備,與一般的sauna別無二致──吹風筒、棉花棒、美容棉花、髮膠與護膚乳。咦,潤滑油和安全套呢?

許多來來回回的孔雀或是平庸之輩就擦身而過,有些明目張膽地在打量、含蓄地眺望、或是鬼祟地偷瞄著。

沖涼間格裡更是明顯,全都是以簾幕方式來作掩戶,簾幕肩部以上部份是半透明的,只有下半是不透明的塑膠質料,所以就是隱隱若若地,十分情挑。

如果看到垂簾旁懸著毛巾,就可知道裡頭有人佔用。由于垂簾的下半部往往因沾了水而黏貼摺疊起來,就會流洩出幾個棱角般的小小空間,若是逼近去看,可以看清裡頭在花灑下沖涼的裸身。

而沖涼間格的燈火明亮,一切是無可遁形的張揚著,春光乍跳。

(在FF只有Manulife的分店是以垂簾方式來設計沖涼間格,不過燈光暗淡,索然無味)

至今我還沒有遇上任何完全沒掩簾的情形。不過,這樣的簾幕肯定不能讓人在裡頭鬼混,容不下大動作,那只是一個偷渡春光的設計。

也是足以讓目光作慾念遊擊的格局。

我發覺很多人都是挑對面有人沖涼的間格走進去,即使其他間格都是空蕩蕩,這樣就可以有意無意地,看看對面是否有任何可觀性的裸體。

然後,垂簾只是虛張聲勢地半掩著。裡頭人影綽綽地,一切只等待你是否會去主動出擊巡訪。



蒸氣房裡,是肉慾橫流的釀造地,在一片氤氳蒸騰中,連蒸氣房裡的設計都是典型一般sauna裡所見的滑板式設計,而非如FF般地用小磚塊砌成石椅,而且空間也十分寬敞。

許多人都是屹立著,然後東張西望,可是燈光還是微微地暈開來,不像一般三溫暖般乍隱乍現地,只能靠形體、觸覺來去感受對方的存在。

所以,每個進到蒸氣房裡的人,都可以端視彼此。

他們像遊魂一般地在巡弋著,開門,伸頭張望看看有沒有們任何人選,然後又關門,轉一個圈子後,再回來,帶著一種朝聖的痴頑,寧愿相信裡頭有拈手可得的食物。

一些坐著享受蒸氣浴的,老僧入定,然後半開著大腿,技巧地挪一挪毛巾,一撮撮的體毛就走出來了。

肉與汗、呼吸複合蒸發,我在運用著想像完成一場肉慾苟合的創造。可是,畢竟這是健身中心的蒸氣房,你根本無法即場就去肉體去試鍊另一具肉體。



當然,最重要的是主人翁,到底是否有乳牛和孔雀?我還找不到真正運動家般的「水牛」,全都是「擠奶」的乳牛而已。當然有一些讓人噴鼻血的「尤物」。

但是這些乳牛除了身材理想,肌肉發達外,很多人的樣貌和五官都不出眾。健身中心出現的同志幫,往往是失衡的一群,不是四肢發達,就是五官抱歉的品種,我也是其中一個吧!很少兩者兼得。

但肯定的是,我並沒有見到太多的BigMac。在加州我見到更多年輕飛揚的臉孔,而非像FF各大分行般,都成了樂齡人士的「養老院」或是長舌婦聚集的「菜市」。

我還重遇許多舊臉孔,他們都是FF的原有會員,然而紛紛轉呔而跑來加入加州了。當然,這些以精瘦為大多數的花旦派或姐姐們相聚在一起時,只是嘴舌運動和交流口水,只要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就能呼朋喚友搭台唱戲了。

我在第一次到訪運動後,在沖涼時就見到對面沖涼格裡有一名BigMac對我露寶。

當時這粒巨無霸漢堡包半掩著帷幕,我就掀開帷幕看看到底是誰,然後就見到他幽怨地拋了一個「媚眼」過來,一隻手就在搓撚著下體。

在他的大肚腩下,我見不到什麼誘人東西。那像是一條沾了墨汁的兔子尾巴,十分滑稽。

後來,我馬上就將自己的帷幕拉上來,繼續清洗我的身體,也要沖走剛才的視覺所見。

只是第一次到訪就會碰到這樣野性張狂的表現,加州應該還有更多活色生香的畫面。

我在事後對椰漿飯說起這一幕,他馬上問:「那人長得是否很好看?」

「太醜了!我馬上拉上我的帷簾。」

「那麼如果他長得很好看,你會不會繼續看到手淫?」

「唔,那也無妨。」我說。



椰漿飯也有去過加州健身中心。所以我問他到底有看到什麼。他說,他看到有人在蒸氣房裡口交。

這樣公然地鬼混?我也不是試過嗎?我與椰漿飯還輪流把風呢!

