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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30日星期一

失靈冰箱


我拿起床頭的一張照片,那是一張多人合照,然后我問裸著身體的他,「你在哪裡?」

他語氣平淡,「你看不到我嗎?」

我仔細地端視那張照片裡的每張臉孔,我才發覺他的存在,那是他的年少臉孔,停留在一個舊時空。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照片裡的他,不可置信──因為我對這個人如此陌生,而且,我連他現在的樣子長成怎麼樣也不清楚,因此無法從照片裡的臉孔去清楚辨識,關鍵是,他就是那一張大眾臉,那種容易埋沒在眾生譜裡的臉孔,過目即忘。

不可置信地是,我竟然與他上床了,一個長相平凡的男生。

長相平凡不是一條罪,我尊重這世界上多元基因的存在。在聊天室裡偶遇佑格時,對他其貌不揚的相貌的確沒有什麼印象,我們聊過了很多次,他一直說我是他喜歡的類型。

後來,約會就醞釀成形了。我沒有特別地在意,我還在嘗試讓自己走出椰漿飯的影子,加上工作忙碌與假期等,所以無法遷就時間去會見佑格。

佑格的手機短訊不斷催問我們何時相見,他越是顯得迫不及待,我越感不安,我總覺得對方若是在聊天室投資過多的希望,最后失望愈大。況且,他只是從照片中看到我的模樣,但口吻間已顯露出示愛的意味了。

這絕對不是一種健康的心態,因為相片始終會帶來盲點──我當然忘不了多少次約了網友出來見面后,對方投向我的第一眼目光完全沒有神采,當然這種約會淪為敷衍了事的酬酢,最后只是「嗨─拜」式地終結,即使之前雙方連性行為喜好都談過了,更部署了下一步可能性的發生。

所以,我要走出盲點,我告訴自己,即使對方其貌不揚,但性格間或許有可取之處,或許可以培養出好感出來。

所以,我們見面了。

我和佑格相約了一起吃晚餐,我不抱持任何希望去赴約,也不想偽裝什麼了,就如與老朋友一般地表現最自然的一面出來就好了。

我問他:我與你想像中、和照片中的樣子,是否有什麼不同?

他淡淡地笑了一笑,沒有差別。

現實中的佑格,與相片中的形象還是有差別,我應該怎樣形容呢?──就如同韓國的天皇巨星Rain一樣,但是一個沒有肌肉、舞技、歌喉的Rain,你需要非常仔細地去發掘他的魅力。佑格就彷如未成名前的Rain一樣。

所以,我就從他的談吐、識見等尋找加分項目了。但是他比我還年輕,勝在年輕與有明亮的未來,但他也是一個文靜含蓄的人,他與我分享他的出國經驗,不過當我問到該些國家的首都與文化情況,佑格搖搖頭,答不上來。

我問他是否有到三溫暖等的地方,他說,他沒有那般「放」放蕩,還是開放?。好一個乖乖牌。

全晚的談話局勢幾乎由我主導了。到最后我也有些累了,提出先行結束晚餐的要求。

他過后寄了幾則短訊給我,正式宣示他對我有感覺,探問我們是否有可能發展下去,我有些受寵若驚,然后他開始寫「想我」類似的話了。

佑格還寫說,他本來要我隨他一起回家,他說他自己獨居一房…我在奇怪,他不是聲稱自己沒有那般「放」嗎?

后來,我決定讓自己試一試。可是我真的沒有太多時間去與他約會、看戲或吃飯,我不想下一次約會只是我一個人在說話,而到最后,我想佑格還是會問我:你要不要上我的家?

所以,何不索性上床,那樣就可以透徹地進一步了解對方,省去了雙方的資源成本。

所以,我們第二次約會時,我是去他的家。

我望著他凌亂的房間,有些訝然。那是一個十分窄小的賃居房子。他開了幾張大馬旅台歌手的唱片給我聽,可是我就是不愛聽這些歌手──光良、梁靜茹等,真的不是我那杯茶。

我們在床上先聊天,這時他開始主動式地發問問題:你剛才去哪裡、你等一下去哪裡?休假你會去哪裡?

開門見山吧!為什麼像我媽一般地做問卷調查?

我只感到很厭悶。音樂不對味、問題不對位、房間不入格…

佑格真的太含蓄了,但他用一連串問題來打發我倆之間滯礙的冷場。他幾乎不敢用手去觸摸我,可是他在手機短訊裡卻如此張狂大膽。

后來,我直接問他,你還不採取主動?我就將手伸向他的T恤,然后作狀要除下了。

他說,「所以你現在採取主動了?」

所以,我們兩人就裸裎相對。他勝在年輕,他的肌膚煥發著青春的彈性,可是在歲月的渾然天成下,那是一幅幾乎快要崩塌的青春肉體,因為沒有經過塑造與鍛鍊。

他湊嘴過來與我接吻。我推拒不了。

然后我就聞到一陣異 味傳過來,隱隱約約,我整個人像僵硬了一樣,一直想避開這張嘴吧。但是他竟然咬住了我的嘴唇,從下唇到上唇,他的舌頭伸了過來攪拌著我的牙齦,我覺得自己 打開了一台沒有防腐設備的冰箱大門,一陣腐蝕性的寒意讓我全身發抖,我在掙扎著,然后他的頭就往我的身體探索了……

你寧愿用老二去應酬,總好過用口唇,我真的應該像《風月俏佳人》裡的Julia Roberts一樣,不該隨便獻吻。

未幾佑格問我:怎麼你硬不起來?

我望著我自己的老二,口腔裡的那股異味讓我過度震蕩,讓我全身由上至下都「失神」了,我呆了一陣子后說,「你需要大量地刺激我。」

「你要怎樣地刺激我?」佑格又問。

我想起了椰漿飯,他的擁吻讓我全身充血,他對我說,你要做一個優秀的kisser,你要伸出你的舌頭,與對方的舌頭打纏起來,他的舌頭伸過來時,我就忘我了,還有椰漿飯的手勢與撫觸,都讓我觸電…可是一切都不存在了…

我沒有答話。我不想告訴佑格,接吻就是我的情慾驅動器。

后來,我們一事無成。我們都DIY了。我就拿起他床頭的照片來看。還有聽著梁靜茹在哼哼唧唧地不知唱些什麼。

我后來就回家了,然后刷牙。我突然想起我剛才見到佑格牙齒上附有一些食物殘屑的畫面,所以更奮力地刷牙了。

佑格過后還是給我手機短訊,再詢問我們是否可以發展成情人。我說我們做朋友好了,沒有說明理由。

佑格再回短訊,他說他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不少男生與他上床后,就沒有再發展的機會。他問我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我不知如何告訴他,就是因為他的口氣不佳而致,而且我真的發覺自己需要乳牛來挑動我的慾望。

他說,他要知道是否問題出在他身上,他需要我的「評語」,讓他下次更進一步。

佑格一直發了手機短訊給我,在一個幾個小時的晚上,他已發了超過至少10則短訊給我,幾乎讓我難以招架。

天啊,我也是自己摸索竅門來學習,我總不成要給tutorial做性愛tutor吧!我赫然想起過去的經驗,有人愿意再見你第二次,證明你做對了一些讓對方歡愉的事情,否則只是bye,但不是再見了。

我們是否真的有太多的盲點,我還在學習著如何去發覺這些盲點,讓這些學習經驗成為日后的參考:

─在聊天室結識別人時,勿讓自己吹成一粒汽球,只在自我意識裡膨脹慾念,自己虛構對方的相貌外表,但最后可能一針就可以刺破這虛幻的夢想。

─寧愿與炮友口交也別接吻

─別讓自己成為沒有防腐的壞冰箱,那絕對會腐蝕致命的

2006年10月26日星期四

肉身彩虹

台北第三章

誰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台灣的三溫暖稱為「會館」?

在大馬,「會館」指涉的是鄉親父老的聚集所,是血緣性組織的活動場所與基地,以宗親牌與鄉情來聯誼,然而在台灣的會館卻是沒有血緣性的人聚集的據點,是雄性肉食動物的「故鄉」,因為最終彼此的聯誼目的只是要性行為,或者是滿足性需求。

們是台灣的異鄉人,第一間到訪的三溫暖,就叫做彩虹會館。

彩虹會館據說是台北最當紅的三溫暖。彩虹這名堂已將同志場所的意涵呼之欲出襯托出來,這是俗套,也是一種直接的告白。

但更俗套的是,彩虹會館的裝設讓我們不禁挑了一下眉毛。

懷舊,還是過時?


滿地鋪滿了黑白相間的菱形設計氈子,你像走在棋盤上,需要步步為營來計算,但每個人都成為了棋子,你的身材就是你的籌碼。所以,我看到很多乳牛現身,帶著他們經過刻意鍛鍊出來的優渥本錢遊戈採花,但也成為別人的棋子而已。

然後我們看到幾個歐吉桑在接待處的沙發上吞雲吐霧,燈光慘淡,我還聽見絲絲台語言談和收音機的音樂傳入耳裡,十分「鄉土味」。而換衣間格是採用最原始的扣鎖頭設計,成本低,不必多費周章。

整體的初始感覺,就像搭了時光機,回到了六十年代的理髮室。你可以說這是復古與懷舊,但這也可以說是落伍與過時。

然後我們就更衣洗澡了。衝進洗澡間時,才發現這是開放式的設計,在半昧不清的黑暗中,每個人赤條條地走動──湊嘴到淨水器喝水、去泡JAGUZI、去蒸氣房與桑拿,還有去拉簾式的間格中沖涼,但仍在相當明亮的光線下勾勒出他們的形體。



與台灣老二說「嗨」!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多赤裸的男人,我當然要用目光與許多台灣老二打一聲招呼。他們對裸體的落落大方,絲毫不忸怩,讓我有些不自然,因為我成為現場中圍著毛巾而進行目光巡禮的異客。

在這天體浴場,我見到不少乳牛掠過眼前,當然還帶著一串串晃漾搖擺的下半身。

面對著不少昂胸壯碩的肌肉,下半身卻是萎靡不振的乳牛時,你是否會有生理反應?

但是,我只看到「具體」的陽具,沒有見到任何「巨體」。畢竟肌肉越是大塊發達的乳牛,若只是一般(或平均以下)長度的陽具,其實在視覺比例上是很吃虧的,因為長度這東西完對是相對性的,而未勃起的陽具甚至會像埋沒的尾指一樣。

然後我們就跑上樓去巡視了,那是一般的廂房與黑房設計格局,許多圍著毛巾的乳牛在走動著,他們可是帶著一幅健身後的成果來示眾的啊!還有不少看起來是以游泳等運動鍛造出來的身型,或許還包括阿兵哥呢?

我已血肉賁漲起來,因為我期待著一場「水乳交融」。


最簡陋、最原始的色慾祭壇


廂房外的廊道是相當寬闊,足以容納三個人併行而足,然而這也塑造了非常區隔性的「社交距離」,即使你眼前有一隻乳牛或花旦掠身而過,即使是觸手可及,卻可以遙不可及,因為對方有足夠的位置可逃逸閃避而過。

況且,在如此寬敞的廊道下,還配上相當明亮的照明燈,將每個人幾乎纖毫畢露地攤展下來,根本無法進行私密、隱匿性的「接觸」。

所以,我站在廊道時,看著不少乳牛浩浩蕩蕩地像走馬燈一樣繞著環形的廂房堆外走動,但是沒有人在我面前駐留。

後來,為了打發時間,我去端視每個房間的設計。大多數的房間都上鎖了,你無從知道到底裡面有何乾坤,到底是否有人在裡頭溫存?還是有人在裡頭黃梁一夢?

我瞧見一些空置的房裡的設備,那是一卷卷的廁紙零散堆放,沒有安全套供應器,但只有一張薄扁的床褥,配上凌亂不堪的翻掀床單,那不是繾綣的春夢痕跡,而是一片狼藉後的草草了事。

我抬頭,望見每個房門前都貼了號碼──從一數起,我數到38,共有38間廂房,供你進行最原始的肉慾儀式交流,這是38座色慾祭壇,這也是我頭一遭發現廂房貼號碼的三溫暖。

死寂的舞池


後來,我毫無斬獲,望著牆上的電子時鐘看板跳著格,我做了一小時的「遊魂野鬼」,我的眼前只是一夥夥流動飄移的心,我甚至沒有看到身邊有任何人去搭訕,或是被搭訕。

整個廊道只有貼著地氈的腳步聲,但是沒有人說話,除了一兩個是結伴而來的在竊竊私語,我甚至沒有聽到房裡傳出有何叫床聲,直至在入夜後只聽見斷斷續續的吟哦聲從角落端的一間廂房中傳出來──從聲音想像與描繪,那是不是一個被倒翻著身體,在一陣陣酣戰中用痛苦的叫聲來表達歡愉的吶喊?

後來,我走入了黑房。掀開了一層重甸甸的幕帘,我隱身在黑暗裡。用眼睛去熟悉暗沉下來的環境。

但是,我還是聽不到聲音,即使我佇足五分鐘後來觀察環境。儘管我知道週遭是站滿了人,這些幢幢人影在每每掀開幕帘時就無所遁形顯露出來,但是每個都成為木頭人,包括我自己。

我們一起在漆黑裡共同呼吸,我們感應到彼此的存在,只要一個伸手就可以撫摸到一具具肉身,但每個人還是不為所動。

這種感覺就像你在迪斯可裡跳下了舞池,可是那個舞池原來是沉寂無聲,每個人只是穩如泰山地站立著──那根本不是舞池。

沒有喘氣聲,沒有心跳聲,我不知道其他肉體是否與我一樣,心是熱的,但肉體是冷的,而且是慾望與自尊在交戰著──

我心裡暗想,怎麼台灣男生如此膽怯與被動呢?

後來直至凌晨二時許,我一直在轉念著如何與台灣的同志在三溫暖中搭訕,我想不到對白,我只聽見自己心裡的哀嘆。這時人潮已減退了,本來繞圈奔跑的乳牛更不復多見。

後來,我看到一隻乳牛佇立在暗廂外中打著呵欠,我瞟向他,他也不為所動,他寧愿自己一個人在寒冷的空調中打瞌睡,他也不愿望我一眼。

這時我已感到一股莫名的哀傷。我才想起自己是由內心地感到心力交瘁與疲憊,我反問自己:到底為什麼我要來台北呢?為什麼我來到這裡看到一隻隻乳牛招搖過市,到最後還望著一隻在黑暗中打呵欠的乳牛?為什麼我們需要兜圈子暗中求偶──只求一個擁吻、一趟觸撫,或是一次淫念的發洩而已?

後來,我就走下了二樓,回到更衣間格換起衣服就離開了。




2006年10月24日星期二

天上人間




從台北飛回地平線上,從雲端滑落到人間。我以為在一段飛行中,可以傍著上帝的腳邊來故且快活一番,可是最終重重地摔落地面。

終于回到大馬了,我的心情像大馬的灰蒙蒙的煙霾上空一樣蒙塵。因為,旅行只是暫時,花光了錢後去銀行戶頭檢視時發覺只剩下馬幣百餘令吉時,我就告訴自己:清醒吧。回到工作崗位餬口過活吧。

2006年10月16日星期一

逆向.膩相

台北第二章

我們走上公司會館時,的確有些駭然。之前一色老馬說,這是一個有電梯的三溫暖,還有七層樓高。然而當我們從德士步下車時,才發覺原來這間三溫暖就嵌在一列店鋪,但有一個張揚字樣的招牌。怪異的是,這家三溫暖是與一間神廟毗鄰。

一個香火供奉的膜拜場所,緊挨著一道牆後,卻還有一堆追求肉慾的「香客」,他們也是為了肉體上的呼喚而來「朝聖」的。

我們乘著電梯來到七樓的更衣室,映入眼簾的就有一座的肉山經過眼前。我們直奔去更衣間格時,面對著一列列沉暗色木質形成的間格時,我覺得這種色調像極了我家中的神龕,因為就是那種「古典」的格調,我是有些好奇怎麼會有這樣的設計,古典和守舊也只是一線之差。

然後大家就巡視了環境,白麗蝦第一個大驚:「天啊,怎麼都是這樣的人呢?」

我看到了第一座肉山,然後再有一座又一座的肉山在眼前移過。即連一隻像樣的「乳牛」都沒有見到,但卻像見到掛在燒味店上的滴油叉燒,只是目光注視,就是一幅膩相了。

這些中年男士若是沒有脫光衣服只剩下一條毛巾而走在台北街頭,他只是一個相貌普通平凡的男人,他們會挺著一個圓滾的肚腩,又或者為著自己的前列腺煩惱。可是,不會有人會去猜想他們就是同志。

可是,他們偏偏出現在這間會館裡頭來表白自己的身份。大多數人都圍著另一件毛巾在自己的上半身,來遮掩住耷拉崩塌的肌肉,另外還有一條毛巾則圍著自己的下半身。他們在休息間呼著菸,喝著茶,然後有者還在隔壁的房間唱著台語歌,悲情與怨懟。可是我聽不懂台語。

然後在暗房外的走廊,他們化成一座座龐大的暗影飄移著,做一個獵人。

我們幾乎看不到一個年齡相彷的年輕人,更沒有多少個保持著矯健發達的肌肉。這些中年男士可能曾經是「乳牛」,不過,他們福泰的身型卻坦露了他們青春期後的自暴自棄。

後來,一個中年叔叔湊了過來。他拉著我的手四處尋找房間。可是每間房的門鎖都失靈了。最後,他才找到一間房,他亮了燈,示意我隨他進房。

我從房裡透出的光線勾勒出他的體型。我告訴自己:就閉上眼睛吧。

閉上眼睛,不過身體還是清醒的。這位中年叉燒的肌膚十分柔嫩,我覺得他像一個粉嫩的乳豬。

而他的手勢和動作很溫柔,這是一場溫文的肢體交流,但是,我卻沒有什麼動作,我只是草草行事。事後,他問我:你今年剛二十歲?剛當兵了?

我說沒有。因為我是外國人,不是台灣人。他搓著我的肌肉,說我長得很「陽光型」。

到最後他看著我的下半身,還說十分「漂亮」,聽到如此不曾聽聞過的「讚語」,我當然全盤照收,不過還是忍不住地吃吃地笑起來,因為我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的評價中是如此高的。

即使是不真實的,但又有誰介意呢?只是萍水相逢的霧水之歡。

于是他自我介紹一番。他說他結婚了。有一名小孩,小孩自他與妻子離婚後就與他同住。

不過,原來他的孩子已在唸著大學。他說,「我的兒子長得很帥,有180(公分),還有六塊腹肌呢!」

但是他的帥兒子並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同志爸爸。

我說,「那讓我認識你的兒子。」

他也笑著說,「不行,我的兒子已經有女朋友了。」

「你對你的兒子是否會有聯想?」

「不會啦,他是我的骨肉。我覺得你還帥。」他又靠了過來。

他透露台灣人很早婚,所以中年時有一個成年孩子不稀奇。所以我就問他多少歲──他已45歲了。

後來我再問,你有沒有去倒扁?

他說人太多了,顯然是指天下圍攻時一連串的活動,「我只能在心裡倒扁…」後來他才透露自己是一個公務員,在一個政府機關做事。

我們又談到男朋友,他說他沒有帶朋友回家玩。「台北的家很小,只有兩間房,帶人回家不方便。我不能讓兒子知道啊…」

是父親,也是同志,他在生活上需要對孩子來遮蓋真正的自我身份;所以他就來公司會館來消遣解放自己了。在政治上這是倒扁反總統,可是卻是拿著政府的薪酬做糧食,就得做一個忠于職守的公僕。在雙重身份中遊離,這也是我們身不由己中的一種反影?

當然,現實與想像,往往也是逆向的,好比未踏入公司會館前與後的反差……

台北 第一章

終于來到台北市了。這是我們的第二天行程。然而,飛機延誤,以致幾乎使用飛往地球半圈的時間用來候機與乘機。過後我們才抵達寶島的台北。

台北,我終于來了。

台北並沒有我過去想像中的如此的格調。當然每個人在飛赴一個地方時都有一份想望。可能我的想望過高。我的第一眼台北,是入夜後仍然繁忙的城市,然後幾個同伴一起擠滿一輛德士赴往酒店,看著司機在馬路上飛馳速度,還有相反方向的駕駛路向,讓我有些迷亂。

我們還有些擔心倒扁行動一直在持續著呢。不過,車水馬龍的道路,看起來並沒有不妥。

這樣我們就來到了酒店入住。開始我們在台北的第一晚……

2006年10月11日星期三

十字路口

剛才我扭開鳳凰電視台,聽到報導指今天是「霜十節」,胡一虎說這是兩個十字路口──施明德和陳水扁的十字路口。

台灣到底現在是怎樣了?外來人是在電視機上聽到吶喊,還有一片紅潮,當然還有民主、反貪腐、體制、憲政等等的媒體字眼,對大馬人來說看起來有些遙遠與陌生的字眼。

不過,在這個星期內,我就會起飛赴台灣報到了!