椰漿飯說,當時整個蒸氣房裡只有他與另兩個人,然後這兩人就開始行動起來,更趨近椰漿飯,上下其手。

椰漿飯說他不為所動,我不得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然後他憶述,這兩人就在他的面前口交起來了。「其中一個人的身材都蠻發達的。」他說他當時只是觀看兩人在騷浪地進行吮咂儀式。

「哇,那是什麼時候?」我問。

椰漿飯說那是放工時間前的繁忙時刻。但是,沒有清潔工人發現到嗎?這真的是不可思議的。

我初始時有些大驚小怪,然後再細想一下,就有些淡然無味了,因為,這種戲碼只是換了其他人來擔綱主演,我只成為聽眾。

當然如果有兩人在我面前做「公演」,我將會怎樣做呢?

2006年5月8日星期一

破碎



除了身體語言是無分國界和無需字元符碼外,我的身體語言對象都是英語圈人士。

椰漿飯費亞外,我在剛出道時也曾遇到一個華裔男生,然而都是英語為媒介語。

他有一個非常典型的華人洋名,還有一個非常庸俗的中文名,但在這裡就稱他為岳乒吧!

諷刺的是,我是在與他無疾而終前的那一次手機交談,才知道他會說廣東話。他完全不提起說他是會說廣東話,當時我還記得我拿著手機越過一個停車場,他用半鹹不淡的廣東話與我對談,我陌生得有些不知所措。

岳乒是檳城人,英語教育背景,除了福建話,他說他不會任何中文,除了簡單的華語問候語以外。而我也不諳福建話。

用英語來交談絕對不是我的安全區,很多時候我根本無法自在表達出自己的意思,更何況高雅地遣詞運句了。然而我偏遇上都是這類英語圈人士。



我與岳乒相約出來見面後,其實那是我第一次答應會對網友獻身。那時九厘米先生對我若即若離,他說同志界裡會有真愛的。

所以,我帶著試練尋找真愛的心情,去網絡聊天室裡遊闖,然後岳乒對我興趣很濃,就相約出來見面了。

出來見面後,老實說我對他仍是有些失望。除了比我矮和比我胖眼睛比我小鼻子比我高肚腩比我明顯,我沒有其他異議,他的談吐讓我不會覺得討厭和排斥。

後來,吃了一頓飯後,他問我,要不要上他的家?他的邀請非常誠懇。但當時已是晚上十時許了。

要不要上他的家?我當時很猶豫,很多「但是」和「可是」。其實我大可以像之前約見網友一樣,若覺得不合胃口,在晚餐後馬上消失人影,所以在約見岳乒之前,我非並419型的。

可是當時我在想,如果我一直堅持對他人外表的要求,等待著一個白馬王子出現,我可能一輩子也遇不上,那是一種守株待兔的被動。

所以,我就豁出去了。驅著自己的車子,然後尾隨著他的車子來到他的公寓。抵達他的家門後,我還記得像一個硬磞磞的雪人一樣,只等待陽光融化起來。

後來,他領著我到他的冷氣房間裡。岳乒是我繼九厘米先生後,第二個讓我主動一絲不掛的男人。九厘米先生與我是相識的,但岳乒只是一個認識一個晚上的男人而已,那絕對是我自我挑戰極限的勇氣。

當然間中發生許多糗事,一個床上新鳥又如何展翅?可是我現在還記得他的吻,尤其是落在我的乳頭上時,我到現在也不明白他怎樣運轉口唇和舌尖,和指尖,那絕對是岳乒的看家本領。(即連椰漿飯也無法看齊)

當晚我步出他的公寓時,迷失在一幢幢公寓大廈間,走不出正門。我在離開前,岳乒對我說,
「你到家後給我一個電話。」

(後來我才知道,並非每個419型的炮友會這樣囑咐對方報平安)

我驅車回到家後發一則手機短訊給他,然後對他說,我在公寓範圍裡迷路了。

我記得他接獲短訊後馬上撥電給我,在一個夜深裡的電話,他說,「難怪剛才我一直看不到你,我家的窗口可以看見走出正門的人,我就一直在找你的身影。」

那絕對是一句讓人暖心的話,我仍然記得。


後來,我們一起去吃飯,那時我因水痘初癒,岳乒在小販中心點了一碟燒魚,偏偏那時我正在戒食,他無奈地將整盤燒魚吃完。「你應該早一些對我說。」他當時的樣子是扁著嘴的。

然而我有些抱歉,因為這意味著我將一堆高卡路里食物堆進他的滾圓的肚腩裡。

有一次,我到他的家過夜,那是我第一次離開家門過夜,母親撥了幾十通電話給我,但那時就是太累了而沒有回應。

可是,在冷氣房裡睡覺,確是非常舒適的享受。

後來,我又記得有一次他硬硬地要我觀賞一套所謂非常好笑的電影,是講述澳洲幾個變性人的生活,他笑得喀喀地,可是我並不投入地觀賞。

接著岳乒倒在我的大腿上,當作枕頭一樣地側著頭看戲,他將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中,我成了一個抱枕,一個溫床般。

岳乒用他的指尖遊巡著我手上的浮凸的血管,輕輕地,像小貓一樣躡手躡腳滑行在我的肌理,又像把玩著玩具一樣,然後他就睡著了。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男人像大嬰兒一樣倒在我懷裡睡著了。我當時那麼近距離地望著他的五官,他閉上眼睛的輪廓,卻不敢移動身體分毫,生怕會驚醒他的美夢。