真的不知道在雙十節過後來台灣觀光是否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我們一批人馬將踏上台灣的土地,這將是我第一次的台灣「親密接觸」。

我們的統籌──一色老馬已編製一套行程表。重點旅遊區是人文與「娛樂」兼容並蓄。話中話就是,我們不會放過到三溫暖一遊的機會!

這些娛樂場所包括:公司會館、彩虹會館、漢士會館,還有川湯,我想這是一個非常恰當的機會與台灣的「乳牛」來聯誼一番。我還先摸上公司會館的網站瀏覽,裡頭的照片顯示的規模與設備,不能不讓我對台灣同志聯誼所的豪華感到詫異。

除了這些正經事,我們還會有其他更正經的事會在觀光途中去辦,包括去故宮博物館、新光三越、誠品書店、陽明山、龍山與士林夜市,過後也會搭車到九份和花蓮,順道去賞鯨和到訪佛光山,就來一場靈與慾的釋放吧!

或許,我會將這份靈慾試練之旅的所見所聞在日後一一書寫出來,像上回的曼谷煙花旅一樣。

那麼,我們是否會錯過其他台灣同志活動據點呢?在此作出小通告,請知情讀者報一報。



不過下週從台灣回來後,我將開始部署打點我生活的另一章,從現有的工作桎梏跳脫出來,或許,這會是我日后人生的另一個十字路口。

當然,我希望繼續升學不會是讓我徬徨無助的十字路口。不過,要準備升學的功夫,的確讓我有些徬徨無助。

無論如何,一切從台灣後,

2006年10月3日星期二

西施眼裡



這是一位讀者阿策(化名)寄給我的一封電郵,我沒有征求過他的同意,將內容發放出來:

在幾天前去見一個人,他是沒有照片的,只是知道他自稱有BF,兩個都是成熟年齡,受過高等教育,有經過常年鍛煉的美好身段,而且都是很開放的(你懂他們什麼意思了吧)。

然後我就去見其中一個叫H,他還沒有讓他的BF知道這正的東西,就好像是他來面試我看適不適合他,或他BF,或他們兩人,當時候我也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寂寞,就去見見H,其實我也沒有嘗試過3人行,我也沒有那麼大的決心去嘗試,我就想,可能我見到了他我會去嘗試吧!如果他真的有他所形容的那麼「美味」。

後來,我們見面了,他沒有說騙話,他的確是你所形容的那種「水牛」、成熟、開朗外觀,稍微黑銅色皮膚,穿著相當窄的有袖運動衣,而我……還穿著剛剛工作完畢然後趕去面試的工作襯衫。

他一見到我就說我絕對不是他BF的類型,我就問他如何判斷?他說他懂他BF的類型,然後我問他我是不是他類型,他說順其自然(當時候我還笨到不懂他意思)

然後我們就在嘛嘛檔喝茶,其實我看到他我是相當興奮的,他是我喜歡的那類型,我只知道他與他BF在一起10多年了,他說他的BF很好看,身材很漂亮,曾經拿過最佳身材10大,不過他們都是很保守的,不公開他們的身份。自從在兩個月前嘗試過第一次的三人行後,就開始很喜歡這種行為。

過後我問他,為什麼很多人都喜歡我的照片而不是我本人,而他竟然說是我的笑容問題,他說我不笑還好,一笑就因為我的牙齒而臉部走型,我那時候也不懂該說什麼,我還很幼稚以為他還對我有興趣,直到在車上,我嘗試摸他肚子(他還是有些肚腩),他就用手肘擋住了我的手,我就感覺很尷尬,後來他說他如果去 GAY BAR的話,有一班人在他面前他也不會選我,他說他要的類型是最好是黑黑的、身材很好,樣子中上而且有點壞壞的,我只是說「是嗎……?」

他載我去輕快鐵站,我自己搭車回去,那時候我突然覺得很傷心…我突然覺得原來是我笑的問題令到很多人不喜歡我,我不懂該怎麼辦,該拔掉我的虎牙嗎?還是整牙什麼的,我那時候突然覺悟,我是覺得沒有人會喜歡我的了,尤其是在這個圈子。

過後,我問很多人我的笑容問題,幾乎全部人都說沒有問題(除了某個自以為是的AH BENG PLU),還說我應該罵回那個侮辱我的人。

那時候我在想,是朋友騙我嗎?還是我自己騙自己?還是那個人的眼睛特別挑剔(尤其是有好看的男朋友的人),萬一如他說的,真的是因為我的笑容而趕走很多人呢?老實說,我自己看自己的確是沒有什麼問題,牙齒是走位沒有錯,但是沒有嚴重到臉步走位吧。(如果是走位的話那些牙醫還不快快把握賺錢的機會嗎?)

我都很煩惱了幾天,笑也不敢笑了,我實在是沒有借口去反駁H,因為他有好看的BF,我只有自己一個人,我能拿什麼來反駁呢?人不漂亮,就只有孤獨與被侮辱的份了。」



其實看到這封電郵後,我馬上就想給阿策回信了,因為第一個感覺是「哀傷」。可是,我覺得類似的問題不是阿策才面對的,我相信許多人會從阿策的信件找到共鳴和一些自己的影子,包括我自己曾遭遇過類似經歷,就像當面被人刮了一個耳光。

我沒有見過阿策,真的不知道他長成什麼樣子,不過重點真的不是他長成什麼樣子,而是阿策應該怎樣看待自己。

很明顯地,H用高姿勢來歧視、貶損他人,是因為他知道阿策對他神魂顛倒,他知道自己被人仰慕,所以就以稱臣他人的身段,踏人于腳底下──批評阿策的長相、炫耀自己的鑑賞品味。

我覺得像H這種人是同志圈中最可惡與可恥的獸性動物。

可恨的是,並不是有外形和有身材的同志會有這種擺款姿勢,而有些其貌不揚的傢伙也會犯上這種「暴發戶」的毛病, 為別人貼標籤扣帽子, 以他人的愛慕崇拜來當籌碼,然後用來撐高自己的EGO。

由于H的整體外形條件是符合阿策的口味,但是符合自己的條件要求,也不意味著需要去降低身份去迎合、刻意去改變自己。

不論燕瘦環肥,情人眼裡總會出西施吧,西施眼裡只有自己(這是李敖說的)。我們應該知道自己的長處在哪裡,而非注視自己的缺陷而已,這樣就陷入盲點了。

每個人總會有自己的niche market,自己的價值不是由別人來判斷高低多寡的,而是應該常常為自己加分。(當然不要一直加分加到101分,這應該是自負了吧!)

前幾天和白麗蝦談話起來提起華麗台播放著的《三個女仔一張床、這齣本地短片,我們談起裡頭有一隻很大隻的乳牛男主角(更糟糕的是我們都不知這隻牛是什麼名字,儘管他是一個名模),特別是他蒼白幼稚的演技,白麗蝦說:「上天真的很公平,那隻東西可以練得這樣大隻,可是整個人說起話來像白癡。」

的確,上天會公平地分配一些不同的資源給我們,所以我們也的確看到很多「智障水牛同志」,就像阿策所遇到的H一樣,得此失彼。

同志可以有尖銳的批判性,但沒有任何人有權利當面這樣去批評、對其他人說三道四,這種沒有口德的人,遲早會自己嚐苦果。

希望阿策能恢復燦爛的笑容,真、善、美應該是由心發出來,而非一堆皮肉堆砌而已,當然不要忘了繼續去約會其他男生,讓自己和別人一起探索與開拓自己。

ps:在此想起我寫過的一篇舊作:我是我主角



2006年10月1日星期日

迴轉壽司的耳語


珍珍突然對我說,原來你的耳珠很厚唷。

然後我的耳珠就落在她的指尖裡拈了一下。我從心底裡突然間翻騰似地震顫了一陣。

那不是觸電的感覺,而是一種被侵犯的感覺。

是的,除了我的理髮師和母親以外,沒有人拈過我的耳珠,從小更沒有試過有老師拉著我的耳朵來斥責,因為我從來就是守規舉的學生。

可是珍珍這樣一個伸手,就觸撫了我的耳珠。「耳珠厚的人,很有福氣的。」她說。

我說,我聽說手掌多肉、溫厚而嫩軟的人,聽說更有福氣。珍珍有些不可置信,她在我面前攤開她的掌心研究著。

如果我是一個異性戀男子,我會趁機拉著她的掌心來看,然後觸撫著她的掌心說一些調情話,然後…

可是,我不是一個異性戀男子。我不為所動,珍珍就縮回她的手掌了。



我們是緊挨著,一起在Sushi King吃著迴轉壽司。老實說,這是我第一次去吃Sushi King。我一直覺得這種連鎖壽司店很不划算,東西少得可憐,但價錢貴得要命。

我都是在Cold Storage等那些超級市場買一盒50仙的壽司來咀嚼的。只是要解饞,只需要速戰速決,何必豪華貴氣?這不是我的速食法則嗎?

可是,因為珍珍說她要吃壽司來祭五臟廟,所以我被逼遵從。然後我們就找到了迴轉壽司前的位子,互挨著側邊來吃日本餐。

我們是要吃了壽司後,一起去看戲。她是名符其實的女孩,就是Sex and the City裡Carrie那種角色──時髦感,每次配搭衣服都會有煥然一新的感覺,在嬌嗲中說起話來就是有些大起大落,大是大非的那種。

後來我放眼望去迴轉壽司旁的座位,全都是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親暱地挾著筷子聊著天,因為彼此都是一連串地坐在隔壁的感覺,所以會增添親近感。

我與珍珍也是如此,但我們不是情侶,我們更非姐妹淘,我們只是相識已久的工作夥伴。

但是,我們兩人在吃飯、看戲,這是一般情侶在做著的事情。

她坐直了身體,釋放出嫵媚的身體語言,我們的話題幾度落入冷場裡,因為她顯得不愿意談公事,反而談一些相當偏向于私生活的事情。

比如:「你與誰來談你的煩惱和心事?(我:朋友囉)誰呢?(我:喔,以前的舊同學)」、「你真的應該找一個人了…」、「唔,看起來你也蠻有錢的喔,因為你不必供車供屋子,又沒有什麼去購物花錢…」

我吃著壽司蘸上wasabi,一陣沖鼻的感覺轟上來,整個腦袋好像晃了一下,就像在腦袋裡燃放了一陣急速的炮仗,爆裂開來。我忍不住閉上眼睛,流下淚。

珍珍在旁邊吃吃地笑著,我沒有望著她,但我感到她的笑聲背後,有熱灼灼的眼神對望,我意識到那股熱能。

「啊,你真的不能吃辣啊!怎麼你這樣容易流淚呢?」她一直在觀察著我的表情。我不得不靦腆起來。但我不知道我是否有臉紅。我嘗試在掩藏著。

她說,「你再點多一些wasabi,以前我不高興吃壽司時就是點很多wasabi,然後就哭了出來。這樣會舒服一些。」

我在濺著淚,我怎麼沒有想到用wasabi來釋放自己的眼淚呢?

我想起,我沒有與椰漿飯來一起吃過壽司。我們沒有試過親近而又理直氣壯地在公眾場所一起用餐。我還以為sushi king是非回教徒食用的食肆。

我在拭著淚時,就沒有再蘸wasabi來吃壽司了。


可是,我現在是坐著一位多年的異性好友前面。她曾問過我是否是同志。我鄭重地作出否認。因為實在沒有必要對她pecah,我已體驗過一次向同事pecah後飽嚐的「惡果」。

我也知道她目前是單身情況,儘管她是一個動人的女生。

但,我還是第一次感覺到她的言談語調間的不同。

平時在公司裡大家談得非常投契,可是在坐在身旁時,她顯得有些矜持,有時會柔媚地在笑時拍拍我的肩膀。有時又有欲言還休的吞吐,特別是在我舉重若輕地推過感情生活問題時。

這不是以往我與她的溝通模式。絕對不是。我們是非常rigid和理性的談是論非,但不是這樣徘徊在調情,若有似無的語境中。

還有她伸手拈摸我耳珠的動作,這已逾越我的界線,那對我來說,是一個親密動作了。

為什麼會促成我們今晚的約會呢?

她在公司裡見到我時,問我為什麼看起來郁郁寡歡。我說:「因為寂寞,所以就這樣囉。」

珍珍就說,「你是時候找一個人來陪陪哪。」

「不如我找你好嗎?」我調戲般地回應,其他同事聽聞在竊笑著,然後她就爽快地答應晚上去看戲吃飯了。



後來,在看著迴轉壽司兜著圈子時,我也極力在兜圈,一直找話題來將飯局加溫。她對其他課題的反應顯得欲振乏力,很多時候只是冷擺著。

到最後我只有談回公事,這時我們已吃完了而感到饜飽,而不用一邊埋頭用餐一邊說話,我就將身子方向朝向她,可以與她對視說話了。

所以只有談公事。談我近來的工作狀況。吐了一桶桶的苦水。雖然我知道很掃興,可是我只有這樣打發我們一起渡過的時間。

珍珍有聆聽,不過她的反應看起來較好,至少有共鳴的人與事。

到後來由我付賬買單,我又覺得這是異性戀中男生應該做的事──男生要付賬的。即使珍珍也堅持應平分付賬,後來拗不過我的堅持,我就做了東。

戲上映前,我還陪她到一間服飾店逛了一個圈,跟著她的背後。然後看著其他女店員怎樣看著我們這一男一女。

不過她們沒有異樣的眼光,我反覺得心裡有一對異樣的眼光注視著自己:我反而覺得毛毛的。



我和珍珍就這樣看完了一齣戲,然後分手。

我的耳珠真的很厚嗎?我沒有在鏡子真正地研究過,不過我知道那是我的敏感地帶,那應該是一個充滿感官的薄嫩地域…

只有椰漿飯知道厚度。他會在前奏時含著我的耳珠,我會聽見他攪動舌頭的聲音,還有他在我背後包圍著我時,會咬著我的耳珠,就隨著節奏在喘氣著。一節又一節…

給一個女生摸了我的耳珠一下,我彷如失去了什麼,卻又喚醒了一些我內心世界的東西。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斷背山。我突然想起了這句話。

2006年9月29日星期五

獨白的夜裡

或許這與我日前的聚舊有關吧!去見了幾個舊朋友,有兩個是成家立室的,有一個是與愛人天涯兩地分的癡情漢。

都是直人的世界。聽著他們述說著愛情的方程式,還有對長距離愛情的看法。都是迂腐濫調的話題──男的應該怎樣去打動一個遠在天涯海角的女朋友,回來後兩人如何協調步伐來一起生活。

步伐,這是一個關鍵詞。之後還聽說另一對情侶,男方與女方是迥然不同個性的人,如何在學術與職場上一起協調腳步,因為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不得不物質和精打細算。

接著,結了婚的朋友又談起婆媳間的爭吵,心路歷程,到最後連育兒經也祭出來了。

突然間覺得煩躁起來。這些生活型態距離我太遠了。可是在這幾小時的飯局中我不能一直保持緘默,要聯誼與社交,就得保持最起碼的參與度,所以我在汲收,還要作出分析性的回答。

凡人自擾。我發覺自己應該謝天謝地,不必有女朋友、老婆、應對婆媳分歧、養小孩種種瑣碎的凡人與煩人生活。

我們在離經叛道,沒有依循規範的國度軌跡來檢驗自己的人生。

到最後飯局中的每個人問我:你呢?找到女朋友了嗎?

我只是純粹地回答:很忙,不找了。就守株待兔吧!

我想起上週和林森見面喝茶時,他說,「你不覺得我們不會有什麼變化的嗎?週邊的人的變化怎樣,我們還是會一樣的。」

他是從理財、生活財務負擔與成家立室的成本來論述,的確,同志們似乎都是只是為自己而活。既使有了男朋友,也因貪新忘舊隨時會預備分手。不必生兒育女,不會有骨肉分離、不必愁每年要買什麼生日禮物給妻子、不用煩惱怎樣在母親和妻子間周旋,也不用為逐漸長大的子女籌措教育費等。

所以,回過頭來孑然一身,只有對著鏡中的時候,才發覺有兩個人在一起。

但悚然一驚的是,原來青春已流逝了。這就是變化了。

夜裡的獨白


倒在沙發上睡著了,電視機還是亮著。我告訴自己,還是回房間睡吧。

洗漱完畢就寢了,我腦中的電視機卻插了電亮起來,出現一幕幕的畫面。

工作上種種怒氣,開始在我睡夢中燃燒起來。我在回想著為什麼今天工作時如此不愉快。為何工作流程會這樣多阻礙。為什麼一個個上司溝通失靈後就將責任往下屬推。為什麼上司請假後將自己的份內事往我身上丟然後要我承受被追究責任。為什麼我沒有說不的權利。為什麼我一直不懂得如何跟上司反映我的看法。為什麼上司有時會如此針對性地批判我。我應該如何面對這些讓我頭痛的怪物?

我何時才能從這樣的工作生活中跑出來,體驗更屬于自己的生活素質呢?

千萬個問題,在我腦海中打轉。

我努力地將自己的眼皮闔下來,然而才發覺自己的眼皮在震顫著。到最後,還是在黑暗中睜開眼了。

我終于失去了睡意。所以,我又將電腦打開來,對著熒幕來打字,儘管我已超過一整天對著熒幕了。

2006年9月25日星期一

鬥牛



「你的性生活過得怎樣?」

我收到他的手機短訊。那時是一個炎熱的下午,我昏昏欲睡。所以我回答:

「我還在等待著精彩的東西降臨。」我說。

他說:「我現在得空。你呢?你是否有地方?你最新的stat是什麼?」

我奇怪他是那麼地空閒。別人在午間在工作崗位上衝鋒陷陣,他卻要找人來上床?

我答:「你不用工作?我需要工作。我現在還是單身。」我一直以為他指的STAT是指單身或是否有男朋友,所以我以單身自稱

「你在哪兒工作?你幾時放工?」他問。

「我在市中心上班。我今晚會做到很夜。你又是什麼Stat?」我只有拒絕他。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情況。

「你可以在以下這網址知道我的一切:www……….」

我縮小了視窗來看他的個人網頁,以免經過的同事瞟到。那可真夠唬人的一幅銅皮筋骨,還有一根要命的號角,彎彎起哄,在照片裡像斗牛頭上的角,就是要刺人的樣狀。

而他真的是名符其實的一頭水牛!

我說:「哇,你可真夠熱!不過我看到你寫:你在與別人約會著。你還要出來偷食?你還方便行事?」

「所以要下午囉。你在哪兒居住?跟誰一起住?你的stat是什麼?」他還是繼續發問。

「我與家人一起住。我現在身高 昂藏七尺,42吋胸圍與30吋腰圍,陽具尺碼是天賦異稟的大碼 1.X尺,重量XX公斤。」

即然他以一張裸照相待,所以我也選擇誠實。

之後,對方沒有回音了。說實話時,會讓對方失去幻想的空間。而我也失去了吹響號角的機會。

但當然,我並不會怎樣有遺憾的。因為,我曾經擁有過。

事實上,我真的忘了他那根東西如此唬人。照片的東西有時是夸過其實的。在兩年前,他伏在我身上呻吟忘我時,直叫我扭著他的乳頭,我狼狽地像一個農場擠奶Dutchlady一樣,擠著、撚著…當然只拭出一掌心的汗水。

到最後,雙雙淋漓盡致倒下來。

後來我們就只是那麼一次,就不再聯絡了。

直到最近才重新在聊天室中遇到對方,經我提起他的來歷、名字後,他才記得我們曾經「接觸」過。他已將我完全忘記了。

我們過後一直藉手機短訊來聯絡。他還是那樣地問我:「你長成什麼樣子?你是否有個人介紹網站?」

我說我長相普通,總之不是一名帥哥,但絕對不是一條死魚。

他繼續用性意識很濃的腔調與我調情。這一點還難倒我嗎?