後來,我還是將一手搭放在他的頭髮上,他那頭洗去髮膏的頭髮竟軟棉得像嬰兒的髮絲一樣,我就將一划划地撫著他的頭髮。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親近地去撫順著一個男人的頭髮。

岳乒後過就呼嚕嚕地發出鼻鼾聲,他沉浸在自己的夢鄉中,我則凝呆著,像紋風不動的泰山一樣,我才看到他在熟睡中有一種非常陶醉的神態,像搖籃裡睡得忘我的嬰孩。

我們後來還是回房入睡了。那只是唯一一次的經歷。

你會覺得很幸福,因為另一個男人會在你的懷裡昏昏睡去,他愿意毫無保留地將意識靈魂關起來,然後將整幅身體交給你,而他發出的鼾聲,意味著他非常享受這一刻。

可是,我與岳乒只是從炮友開始,我以為我們會從中演化發展起來。

到現在,也彷如在夢中,每當我回味這一刻時,我還是有很深的悸動,因為當時我才真正認清自己,我是一個離不開男人的同志,因為我竟然會為一個熟睡的男生如此心動。


現在想起,我與岳乒的關係,還是保持在炮友的階段中。但他還是與我談起家裡的事情,譬如與父母的關係、兄弟姐妹的感情等,還有分享他與外甥的趣事。

這些話題,都是在凌亂的床上談起來,貼了身體後,就來將心扉貼近在一起。

有時,我們也在健身中心裡碰頭,只是一般地寒暄。有時則在雅虎聊天室裡打字聊天而已。

甚至我記得那一年在我生日的時候,我與同事一起外出吃晚餐,他的電話恰恰好來了,然後我離桌去接聽,同事問我是否是女朋友打來的。

或許當時我談電話的樣子,讓誤以為我是與交往中的對象談話,但事實上,這對象只是一個男生;這男生不是我的男朋友。

我還記得是禮拜天的早晨,當時我們在週六晚上一起過了一個夜晚。我從床上醒來了。他問我有什麼節目,我訛稱要回家;其實我是想要到健身中心運動,然後再回家,就是有一種抗拒的心情與他共渡時光。他說他要找朋友吃點心,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吃?之後要為一位剛從外地遷移到來的朋友去找一間房子。

然後,他在我面前換上他的出街衣服,那是一件格子襯衫;我還覺得他這樣的裝扮太過重油條味,簡直是撲鼻而來的市井味。

可是我沒有說出口。當時我們只是一對以肉體交談的朋友,他穿上衣服後是怎樣的形象與形體,一切都在我所知的範圍外的。

但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我再也沒有見到他穿衣和沒有穿衣的時候了。

我隔了很久,才再發短訊給岳乒,儘管我們偶爾在聊天室碰到面,然而都沒有時間深交談。

當時我是要通知他,我已更換了電話號碼。可是我接到他的回覆短訊時,他草草地說,「不要再找我。」

我丈金八尺摸不著頭腦此話何解,我們沒有起什麼衝突,也沒有翻臉鬧意見,只是久遠沒有聯絡而生疏,但這不意味著我要得到這樣莫名其妙的逐客令吧!

我馬上回撥電話,但是岳乒沒有接聽電話。他就是迴避我。然後,我再寄短訊給他問個究竟,也不得其法。

那一晚,我百思不解了一個晚上,但我更生氣的是,竟然這樣被人對待。再想起我與他一起的時光,我總不相信他是這樣的小混混。



可是沒有多久,我就在網絡上再度碰到岳乒了。那時應是我們認識一年後。他是主動叩應我打招呼,若無其事。

我在網絡裡問他那一天發生什麼事情,為何發出這樣一個沒有交待的短訊,他卻耍太極地說當時自己面臨一些難關。

我是以關心的出發點來詢問他,他還是不肯透露什麼,但是在聊天視窗裡迸跳出來的字元符碼,卻是那樣地輕佻和歡愉。

岳乒還問我,其實我是不喜歡他的。他說他知道。

我承認我是沒有想到要與他發展成情侶,但是我對他的好感,還是存在的。那是一種想親近,有時想親熱的好感,而非花前月下一生一世的美好感。

當時我甚至懷疑在電腦的另一端,並不是真正的岳乒在打字,他的遣詞用句都是一如以往的風格,但當我提到我們一些事情時,他竟然要求我具體地匯報出細節,似在失憶了一般。若是真的忘記了,那代表著我與他的一切,是多麼地不值得一記。

我還問他,你是不是發生車禍造成頭腦重創?