所以到最後他已有意「重拾舊歡」,但就是想知道我到底長成什麼樣子。我知道他這樣追問有一定的潛台詞。

我最後說:「如果你擔心再重新見到我時,才發覺我其貌不樣而后悔,那你應該為你兩年前那一次射精感到后悔。因為你已選錯人了。



大家都是醉生夢死,今朝有慾今朝肏,過後都忘得一乾二淨。在船過水無痕時,卻在自己的腦海中為對方編織一個完美理想的樣子。

是不是因為自己有一副鋼皮筋肉,就可以擁有挑選別人的權利?

或許,對付這樣的人,就是不強求,也不失望。當機遇來臨時,大家再求一夕之歡,然後,又是另一對陌生人了。

2006年9月24日星期日

聽不到的說話

你下班回家了。看到桌子上擺著已煮好的晚餐。可是那時已是晚上10時許了,菜已冷,湯的熱度也降溫了。可是你還是對母親說:唔,這條魚煮得很好吃。

可是,你卻沒有胃口去吃。

然後陪著母親看一些無聊的香港電視劇,又是那種女主角扭傷了腳,男主角主動揹著她回家而情愫滋生的老套情節。愛情就這是這樣產生的嗎?為什麼一定要自殘才找到愛?

然而你要若無其事地與母親談幾句話,因為她已悶在家裡一整天了,她像守在空巢般的家裡沒有人與她說話。你看到她眼神中掩藏不了的孤寂。

你在上班駕著車子時開起收音機來聽,播著的舞動流行歌曲似乎要翻轉你的靈魂一樣。你聽到PussyCat Dolls的,可是你清楚聽到歌詞裡幾句話,卻浮現了他在你耳邊撩撥式地啍唱著的神情,他改了歌詞:”Don’t you wanna a boyfriend hot like me?...”

還有James Blunt的,那是他在你的枕頭邊唱著的歌詞:「我遠遠地看見你了,可是我不屬于你…」

你想起上班前前對母親說你今晚不要回來吃飯了,因為你約了一個同事吃飯。她有些落寞地問你又去「過夜」啦?因為你以前都說你要與同事吃飯時,你就會消失在家裡一個晚上。所以你忙澄清沒有沒有,你不知道母親那時的神情是古怪還是欣慰。母親也沒有再問你同事的事情了。

回到公司你又要裝上一張臉譜。但在午餐時間時才發覺自己找不到話題和同桌的同事在說話。你才發覺原來自己並沒有真正地投入在一餐飯中。

你在第二天又回家吃飯了。然後拿起碗碟來洗時,你又會想起他說「唉呀怎麼你連洗碗碟也不會呢?水喉不要開這樣大,將洗碗液倒在一些水中來沾…」可是你當時心想為何我不能有自己的洗碗方式呢?

所以現在你自己一個人在洗著碗碟時,你用海綿用力地搓著油膩的碟子,你在心裡想著:現在我終于可以有自己的洗碗方式了。

你看到母親用蕃茄煮菜時看到那大片大片的模式,你心想為什麼母親總是要將蕃茄切割得如此大片?一定是為了省功夫。你想起那一次你自動拿起刀子來切割蕃茄與黃瓜成絲片狀時,母親驚訝地說「怎麼你可以切得那樣細?」

母親似乎更訝異你自動請纓的主動性,多過于第一次見識你的刀藝。可是你沒有告訴母親,這是因為你要避免下次在他面前切黃瓜與蕃茄時遭他取笑「你怎麼連切黃瓜也切得這樣難看呢?」當時你聽到他這樣的評語時,才發覺自己竟然連一把刀子也掌握不好。所以當時你只是吃吃地笑著,因為過後他就將手伸到你身上來了,一邊說「因為你不會切,你只會抓」

你回到房裡睡覺了。然後你才看見床褥已換上了那套床套,那也是他買給你的一套床套。原來這張床套的顏色鋪展起來時如此好看。這是可是當時他堅持選擇的顏色呢!他說「你不要選這樣孩子氣設計的床單,應選一些清淡顏色的…」

你醒來後又對母親說,你要上班啦。你又交待說今晚會回家吃飯,睡覺。

你發覺自己沒有什麼不同。這樣又是一天。又是一天。你還是那個你。

可是,如果你能告訴母親和家人,你和你的男朋友已經分手了,你現在是一個若有所失的失戀人,你需要聆聽她們的意見和勸慰,你希望她們會說「天涯何處無芳草」等的話,你不需裝飾著生活的快感來醒來與過活…

如果她們能聽到,那該多好。

2006年9月20日星期三

他說

他帶來了自己動手烹調的點心。我們都好奇他是下廚之輩,這種慢功夫和精緻細活,他也會做的嗎?

大家對他的廚藝都很好奇,于是一起分享著。他有些自豪地聆聽著其他人對他的讚美和好奇:原來他也會下廚。原來他還有另一面。

然後大家都談起一個會下廚的男人在現世是否已成為恐龍,快瀕臨絕種了。話題又扯到在家開廚是男的還是女的等的性別角色問題。無傷大雅的話題,最適合在眾伙兒一塊時談論的,總好過針對某人談是論非。

他說,他以後要找一個會煮飯的太太。

他說,如果他的太太不會煮飯,那他豈不是很慘?他是否要餐餐都為太太準備?

後來,他說,他下次會帶給我們更美味的食物,他說,他會煮xxx菜,他會烹xx雞。他說,他會煲xx湯。

他最後說,我會讓你們體悟家的感覺。

他說著時,我們都哇了一聲。因為他說這句話時,眼睛透著誠懇的目光,他的語氣是多麼地溫柔。大家都在心底裡顫了一下,因為是肉麻,還是感動,抑或是皆為遊子而身同感受?大家的詮釋都不同。

可是,我的心裡真的顫了一下。他說,他要呈獻什麼是家的感覺?

如果他是握著一個女生的手,含情默默地說,我要給你家的感覺。那女生是否會相信?



他說,他聽聞城中有一個很特別的花園。那花園的特色是因為晚上會有很多人出入。

他說,他是聽說的。因為他說,他常在白天時去這公園蹓躂的。

他對著他的聆聽者描繪著公園的情景。總之,他像一個導遊一樣,介紹著這個公園的特色與變貌。

他說得頭頭是道。可是他堅持,他不敢在晚間前往去。因為他擔心會被人誤會成不三不四的人。



若干時候前

他說的話,有些還常在我腦海中咀嚼著。

我也用嘴唇在咀嚼著他的肉體。他在嚶聲吟哦著,然後用一隻手按壓著我的頭腦。他要將他整幅身體都送過來。我們的銜接點,只有他下半身那斤兩重的血肉。他要在我嘴裡將自己膨脹爆炸。

後來,他說,他會找一個女朋友。而且他已經有一個追求對象了。

他說,他曾經在晚上去過那公園,他是要到那裡體驗一下什麼是同志的生活。那時他剛抵步吉隆坡。

結束後,他拉起拉鏈後說,你不要對我再有奢望了。我們根本不會在一起的。

他說,他是一個雙性戀者,他與我發生肉體關係只是因為要體驗一下男體肉慾的滋味。而到最後他還是會回到正規規範的國度裡,成家立室安身立命。

他用上半身來辯解著自己不屬于同志世界。但是他的身體熱能和生理反應以最原始的肢體語言告訴我,他最享受的還是男體。

當然這些口頭話語和肢體交流,都是我和他之間發生和感受到彼此的。但是,當他在我面前與大伙兒在一起時說話時,我選擇保持緘默。

因為,我知道他還在偽裝著。



Present ......

有一次大伙兒一起吃飯時,他說他常夢見一個夢。那個夢境讓他很恐懼,因為他會在夢裡被一頭獸追逐著。然後他就驚醒了。

這樣的夢境不止一次出現了。

我當時告訴他,這不是什麼兇兆,其實這是潛意識裡釋放著的一種訊息,他在日常生活中不敢面對一種東西或一件事物,以致面對壓力,其實這頭獸可能就是他最恐懼的東西。

他當時半信半疑地望著我。我不知道他是否會咀嚼我的解夢答案。

那一次飯局是我們近來最接近的一次思想交流了。彼此已沒有了交集。

聲稱自己沒有去過公園、設想自己有朝一日會成為疼惜妻子而下廚的丈夫,那是他光明的一面。
但我到現在還忘不了他在床上急喘扭曲著身體,在快要射精時浪形忘骸的樣子,除非他是偽裝他的性高潮,否則他就是在偽裝著自己是一個會愛女人和結婚的男人。

但是,現在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聆聽著他的表白,看著他演戲來掩飾自己最終與最原始的一面。
他是否不敢面對自己人生所要的生活伴侶選擇?我始終都沒有問他。他自己知道答案,可是他寧愿選擇放棄去認同,即使他有時在夜半夢中驚醒,他被一頭獸猛地追逐著自己。

從他熟稔的手勢和口唇服務,他的同性性行為經驗不會少。他是否在含著其他男人的屌時對那男人說:「我是同性戀的,啊不我不會承認自己是同性戀的,因為這讓我羞辱我是雙性戀,我日後要結婚的」?


我不知道他是否知曉歐陽文風出書出櫃的事情。歐陽文風在書中以懺悔錄方式向各方謝罪,結了婚,再離婚,然後又高調地對各位說:我是同志。然後對太太說對不起。是否會對所有男性性伴侶來道歉?

這個他說,……

那個他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辯白。但當我在吃著他煮的食物時,聽到他說:

「我以後要找一個會煮飯的太太。」

我是顫了一下,我詛咒他永遠都找不到一個太太。其實我是在咀咒中為一個不知名的女性在祈福著。

2006年9月18日星期一

禮拜天的吉隆坡

馬路會有野狗。在吉隆坡的鬧市裡。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吧。不過這馬路是在一座小山坡上繞道而建的。我的車子行駛經過時,看到幾隻野狗在路中央,不是在野合,也不是在獸性地野鬥,就是那樣繞走著。很像城市中發生車禍後圍觀的人群,趕也不走,即使我的車子快駛到它們的面前了,城市的野狗竟然也會有人性的一面,城市的人民是否也摻雜一些獸性?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條四腳蛇。應該有五呎長吧!就在路中央,幾隻野狗圍著這隻獸靜靜地看著。

我將車子駛向一邊,未免撞倒這條四腳蛇。事實上若是我要輾過去應該可以讓馬路上添了一攤血肉殘骸的,因為這條四腳蛇在馬路上固若金湯地紋風不動。

我在車側鏡一望,竟然看到這條四腳蛇在拉屎!

難怪四腳蛇紋風不動,原來它在行方便!解決後我的車子已行駛而過,但我放慢速度,在倒後鏡上看到幾隻野狗已開始用爪去抓動這條四腳蛇了。四腳蛇卻用尾巴一掃捍衛反擊…

在城市的一條公路可以看到獸鬥,我覺得別開生面的,我才發覺自己沒有如此近距離看過四腳蛇,還看到它在回呼大自然的呼應在「屙屎」──廣東話有一句貶話:大蛇屙尿(意即沒有見過世面大驚小怪),這句話真的表裡一致地體貼反映出我的景況。



我在健身中心之前,竟然去麥當勞用午餐。我是一個失敗的健身幫,可是我太久沒有去吃麥當勞。我看到麥當勞的M字時已垂涎三呎了。

我自己一個人叫了一份套餐。然後拿起書本來讀。在家是無法好好地坐下來看一本書的,坐在客廳時媽媽的電視機聲量總會讓我忘了自己在做什麼,坐在睡房裡看書卻讓我倒在床上睡覺。

所以,我只有選擇家以外的地方看書。

可是禮拜天的麥當勞絕對不是一個看書的好場合。

馬來小孩子在追逐著玩捉迷藏。吵吵鬧鬧地高呼。

左邊坐著一對年輕華裔一男一女在啃著薯條,他們用粵語談話的聲音清楚傳到來我耳邊,似乎男的有意在追求女的,但我做為旁人都覺得他們的談話內容沒有什麼交集。

男的說他借了一筆錢來去讀書,他說他很喜歡讀書的。女的問怎樣借這筆錢,利息是多少。過後女的說她有一次在女廁遇到另一個女的,就認識了對方,(在女廁也可以搭訕而認識成為朋友?)然後對方邀她每週到另一個人的家聚會,一班人煮煮東西來談天(搞性派對?我心在想)而那班人是做Amway(安利)直銷的…

他們的談話內容多麼無聊,各說各話,各自表述。兩人應該是地地道道受中文教育的大馬華人,卻說著一種不動聽的華洋摻雜的粵語,偏偏要在談話間加插一些可以用中文表達出來的英文字眼,譬如meeting(直接說『開會』不行嗎?)等,還用很多港式粵語的語助詞「我咁樣係咩」,重覆N次的「係咩」,有覆述沒論述,大家各自敘述。我突然覺得聽起來很刺耳。

然後我又看到另一邊廂有露股妹出現了。她們坐在高凳上吃著漢堡包,連內褲邊都從牛仔褲露了出來,其中一個忙用上衣拉下來遮蔽住。再看,原來是幾個包著頭巾的馬來少女。

原來她們也喜歡,也可以穿低腰線的牛仔褲。

我還是繼續看我的書。那對男女的談話又變成小聲起來,因為我已主動過濾他們的雜音。可是我的側的桌子卻來了一對馬來夫婦,還攜著一個一歲多的小孩子。

這小孩不斷地探頭過來我的座位,他的母親是一個年輕的時髦馬來少女,我聽著她一直在呼喝著這小孩不要打擾我,我沒有望他們一眼。但是他們的聲音一直傳送過來──打開漢堡包裹紙的聲音、年輕媽媽對孩子嚷著「panas, nanti nanti」(熱,等一下),還有叫孩子不要探頭過來的「Jangan jangan」(不要不要)…

我找不到一個空間。這是一個公共的空間,每個人都不應該擁有自己的疆域吧,即使那張桌子是與隔壁間隔開來的,可是耳朵是屬于每個人的。還不得不看吉隆坡的眾生譜。



後來我去了健身中心。獨自一人在操練著肌肉。這是我與肌肉的對話獨白而已。只有我自己一個人聆聽,那是屬于我自己的世界。健身中心播著的音樂不是我喜愛的電子舞動音樂,而是搖滾音樂,所以我舉挺啞鈴的節奏也亂了。

禮拜天的健身中心是較為冷寂的。沒有孔雀,也沒有什麼乳牛。

後來看到更衣室裡一對「姐妹淘」換著衣服,肌肉練得均勻精瘦,兩人都顧影自喜一邊用華語交談著,看起來是在壓抑著那種大起大落的花旦唱戲動作,所以在內歛中顯得有些矯情和造作,但其中一個還拿起膏藥往肚皮上擦時,嫵媚的動作完全流洩了真我的性情。

回到家時,我坐在電視機前按著遙控器,消費著70多個電視台,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頻道來看,似乎有太多消費選擇。可是卻不知如何消化這些選擇。後來我轉到去Animal Planet台看蝴蝶、大象、企鵝、鱷魚怎樣受孕後產生生命的紀錄片。

我覺得無聊與空虛也在消費著我。往內心裡掏,就這樣掏空了。

2006年9月13日星期三

雲吞驚艷

獵人的眼睛,是會散發出幽光的。你不會看到,不過你會感應到那股幽光直射過來。

在sauna裡,在健身中心的sauna裡,總是會有這些獵人的目光。你瞧不清,可是你可以感到那股重量在你身上攀附上來。

我沒有期許在健身中心裡有這麼猖獗的獵人目光。當然這也不是我頭一遭遇到這樣的事情了。

圍著毛巾走進氤氳的蒸氣房裡,那人就這樣坐了過來。我用眼角瞄了他一眼,就將他完全過濾了,無他:他不是乳牛,也非孔雀,即使飛上枝頭,也只是一隻山雞,成就不了鳳凰。

他是一個長得矮小的男人,至少比我矮小。挺著一個肚腩,肚皮下裝著的是什麼?中年男人的脂肪,他在坐下來時將一個肚腩包裝成圓球起來,我看到一層皮肉掛著。

所以具體來說,這是一個矮小,但又有些肥胖的男人,事實上他應該是屬于精瘦型的男人,但抵不過歲月的沖擊和地心吸力,以致肚皮往下墜。

他一直將頭轉過來望向我的方向,十分明顯與刻意。我也別過臉去,又或者裝著沉睡中,眼著只是一片迷糊。

然後我跑出去了,轉到隔壁的sauna房中,在昏黃的燈光,在燙熱的木板凳上,你要想像自己快蒸幹像熟透的熱狗,是的,應該要成為膨脹的條狀熱狗

不出我所料,那男人就跑進來了,他在我不遠處坐著,與我遙遙相對。他的獵人目光與坐姿,顯然的,我遇到了行家,他是一個狩獵者。

他還是將眼神拋了過來,我看清他的樣貌,是一個相當清秀長相的男人,斯文 敗類?的樣貌至少不會讓我感到討厭。

Sauna裡應該陸續有人出入,但這都不是重點了,因為他就是朝著我來盯。他要的是什麼?後來我勇敢地望著他,他又假裝閉上眼睛起來。

不過,時間過久了,我想他已經在膨漲著。他將胯上的毛巾掀開來,正式舉槍露械。

就像吃雲吞麵一樣,先端上了一團烏漆漆糾纏在一塊的麵條時,賣相只是一般,但後來才端上一碗雲吞湯上來時,你才能知道什麼叫雲吞麵,因為只有看到雲吞時才能看到雲吞麵的精髓與靈魂。

當然,那個時候你需要端起湯匙,往深碗裡掏,將雲吞放在唇邊,吮了一半,再咀嚼…

所以,我看到了他身上相當別緻的一面,他捧出了一碗雲吞湯,在攪動著,我在他的動作間,依稀見到雲吞載浮載沉。是一枚,還是兩枚?是露餡的?還是包紮著的?只是遠端,我看不清楚。

吃雲吞,也要找一些餐具,所以,我將我的毛巾也掀開來。

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意般,對望著。

驀然間,他急速地將毛巾鋪蓋起來。動作有些倉卒,說時快那時慢,已經有一人影步進sauna裡。

我整一整自己的毛巾,對方會先看到他後,才會看到我。這也是我拉下毛巾時的策略,在別人沖進來時我還有一秒的時間來收拾自己。

乾爽時光結束。然後我看到他就站起來走出桑拿室。我是否應該尾隨?我舉棋不定了片刻──又何妨?

所以我就起身了。乾爽後就來一場濕身。

我走進他所在的沖涼房間格裡。他望著我,我也望著他。但最重要是,我們要拉好那一層幕帘,就將我們包裝起來,像膠囊般密封著兩個人的世界。

他將毛巾解除下來,這時候,我才發覺他端出來的,是一根菜梗。這是他身上可以頑抗地心吸力的一部份,至少在那時他是如此地挺翹。

當然吃菜梗也不能硬啃。但他硬硬地將我按壓下來──

就像吃雲吞一樣,將雲吞放在唇邊,吮了一半,露了餡,再咀嚼…

哪怕只是嚼勁中的快感,我們還是不能讓聲音散發出來,大家只是在一秒一秒間完成這個儀式,需要快速,俐落的。

接著他又跪了下來,我將花洒扭開,在水珠下,那是酣暢的淋漓快感。他也上下、左右與前後地探索,到最後他在我耳邊問:「要不要我肏你?」

這是一個文明的動作──獅子要吃小兔子時會不會問:「我可不可以吃你?」我遇過不少獅子張口就要大咬的情形,所以,我對他斯文的詢問是相當滿意的。

可是我也很文明地拒絕了他。因為…有時吃雲吞麵只能在外頭速食,不必打包回家的。

速戰速決就是要訣,我們要在速度中找共鳴,我們要在共鳴中找快感,要在快感中找到結束…

所以,我像瀑布一樣流瀉奔騰,大江東去,一去不復返。

我在水花下洗滌條自己,我俯視著他,他還是一根菜梗的狀態,但那時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生氣了。我只好用手為他解決,攪動再攪動,搓撚再搓撚,他還一幅壯志豪氣。

可是,他似乎洩氣了,因為他還是無法淋漓盡致地抒發出來。但當時我已退潮了,就鬆開了五指。

他搖著頭,意即「不必了」。所以,我只好轉身將毛巾取下,將自己重新裹起來,走出沖涼間格。

在轉身那一剎那,我留下一個還在勃起下體的男人在背後,而我已藏盡弓箭,只因為我已饜飽了,那一刻我似乎覺得自己才是獵人。

或許,我會成為一個只顧自己食慾的速食獵人。這是否是我從椰漿飯和九厘米先生身上學回來的一種生存技巧?

2006年9月7日星期四

明月照溝渠

交通圈就在眼前,轉旋,再轉旋,圓圈,始終有東南西北的方向。

我在交通圈轉了一個九點鐘,去到半途時才醒覺自己轉錯了方向,那只是半分鐘的事情,已將我帶離原來的路途一段距離了。

我才發覺自己走向椰漿飯住家的方向。

是的,如果往這條路再直走,轉右,我就可以見到椰漿飯的住家,過去我幾乎每個星期都會渡過一個春宵的地方。

即使那條大道上的廣告牌也給我留下了記憶。因為,在椰漿飯的家中是可以望見這幅巨型廣告牌的。在他家的窗口看著廣告在夜色亮著燈,現在是在我的車窗中見到它在白天中豎立迎空。

我不能阻止自己去想椰漿飯。

所以,本來要上班的時間表,延誤了,因為我走了冤枉路,兜向椰漿飯的家附近,最後才轉了一個大圈子回來。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如此地心不在焉。

我在走回正軌時,沿途中想起了椰漿飯。熟悉的路途及交通情況,我知道這段路在白天與夜晚時的車流量,我也可以掌握交通燈轉燈的頻率。

因為,過去一年多以來,都是慣常使用的道路,為了椰漿飯。

為什麼我們到最後不了了之,同志之間真的沒有關愛只有性愛?我和他之間只有謊言沒有真情?

我還想起他談話間的種種:他說他還和前男友做愛,他說他不信任愛情了,他說我生活作息和他出現時差,他說他沒撥電給我談情是因負擔不起電話費用,他說他是野巷裡的野貓,他說…

他抓著我的胳臂說,「你deserve一個比我更好的男人…」Deserve,什麼是deserve?──為什麼我deserve不到我要的東西?難道我真的不夠優秀?deserve是「應該」得到,還是「活該」失去?

為什麼我只想deserve一個對我坦白的人,都無法實現呢?

我抵達公司未幾後,我收到了椰漿飯的手機短訊。手機上是出現一組陌生的電話號碼,細讀之下才知道是椰漿飯的。那是一組在我手機中已刪除名字身份的電話號碼。

這也是他在我們三個星期沒有見面後,第二封寄來的短訊,他始終沒有再撥電話來了。

那只是一封轉發的短訊,祝福語連串,末句附上要我們成為朋友。

他還是叫我保重,最後一句是「沙央」。

世事是否有巧合呢?我是在今早誤闖他平時居住的地區後,之後就收到他睽違一個星期的手機短訊了。我們是否在同一個時空下出現相同的意念?

我沒有回那封短訊。我一想到他那炮製的謊言時,我有被逼退到邊緣進退兩難的感覺──那是我容忍底線的邊緣,那是我們必定要分開的崖壁,我只能縱身一跳…

我在晚上放工驅車回家時,又見到那廣告牌了。今晚是十五,月色朦朧昏黃,但可見圓潤的月形。

圓月總是人團圓嗎?月圓總是花好?

我想起那句老話:將心托明月,明月照溝渠。

幾時會有明月投影在我的波心?

2006年9月2日星期六

默迪卡之後


國慶日就這樣過去了。每年的國慶日看來是上班族大睡一覺的好時機。

去年的831,我去參加國慶日遊行。今年的國慶日,我將自己匿藏在被窩裡。

在沉睡中,不需要有回憶吧。

我在去年的國慶日與九厘米先生爭吵,然後我們之間就裂決了,成了兩塊無可縫合的崩塊,支離破碎。

可是我們還是常常相見,只是彼此是心不和,面也不和。要將一個人隱形起來,的確是很難辦的事情。

所以,一年過去了,8月31日是我們之間的分裂臨界點,大家都需要從過去的肉慾關係中獨立出來。我讀回去年8月的網誌,有觸目驚心的感覺。

在這一年裡發生很多事情,我不能否認這些人與事對我生活價值觀的沖擊。我還是想起了椰漿飯,他在8月初時與我提起,他已計劃在國慶日休假當天,陪同他的姐姐和外甥一起到吉隆坡陽光城中城的公園野餐。

擠人潮,還要找一方塊地來擺出食物來野餐,我想沒有多少個華人會有這樣的閒情逸緻在城中野餐吧!當時我聽到椰漿飯這項建議時,幾乎是嗤之以鼻想笑出來。

可是,他的野餐計劃還是會繼續進行吧。8月31日,應該有許多馬來人這樣吧。那天的天氣還不壞,有烏云,但沒有陽光,沒有雨水,只是在下午時飄了一陣細雨,應該不會澆滅遊人的興緻吧。

只是一個月,我和椰漿飯就硬生生地划上句號,兩者互不相干;而只是一年,我和九厘米先生已各走陽關道

今年的8月31日,我只記住了這樣的天氣,這是我粗糙的記憶而已。明年今日,我會以怎樣的心情去懷念故人?椰漿飯將成為我記憶中逝去一年的個體,飄遠了,而九厘米先生,還會繼續存在嗎?


延伸閱讀:boring

一支筆

開會了,快些進來!我們要開會了。

有人在會議室外喊著。每個人匆匆忙忙地跑了進去。

會議是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下召開,因為這是需要與時間競爭的會議,找到共識,就要解決重大問題。

但是這項會議不是緊急召開的,每個人都知道要怎樣解決事情。

我坐了下來,執著筆看著文件,大家是在腦力激盪。突然間,坐在我對面的經典女上司伸過手來,硬生生地將我手上的筆給「搶」了過去!她連一句開口要筆的話也沒有說,然後她就用著我的筆在文件上划出重點來了。

我愣住望著她,她毫不察覺,因為搶用一個下屬的筆是理所當然的事?!

可是我在想:天啊,怎麼你連筆也沒有帶進來開會?

偏偏我身上只有一支筆,我又走不開到外頭借用一支筆,我望著身邊所有的人,他們手上都有一支筆而已,口袋上是空空的。東張西望著時,連桌上一支鉛筆也沒有。秘書小姐不知到了哪處去。

我像一個快溺斃的人。我幾乎淹沒在鋪天蓋地的文字裡。

會議一直進行著,經理已在匯報著重點,我無法抽身離座,我只好用著自己的記憶力將一些重點狂塞在自己的腦袋中,文件厚甸甸地密密麻麻地寫滿文字,我怎麼記得了這麼多重點。

後來這位女上司問我:你有記下來要寫些什麼重點嗎?你清楚自己的報告要寫些什麼嗎?

她竟然還理直氣壯地問我,這是否豈有此理?我不得不直嚷:我沒有筆啊!

另一位高級經理應該是瞄了我一眼,他會不會奇怪為什麼我連開會都不準備一支筆?可是,他應該看不到剛才是這位經典女上司粗魯地搶過了我的筆……

可是女上司還是不肯將她手中的筆還給我,握在手中緊緊的不放。

真的是那種百口莫辯的感覺。在旁的另一位同事旋即遞上一支筆給我,我頓時找到了救星,馬上繼續寫上重點。

但是在霎那間,我的怒火大冒三丈,我首先要罵自己為何不在口袋裡多放一支筆,有備無患之餘,也不至于發生這種窘態。

然後我還要罵這位懶骨頭女上司,怎麼你連筆也沒有帶進來開會呢?!

她有沒有將她的腦袋也帶進來?

我在反問自己是不是應該為這樣的小事動怒,沒有隨身攜筆而向他人借用,是一件瑣碎無關緊要的事情吧!

可是,大家都知道要開會,紙筆是必備的工具,總不成連這些事情都要他人打點吧!但是為什麼這位女上司怠懶得這樣的程度呢?還是她是粗枝大葉?

最糟糕的是,她的行動舉止不helpful,更沒有對下屬有一絲supportive的意味。更甚的是,她對自己缺失何處毫不知情。

下午吃午餐時我其他同事Q恰好對我提起,這位女上司交待了他做一項企划案,可是他毫無頭緒應如何進行。

我說,你應請示女上司怎樣著手嗎?

「你認為有幫助嗎?我們都死心了。」Q說。

我聽到這樣的答案時,只是在苦笑著,這種苦是從心裡沁出來的。

我不知道要在這樣的上司管轄下能學習到什麼,我得怎樣成長?我繼續賣力和拼命,是否會得到工作應有的回酬?我昨日與白麗蝦等人提起說我想轉行了,他們問我:「那你有什麼打算?你要轉去什麼行業?」

我沒有答案。可是我還很喜歡這份工作。

但是,今天只是一支筆,這是一樁小事,而如果我繼續呆下去,這位女上司會否繼續exploit我其他的資源?

一支筆,縮寫了我現在的瓶頸。看來,我要開始找工作了。可是我真的開始害怕了,因為我連勾划自己未來路向都沒有頭緒…

2006年8月31日星期四

BF wanted!

同志沒有結婚有多苦惱?苦惱的不是自己如何應對寂寞,而是一輪又一輪地向旁人交待自己的人生大事。面對不知情的人,你可以含糊其詞,面對開始有疑心的旁人,你還得閃爍其辭,防攻自如地應對。除非你真的不在意pecah出櫃。

最基本的是,一個到了適婚年齡還沒有伴侶的同志,會被人問到不知所措。

可是我們忘了一些雲英未嫁的女子,也會面對這樣的窘局。



林森接到了一個非常重大的任務。當我撥電約他出來喝茶時,他說,「我現在不行,我人在雪州,進行著一項健康的活動。」

到底是什麼健康的活動呢?林森在電話中沒有言明。後來,我們才知道真相。

原來他跑去客串人家的男朋友。這當然不是問題,問題是林森自己已經是人家的男朋友和擁有自己的男朋友。

「小珍說她被她的公司同事問到煩躁了,所以要我冒充當她的男朋友。」小珍也是我認識的舊同學,我不得不好奇怎麼小珍這位看似我行我素的怪僻女生,也會在意別人的目光?

但是,這是一個非常唐突的請求啊!「小珍和我的確是兩年沒有見面了,她那天撥電話來,就向我提出這項要求了。」林森說。

所以,林森也答應了小珍的要求。他特地從吉隆坡趕赴到雪州,陪同小珍一起出席公司的週年晚宴。

「當時我還拖著她的手一起進場呢!」林森說。

後來怎樣?我和白麗蝦一起追問情況。林森說,兩人就在筵席上,與小珍的同事們一起享用晚餐,席間兩人不時耳語,林森更要時而挾菜給小珍來表示體貼之情。

小珍告訴林森,她的同事對她仍處于單身狀態感到非常好奇,以致不停地追問,幾經捏造故事,不如把心一橫,找個貨真價實的男人來當冒牌貨也好,充充場面後就杜攸攸之口。

一個女人單身未婚,有什麼大不了呢?為什麼需要出動男人來假冒?我和白麗蝦聆聽著林森的故事時,不禁提出疑問。

唯一可以解釋的是,單身族是有自由,可是在社會眼光裡暗潛著stigma,為了撇除這種負面的「老姑婆」標籤,就找一個男士來冒認了。

「小珍也對我說,她是不婚主義者,她也沒有打算找男朋友來結婚的了…」林森說著時,我們猜想到另一個可能性──

難道小珍也是蕾絲邊?

當然這是小珍的私事了。我們不需要知道答案,即使答案是「是」的話,也不是大不了的事。

後來,小珍與林森就演完了這一齣戲,我問他握著一個女生的手時是否會尷尬,林森答稱有這樣的感覺。

這是一個相當奇趣的經歷吧,因為我還未曾試過握著一個女生的掌心的滋味。

所以,我們建議林森下次面臨同樣的狀況時,也可以找小珍來合作當冒牌女朋友。

「是啊,小珍也是這樣對我說。」我們才恍然,原來這才是交易的前提,來達到互惠互利的合作基礎──會不會造成日後的煙幕婚姻,就像最近高調出櫃的歐陽文風一樣?

小珍開出這樣的條件,難道小珍也知道林森終究一日,林森可能會逼不得已作出同樣的要求?

我們後來說,小珍找到林森客串當男朋友是她佔到便宜,反正林森是一個體面和長得好看的男朋友,但相對的小珍則是過目即忘的大眾臉。

如果有人來邀我來當她的男朋友來一起進行善意的「行騙」,我會不會接受呢?反正是沒有惡念的隱瞞而已。反正也只是一場戲而已。

所以,我應該是無所謂吧。

但是,如果是一場假結婚來掩飾同志的真正身份,即使沒有惡念,即使完美地向旁人粉飾,又怎麼樣過得了良心這一關呢?自欺欺人,是不是也是善意的?

2006年8月30日星期三

男人魅

近日來電視台上播著兩齣無線的連續劇,讓我不得不多看幾眼,特別是兩個男配角出場的時候。
第一齣是《老婆大人》的王傑,第二齣是《學警雄心》的苗僑偉。

這兩個男人簡直令我眼前一亮,心也忘了跳一跳,心裡總是納罕:怎麼歲月的洗禮會讓這兩個漢子加冕起來,因為他們現在的樣貌與體型比猶勝過往了。

我對王傑的印象一向都停留在牛仔外套襴褸牛仔褲,一臉頹廢地唱著「一場遊戲一場夢」等的浪人控訴情歌,他當時長得瘦骨嶙峋般單薄,一幅流氓相。

那時應該是1990年初期吧。

後來我記得他大起大落,從台灣落魄地回流香港了,狗仔隊報章又指稱他在英皇旗下與謝霆鋒爭寵最後打入冷宮,所以在無線看到他復出水銀燈下,從歌手屈就到公仔箱配角也不會感到意外,只是掙一口飯吃。但我平時多是閱讀平面的報導,即使是圖文並茂,也不及在公仔箱上看到他互動時演繹那般直接感應。

當然,他的演技還是十分地普通,但是我發覺他的男人味比之前濃重了,添了一份男人穩重的魅力,身型長得有肉了些,但也不致于中年發福的慘狀,但結結實實地成為壯漢,還帶著一股清謙氣質。

我還發覺他的單眼皮消失了,換上了雙眼皮,不知是否是割雙眼皮所致。可是他的外貌與身型簡直是合眼緣,我有驚鴻一瞥的心動和驚艷──如果像此時的王傑在健身中心出現在我眼前,我肯定會過目不忘而暗咽口水。

當然還有苗僑偉。我不知道為什麼他要復出來拍戲──他經營的眼鏡店倒閉了?還是市道不景?不過看到他魁梧的身型時,我不難明白為何當年他會被挑為無線的五小虎,因為他站出來是已贏了台型。

苗僑偉的樣貌其實並不是那麼俊俏。但我覺得他有些英氣和陽光式,當然這股英氣也可以換作邪氣。我只記得他在《射鵰英雄傳》飾演楊康的奸角而已,其他戲劇中似乎都是演正角的。

《雄警學心》充其量也是翻拍新紮師兄,當我看到苗僑偉站出來與吳卓羲及陳鍵鋒相比時,後兩者馬上相形見絀,一點擠不出男人味出來,特別是陳鍵鋒還是帶著奶油味,而皮膚黝黑的吳卓羲應該是「朱古力奶油」吧!

我也和姐姐一起討論這兩個煥然一新的男演員,看起來越老越有味道。姐姐猛地稱是時,認同男人在步入中年後會更耐看時,我母親插嘴說:「我看到苗僑偉臉上很多『烏蠅屎』(雀斑)哩!他是否已有五十歲啦?」

但是我還是拒絕相信苗僑偉五十歲。他會比與他同道下海的劉德華看起來更順眼,更真實地貼近中年男人的樣貌,而不像劉德華般看起來都是老妖化身地長青不老。

無線電視台近來真的大鬧中年小生荒,希望陸續見到更多昔日俊男復出拍戲,讓觀眾對他們的男人魅力有驚嘆號。

說到這裡我又想起最近出演《龍虎門》的甄子丹。身邊的朋友紛紛說是一齣爛戲,所以我還是沒有去觀看,可是我記得在《殺破狼》中的甄子丹,在步入中年後原來也這般養眼與俊俏,完全祛除了當年的油脂娘腔味。

當然忘不了是他一身結實和修練得體的肌肉身材。

現在我不知道為什麼越來越多人迷戀王力宏和金城武。我近來看到王力宏時,他的短髮造型讓他黯然無光,我越發覺得他長得真的十分平凡,這是星光減弱?還是親和力增加了?即使他在演唱會上據聞是操練得肌肉型,還有露點勁舞,但我還是拿不起勁來。

金城武則是那對烏黑得發亮的雙眼皮眼睛,讓我懷念他當年未動刀時的單純模樣。但為什麼我對他們不會動心呢?

我想即使這兩人站在我面前走過時,我應該不會尖叫。有一次我與一個狂戀王力宏的女性朋友談起王力宏樣子「平凡化」後,她除了抗議,還是抗議。

她當然不明白,不少同志幫比這些所謂的明星更有味道。

而這些味道真的不是靠一張粉臉就可以散發出來。是不是王力宏和金城武還未到四十歲?所以還未到甩脫不了一股青澀,還是一張娃娃臉所累?

男人四十是否真的爛茶渣?看來中年漢真的像美酒般越來越醇,前提是要保養自己的身裁為先。
不過事實上,像王傑在近四十歲時才成俊男的「大器晚成」uncle,也真的不會太多,我還是要回到理性世界才好。

怎樣對直佬死心

一個女孩子喜歡了一個男生。可是那男生是一個同志。

那應該是很普通的故事吧。可是,我從來沒有做過這戲碼的男主角,沒有女生向我示愛過,原因有三種吧──

第一,我不夠帥(這是殘酷的打擊)

第二,我不是女人湯圓(可是我有很多很好談的女性朋友,那意味著我可能過于娘娘腔或心思細微)

第三,我不知道有人暗戀我(這是一個至少聊以自慰的說法)

所以,我不知道當一個女生向我示愛時,我會如何去應對,具體來說,是委婉地拒絕,但不會傷害到別人,同時如何讓對方死心,而又不想失去一個因愛不遂的異性朋友。
我只有過那麼一次被女生公開搭訕的經歷。

異性戀者愛上同性戀者,注定是沒有結果的吧!

同性戀者愛上異性戀者,也是絕路一條。

我還是阻止不了自己對直佬抱著想像,即使知道不應浪費時間和心思在他們的身上,可是還是砍不斷的胡思亂想。他們只活在我的性幻想世界中。

而這些直佬在我的想像世界中獲取的生命力,都是我自己創造出來的。從蘋果先生阿活巴特小白…他是否是直佬?奧申小博

而歐陽文風出櫃的事情,你會贊賞他pecah的勇氣,即使他是一個結了婚的男人。可是我不知道是否有同志會心裡想:「歐陽文風結婚時也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而結婚,那麼其他結了婚或是有女朋友的男人,可能都是同志,他們只是confused和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而當然不否認不少同志為了贏得社會的尊重,而會找女人來當女友或太太來作煙幕的貨真價實同志。這種情況下,被男人纏上的「同志直佬」應該不會感到被騷擾吧!


後來,我思考到另一個辦法讓自己對這些直佬死心,就是想像一下有一個女生跑來向我示愛,告訴我說她多仰慕我。

我會接受她嗎?我是否會感到噁心?我會牽著她的手嗎?我會有一股衝動去觸摸她的乳房嗎?我看著她會肉慾的充血表現嗎?到最後我是否會逃之夭夭來避過糾纏?

我想我應該會是很痛苦的吧。怎麼樣都會留下一根心刺。

所以,我得一人飾演兩角。我得扮演一個女生角色,因為都是追求一個不可及的目標;我又得扮演那個被愛戀的男同志角色,這樣我可以體驗那種要拒絕卻驚恐的心情。這樣我就可將抹掉自己腦海裡對直佬的那片情思。

這是一種思維交戰,好像電玩裡的RPG(Role playing Game)遊戲,總之會有勝出的一方,另一方不只是落敗,而且會消亡終結。

可是到現在未曾有一個女生向我這樣一個只喜歡男人的男人示愛,也難怪我不斷地會喜歡只愛女人的男人,因為我只是曾真正實踐過這種矛盾局面。

除非我是一個雙性戀者吧。愛與性,是否可不顧慮性別?