後來,我越看越不妥,覺得像被耍弄的猴子一般,就將他臭罵了一頓後,就沒有再理睬他了。
又不知過了幾個月,岳乒在網上還是主動與我打招呼,箇中的情節我也幾乎遺忘了。我只覺得他很不負責任及沒有交待。

可是通過聊天室的交談,這次他對我說,他有了男朋友。而且他與男朋友是一起使用一個聊天室網絡戶口。他說他的男友是一個受中文教育的專業人士。

後來,他的男朋友在同一時間接手,在聊天室與我說起話來,我在懷疑著是否是岳乒在冒認另一個人來戲弄我。所以我就用中文打字來測試,對方仍然明白字句,我再觀察這名所謂男朋友打字速度和俗語運用等,那是一般典型的「潘昔港」式的零碎英語──犯上一般中文教育背景者說英文的語病,所以,那是一個真有其人的男人,與岳乒一起生活。

直到現在,我和這名「男朋友」還是保持著聊天室的聯絡,他在最近才告訴我,岳乒在認識我的時候,其實已經擁有一名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因為當時岳乒告訴我,他是單身的。這男友說,岳乒是一個難以做抉擇的人,由于過為猶豫不決,讓岳乒過得很可悲。

這意味著,我以為他在認識我時是單身的,直至最近才戮破真相。

原來岳乒是懂得廣東話。原來岳乒一直都對我撒謊。原來岳乒也當我是一件過渡期的炮友。

可是,知道真相後,都重要嗎?



現在我發覺我只是選擇性地去記得一些有關岳乒的事情,所以成了零落的片章。我們從形體上的分道揚鑣後,心靈上也隨著這樣的疏遠,彼此成了彼此一抹無關痛痒的塵垢。

可是,我還是記得我們在初始相識時,種種美好的感覺,例如他倒在我大腿上入眠,我覺得這是我腦海裡最撩情的一串記憶。

或許當時我真的以炮友的心態來對待岳乒,但我曾經努力過來將炮友的關係保溫在朋友階段,可是,一切起伏跌宕,讓我懷疑在同志圈裡的感情是否有恆定與真實?

本來是好好定期見面的朋友(即使是肉體接觸),會赫然成為網絡上的陌路人。本來狠拒迴避的語氣,又會轉化為一個若無其事的人。本來是坦白相對的態度,原來對方是謊言連串。

一切都是那樣地虛浮和矛盾,那是大起大落的滄海桑田。我曾經有完整的夢想,以為即使沒有海枯石爛的山盟海誓,也有天涯海角尋他千百度的憧憬。

然而,現在一切都是支零破碎的假想而已。也或許,這種認知造就我在同志圈裡成為一個投機性的遊牧民族的成因。

有時我會想一些「命裡有時終須有」等的開脫說詞來自己好過些,有時就守株待兔地在網絡上、sauna裡等待有白兔送上門來。

要補充的是,岳乒事前事後變臉的時候,我也正面臨著九厘米先生那種乍暖還寒的對待,都讓我有一種洞燭男人情的感慨。

那已是兩年前的事情了。我現在也漸漸擺脫了九厘米先生的陰影糾纏。

我真的無法不令自己看得淡然些。你要理想對象時是要帥哥?要乳牛?要屌人機器?要家底豐厚、要學富五車的男人──這都是在饑渴時,自己為自己點出來的美味菜單,來填飽腦袋裡的肚子。

最重要是,現在我知道怎樣讓自己相信自己活在美好中,在相信謊言時,又去批判真相。屈從于這樣的矛盾時,又會去盼望更美好的美好。

椰漿飯會對我忠貞不二(相信謊言)、椰漿飯背著我去找其他男人(批判真相)

2006年5月6日星期六

下一站天國


椰漿飯終于回來吉隆坡了,不過只是一個晚上而已,他又得趁週末回家鄉為父親的「頭七」設宴。

所以我們就趁週四的晚上相聚。他說,「我們今晚不親熱。」

我問他,你們 馬來人 是否不能在喪事期間do “something”?

他說,「If we really can’t do something, that’s mean we can’t do everything everytime。」

當時我們已在床上憩息著,快要半裸狀態了。他提起他父親的喪禮儀式時,問我介不介意讓他談談宗教的東西,我便洗耳恭聽。

簡單來說,就是在世的功德,往生後的煉獄和怎樣不守教義和怎麼樣的懲罰…椰漿飯說得很平靜,但我聽來就越膽顫心驚,因為,椰漿飯所說的會發生的話,那麼他「日後」就會同樣的「處境」。

「你相信有天堂和地獄嗎?」椰漿飯後來問我。

「我不知道。」我只有這樣說。

「你相信有神嗎?」他再問我。

「我相信宗教能教人向善,那是精神價值觀的洗禮和灌輸。」我說。

這是一個嚴肅的課題。我們後來就打住了談話,你知道越多,你會去相信更多,但是相信成為信念後,就要否定自己。我們在宗教的範疇裡是一個矛盾體。

我寧愿相信聽過天使飛過的聲音,我相信有下一站天國。但我們是並肩攜手到站嗎?


椰漿飯後來在我耳邊哼著一首英文歌曲,起初是藝囈一般地模糊不清,到後來他唱到高潮時,我才知道那是一首過氣的流行曲「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I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You feel like heaven to touch

I wanna hold you so much

At last love has arrived

And I thank God I'm alive

You're just too good to be true

I 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Bada...