2006年8月25日星期五

貓頭鷹

後來,他說,我在這附近訂了一間房間,我們吃飽飯後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這個故事發生很久了,那時我剛出道吧!只是一如以往地赴約,與這名男子一起逛街。在此且用「貓頭鷹」作為他的代名詞。為什麼是貓頭鷹?且用你們的想像力去漫遊一番。

在黃金金三角逛著一整天,我們還去涼茶鋪喝涼茶呢!我還記得那是我平生第一次喝涼茶!原因是他說當時的我口氣不佳,我聽了又羞又愧,聽到這樣的評語當然是比喝一杯涼茶更苦澀(當然當年是血氣方剛,夜夜笙歌,所以就有虛火了)

當然我們平時也有通電話的,都是貓頭鷹自己撥電過來,我們都是如常地聊著。

怎樣認識貓頭鷹呢?都是多得白麗蝦的介紹,據我所聽聞,貓頭鷹對白麗蝦有意思,不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所以白麗蝦就「推讓」給我認識了。

認識多一個朋友又有何壞呢?可是,我真的與貓頭鷹沒有化學火花,我覺得我對他是「濕水炮仗」,怎麼樣也點燃不起火花。

白麗蝦一直強調:貓頭鷹對你很有意思!你就笑納吧……當然每個人聽到這樣的一句話時,或多或少有些受驚若寵,即使那人是其貌不揚,但都可以暗喜暗爽一番,被人喜歡,總比喜歡別人來得更有價值。或許你會說我膚淺,但是來到情慾這一回事,人家對你死心塌地時,你其實擁有掌控權了。

但我到今日會有這樣的想法,若是你得在別人喜歡你時才建立一種飄飄然的感覺,其實那是個人的信心建構不健全,以致需要別人投以好感時才來撐起自己的優越感,尋找消失的self-esteem,其實你就是一個自信不足的人。



後來,歲月匆匆輾轉間,我去會見一個網上認識的網友了。驅車前往去找他,我們都是懷有一個目的見面的。

那是一個週末的下午,我們相約的地方相當獨特,不是住家、不是酒店、不是車上、不是公廁,總之是一個相當私密的地方。

我不知道為何當時我會允許情況繼續發展下去,總之我們見面後,他握著我的手捂著他的心。他說,「我也不知道為何我這樣壞,這是我第一次帶人來這地方。你看我的心跳得多麼快!」

然後他的身體就靠攏過來了,我並沒有拒絕他,到最後連嘴唇也親了上來,我才發覺要做到《風月俏佳人》(Pretty Woman)的Julia Roberts的賣身不獻吻層次是相當艱難的,因為有些人就是要與你接吻才會有反應。

後來,我們就以肢體語言交流起來了。

有些隨性,我覺得自己也是很隨便。但是我當時並不很賣力,當時我還是想到椰漿飯,即使當時我和椰漿飯還未真正分手,只是藕斷絲連地糾纏著。

完事後,我們才開始交談起來,我才看清楚他的模樣,怎麼這個人如此熟悉?怎麼他的一舉一動似曾相識,特別是他望著別人時那種眼神。

我在迷惘中對他說,「你真的很像我一個朋友。」我想起了貓頭鷹。

豈料他說:「是嗎?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們曾經做過愛的。」

難道他就是貓頭鷹?我真的嚇了一跳。



後來,貓頭鷹說,我在這附近訂了一間房間,我們吃飽飯後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我真的嚇了一跳!

他竟然在我們午餐後,要我陪他到一間房間休息!換言之,他是訂了房間和我開房放炮!

我聽到貓頭鷹的「邀請」時,確實是愣了一愣。我們雙方都沒有現成的炮房,彼此的家居都不是活動地方,而他竟為了要達成好事,不惜破費訂房和我一夕春宵!這是不是很香艷?可是,這都是他的單方面「好意」。

我當時是非常嚴謹地為自己把關。

所以,我即場拒絕了他。那是一個相當尷尬的場面吧。可是我是落落大方的,他也沒有悻悻然。後來我記得他後來說,他還是會繼續去那房間睡一個午覺,反正都給了訂房費,化解了一股凝結的尷尬氣氛。

那是我和貓頭鷹之間一個較為微妙的際遇。我現在想起,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貓頭鷹了,我們還是保持著朋友的關係。



後來,他才說,「騙你的啦!我們沒有見過面。」

我才鬆了一口氣,否則我會以為自己是健忘,或者是「玩瘋了」,以致見過的炮友臉孔都搞亂了,那意味著我確是氾濫了。

不過,這人真的很像貓頭鷹。從體型到外表,都有幾分相似。

如果在幾年前的我,換作是幾年後現在的我,我是否會跟隨貓頭鷹上房?

我看到自己的蛻變,我在試練著自己對他人的接受度極限(acceptance level limit)。以前我對別人訂下若干要求,標下若干標準,才決定進一步的發展,為何現在的我卻放鬆了標準?我是否在委曲求全?還是我不再曲高和寡,選擇更加普及化、通俗了?

在實踐中,我們放下了身段,也放出了自己的籌碼,驀然一驚時,才發覺自己的優勢原來都流失了,譬如體型外表上的改變、譬如歲月的增長,變成不是你選人,而是人選你的時候了。

我突然懷念起貓頭鷹起來。在與一個陌生炮友做愛過後

在精神上,我覺得這個週日下午,與這人見面,像是對貓頭鷹未了的要求做了一種彌補,我和貓頭鷹「上了床」。在實質上,當然我和貓頭鷹還是沒有肉體關係,卻是非常親近的朋友。

希望貓頭鷹知道,至少我到最後「沒有拒絕」他,只是我找了另一個替代品,諷刺的是,他不曾得到我的Yes。

因為You never get what you want, you never want what you get……

Sadly。

2006年8月22日星期二

噢,佩詩

這是別人的故事。可是,別人的故事,往往會通過別人的口耳相傳滲透進自己的生活,而且這些故事會像戲劇般虛假,但又那麼真實。

就叫這主人翁為「佩詩」吧──有些俗套的名字,因為她只是像一般女人想遇到好歸宿,終生經營一段美麗的婚姻。

佩詩的丈夫是一個固定收入的專業人士,兩人曾經分手,卻聯名買了一間屋子後藕斷絲連,最後復合,現在兩人還註冊了,兩人目前是分隔兩地聚少離多。

問題是,佩詩的丈夫從來沒與她接過吻。兩人更不曾同睡在一張床上。

據說佩詩的丈夫是一個酷愛健身的男子,不允許腹部出現肚腩,所以愛穿緊身衣服,對打扮也蠻有心得…

佩詩心裡有一個答案了。可是,她不愿相信她的丈夫是一個同志,即使兩人結為夫妻後不曾有過肌膚之親,即使她的女性朋友都認定她的丈夫是同志。

後來,佩詩看到另一個別人的故事。

那是歐陽文風出櫃的新聞。佩詩在報章上讀到新聞後開始抓狂了!她發飆起來,因為她發覺自己就是那女主角的變身。如果歐陽文風是一個同志丈夫,即使沒有公開出櫃,但她還可以相信,同志是可以娶一個女人太太,然後維持著婚姻的,更何況那是一個稍有知名度的公眾人物。

莫名的是,她竟然將一個不可能出現的夢想投射在另一個人的身上,而希望換取一個慰藉,當這個夢想被戳破時,她才發覺自己一無所有。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會被另一個不認識的人這樣打擊。

她的女性朋友開始勸她應離婚了,因為「同志丈夫」這理由,已不足以構成一段婚姻開花結果。

她們說,「你看,連歐陽文風也因自己是同志而離婚,你也應該離婚了。這樣對你不公平。」

但是佩詩卻希望去聯絡歐陽文風的妻子,因為她想知道,一個同志丈夫到底還有什麼跡象?像找尋天涯的另一個淪落人般,要一起同病相憐?還是要一起抱頭痛哭?

不過,後來佩詩也認為不需要再找歐陽文風的妻子了,因為她漸漸醒悟到底她的丈夫為什麼愿意與她結婚──是為了交待?是為了煙幕掩飾自己?是為了她的財產?故事還有一大截,我也不愿再寫了,只能說這是一個遇人不淑的故事。

歐陽文風出新書pecah而鬧得沸騰部落格中高談闊論,不少人說:這是一個勇氣舉動,又或者說,同志站出來時不應該被歧視、應受到尊重等的,可是我不免悲觀地想:這些異性戀者是否只是說一套,做一套?如果他們的男朋友、哥哥弟弟是同志,他們會否有其他的想法?還是像佩詩一樣,否認又否認?

現在我們的世界裡還有多少個「佩詩」呢?又有多少個「佩詩的丈夫」?歐陽文風在大馬破櫃而出只是一個公開的故事,但是我們看不見還有更多。當然,同志們希望會有更多像歐陽文風般自揭身份,但女士們則不希望自己會是「佩詩」,甚至碰到歐陽文風這樣的一個丈夫了。

還有當然,我也不會去找另一個女人當「佩詩」。

再見,Sayang

我想我真的應該換一個先進功能的手機。

椰漿飯上週還是有撥電話給我,可是我的手機無法禁止接受特定號碼的來電。那時我在駕著汽車,電話就來了,我看不清電話號碼的來電就接聽,說一聲「哈囉」。

他在電話那頭對我說,「Good Morning。」

我馬上將電話熄滅了。之後電話還是在響。

可是我都沒有再接聽了。他留了一個口音短訊給我,只跟我說抱歉和保重。

今天我在健身中心時接到他的手機短訊,他這樣寫:

「Am sorry, I think you are a brave and matured young man who deserve a guy better than me when you decided to leave me. For that you are my hero. I thank you for the joy and patience you offer to me all this while. My only wish is for us to be friends, I look forward for us to watch a movie or eating out. I pray for your happiness sayang. Remember “Choose life choose to be happy”.」

只能冷笑和苦笑。我不知道誰還會再叫我Sayang。

2006年8月20日星期日

用心,非真心

我還是刻意與小博保持距離。其實我是減少「刻意」的會面與搭訕,大家就沒有交談一個星期了。我們之間沒有發生什麼問題,但問題出在我身上,看到他時只是「隔靴搔癢」,那種痒在心頭口難開的無奈──我深怕過于頻密接觸他,不自主流露出渴慕的舉動,又或者他會是一個「恐同症」者。

一個星期過了,我們還是在廁所無可避免碰面了。

我問他:近來還好嗎?很忙嗎?

他罕見地停下腳步,平時他總是匆匆地一邊說話一邊行走,他兩手一邊插著褲袋,望著我說「還好還好」。然後就問,「不如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飯?」

我當然爽快地答應了,大家約好時間相等。

下班時間來到後,他走到我的位子旁,當時身邊其他同事還在處理著永遠無法完成的公事(這是公司常見的加班文化),小博很高調地問:「可以走了嗎?我們五分鐘後見。」其他鄰座同事望著我們,似乎兩個大男人、兩個職階不同的上司與下屬一起離開公司是一件相當不妥的事情。

後來我們就驅車去吃晚餐了。他建議一間新餐館,然後說,「你會見到我的父親。」

他的父親?我們是去見家長嗎?

後來他才告訴我,那是他父親與友人合夥經營的餐館。我恍然大悟。然後就在他的指路下來到那間餐館。

點了菜,我稱譽一番那餐館的環境,小博也很用心地述說著這間新營業的餐館業務狀況,譬如什麼菜餚比較好吃,什麼時段最多人光顧等。

我敷衍地回答著,而且是公關式的說話,我也明白小博邀我吃飯的用意──只為他父親的餐館美其名是「介紹」,其實是博一博宣傳。

所以,他的吃飯邀請也是別有用心的,當然不是「真心」地要與我聚餐。

我問他:你除了帶我來光顧,是否有攜帶你部門的其他同事一起過來呢?

「有啊。」他答。「你也可以帶你其他朋友多來這裡啊。」

話一說白,就煞風景成為敗筆了。我覺得自己這一餐,像吃著「人情餐」,就像那種被舊朋友相約出來,然後被逼聆聽保險或直銷的人情餐。

後來,我吃著那頓飯,十分無趣味。

我也見到小博的父親了。我看著這位中年人,挺著一個圓滾滾的啤酒肚腩,皮膚黝黑,看得出是長時間在太陽底下干活的勞工階級。

我看著小博父子倆交談,覺得有些怪異,怎麼他倆的談話如此正統「規範」?我再望著兩人的樣子,確實是同一個餅印,可是交談互動起來時,卻像疏離的長輩與晚輩般。

我打量著小博的父親時,心裡也有一個譜。你現在看到的一個人,在數十年後會是怎麼樣子的呢?有時無法靠想像。但最簡單的方法是,去看看他們的父母,就可得到一些輪廓了。

──原來小博老去後,會是這個樣子的……小博的皮膚會從粉白轉為黝黑乾燥,眼角會下垂起來,甚至會有一個比他父親更大的肚腩,因為小博現在的體型已呈梨子狀了。

唯一可能不變的是,小博會和他的父親一樣,保存著一頭漆黑茸密的頭髮。

小博的父親在桌上搭訕一會,就離座了,我與小博繼續聊下去,我聆聽著他的理財觀,開始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我們一起上車離開時,他似乎還談得很有興緻,話匣子打開後話題傾瀉而出,我們一起驅車回到公司讓他取車回家途中,他還問我:「要不要再一起喝茶?」

那時已是晚上10時許了。我不想拒絕他,但有些猶豫,他只是要找一個人來填補的下班後的空檔時間?還是他純粹要找一個聽眾來聆聽他演講?

在吃了一頓人情餐後,我是否還有什麼理由讓自己順應著他的需求,如此被動地追隨著他的意愿?只因為他是一個我心儀的男人 卻又無法得到的直佬

後來我說,「不了,我很累了,今早出席了一個會議,精神不是那麼好了。」

我兜回公司門前放下小博,絕塵而去。

然後,我們到現在已沒有下一次的餐聚時刻了。或許大家還未從彼此身上找到另一個各取所需的東西吧!

2006年8月17日星期四

歐陽文風「終于」是同志了

《中國報》今日有一篇獨家報導的新聞:歐陽文風出櫃了。打著強烈的標題:「歐陽文風是同志」

當然,讀到這篇報導時有一些吃驚,但接下來的念頭是「Eventually!」,他終于PECAH了。

為了一本自傳。

他在文中說「同性戀不是『要』或『不要』的議題,而是『是』與『不是』的事」,因此他出櫃和出自傳並不是要鼓吹更多人成為同性戀。

我還沒有看這本自傳,我希望紀伊國屋會有出售這本書,或許還可以擠入本地中文書暢銷排行榜,例如以前孫梓評的《男身》也登上暢銷書榜裡,你不會不吃驚原來本地有這麼多人會去買同志讀本。

還記得我在一篇文章中提起歐陽文風嗎?

當時他是接受《太陽報》專訪中說,他要讀者去看他的文章與觀點,而不是他本人。


記者是這樣問他:「你幾時出櫃的?」
他答:「你以為我是『基』的,是不是?其實我不想談我的性取向…」


他當時說:「當我三年前開始書寫同志課題時,我不要我的讀者將我的性取向視為一項課題。我要他們檢視我的論點。」

「…很多讀者不愿去檢視,或是不愿對你辯解。他們只看你是誰,指責你和你的性取向…」


但是現在,他為什麼會360度大逆轉自己是一個同志呢?為什麼當時他要迂迴作答?為什麼他不早些承認自己是同志來抒發心聲?現在他以同志身份來標榜自己,是否是要遷就市場的銷路?

有一位讀者留言說,他被歐陽文風欺騙已久了。我不想置評是否是欺騙,但是我只好奇這轉折間的矛盾──從防線後端,站到前線邊緣。

還有,這篇專訪選擇在以獵奇、八卦新聞為主的《中國報》來刊登獨家,而非他成名的前東家大報,是否帶有市場的盤算?──迎合了所謂的人們對一個文壇寫手自揭性取向的好奇?

但他在最新這篇專訪中說了,同志是「是」與「不是」的問題,但是他之前的確是「不要」承認身份,現在是「要」承認身份。

綜觀來說,他在訪談中的談話內容都很中肯,而且坦蕩蕩,例如坦然相告他為欺騙了他的前妻林小姐而感到愧疚,因為他是為了證明自己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而和異性結婚

還有,他在美國有一個同居男友了、他是自四、五歲童年時就很喜歡看男生的照片、等等。

另外,歐陽文風又說,同志界根本沒有所謂的1號和0號之分,這是人們對同志的刻板印象。

「人們把同志分為扮演男性角色與女性角色的1號與0號,都是一種社會建構的角色,這也使人們錯誤地認為同志也一定會有一個扮演男性及一個扮演女性的角色。」

我覺得這觀點值得商榷,因為不是外界的人們將你分成1號或0號,而是同志之間已將自己或將他人標籤成1號與0號,特別是在上床、肛交,1號和0號更是要壁壘分明,否則就不成事。

你說這是偏見嗎?但這就是事實。因為原來就是「醬」的

不少同志在聊天室中只要知道是同質的同志,馬上就消失了,因為0號對0號是「磨豆腐」(軟對軟),1號對1號徒然是一起硬對硬「放手炮」而已。我也在猜想是否會有「同質」同志情侶呢?除非其中一人是Versatile top/bottom。

歐陽文風所指涉的「沒有1號與0號」之分是否是指平時生活上的性別角色(Gender Role)?

或許歐陽文風在美國接觸的都是軟硬兼施的V仔吧,所以他不知道大馬的同志因裡有明確的1號幫和0號幫。

無論如何,對著一名大眾傳播的媒體,我想歐陽文風也不可能詳盡地解釋1號和0號在同志性愛上的重要性吧。

2006年8月16日星期三

廢才枴杖

上週因一件事情,讓我產生了非常強烈的辭職念頭。

這念頭強烈地縈繞著我,我發覺我在上班時像行屍走肉,我一直在思索著怎樣可以逃脫這間公司,甩掉這些惱人的環境。

都是因一項企案而起,女上司指定要我負責該企案,我告訴她:「這是一項不viable的企案。客戶不會喜歡的。」

事實上,這項企案是我在兩年前已著手處理過。當時我已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獻出來,當時市場真的沒有什麼迴響,我承認我的失敗。

我舉出我的陳情,逐一重覆當年的企划書內容舉列出來理由,因為最終成果出來後不會在市場受落的,除非找到新的包裝點子,新的思維方式來翻新這項企案。

女上司還是堅持,她說,這項企划案出來後還是會得到市場的反應,因為市場就是需要這種企划案。

我重申我已處理過這案子,我不想重覆過去已做過的東西,我也問她是否記得我兩年前所做的一切,因為兩年前就是她設定這企案要我進行。我將那企案書取出來交給她看,希望能喚起她的回憶。

但這位看起來有些失憶的女上司,卻喜歡看《功夫》等這類無厘頭商業電影的女人說,「我不記得了,市場也不會記得的,現在是流行懷舊,你就去找一找新的點子來進行吧!」

她連我做過什麼企案都不記得,更甭論她對我當時的表現好壞優劣有印象了。難道當時我的努力,真的差勁到像交行貨?那我現在重做,又有什麼意義?對我,對市場又能有什麼效益?

我問:「那你有什麼新點子?」我必須找到新的推動力來進行這項企案,否則我真的不知如何動手去做。

她沒有答我。事實上,兩年前我處理那企案時,她也沒有提供我什麼點子,全都是我想方設法包辦出來,從搜集材料到最後定案,我已盡我所能來呈獻。

我已盡了本份來反映,但是她是上司,我是受薪的下屬。她是女皇的話,我只是一只卑微的下人。所以,我還是著手進行了,像考古一樣重新找尋新靈感,但是否有溫故知新這回事呢?

我發覺自己像走在十字路口一樣,為什麼兩年前我做同樣的企案,兩年後要重新做同一件事情,然後再兩年後、四年後、六年後,我是否會重蹈覆轍,原地踏步?

我甚至找不到一個指引燈,過去兩年我走在隧道裡自我摸索,在兩年後我還在這隧道裡看不到尾端的一處光線。上司是領袖嗎?但她只是一個會為自己領功的領袖。她在我需要指點時不知隱身何處。

後來,我一直在思想著怎樣突破,可是我發覺自己已鎖在一個枷鎖裡,我發覺我自己是受囚在上司自以為是的國度裡。

但是我還是痛苦地研究著這項企案,來翻新,要摧毀過去的舊有模式,來創建一個市場所要的新企案,新產品。



今天這位女上司在上半天時問我:「怎麼我的電腦變成『醬』子了?」

我聽到她的怪叫後去看一看,她連wallpaper這名詞也喊不出,原來她的電腦desktop上的wallpaper設定被更改了。

後來我教她調換自己要的wallpaper。這是很基本的電腦知識,但她只能交白卷。

下半天時她又開始喚著我,這次是她需要從電腦裡打印一張圖片出來,但是打印機冒出一方Wizard出來,她連細讀Wizard上的指令也怠懶,茫無頭緒地望著我。

還有找一個英文字的字義、撥一些電話、還有其他非常瑣碎但輕便的功夫,她都會喚著我去做。事實上這些功夫只要動動腦筋和手腳,就可以解決,而不必將自己搞成像一個殘障人士般。

我想,就算丟了一個神燈給這位女上司,她也不懂得要擦擦神燈才會冒出精靈出來助她達成愿望,因為她可能連擦神燈的常識也沒有。

即使她擦亮神燈後,我希望她會唸出這樣的祈望:「讓我變得勤奮和聰明一些。」

我不想炫耀自己是一個能干的下屬和員工,但也不會妄自菲薄將自己當成一個附庸。

我只是想尋找一個開拓自己新視野的工作,我只是想學習一些新東西,我還想在工作上找到醍醐灌頂的啟迪。

可是,我發覺自己一直在凋萎著。

今天我在快下班時,軀殼上還殘掛著一束干涸的靈魂時,女上司又叫我為她辦一些事情──找資料。

我照辦,但她過後嫌不足,要我到上網再找找,還指定要我到某某網站去查詢。我對她說,那是付費網站,一切需要「過路費」。偏偏我沒有密碼,我如實對她說我無門而入的實況。

顯然地,這位女士還是不相信。她還要我將整個網站的URL唸讀給她聽,她自己上網看看才能罷休。

但她的英文串字太差勁了,亂砌成錯別字後當然開不到那網站,我又得親自走到她的電腦前打出那URL來聯線。

最後,她看到那是付費網站後,有些悻悻然地在生著悶氣。

半小時後,她成功從他人套取至一套密碼,就開鎖到那網站了。

她對著我說:「你看,有時候就得開口問人。事情就找到解決方法了。」

我當時意會不過來這句話,她是出其不意地對我說這句話的。我定睛望住她後,她以為我聽不到這句話,又再重覆多一次,但補充著「……我不是要指責你什麼,可是像我這樣就可以找到解決方案了。」

「SO?」我反問著她。你到底要說什麼就痛痛快快地說吧,何必這樣吞吞吐吐?

她還是不答話,我一轉念有些恍然,也知道不必多說什麼了,馬上接口:「喔是的,我想我應該學會變通,是嗎?」

我不知道為什麼有人喜歡在教訓別人時來抬高自己,還會趁機貶損你一番,最後還要你叩頭道謝,甚至像請求皇上一般降罪般。

如果當時我與這位女上司繼續言語交流下去,我想我會被她召進房裡訓一頓。所以,我馬上認罪投降,就是最取悅她的一招。

她那時的語氣雖然是平靜的,但我解讀到有一種洋洋得意的自喜感,那是一種自以為是,唯我獨尊的優越感。

可是她平日要我探查找尋一些稀奇古怪的資料時,我花盡心思去四處張羅,她是否又知道呢?到最後我完整地將資料雙手奉上時,她是否明白搜羅的過程是飛天遁地的艱苦過程呢?

難道我不懂得去向人求救這一招嗎?我當然會放求救訊號,但就絕對不是她來施援。為什麼她只是僥倖地成功找到一次解決方案,就以為自己是現世的唯一聰明人,以為自己找到無時無刻都有效的萬靈丹?還是她以為每個人會像她那樣,只會那樣被動地等待別人來拯救?

回想起她的語意後,我在深思:這位女上司就像抓到原來我也是handicapped時,她非但沒有給我一根枴杖,反而用別人的枴杖來狠打我幾下。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一根枴杖,在職場上如果你說做一個枴杖來向上司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時,那你注定要配合一個無能的殘障人士。可是,我覺得自己像一條「廢才」,而這廢才的主人,竟然不肯相信她自己是需要廢才的廢才。

2006年8月15日星期二

炮製

剛才,我將椰漿飯的電話號碼,還有他寄給我的所有存檔短訊都刪除了。

我幾乎是毫不猶豫,而且還是平靜地按著鈕逐一刪除,我才發覺自己存了他寄給我的那樣多手機短訊,裡頭有情話,還有不少轉寄短訊,都存放在我的手機裡年多了。



我和椰漿飯還有相見,上週我還去找他。可是他看起來神不守舍,欲言而休,也問了我很怪的問題。

我們本來約好明晚見面。他近來已很少撥電話給我了,但剛才我接到他的電話,已覺得有些不尋常。他在電話中說起自己很壓力等,然後我隨口問他,我怎樣可以幫到你?

他說,你最好明天別來我的家。

「為什麼?」這是我當然要問的問題。

在一問一答中,他對我說起一件很「不幸」的事情。故事是怎樣的呢?

他說的版本是這樣的:

他的一個前炮友朋友上週來找他,詎料來到他家前,被三個人擄走了,連人帶車被擄走,然後在車上,這位前炮友被兩個人輪流上陣雞姦了。

後來這名受害者還是找回他的車子,他很傷心,也很氣憤,因為他在椰漿飯家前遭遇到如此不幸的事件,他也要去報復,可是不知道那批人是誰…

椰漿飯說,他勸請他的不幸朋友去報警,但對方不愿意。更甚的是,這名受害者在過後還接到行兇者撥來的騷擾電話。

椰漿飯覺得責任落在他身上,因為無巧不成書的,他的前男友這幾天接到幾通神秘電話,內容都是在詛咒椰漿飯和作出危脅性的話語。所以椰漿飯認為,這批兇徒可能是要對付他,可是卻對付前來造訪他的朋友。

他說,他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但他猜測他可能認識這批人。

所以,椰漿飯叫我,應冷靜一段時間,讓大家不要再見面,因為他說,「如果你發生什麼事情,我永遠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所以你還是不要來找我好了,你是華人,來找我的話會太引人注目。」

後來,我追問下去。

「你的朋友有受傷嗎?(有)」

「你有去看他嗎?(有)」

「你的朋友知道這些人嗎?(不認識)」

「你的朋友被侵犯是否是他自己惹來的,為什麼你會覺得和你有關?(因為我前男友已接到電話了)」

「上週你說是你接到神秘電話,怎麼現在是你的前男友接到電話呢?(那時我以為是搞亂的電話,所以沒有理會)」

然後我建議,不如我去你的家前,你來接我不是很好嗎?那麼我就沒有什麼風險了。

他半開玩笑地說,「我是一個有腰骨痛的保鑣啊。」

然後我說,不如我們外出見面吧。他答:「你那麼夜才放工……不過如果你不怕,你可以來找我的。」

他在述說著他的朋友的故事時,我電話裡傳來嘴唇咀嚼的聲音。我問他:你在吃著東西?他答是。

後來,我記得後天椰漿飯的前男友也會造訪他,這也造成我們必須在週二時見面。我問椰漿飯:「那你還讓你的前男友拜訪你嗎?」

「會。」

「為什麼?你不擔心他的安危嗎?」

「他從檳城來到吉隆坡後,24小時都會黏著我的,即使我走進廁所裡,他也會監督著。所以基本上沒有事情。」

這時的我,心裡頭已有一張譜了。

「好吧。那麼我們暫時不要再見面了。」我的語氣開始變成嚴峻起來。

「我尊重你的決定。」

我說,「我被逼作出這樣的決定,你炮製了這樣的故事出來,我們怎樣還可以再見面?」

他停頓了片刻,「Up to you lor。」

「好,晚安。」我將電話按熄了。

然後,將我手機中刪除所有有關椰漿飯的東西。



那一刻,我除了憤怒,我想,我是前所未有的如此厭惡過。

為什麼要這樣炮製?為什麼椰漿飯要捏造一長篇的故事來唬我,然後撇開我?

我起初對他敘述著他朋友的不幸遭遇時,還一度信以為真,這是一個難以想像的事情──被人雞姦哪!如果發生在我身上怎麼辦?

椰漿飯說的故事是否真的?如果真的有一位男子在黑暗中被人性侵犯,那麼我真的很同情和sorry,我也想挺身而出去幫他,盡所能來幫他渡過難關。

可是,我聽到椰漿飯在電話中一邊咬嚼食物著的聲音時,我納罕怎麼「你在陳述著一個人的慘事,你還會吃著東西呢?」

他製造出如此局面出來,一來可震懾我,讓我心生抗拒感不再去見他,他也可以作個順水推舟的好人,將自己塑造成一個體貼的人。

二來,如果我堅持去見他,他則可以不必負責任何事情,因為他已警告我這些風險。

而如果我主動提出不見面,那麼他也達成目的,因為他就是不要親口甩脫我,他找到了自己安心好過的下台階時,但同時間我也成為一個貪生怕死的人。

但到最後,提到他的前男友時,他卻露出了馬腳。為什麼他愿意讓他的前男友摸上門留宿,為什麼我要他外出接我卻這樣多的推搪?

在整個交談過程中,椰漿飯的敘述紊亂,我越問下去,漏洞就被戮得更大。

我真的不明白,若是椰漿飯真的不想再見我,不要我再去找他,為什麼不直接坦白:「Look,我不想再見你了。」為什麼要費周章說一大堆籍口來推辭?

為什麼椰漿飯要低估我的智力?為什麼椰漿飯要將我的真情如此荒廢?為什麼他要撕毀我對他的人格評估與信任?

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摧毀我們之間過去兩年的一切?

為什麼要這樣反智的手段來分手?

如果椰漿飯在電話裡所說的都是真話,那我以動怒的語氣收場,也表白我不想再見他,顯得我不近人情和自私自利。

如果他所說的是假話,那麼,他是最自私自利的人。

但,我希望他所說的都是謊話,這樣就沒有人被雞姦。

但,是的,我相信他所說的都是謊話,而真的有一個人被創傷了。

2006年8月7日星期一

吻別的月台


我從沖涼房走出來後,還沒有穿上衣服,就跳上椰漿飯的床上,可是寒意瞬間攀上我的肌膚,所以拿起一張被子蓋上我單薄的身子。

椰漿飯開了收音機,播著《You are Beautiful》,然後他就隨著歌詞啍著給我聽,動也不動地望著我,我也不吭聲地聆聽著。在都市的塵囂中,你可以靜心地聽到一首歌曲,有時候是一種福份。

曲終了,人還未散。五分鐘了、六分鐘了,我也幾乎蓋下眼皮了,椰漿飯還沒有行動,他就是在床上凝望著我。我心納罕著,你到底在搞什麼?

我們不是快要進行正經事了嗎?難道你不知道這是我今夜到訪的原因嗎?

然後我還是感到很寒冷,我喃喃地說,「沒有人要照顧我……」(是的,我也會撒嬌,但我絕不嫵媚)

椰漿飯聽到後,他一個翻身擁緊了我,鋪天蓋地的吻,天翻地覆,彷彿滄海,轉眼間就成了滄海。



正經事都要有開場白。更何況房事也要有前奏。我們在倒轉身體繾綣時,在黑暗中我看到他停下了動作,拭擦著眼睛,我以為是我的大腿觸動到了他那隻消腫的眼睛,我問他:我是否弄疼你的眼睛啦?

沒有,沒有。他的頭又開始伏下來,我當然投以回報,以肢體語言交流著彼此的慾望。

這次我們非常快速地完成正經事。彼此留在暖枕上,我們開始交談起來,大家從性高潮的顛峰上還未降溫情緒,若是其中一人急急地步下床去沖洗,肯定不會有這樣的興頭。

就這樣談著,聊著,有些像秉燭夜談的況味。我問他:「我們要不要分手?如果你說分手,我是可以接受的。」

他說他不要,因為都安于現況。我像一個輔導員般誘導著他說話,沒有像上次般作出什麼灰色的隱喻或明喻,「我覺得你還放不下你的前男友…」

然後椰漿飯就開始談起他的前男友了。這次他終于數落他的前男友,包括之前他幾度不肯透露他的前男友的缺點,都和盤托出,來解釋著為何他與他的前男友分手──他的前男友在搞外遇,而且還是一腳踏幾船的那種。

然後我才知道,原來我與椰漿飯相識時,他們當時只是鬧別扭地分手,當我與椰漿飯之間升華時,他的前男友要求復合…

那麼,我是否是椰漿飯的外遇?

我一想到上回我遇到岳乒時,他也佯稱自己是單身,而我與椰漿飯相識時,他也詐稱自己是單身──可是兩人事實上在心靈上還是依附在另一個人身上,椰漿飯、岳乒,甚至阿尼,都是在分手時而瘋狂地找另一個人來取替,來遞補,為什麼我遇到的人都是這些不誠實的混蛋?

這些分手症候群的傢伙,往往只要找一個替代品,依據自己的價值來塑造他們的男朋友,來代理在情感上,在肉體上的缺失。

椰漿飯對我這樣說時,我覺得我自己是他與他前男友的第三者,我是有些無奈。你問我有沒有生氣,我竟然沒有,因為我已屈服了,只能忘記自我地對椰漿飯說,「如果你的前男友弄得你這樣不高興,你就不要再為難自己與他在一起了。」

我像是局外人一樣勸慰著他。因為我已無法得到他。

椰漿飯說,他沒有想過可以和我從炮友發展到幾乎可做男友的階段。不過,他總結:「我們還是無法在一起。我對愛情已失去信仰了。」

「而且,我們的年齡相差太大。以後多幾年我老去時,生理機能消褪時,我們怎樣在一起?你還會要我嗎?我現在已開始擔心我退休後的生活問題,而你的事業剛開始。」

他抓住我的胳臂,「你看,你只要將你的身體練得更強壯,更有線條,到時有很多同志會蜂擁地來追求你…」

「…當然還有我們的工作不同,當你還在工作時,我都快睡覺了…」

我聽著他說話時,難免有些觸動。我對他坦言,我在起初也有顧慮我們的年齡相距太大,而應快刀斬情絲,不過一次我對尼爾說起此事時,他說,應及時行樂,有花堪折則需折。

所以,我也沒有打算和籌謀什麼,一切就順其自然。

我也對椰漿飯說,他在513那天對我出其不意地對我說,他要回到他前男友身邊時,我已開始約會其他男生了,有備無患。(事實上我也暗自偷吃幾次

「可是,我只是肉體上的出軌,我沒有將心交出來。」我對他說的這句話,真的是用心說出來的。

「真的?啊,至少我沒有這樣罪過,你也開始找其他男人,那樣大家都扯平了。」他說。

「我明白同志間沒有永恆的,所以即使當時我一直要聽你說那三個字,即使你日後反口,我不會怪你。」我說。

「不,我要是說了出來,我會儘量履行我的承諾。」

我心想,同志間的倫理,有包括承諾的嗎?



我們的談話非常坦然,我發覺他談起他的前男友時特別有興緻。我將這種想法說出來,椰漿飯又否認,「不,我看到你談話的興緻很高,而且你也很放鬆,所以我是配合著你的mood來走的。」

Whatever。看來他是覺得他已成功讓我知道,我們不能成為情人後,有一種釋然,以致不再出現戀人之間那種迂迴的保留了。

他開始對我約會的男生感到很好奇,然後發出很多「奇怪」的問題,例如:「你看到最大的屌是多少?」「他們都是華人嗎?」「你們在哪裡have fun?」

我還是有所保留,後來煩不勝煩,我像上次回答費亞般地給答案,「你不是我所碰過的最大尺碼,你只是能『in』 而已。」

椰漿飯到最後才住口,我們的話題又轉向其他話題了。我再詢問他與他前男友的財務糾紛,他這次竟然答應將薪水單拿出來印證那筆債款是從薪水扣除,而不必讓我自己去翻箱倒篋去偷窺

他在我面前撕開未拆封的薪水單,然後指出其中一個項目:「就是這筆錢了,每個月從我的薪水扣除出來。」

「為什麼是這個單位扣除,我以為是銀行負責扣錢?」

「公司體制就是這樣的嘛。」

為什麼之前他堅持不給我看這份薪水單?現在又肯呢?是否是因為我們不必做情侶了,所以一切可以坦白從寬?



第二天早上,椰漿飯對我說起他近來的生活情緒,包括他一度思念起病逝的父親,自己一個人哭泣起來…

他補充,「所以昨晚我聽到你說『沒有人照顧我時』,我的情緒就來了,你這樣說讓我感到很傷感。我當時在顫抖地哭著,你沒有察覺而已?」

男人的下半身只會沖動,但不會思考。當時他在我的下半身哭泣,所以我並沒有在思考著。難怪我還問他:是不是我的腿觸到你的眼睛啦?

這是否意味著我們之間的相通的默契也沒有了──失去心靈上的契合,感應力也消失了。

椰漿飯也要求我將他的住家鎖匙留下來,因為他的姐姐將到訪居住,他需要將這串鎖匙交給其姐姐。

我開始有些悲情。因為,這是一串非常明顯的訊息了,一個停頓的句號。

「你會call我嗎?」

「I can’t afford。你昨晚看過我的薪水單,你可以看到我的薪水多低。但我會sms你的。」

我在離開他的家前,他摟著我,有些喃喃自語地述說著:要我找個好男人、對自己要有信心、要告訴他我遇上多棒的好男人、也遺憾著自己無法提供我更多的東西。

然後椰漿飯一直吻著我,又說我是一個擅于接吻的kisser……

我開始有些茫然失措,有些惶惑,「你怎麼說到我們好像不再相見那樣?為什麼你好像在交待著一些來不及說的事情那樣?」

我說到這裡時有些驚恐,一語成讖往往就是這種情況發生的。椰漿飯說,「不不不。我們還是會再見面的。」

那時候的畫面,讓我覺得我和他像站在離別的月台上,吻別著。

不是我們其中一人要搭上離別的列車,而是我們找不到共同要乘搭的列車。

這座月台,原來都是彼此情感上的驛站而已。


2006年8月4日星期五

對白與辯白

你是slut嗎?

我不是,我只是immoral。

可是人家說你是slut。

批評者批評他人時有原因有兩個:一是他們不敢做,二是他們做不來。


...寫在半年之前...

2006年8月3日星期四

深藏

那是一個普通的飯局。我依稀記得大家是聚在一起用餐,嘻哈喧鬧後,然後合拍了幾張照片。

到底什麼原因一起相聚呢?彼此都是工作崗位上的同事,是餞行嗎?是慰勞嗎?是「屈」到上司請吃一餐嗎?我的印象很蒼白。記不得的東西,是意味著它很不重要,所以淡了…淡忘了。

所以,我站在最旁的一角一起合了照。每次在集體合照時,我不懂得擠向核心中央,我都是邊緣化退到兩旁。

誰會看重我呢?



我今天經過九厘米先生的位子。他沒有在座位上。其實平日都有經過他的位子,但我很少趨前接近。

我們的座位已調整了,他已不再坐在我對面,具體來說,他已從我日常的視角裡消失,他只是我的視野裡的一個黑點,有時甚至隱而不視。

不論是表質上,還是心靈上,他已遠離我了。

可是,我恰好經過他的位子,還是可以聽到我的座位分線電話響了起來,所以我就用九厘米先生桌上的電話將我的電話駁接過來接聽。

我坐了下來,將自己坐在九厘米先生平日暖坐的席上。他的缺席,讓我有機會看到他桌面上林林統統的小擺設,看起來凌亂不堪,原來是經過一番鋪排似的,就因為他的桌位空間窄小,一切都需要疊架堆砌起來,善用空間。

由于這是齊頭高的類似讀書桌,我抬眼就望到他在橫幅架上的擺設品。我首先望到幾十個的半裸男照(九厘米先生,你還斗膽將半裸男照擺放出來?你豈非欲蓋彌彰?)