I love you baby

And if it's quite all right

I need you baby to warm a lonely night

I love you baby

Trust in me when I say


後來,他要我為他唱一支歌,我問他要點什麼歌曲?他說什麼歌曲都可以。可是,我記不起我會哼唱什麼歌曲。所以,我就胡亂地哼著Stevie Wonder的經典歌:

「I just call- - -to say, Mmm mmm mmm」

椰漿飯聽到我刻意隱去後面三個字,他也喀喀地笑起來。「你怎麼這樣唱歌的?」

「因為你也沒有這樣對我說。」

「我剛才那首歌也有唱出來啊。」

我不知道為何昨晚我會如此地狂熱,或許太久沒有見面。椰漿飯把持著自己,就像齋戒月時表現得那般地恆定。我只能用肢體給他溫柔和安慰,包裹著他,熱回他的體溫。

我們還是進行一般的前奏,不過沒有壓軸。可是那是一闕沒有完結的前奏,只是摟抱和擁吻,但我們已是一觸即發狀態。

那是肉體與靈性的對峙和拔河,在情與慾中掙扎。衣服全褪下後,椰漿飯有些驚惶,但半認真地說,「你不怕我的父親來看我?」

後來,我幾乎飽滿得像快缺堤的洪水,但我還是沒有為自己拉下「活閘」來兀自竄流。那種念茲在茲的懸念已讓我達到一種恍恍惚惚的高潮,已淹沒著我…

但那也是一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分歧。

我想我們應是夜半2時許才正式入眠。今早起床時,椰漿飯比我早出門,一如以往,他留下麵包和三合人速沖咖啡給我當早餐。

至少我還沒有聞到任何異樣的「香水」。

但是椰漿飯給我留下了氣味、刮痕和擁抱,在陽光明媚的早晨中,伴著我上班。


2006年5月4日星期四

電話的另一端


椰漿飯回了家鄉,寫著這篇文章時他應該還在家鄉。

他在星期天早上時發短訊給我,說他的父親病逝了,然後說,「五味雜陳。」

當時收到短訊時,家人已換好衣服等著我駕車出門一起赴約,我先是一陣驚訝,似乎過于突兀的死訊,恍惚地想馬上沖進房撥一個電話給他,然而這一定會給我母親嘮叨起來,之後在車上談電話也不方便,所以,我忍住那股沖動,只是精簡地回了一個短訊給他。

下午時椰漿飯撥電給我說,他正朝著去墓地為父親辦喪禮,我覺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沉重地叫他堅強,除了說「I’m Sorry」而已,真的無法像說中文一樣鼓勵或說「節哀順便」的話。而在馬來文中,我只會說「Takziah」一句非常正統的話,而他也草草地掛上了電話,收線前問我「你還好嗎?」

直至晚上喪事辦妥後我們才再通電話,他說他的父親臨終前已陷入昏迷狀態,椰漿飯則是趁勞動節假期回家鄉探望父親,然而父親就在昏睡中與他告別了。

他說,他的父親咽下最後一口氣時,全家人都在他的身邊。椰漿飯說他還要忙接下來的哀悼宴,還有一些誦經儀式。

我也不知道原來馬來人去世後要設宴哀悼這麼一回事(請恕我孤陋寡聞)

他又說起他父親在陷入昏迷前,病況已改善了許多,連走路也沒有問題,還去走訪親戚,可是就突然昏迷了。

我知道這是「迴光返照」,可是我以為只有華人會相信有迴光返照一回事,但看來這種現象似乎真的會發生。

「你有哭嗎?」我問他,我知道這是一句廢話,但我不知問什麼好。

「有,哭太多了。」

椰漿飯說,他現在處于的屋子,一切東西都是父親的遺物,「我看著我買給他的藥、衣服、日常用品,甚至我現在身上的衣服都是他的,家裡的每一吋都讓我想起我的父親。」

我知道,有一次我與椰漿飯外出逛ikea時,他隨手買了一些蚊帳、架子等給父親。

「我們在清理著這些遺物,或許再分發一些給我的兄弟姐妹等。我以後回到家鄉後,屋子就空蕩蕩起來,我不知道怎樣會渡過…」他的聲音那麼地低沉,接著我聽到有些異樣的聲調,椰漿飯似乎哽咽了。

一個在他鄉的男子,在電話的一端,不知是否有憔悴了?

昨天早上椰漿飯撥電給我,他對我說,他的父親回來「探望」他。

「什麼?」

椰漿飯說,他在睡夢中聞到一陣香味,然後他就轉醒過來了。「那香味就是父親下葬時噴灑的香水,我知道,父親回來了。」

「你怕嗎?」我問,一方面暗想著原來靈異事件是不分彼此的。

「我當然感到高興,我想夢見我的父親,這樣可以和他說話。」

「你的父親與你真的感情很深。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說。

他的情緒似乎較穩定,回復以前的語調,看來他的父親「回魂」時給他添了一些元氣。

我們再聊了一陣,他在收線時對我說,「沒有什麼,我只是想撥電給你分享這件事情。」

我說,「謝謝。」謝謝他會從遙遠的州屬撥一通電話來與我分享。

我有問椰漿飯我是否要去他的家鄉出席那些宴會,給他一些精神支持,我問他,「對你親友來說,我應該以什麼身份來出席這些宴會?」

椰漿飯沒有給我問倒,他只是說,「啊,你又來這一套了。唔……就說你是我父親的女婿吧!」不過,他還是說不必長途跋涉了。

我不知道幾時會見到椰漿飯,我只想好好地給他一個擁抱,儘管我的擁抱可能無法覆蓋他的身型。


2006年4月28日星期五

大同

我開始與椰漿飯有「正常」的約會,從房裡走到戶外。當然包括一起餐聚。這是一件相當費周章的事情。很多時候我們都是各自解決伙食問題,有時他也會下廚煮,但那是屈指可數的次數,而且他也耍不出多菜色。

我們一起到外頭用膳時,我以為我的味蕾可以有很大的彈性,但是,我們不得不在餐桌設限。

因為,椰漿飯當然無法吃中餐,除非是回教允許食物;而我在他面前的選擇只有馬來餐、西餐或印度餐。有一次,我們就約定了要吃午餐。當時我問他,你有想到哪兒吃嗎?

他說就吃馬來餐,「你ok吧?」我說OK。

後來我們就驅車到街角的馬來食攤前,我還以為會有一些點菜服務,就可以隨意小酌點一些炒飯等之類的食物。

可是,只有雜飯檔口。椰漿飯領著我遛過兩個的雜飯檔口,問我要挑哪一檔。我看見黃青紅橙的咖喱菜色,足可挑動我的味蕾。

然而是有代價的,這些高卡路里的菜色也可以抵銷我健身的一切努力,然後想起自己的喉嚨痛時,就有些猶豫了。

似乎沒有一種菜餚是清淡的烹調,全都與咖喱沾上了邊。後來,我還是勉為其難地挑了一些蔬菜和日本豆腐等。椰漿飯選了「馬來沙律」--ulam。

椰漿飯還是使用著湯匙和叉來用餐,其他餐桌的食客則是用手抓飯。椰漿飯也是會用手抓飯吧!我看見他吃得津津有味,泰然自若;而我心裡在想,如果我每餐都只能吃這類飯菜,我下次還可以挑選什麼菜色?

我不能否認,我是有些誠惶誠恐的。



有一次在椰漿飯裡看著電視。我才發覺電視機的廣告和節目預告片如此地陌生。椰漿飯家裡沒有收費電視,所以只收看TV3、8TV或NTV7等等的免付費電視台。

可是很多廣告我都沒有印象,因為付費電視台播出的廣告都是瞄準不同的客層,產品主攻對象也不一樣,所以是另一種嶄然不同廣告,更何況母親最愛扭開的是香港連續劇的「華麗台」,即連廣告都是以粵語或華語為主的。

聽到馬來文配音的廣告時,我還是感到很陌生。那似是另一種若即若離的影音大眾文化。

有一次椰漿飯對我提起一名胖妞馬來女藝人。他說她很出名,主持過什麼什麼節目,也讓他非常欣賞。可是,對于我而言,那只是一個馬來女子名字而已。我完全不知道這麼一個出名女藝人的存在。

「我沒有看tv3的節目的。」我被他一問三不知後,只好坦白。

他問我:「我也不明白你的生活是怎樣的?你竟然沒有看本地電視台?」

我沒有告訴他,其實TV3電視台是主攻馬來觀眾群,即使我沒有收費電視,我也不會扭開這電視台的。

我記得有一次他扭開了馬來語電台,收音機播出的馬來流行曲時陪伴著我們的前奏,我受不了那雜亂無章和鼓噪的音樂,加上連珠炮似的電台騎師在高談闊論,我只覺得是一種煩躁。後來我要求椰漿飯轉台,至少轉到英文台。

椰漿飯對我啍起一些流行馬來歌曲的旋律和歌詞,我也找不到共鳴。我才發覺自1992年購買KRU的專輯後,知道Ning Baizura和Siti Nurhaliza等幾個馬來天后和Mawi人氣天王以外,我對馬來歌壇一無所知。

昨晚臨睡前椰漿飯開了SEPET這齣戲給我看,我只看到前半段,才發覺有些共鳴。

我們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嗎?我還是在思索著。



可是,我對于中港台、馬新中文樂壇的最新流行歌曲也一無所知,因為我就是沒有衝動去聽中文歌曲,特別是華語歌曲。

我也不會去扭開中文電台,更何況去買中文專輯了,例如陳奕迅的《夕陽無限好》我是在去年杪才第一次接觸這首歌,我對中文歌壇脫節得像在另一個星球過活。

我只聽英文歌曲,然而身邊的朋友卻沒有一個喜歡聽英文流行曲。

有時,即使大家同樣操著一種語言,同一膚色,但是連口味、文化、背景和成長歷史都不同,就成為落差和價值觀差異了。

除了與椰漿飯是兩個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個宇宙。



我與椰漿飯曾為了民族課題和政治立場在手機閒聊中不歡而散(是我關掉他的電話),後來,我們對類似議題看為禁區,就蜻蜓點水式地帶過了。

有一次他說,「喝酒是華人的文化。你看在宴會上一瓶瓶的酒就這樣被喝光了。」

我否定這項說法,至少喝酒不是我的文化,而我是華人,如果這說法是正確的話,裡頭就有矛盾了。我強調那只是一部份華人的文化,不能以偏概全。

後來我們在手機通話一直爭辯,到最後也沒有結果,他說,「我們都愛著我們的民族。」

那一晚我還記得我在快入睡時,椰漿飯不知何故提起了粽子的故事。他問:「那個詩人叫什麼名字?」

「屈原。」我說,他鸚鵡學舌一般學著發音,但看來只記得1分鐘而已。

然後我對他說,經過考證後,屈原是一名如假包換的同志。

(《離騷》和《楚辭》被解讀為同性戀者深情剛烈的完美形象,屈原被指與楚懷王有斷袖之癖,當然我不確定這說法是否已被推翻)