那是猛男比賽的宣傳明信片。九厘米先生,他曾經說他是異性戀的男人,想當初與我一起,只要的是「玩」。

然後,我看到了一張照片。

擺放在一個透明紀念牌碑之後,牌碑之前又端放了一個玻璃杯,那是他日常拿來沖調喝的茶杯。茶杯的位置,騰出了一個罅隙。

我看到了我自己。

相片中的我,透過那透明牌碑的折射,出現幻似幻真的兩個我。那是我站在一堆人最側邊的微笑。整張照片大半張都被遮蔽了,看不到其他合照的同事,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影像冒出來,非常突兀。

如果茶杯的位置往內移一些,我也消失不見了。可是,當時茶杯的位置恰如其份地,不偏不倚地讓相片中的我出現在我眼前。

我覺得我笑得很難看。

可是我有一些悸動。

在一個不期而遇的場合裡,不小心地、意外地、悄悄地看到我的樣子出現在九厘米先生雜物中的隙縫裡──抬眼可視的角度。

我將他的茶杯移開了一些,看到那整張照片就塞在那紀念牌碑之後,有些茫然。當時我還談著電話,可是已心不在焉。

那種感覺像緊握住的一塊冰,剎那間的刺痛,漸漸麻木,但迅速被體溫融化,然後不遺痕跡地吸納了到身體裡面。你甚至忘了乍然一刺的疼痛,而一切是戛然而止。

我放下電話後,並沒有抽出那張照片出來端詳,我只是看著我穿的那件襯衫,原來那天我是穿了如此深沉色澤的襯衫出席那某年某月某日的飯局。

然後,我在定格的那一剎那將自己認為最美麗的容強加在鏡片上,之後希望籍著鏡頭底下的膠片,我會永遠地發光。

可是,我不能發揮出深藏的美麗一瞬。

若干時候後的某年某月某日,就在今日,我見到我的影像與一堆狂野猛男中并列出現在九厘米先生的座位上。

這是否有什麼意味?

我第一個念頭是,他是否以相寄情?他在「思念」我??可是這是荒謬又墮落的念頭。我還不該自摑幾個耳光反省嗎?我還能奢求什麼?

第二個念頭是,這只是一張照片,遭九厘米先生隨手一塞,就棄置在那個角落裡,他即使每天舉杯、放杯,都不會看到背後裡有我的出現。就如現實中的他,會刻意忽視我一般。

而他會否在他愛欲記憶的罅隙裡,在心房的最暗一隅,刻意漠視我的存在?



九厘米先生的外形已有些改變了。如果以他的外形來與幾年前相比,從前的他比較帥氣是沒有疑問的。

一個對外表、體型和健康不著重的人,不花心機照顧自己的人,其實他也是一個不自愛的人。他不珍愛自己,也不懂得愛自己,他更不懂得怎樣去愛別人。

自愛過度的,就變成了自私。九厘米先生會去愛其他人嗎?

我們在現實生活中已極少談話了。沒有刻意,沒有鋪排,即使是那麼巧合地在公司裡恰恰好地迎面相碰,都沒有直視對方。

或許說,我是避過與他有眼神接觸,因為只要他出現在我的眼角裡,我已可感應到他的身體輪廓,知道他會出現在我眼前。

我太熟悉他的腳步聲和身形輪廓。

大釘前陣子對我說,近來已少見到我在書寫九厘米先生,他說,「你終于放過了九厘米先生…我們都很高興!」

還是我放過了自己嗎?

曾經有一段時日,誰也不知道,或許連我現在也怵然一驚:九厘米先生在我的生命中曾經重要過,他成了我時時刻刻惦念的對象。

我還記得我們藕斷絲連後,在一次下午茶後,我們來到了非常露骨的性暗示對話,當時兩人的共識就是「就來干一場吧!」當時我問他:「這樣久了,不知道你的老二還是否記得我:?」

「記得,它不會忘記的。」他是歪著嘴角笑著說的。

後來,我們就在車上讓老大見彼此的老二。我用嘴唇記住了他的老二,至今還咀嚼著這份回憶。

至少在那一刻,九厘米先生和我都需要射精,我們都那樣地重要。因為要對愛與慾來交待。



昨日的Desperate Housewives的劇情有一幕說到Susan的前夫(Richard Burgi飾演的角色,忘了名字)在一本書中塞了Susan和他的舊合照。

Susan在他的婚禮上見到後,質問前夫為何還收著這張相片。

前夫的對白大概是這樣的:「我需要偶爾看一看這張相片。(Susan:為什麼?)因為這是一種刑罰,讓我知道我失去了人生中最美麗的東西。」

接著兩人就擁吻起來吧!電檢局將這些鏡頭全都過濾了。

九厘米先生會否看著相片來當作對自己的刑罰?我想到這裡,會覺得這錯意的想法實在幼稚得可笑。

所以,我又在這裡書寫起九厘米先生,床上是追憶,有些痛快;床下是拷問著自己的靈魂,有些悲壯

我又在射精前想起九厘米先生了。對不起大釘,我還沒有放過九厘米先生。



附注:「即使過了很多年,當一個人面對傷害自己的情人時,我相信是根本談不上什麼原諒的,因為在這麼漫長的過程裡,他(她)明白了一件事:惟一能夠抵擋這種傷害的,只能是自己的自尊,而自尊是不會跟懺悔的淚水相融合的…」──李文



2006年7月30日星期日

痒在心頭口難開

那名網友在電話中對我說,千萬別對直佬墜入愛河。他說,這不值得,不如將時間與心思都投注在同志身上。

我聽著他的勸言,有怵然一驚的當頭棒喝之感。他繼續說著當年如何迷戀一個愛女生的小伙子,然後兩人怎樣發展著,直至當時在唸書的他,也幾乎毀了考試。

不值得。不值得。我啐口暗念著。什麼才是值得?

那天我又情不自禁地看到小博一個人坐在座位上,那是一個下班後的晚餐時段。我本來已打算離開辦公室,然後沖上健身中心,可是我看到他兀自一人時,心裡卻有一些痒痒的感覺。

所以我就走去打招呼。他看到我後熱情地問,要不要一起吃飯?

我竟然答應了,即使我本來有事務在身,我就毫不猶豫地點頭。

小博也順道讓我瀏覽他在手提電腦裡的舊照片存檔,然後我就看到他的前女友的照片了。

照片中的女生算是秀麗可人,還帶著一種強烈的野性美。與小博的呆子形象有些不襯。

他說他與前女友還是藕斷絲連,不能忘情云云。(怎麼又是另一個阿活?)

後來的飯局,我食之無味。我們還談到電影去,來到一個話題時我順帶問他,怎麼得空都沒有叫我一起看電影?

「兩人『麻甩』佬(大男人)在一起看戲干嘛?」

他的反應非常直接,坦率得讓我有些招架不住?他將看戲當作是情侶的普通約會,而看戲正好是我一直以為可以與他出街的好機會,而這正好就是搔到我對他的痒處。

小博的答案讓我愣住片刻,我當時也問著自己:「是囉,兩個大男人為什麼要一起出去看戲?到最後也不能作愛?到最後也不能當愛人。」

我現在還記得小博的那句反問,這也讓我不再刻意在辦公室裡找機會去接近他,或找他聊天、示好。

即使他現在還會問我:得空要不要去打球?得空要不要到雲頂過夜?有時他在辦公室裡,和我僅是恰好地有目光接觸而與也熱情地舉手打招呼。但是那都沒有什麼性暗示或是訊息吧?

而我在重想,那一次他在廁所裡的張望,可能也是我自己多心了。

所以,還是當一個普通同事就行了。他只是我個人性幻想裡的hot male。

有一次我趁他不察覺時,偷偷地將他的照片攝在手機裡,想火熱熱地將他的樣子定格在手機裡。

之後我拿給白麗蝦等人看看這名小博是長得怎麼樣時,他們紛紛搖頭。

「看來他好肥胖…咦…他的頭髮就是『醬』的啦?你怎麼喜歡?」

他們最後說,「還是你長得比他好看!」

一個不喜歡男人、一個有女朋友的男人、一個比我醜的男人,歸納起來,我是否還值得朝思暮想?

所以,失去了小博後,這句對白至少是我最後的安慰。(假如我是真的比他好看的話)

2006年7月29日星期六

吶喊






我不知道大家是否有留意到這則新聞,一則讓人聽到後會感到火冒三丈的新聞。

八打靈一間著名的華小六年級生懷疑遭男教師性侵犯,事發後:

● 小男生參加輔導班後鬧自殺,最後得救

● 男教師被調離他州,沒有行動對付

● 校方意圖掩蓋事實,只擔心影響校譽

一家華文報章的追蹤新聞有一段聳人聽聞的描述:

「校方曾為了學校名譽,試圖將此事掩飾下來,苦勸受害者家屬不要 此宗杏壇醜聞張揚出去。

最後受害者家屬接受校方的建議,並沒有向警方報案,只是攜帶受害者給醫生檢驗。

消息說,醫生為受害者檢驗後,發現他的肛門有受損跡象,因而對其傷勢起疑,在醫生的追問下,家屬最後唯有說出真相。

消息指出,醫生懷疑受害者遭受性侵犯後,決定報案,並為受害者進行深入檢驗,受害者的醫藥報告預料在本週出爐。」

如果這件性侵害是屬實的話,一個只有12歲的男生,被雞姦後承受不了壓力自殺,我真的難以想像這男生以後的生活會是怎樣?他的心智是受到怎麼樣的創傷?

最可恨的是,這間據說是以P為字首的著名華小,竟然為了保存著校譽,沒有對付涉嫌的男教師,還將他調離其他州屬,這種自私的作法無疑是放虎歸山!

然而我想到,受害者日後會不會變成同志?

如果這名男教師真的是同志,要洩慾的話就去就去找判斷事非的成年人,為何要狎玩孩童呢?這些孌童者是最病態的一群!

但是最悲哀的是,許多人都將這些褻玩孌童的男人都標為同性戀,意味著我也是與這些魔鬼是同一夥人!



有時我會想到,變成同志的原因是否是童年的性侵害而改變人生。性傾向的轉變,後天因素扮演很重要的角色。

孩童時不懂得分辨是非,如果他遭一名男性長輩性侵害後,而改為喜歡男人迷戀男根,這根本是剝奪了他的性傾向的抉擇權利。或許他本來是可以在成年後成為異性戀,然後有「正常」的人生生活,為什麼他最後被宰制,被逼去做離經叛道的事情呢?

不過,或者有些人會認為,或者那位男生天生是同志,所以童年時即使沒有遭狎玩,他也會演變成同志云云。

但我始終不相信同志是天生的,我不相信我們是帶著XY的畸型基因來到這世界,一切在後天必有影響,即始是從嬰兒開始,這些影響力滲透我們的人格成長,以致最後我們會選擇同性。

我在去年曾經接到一名讀者的電郵說,他在孩童時與他的叔叔發生曖昧行為,當年他的叔叔為他口交。

我在電郵中問他,當時你的感受如何?

我記得他說,當時候只感到很「爽」。

這讀者告訴我他已經結婚了,可是還是一名同志。

後來我們斷絕聯絡了,我不知道他是否會讀到這篇文章。不過他看來已認同自己的身份。

不過,我一直相信,一個孩童在選擇和發展他的性傾向之前,他都應該擁有快樂無憂的童年,而不會遭成人世界裡肉慾所玷污。

幾年前我曾經接觸一名積極參與防止孩童性侵害的非政府組織負責人,她說該組織在進行巡迴演說,宣導群眾應如何防範悲劇發生時,在許多場座談會後往往會有人挺身而出對她們說,他們(不分男女)在小時曾受到長輩(叔父)等性侵害,以致渡過了最黑暗,但卻啞忍的人生。

「你無法想像有多少人活在這些陰影中。他們很多來自富有和良好背景的家庭,華人家庭也不少,因為華人都說家醜不宜外傳。」

我很記得這句話,我不知道冰山一角之下,孩童性侵害的形勢有多嚴重,就像冰山一樣,你永遠不知道其真正的體型有多大。

所以到現在,我除了會欣賞麥可傑遜的舞曲和月光舞以外,基本上我對他的孌童行為感到噁心、鄙視。



當然我有想過為什麼自己如何發展成為一名同志。這個問題到現在依然縈迴在我腦海中,當然我有一些發現,加上與不少朋友接觸了解,觀察後大概摸到一些線索(有待下文分享)

但是我幸慶的是,沒有在任何叔父狼爪伸入我的童年,我是自自然然地蛻變演化成為現在的我。

愿天下四海的同志,都曾經從快樂的童年走過來,然後走向美妙的同志世界。

2006年7月28日星期五

裝飾的快感



「你和椰漿飯之間,是否是愛情呢?」

那天我恰好在雅虎聊天室裡遇到一名讀者,他問我這道問題時,我也答不出來了。或者說,我不敢答。

白麗蝦後來問我:「如果現在有一個比椰漿飯條件好的男人出現,你會選哪一個?」

當然我想前提是兩人都喜歡我的。我說,「當然選條件好的那個男人。」

「那就代表著你不愛椰漿飯了。如果你愛他,你不會選其他男人的。」



本來今晚我要去見椰漿飯,但早上他撥電來說,他的眼睛腫了起來,正在醫院看醫生。他說為了不要感染我,所以晚上的約會就取消了。

我問他:「你真的不要我來探望你嗎?」

「如果你不怕我傳染你,你很歡迎到來。」

我說,「我是有些擔心。」

如果他真的是我的男朋友,我還會猶豫嗎?所以我還是答應他,我不會在他眼睛腫起來時去見他。

然後他又說,明天他的男友會從檳城下來吉隆坡陪伴母親去接受治療,又得寄宿他的家中。

「所以,我明天開始又不能撥電話給你?」我問。椰漿飯一定會說他的前男友會充公他的電話。

椰漿飯甚至將我的電話號碼改成另一個名字來存檔,就是為了避過他的前男友刪除我的電話。

椰漿飯將我喚作Ray。當然這不是我的名字。在這個名字下,我得以在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的手下苟生。

很滑稽吧!椰漿飯聯絡我的辦法,就只有我這個手機號碼。如果他的前男友真的刪除了我的手機號碼,他就會失去我了。

所以,我是否要感激Ray這個名字呢?

Ray,我是ray。可是我見不到光。



椰漿飯上週在電話中終于說明了,他已從他的前男友身上抽離了70%感情出來。

聽到這個有數字的幅度,我覺得很高興,因為這次是椰漿飯第一次具體地告訴我,他對他的前男友還有剩餘的30%感情。

30%的舊情。死灰都可以復燃,何況還有30%的戀火?

所以這30%可以讓椰漿飯允許他的前男友「沒收」他的手機、允許前男友每週從檳城南下與他相宿相會、讓他前男友在他胸前咬下一口愛痕、讓椰漿飯會去服食威而鋼來屌他,滿足雙方的性需求?

如果椰漿飯可以概述出他對前男友的殘餘愛情幅度的話,那我想他對前男友的愛戀,不止30%。

椰漿飯說過,他不會回到前男友的身邊。可是,他將他30%寄存在前男友的身上。

「那你讓我擁有你多少巴仙的感情呢?」我用英文重覆問了幾句,才準確地表達出我的意思出來。

他又支吾以對,他說,「不如我們見到面時才談,好嗎?我不想在電話中談論這樣正式的事情。」

我始終都沒有得到他的答案。可是我心裡有了一個答案。

上次我對他提起岳乒的事情時,他說他不會像岳乒一樣傷害我,所以他怎麼也不愿對我說,他並不是那樣地喜歡我,甚至一直保留著那三個字?

椰漿飯也說,他要我將他當成一個Stand-by guy,而他也將他自己保持著開放的option。

有沒有人愿意甘心將自己成為他人的「過渡期間的過客」?椰漿飯這樣的說法,一方面看似他是在偉大地「割捨」,但另一邊廂,或者他在委婉地拒絕著我。

有些諷刺的是,我記得上週看到馬來天后Siti Nurhaliza和大她廿年的富翁拿督K宣佈婚訊時,要迎聚青春洋溢嬌妻的拿督K說,西蒂是一個很「Special」的人。

椰漿飯也對我說過,我是一個很「Special」的人。當你想要一個人的某某東西,但你不愛他的時候,你會說對方是一個特別的人來粉飾讚美?

還是馬來人喜歡用special這字眼來示愛?



上週我們見面時,搞了一些新意思,那是一場令我發瘋的做愛。即使我在回家後,仍然念念不忘。

所以我sms椰漿飯,想分享我的感受,當然裡頭寫了一些肉麻的話,但那是最真誠的感受。

未幾椰漿飯馬上撥電話來了,他並沒有提起那一場床事,反而和我談起另一回事。

他叫我替他上網,為他與他另一位女同事訂購兩張飛往曼谷的廉價機票。原因:他想在12月時陪這位非常要好的女同事,一起到曼谷玩幾天,因為這女同事兼好友一直要求椰漿飯相陪結伴到曼谷去遊玩。

當時,亞洲航空正推出3天的特優價格,從吉隆坡飛到曼谷只需99仙!

「你有信用卡嗎?若有的話,請替我先付賬。不過,還是替我查查是否有這樣低的價格。」椰漿飯沒有上網設施,他應該只會到同志聊天室裡釣人然後屌人

我只是「唔」。但當時的心,是冷了一半下來。

這種情況就像上床後,性快感還未退潮時,另一半已馬上走下床洗身那樣的境遇。

但過後還是上網替他查了票價,99仙只是噱頭,票價還飆漲至209令吉,所以椰漿飯說,不必訂票了。

所以,我們晚上的一場床事,真的是一回事嗎?



椰漿飯後來說,「你還是別call我,我會想辦法來聯絡你。」

「好啦!『囚犯』。」我說著。我答應在他的前男友寄宿他家時,不會去「滋擾」他倆的二人世界。本來我用「囚犯」是要揶揄他。但也挖苦著我在囚著自己在他身上

可能是我的語調是高昂了些,椰漿飯在電話中說,「喏,這就是我喜歡的你。平時你都是單調地說話,現在你聽起來多有精神。」

所以,我們在嬉皮笑臉中結束了手機的談話。大家都裝飾成很快樂,不要提起往事,不要去挑起矛盾,我們還是可以繼續做愛,繼續生活…

2006年7月26日星期三

禁果手冊


我不知道你是否面對與我時而面對的同樣問題:就是用Internet Explorer的瀏覽器打開我的部落格時,會出現一片空白的情況,Status Bar上也寫著「Done」。

大釘說他每次都需要在Google等搜尋器打上我的部落格名字,然後再鏈結過來。

其實,只需在menu bar的「View」中,挑選「Encoding」,再選Unicode(UTF-8),就會有聲有色地出現我的文字。

至于其他類型的瀏覽器如Firefox,我發覺是沒有問題,而不需特地去轉碼。Safari或是Netscape等的瀏覽器是怎樣運作情況,我就不熟悉了。

然後我又找到這個網址:

http://www.pkblogs.com/

開場白是:「Is your blog blocked in India, Pakistan, Iran or China?」看起來蠻吸引人。

我還未試過在中國上網開啟blogspot的網站,不過希望人在大陸的讀者可以試試這網址:
http://www.pkblogs.com/appleonlyforadam

這樣就可以無所不在吃到亞當的禁果了。:) 

2006年7月25日星期二

超人之後






《超人回歸》(Superman Returns)在兩個小時半裡給我最深刻的印象是什麼?我看完戲後像是空白一片。因為我發覺這齣戲裡頭的human touch,竟然交了白卷。

男女主角的深情對話不多,當兩人有好幾幕對望,鏡頭凝止時,我期待著有什麼經典對白會出來時,超人只是說:「Good Bye」,或是「Good Night」。

就是因為露依詩怨恨超人當年的不辭而別?所以超人每次飛離時,只會說拜拜?

我看到超人用他的透視能力去看著搭電梯的露依詩、或是在家共享天倫樂的露依詩,又或是在掃瞄浸在水裡昏迷的露依詩時,我在想:超人的透視能力是否有更好的發揮之地?

總之,這齣戲的男女主角的感情戲,沒有細水長流的細緻,反像是一對癡男怨女,或者更像一對曠男怨女。

當然,我怎也想不起在Christopher Reeve在生時拍的最後一集超人戲份裡(喔,那畢竟已是20年前的戲了!),超人何時與女主角幾時上過了床?!以致在回歸時超人驀然發覺自己多了一個看似呆呆的藥煲子兒子?

超人怎樣與女主角造愛?人類怎樣與外星人交媾?

超人的超能力只是會飛天遁地?除了用很色情的透視目光去掃瞄昔日戀人外,超人給我的印象,只是像一個會舉重的大力士而已──舉起墜落的飛機、舉起Daily Planet的墜下的招牌球、舉拔起海裡的一塊大陸。我發覺這個超人的超能力可真單調得乏味。除了在想像超人在床上是否也有過人的性能力以外。

超人裡的心跳一百、捏冷汗的鏡頭全都在其他電影出現過了。若是以飛機急速下墜、機艙裡天翻地覆的場面,我記得的是Final Destination的飛機空中爆炸場面更精彩。在街道上飛車場面,簡直是小兒科。從海面冒起的嶙峋怪石的異象,在The Lord of the Ring或是The Day After Tomorrow等的大片都有過了,而女主角與丈夫兒子被困在船裡下沉、拍門求助的畫面,又讓我想起Titanic

所以這齣電影,還有什麼災難性鏡頭?