他有些不可置信,但至少椰漿飯認識了一個戰國時代的中華詩人,而這個詩人可能是同志。同志,成為我們兩個文化裡的共通點。

我不知道在膚色和民族背後是否還有更多差異,然而大家都在不同的文化身份下,我們還是在一起學習著如何異中求同,或是殊途同歸,尋找著零距離,讓自己「色盲」起來。

是的,這只不過是一個大同世界。

或許我們在床上是同一世界的公民。然後,我在昨晚還是聽見椰漿飯沉沉睡去時的鼻鼾聲。鼻鼾聲只有情人和不是情人的分別,沒有種族與膚色的分別。

今夕何夕啊。

2006年4月26日星期三

Me&NL@gym

上週末我與椰漿飯一起到健身中心做運動。這是我們的第一次記錄。我不知道健身中心的人如何看待,可是我也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目光,與椰漿飯一前一后地步入。

其實椰漿飯曾經要求一起到健身中心,但我往往不肯,就是有一種「地下情」的心態在作祟。然而這次我也爽快地答應,因為也找不到什麼可以拒絕的理由。

然而,步入更衣室時,我所預想的情況就出現了─會碰見hotmale

我們一起更衣,這時有一位SASA猛男走進來,椰漿飯就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姿勢與神態非常刻意,我瞄了椰漿飯一眼,不知他在打什麼鬼主意。

後來,當那名SASA男脫剩最後一條內褲時,他們兩個就開始說話,我就瞥向他的身軀,原來是一頭乳牛,至少是一頭比我來得壯的乳牛。

他們用非常流利,但帶著濃厚的本地腔英文說話,看起來是認識已久的故友。我發覺這頭乳牛原來也是花旦派,他是SISSY的SASA。

我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他們兩個是炮友



後來我們就開始運動。我並沒有刻意地要與椰漿飯一起舉重,或共享凳子,我與他的舉重方案完全不一樣,當然也包括啞鈴的重量、訓練肌肉的時間表等,因此很難配合,畢竟我倆的肌肉訓練需求和進展也迥異。

我才發覺,健身對我來說,原來是那樣公開又個人的事情。大家一起舉重,可不是同樣的步伐的舞伴。

所以,當椰漿飯從舉重機器處走來時Free weight時,我就離去另一邊。他問我:「為什麼你一直避開我?想和你調調情都不行。」

後來,我們就一起結束,然後更衣沐浴,再到蒸氣房裡坐。

當時蒸氣房裡沒有第三者。因此,在朦朧氤氳的蒸氣裡,我們就開始狂野起來。椰漿飯站在透明的門沿,然後眼睛往外探視是否有走過的人影,他的下半身貼近了我的臉龐。

「你確定你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他問我時,已解下了毛巾。

何等熟悉的動作和場景,又與三溫暖的情況有些雷同。然而面前的軀體不是屬于一個陌生人,只是在濕潤氤氳的水蒸氣下去觸撫這幅軀殼的質感肌理,則是有點陌生。

我用口對椰漿飯撒了一個謊,然後用嘴唇聽到他發出愉悅的呻吟。

這是一場冒險。之後輪到我負起「把風」的角色,一邊抬眼望外邊,一邊俯視他移動著的頭顱在鑽動…

後來,這才結束蒸氣房裡的熱吻。大家都是蜻蜓點水式地熱身招呼。

我們在接近傍晚時才回到椰漿飯的家中,那才是壓軸戲。



在一輪正式的運動後,筋肌伸展得特別有韌力,所以當我們在床上的「體操」是完全處于最佳狀態,而溫故知新,我們一起重溫之前一些舊招式,竟然另一番體會。

後來,我在他的胸膛上畫了一層「非洲地圖」,我才看到原來在白色液體的反襯下,椰漿飯的膚色是那樣地黝黑。這是我們非常難得的一次,會在陽光底下看清對方。

(是的,我們往往都像蝙蝠一般,在深夜裡才活動

椰漿飯說,我的臉色在泛紅著。是嗎?我也不知道。我似乎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會臉色泛紅。

然後在炎熱的午後,在一個散發著沼氣房裡昏昏睡去,我醒來時才發覺我的眼瞼在流著淚(難道快樂得哭了?)後來才知道我在他的胸懷裡,薰得兩人全身都汗濕透了。



後來,我還是忍不住地詢問他:剛才那個乳牛是你的炮友嗎?

椰漿飯坦承「是」。「很久以前了,我去過他的家,是在網站認識的。」

「你們做過什麼?」

「只是口舌運動而已。」他說。

我說,「他的身體肌肉練得還不差。」

他說,「可是上半身和下半身不平均,他的兩隻腿長得像一對雞腿。他是檳城人。但是…太Nyoya了。」椰漿飯指的「娘惹」即是指sissy行為。

椰漿飯繼續說下去,連對方的下半身尺碼都說出來了。當然不是具體的數字,但卻是觀感上的大中小來區分。

我不知道下次會否與他一起亮相健身中心時,會間接知道哪幾個帥哥猛男的下半身尺碼。當然,我也在想像,我在健身中心也碰過我的炮友時,他們或許也在背後對我品頭論足。

(用身體來作情慾交易,身體的肌肉、器官、肌理就成了這宗交易的幣值了)

椰漿飯對我們的健身中心之行十分回味,他已約定我們至少要每週一次到健身中心運動。我不知道他是回味我們一起做運動,還是運動後的非正式「體能運動」。

可是我已告訴他,有他的存在,讓我做健身時無法專注,因為要思索和感悟的實在太多了。

2006年4月23日星期日

意外的火光(三)


每次見到小博時,我就會有一種衝動。我倆靠在一起說話時,我總是想撫一撫他那頭茸密的頭髮,那是一頭不需怎樣梳理的頭髮,帶些凌亂,但柔柔地貼著頭顱,隱隱地形成一個波紋般地紋理。

可能是他給我的感覺是那樣地稚氣,我望著他時,就會想像將手掌貼在那頭軟髮時的質感是如何,像撫著一個小孩子一樣。

我不知道小博是否有察覺我是如此藉故地接近他,現在我們保持著每天都有說話的情況,在公司的範圍一起走動。

我們在第一次晚餐約會後,我再主動邀他第二次晚餐。當時他是說「可以啊,什麼時候也可以,只看你幾時得空而已。」

後來我們擇定了日期時間,可是當時有一名同事臨時加入飯局,以致無法單對單溝通。

可是我無法掩飾對他的好感。有一次我們在廁所碰面時,站在尿兜旁,小博掏出寶貝,然後一臉從容地與我談著話,我們的聲音在廁所自由地浮盪著,然而我的眼光卻交叉在他的下半身。

我終于看到了小博隱匿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是否有察覺到我在偷瞄著他。可是他就那樣泰然自若地讓工具彈跳出來,然後又收復歸位。

小博讓我更增添了「想像」。儘管我對他只是「管中窺豹」,也看不完全個管子。我想更進一步認識他,將他完全掀開來。就像掀開他的包皮和體毛一樣,想看看他勃然抬頭的樣狀。

後來,有一次我們碰面了,他的話題不斷。他突然問我:「你喜歡旅行嗎?」

「喜歡啊。」

「或許我們應該去旅行,去走走。」他說得那樣不經意。「你駕著什麼汽車?」

我有些措手不及,去旅行?與小博一起去旅行?我們只單獨吃過兩頓飯,這樣的接觸是否可談得上可以成為旅伴的程度?

「我駕著的是一輛老爺車。」我說,「那你想到什麼地方走走?」

「云頂吧!現在房間那樣便宜。」他說。我的心當時快蹦出來了。我有些遲滯地,心裡已想到「開房」的字眼,多麼惹人綺想!

「你計劃幾時去?」我問。

「五月或六月?」他建議。

可是我不認為他是要我單獨上雲頂吧!所以我試探性地問:「與你那部門的同事去嗎?」

「好哇!越多人去越好。」他就這樣說。

原來如此。我又失落了。我應該長軀直入問:「可否只有我們一起上雲頂?」

但我回過神後,只好說,「喔,也好。」

他接著說,「我很久沒有上雲頂了。從兒童時代到現在就沒去了,真的應該去這些著名旅遊景點看看。」

然後我們的談話就中斷了。

小博的邀請讓我很動容,而且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我是否應該與他一起計劃上雲頂?這是一個約會嗎?我應該先約他一起看一齣戲,或是在嘛嘛檔來喝茶,讓大家再彼此多接近。

可是,這是否只是一個普通的話題?或是隨興的建議?我真的不知道一個直人是否會隨便邀請一個普通同事到外郊遊、旅行…我們在第一次晚餐約會時我們談到興起,我也隨口提起說,下次他回家鄉時,我應該隨他回去。小博當時非常爽快地答應了。

我又想起小博輕描淡寫地提起他的前女友。小博除了帶給我沖動,也帶給我一片灰撲撲的迷茫,難以自拔。

椰漿飯在下午時問我:「When are you going to take me away?」

當時我們在做愛完畢後,他就這樣問我,這已不是他第一次這樣提問我了。他常常叫我與他一起出遊,大家可以相處更多時間──可以在房裡胡天胡帝。

我與椰漿飯不曾一起出遊離開塵囂,主因是我不積極地做出安排。

他繼續建議我們上雲頂住一兩晚,因為房價低廉。

又是雲頂?

我在那時想起了小博,還有他那頭密髮。我的慾念出軌了,我在想一個直佬是否也會意外地岔走應走的軌道?

ps:意外的火光(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