現在的好萊塢電影視覺特效,是你要多驚嘆,就有多驚嘆。超人裡大雜燴了所有巨片的經典鏡頭,擁有了一切視覺效果,但卻沒擁有其他人沒有的一丁點特色。

最難堪的是,超人拯救地球的伎倆,原來只是救人墜樓、撲滅狂火,或是防止高空墜物,還有對付執槍打槍的壞蛋而已,我在看到打槍銀行的壞蛋出場時,就在納罕:天啊,怎麼劇情裡只安排這些搶匪讓超人去修理?

我反而覺得X-Men等多樣變化的特別伎倆、各懷特技的變種人,更讓人目不暇給,不會像超人的招式如此蒼白。

看來此戲的導演Brian Singer當初放棄執導X-Men 3而跑來找一個超人電影來拍,真的是眼高手低了。



當然要談談飾演超人的Brandon Routh 了。怎麼說,我還不覺得他長得比當年的Christopher Reeve帥。他的眉毛太粗,攫奪了任何人的第一眼目光,望著他的五官時,似乎只剩下那道劍眉。他的眼睛太黑白分明,可是欠缺了神采和靈光,反而多了一份邪氣。他不說話時,讓我覺得死水一潭。

還有他的聲音,很像老實阿伯。與他的油脂粉白,又似乎不對稱。

二色老馬說,這男主角長得很基佬款,像一些同志五級片裡的男主角。但我並沒有感受到Brandon Routh的「嫵媚」,但他的俊俏和精緻,還有他過于白皙的膚色,讓我覺得他像玩偶,或是洋娃娃。

但不少輿論已認為這Brandon Routh是否真的是基佬。他也矢口否認了,而且還大談特談他的女朋友。當然,他是否是基佬與我的生活距離太遠了。

他的身材看起來並不怎麼樣。似乎是過于粗線條。我也看不到特別美麗的胸膛,或是其他肌肉的明顯線條,視覺比例上似乎真的有些失衡,我總覺得他的上半身過于碩長。當然我還覺得我看過的同志五級片中,還有更多的男主角比這位超人練得更完美。

當然,眾所注目的是這位將內褲穿在外面的超人。他的褲襠是否另有乾坤?可是有幾幕看起來似乎是平扁坦坦的,但我記得在開拍時娛樂新聞爆料說這位新男主角因下半身尺碼過大力以致激凸,但在銀幕上卻不可思議地,只有那麼一點,連半截也看不到。

是電腦加工處理掉了嗎?

後來到最後這位倒楣的超人在醫院裡被人撕開「制服」時,才驚鴻一瞥他粉肉的身材,我覺得這一幕急診室裡救超人很搞笑。而且,超人上刀山落油鍋制服絲毫不損,然而被人用手一撕扯,完全就滾彈出了兩塊胸肌出來,我覺得超人的衣服被撕破時,他像被人施暴。

我想這是四齣超人電影裡最倒楣的超人:被人揍得如此慘烈,還有濕水鴨般披著狼狽髮型,還得送去急診室就醫,導演非常幽默地告訴觀眾:超人也像人一般,可以被整得狼狽不堪和落魄脆弱;但現實生活中,很多人就是超人和英雄。例如TERESA修女。



男主角的造型是神氣,但我嫌他不夠帥氣;我也覺得女主角Kate Bosworth 不漂亮,特別是她那把梳向一邊的卷髮,很傖俗和土氣,將她過于圓潤的額頭暴露出來,而且她是那種典型的blonde chick款。我反而懷念著電視劇版本裡的Teri Hatcher,反而漂亮得很有氣質(我現在看著Desperate Housewives時都會想起她在超人電視劇的造型,她似乎沒有變老過)

當然看到James Marsden飾演露依詩的丈夫Richard時有些驚訝,原來這個在X-Men裡扮演電火眼的男星如此性感和帥氣(只是看著他手臂上的茂密的毛髮就已有想像空間),這次他以西裝筆挺的打扮來現身,而非像X Men裡由始至終都得蒙著眼睛來演戲。我在看X -Men時就已在臆想,為何如此的帥哥一直都得蒙眼出場?難道真的沒有辦法看到他以普通人身份出場演戲了嗎?所以在《超人回歸》裡看到他的「本尊」,是一項bonus。

還有Kevin Spacey,我倒覺得在這些漫畫電影裡演奸角的好戲之人,往往都沒有太大的發揮。我想起Batman電影系列裡奸角都是由不少老戲骨來演,但鬼五馬六地化妝出場後,演技已變成其次。所以,Kevin Spacey來演這齣戲,真的有些浪費了。

不過追根究底,我想還是劇本薄弱的關係。超人和女主角的心理戲流于表面,女主角與丈夫也沒有火花。高潮算是頻密地視覺轟炸,但是我的內心卻打著呵欠。

我反而對《X Men》和《蜘蛛俠》更有期待,即使X-Men第三集,我還想再重看第二次。

所以,超人下次再「回歸」的話,我也不知是否會硬擠出時間,甘心獨自兒去買票捧場了。我想套用女主角在戲中贏得普立茲獎的新聞標題來反問:為什麼世界不需要超人。



伸展閱讀:內線的優勢

一個人看戲

今日我終于去看了《超人回歸》。這已是我近期來第二次獨自去看blockbuster(前週我也是獨我小酌地去看《達文奇密碼》)。我發覺應該要讓自己習慣一個人去看戲。看戲對我來說是否已不屬于結伴相陪的活動?即使去戲院看戲是一種群體活動、集體儀式。

但是你在戲院裡坐著時,週圍觀眾是成群結隊,或是雙雙對對時。我會覺得自己像一塊大陸上的孤島。你是你自己的孤島。

這是我在剛才進入戲院時的感覺。當時我比戲開映時提早十分鐘進場。可是戲院裡的燈光還是通明得很,你可以見到每一對,每一雙觀眾一起抵場,或是一家大小地進來戲院。相對的,他們也看到我獨自兒坐在戲院的座位裡。但當然,有誰會留意一個孤島呢?我當時心裡只是暗想,快些熄燈,播放一些廣告或無聊的預告片也好,總之讓我消失在黑暗裡,讓我的影子消沉在最底層的黑暗。像跌在永不超生的深淵裡。

獨自兒看戲,就是有這樣的感覺。這是不是很大的對比?可是我竟又那麼想去看《超人回歸》這齣戲。可是我竟然在合適的時間裡,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對象一起看戲(多麼像尋找一段愛情裡的戀人)而原本我以為可以陪我一起看戲的對象,竟然先與舊情人去看了。

我又想起椰漿飯與他的前男人結伴去看戲的情形。那一晚他們看完戲後是否有去吃宵夜?然後就回家睡在床上,然後兩人就一起看電視,再上床欲仙欲死,椰漿飯是否有拿起一杯水,然後將藍色小藥丸吞入肚裡,再雄風猛挺地去干他的前男友?這都是他們看完《超人回歸》會做的事情嗎?

然後我看到自己一個人呆呆地坐著。偏偏剛才坐在我左邊和右邊的都是馬來情侶。他們在我的兩旁用馬來語呢喃著,耳語著。這是巧合,這也是諷刺。可是,我只在我的內心裡,與自己的情感和寂寞對話著。

當然,裡頭有很多一廂情愿,但是我不得不說服自己:我自己也可以戰勝寂寞的,我自己也可以習慣落單的。

2006年7月20日星期四

配套

椰漿飯又對我說起的他的淫亂故事。這次他遇到一個男生,路人甲。椰漿飯自動報上這男生的姓名,當然我不知其名字的真偽,但這也非重點,我只相信路人甲與他上了床。

事後路人甲對椰漿飯說,他「擇偶」(床伴或男友)有一個配套條件,更有排名次序:

第一,要身體;(肌肉、身栽等)
第二,要下體;(陽具大小粗細等)
第三,要臉孔;
第四,要性格。

我覺得這排名是很有趣的玩意。我問椰漿飯,他挑我時是怎樣地排序,他說,

第一,因為性格
第二,因為臉孔
第三,因為身體
第四,因為下體

看來我的形體對他而言是次要的,難道我的外形如此不具吸引力?椰漿飯說,一個人的個性非常重要。

「那是你挑男朋友的時候,可是你挑一個人陪你上床時,你也不是他是否是一個善良有內在美的人?」我反問。

「那可不同,我絕對不會去服侍那些在床上自以為是,然後動也不動的死魚。這就是那個人的個性問題,他可能自大、自負,我絕對就不會上床。」他以自己的歡場經驗作總結。

說到底,這條件排名其實就是一套優劣價值觀:你給自己的評價,別人給你的評價。第一個要求不存在時,會退而求次,第二個條件達不成時,再屈居第三項…可是,我覺得同志生態圈裡最普及化的排序是:

是要身體;要下體;要臉孔;

最後,才是要性格,甚至不需要。

當然,財富、名利、社會身份這些都是紅利了,有的話是錦上添花,沒有的話大家還是一樣及時行樂。

不是嗎?在桑拿裡的黑暗角落、在聊天室裡的虛無國度,即使是一絲光影下的體形輪廓,一把無意的捻抓;一張捏造的圖片,都會讓同志們浪騷亢奮起來。

可是,在第一眼時誰會發掘到你是一個無瑕的聖人?誰會發覺你是一個妙語如珠的演講家?誰會知道你是一個學富五車的學者?誰會清楚你是一個百萬富翁?如果你只是平凡的一張臉孔,如果你是挺著一個大肚腩,可能連別人施捨的第一眼注目眼光也沒有。

內在美重要嗎?重要。一個人的個性完美無瑕是非常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你得在第一時間吸引到別人走近你。

外表重要,因為這能製造一個別人對你傾慕的價值觀。

反過來說,這也說明為什麼我會對其貌不揚的直佬有好感。他們沒有「開麥拉」的臉孔,但經過接觸和互動後,了解他們的個性和品德,已醞釀出一股磁力般的吸力。

當然,還有那一次的BIGMAC經歷,我也並非真正的外貌協會會員。

椰漿飯也不認同同志不會只看身體與下體,特別是戀人之間,外形並不那麼重要,「你有沒有聽過一對同志情侶是因為對方多了一個肚腩後、多了一條皺紋而分手的?」

我反問回他:「如果我是一個胖嘟嘟的胖子,前提是你又會和我上床嗎?」

他思索了一陣子:「還是不會,我怕你會壓垮我。」

他繼說,「許多情侶都是因為性格出現問題而分手的。你沒有見到很多情侶之間,都是烏鴉配鳳凰?」

的確,我想到許多異性戀情侶,走在街上時擦身而過,確是美女與野獸,或是王子與豬扒的結合。

可是同志圈呢?是否真的有這樣相差萬里的結合?抉擇男朋友時,難道對對方的外形一些要求也沒有嗎?

「很多人在擇偶時,只要達到75%符合自己的需求,他們就會結合起來了。」他說。

後來,椰漿飯說,「其他人有的是身體、下體或臉孔,那些都是分開的個別東西,拆散開來的,可是你有的,卻是你的性格與個性,那是整個配套的…」

配套裡再有一個配套?那豈非複雜的東西?

後來,我心裡暗地裡對椰漿飯作了一輪的排名。我們是在床上射精完畢後,我在他擁抱的胸懷裡想的。

我要的是他的下體
是因為他的身體
是因為他的個性
是因為他的臉孔

但是,我也沒有對他說起這些排名,對他而言,我怎樣看他已不重要了。

2006年7月19日星期三

灰色(二)

世界盃決賽前的那一個禮拜天,椰漿飯早上時撥電話給我,可是我來不及接聽,之後他留了一則手機短訊給我,說他很傷心,因為他又失去了一個表弟。

我收到短訊後馬上撥電話給他。可是,手機不停地響,他卻沒有接聽。我大概猜得到發生什麼一回事。

因為他的前男友在之前的星期四已來到了吉隆坡,因此椰漿飯說週四晚至週日,我們都不能見面。我沒有異議,當時我對自己說,我們只是炮友。時間不合,我何必強人所難?

所以,我也沒有去打擾。直至世杯賽真正地閉幕後的週一,他撥電話來了。

他解釋當時他的前男友在場…無法接聽電話云云,同樣的論調,我也沒有什麼在意了,就只是在傾聽說他的表弟是怎樣突如其來地過世,然後我只是一般地閒聊著。

我說我很想去看《超人回歸》,椰漿飯說,那是一齣不大好看的電影,很沉悶。

然後他說,他是與前男友一起看的。

「為什麼你不與我一起看?」我怪叫,我一直都找不到一個人和我看這齣戲,身邊的朋友或同事小博等都看了。但我多麼地渴求地能結伴去看這齣戲。

「他逼我陪他一起看。」

我又談到世界盃決賽時挨了一個通宵,他也申訴著同樣的事情:「我也只是睡一個小時!」

「為什麼?」

「他也夜半時也摸黑起來看,然後一直在叫嚷。」

聽到他說這句話時,我起了莫名的震怒。我覺得我像是一個邊緣人一樣,我連看一齣經典重拍的電影和看一場四年一次的球賽,都是自己獨個兒進行,但是椰漿飯卻與他的前男友渡過。為什麼?為什麼我突然間失去了這些二人時光?

我也馬上轉念想像到那個畫面,我與椰漿飯在床上看電視的畫面,通常我睡在右邊,他睡在左邊;可是畫面一轉,我的位置被他的前男友霸佔著,他們一起看電視轉播,一想到那種倆相伴的依偎,我的怒氣更火了。

我也覺得與這名沒有見過面的男人一起共用同一張床褥,同一個枕頭和被單,有一種難以接受的突兀!

即使椰漿飯與他還保持著肉體關係,而我與這名男人共享著椰漿飯的身體時,我卻覺得共用同一張床磨擦在同一張纖維物料上,那種污穢感更加強烈。為什麼?為什麼我的潔癖是發作在一張床上?

為什麼我更在乎的是床上的床具,而非椰漿飯呢?

「為什麼我不能和你共渡更多的時間,為什麼我要讓給他霸佔這些場合呢!」我在手機裡對著椰漿飯恕怒吼。

後來電話中斷了。他再重撥過來時我又不接聽,我轉為非常地情緒化跑去睡午覺。

之後椰漿飯一直有寄發短訊給我。我們又開始相同論調的爭執,我幾乎快要不打自招地拆穿他:我看了你的薪水單,但我還是對他說,「你不要再欺騙我說你和你的前男友還出現財務糾紛。你沒有證據證明。」

我也使用苛責的口吻來控訴他:「你不要再欺騙,請你尊重我和尊重你自己,這麼久以來你非常被動,你做為一個成人受控于你的前男友是難以叫人置信的,你不要一直對我道歉,不要再欺騙我好嗎?」

他回的短訊是:「你一直要我舉證,我感到很累了,這交由你決定你的未來,我尊重你的選擇,但我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因為你對我來說,實在是太好人了。」

到最後我在短訊中逼問他:「到底我們要不要分手,你只能答:要或不要。」

他的答覆是:「我現在胃痛著,很壓力……你要我做什麼角色都可以,你對我來說是一個特別的人,沙央。」

到最後,我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我們的爭執已成為惡性循環,也已淪為沒有意義的捉迷藏了。

即使我捉到椰漿飯的心又怎樣?他還是會溜走的。可是,椰漿飯在我面前,還是要躲藏起來。他躲在他的前男友後面,躲在他的謊言裡面。

我在冷靜下來時,才想到:即然我已打算和他一起回到炮友階段,就停留在身體知音的了解範圍吧!又何必強求成為生活知己呢?

我也理解到我是因為寂寞時才發飆,因為欠缺一個人的相陪,因為曠世寂寥的失衡感讓我覺得椰漿飯欠了我什麼。

所以,我反覆不定地忽爾認為不在乎,忽爾覺得椰漿飯應儘一個男朋友的本份來陪伴我。

所以,我還是好好地處理自己的情緒,分配自己的時間,總好過向椰漿飯需索一場電影,一場賽事的全程相陪。我只能向他要求的是:在射精時爽快一些、在抽送時快動作一些、在摟抱時更用力一些,在呢喃時喊一聲「沙央」…

我與他,只剩下艷彩綺麗的春宮像,但在穿上衣服時,我們應該真的走出灰色地帶了。

2006年7月17日星期一

需要偉哥的時候

我們是怎樣談起的呢?我忘了,但我記得椰漿飯說,他得吃威而鋼,才能與他的前男友造愛

因為?他說,「我對他的感覺已在死亡中。」

可是他對著我,還不致于吃藥來壯陽。但這是一場荒謬的喜感。

因為,他竟然如此勉為其難服食威而鋼,來滿足他的前男友對他的肉體需索。

椰漿飯對我說這段話時,可能他認為我是一個很sporting的男生。可是那一刻起,我已知道我們必須回到炮友的階段了。因為做炮友時,不大需要對對方的心靈感受負責任。我的心在某一個部份也開始凋萎死亡。

後來世界盃進行著時,我沒有去找椰漿飯。我問他怎樣渡過他的空閒時間,他說,他會去會見一些舊朋友。我知道他會去重拾舊歡。

我在手機短訊裡問他:「那你有沒有服食威而鋼?」

「沒有,不過若你要試,我會與你一起吃。咭咭。」

「我以為只有我們的熱情淡下來時才需要吃?」

「不是,我只是建議,有些人不行才吃,但有些人是要耍多花樣才吃。剛才你提起問我,我以為你認為我不夠強。」

後來,我沒有再回短訊了。

2006年7月16日星期日

灰色(一)

很久都沒有寫椰漿飯了。是他消失在你們的閱讀裡?還是我消失在他的生活?

經過那一連串的事件後,我後來想通了。我對自己說,為何讓自己失去了椰漿飯?做不成山盟海誓的戀人,就做回各取所需的炮友吧!

所以我們又見面了。那晚我去找他時,我發覺他的肚腩突了出來,他一直說自己胖了。他活得很快活,所以就心寬體胖起來?

我要去沖涼時,椰漿飯接到了一通電話,然後他走到房裡的一角去聽,他還示意叫我噤聲,我知道那是他的前男友撥電話來的。為什麼要我不出聲呢?

所以我就走到他的在背後,從後面結結實實地摟著他,我聽不到電話裡講著什麼,但是椰漿飯的語氣非常溫柔,就像與我平時說話一般,唯唯諾諾地。我接著伸手向著掏,掏出了他的寶貝來時,椰漿飯還是繼續在說電話。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他對著一個電話分心,即使他的下半身已膨脹起來了。

他關掉電話後叫我趕快地去沖涼,因為我身上還是太黏稠。所以,我在花洒下清洗自己…

洗滌一個失落的靈魂。

我們如常地展開儀式。在中途時我對他說,讓我坐著。他就翻過身來躺著了,我就猛然套幹著他,像騎著一匹馬一樣,他只能四肢舞動奔跑著。然後我覺得不舒服後,有一些意興闌珊,匆匆逼自己跑到終點,我洩了氣一樣地支倒下來。但是椰漿飯還像在跑道上奔跑得不能停下來的老馬,他也草草了事。

然後我才從他的身上爬起來,先拿起紙巾清理一番,逕自去到沖涼房裡清洗身體。

事後他說,這是我第一次比他更早跑到終點,他說他對此感到很高興。我也很高興,因為這是我們歷來最短與最簡單的儀式,我沒有告訴他過去我是因為要遷就他,才讓他採取主導形勢,也讓他有空間慢條斯理,但是我沒有這種後顧之憂了。

我覺得我像在使用著一件工具,我將椰漿飯擬物化。我幡然覺得自己有一些自私,因為從過去的「奉獻」,我現在只是在「坐享其成」而已。

後來我們還一起看電視。看著American Top Model和真人秀The Bachelor,沒有什麼對話。
可是我們還是談到他與他的前男友的關係。

我問他:「你現在是否重回在灰色地帶中,你選不到你要的是黑色,還是白色?」

但他還是不愿多談了,他叫我珍惜彼此相處的時刻。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後,椰漿飯已去上班了。我這次再去翻搜他的抽屜,發現了一張薪水單。他說過他向銀行貸了一筆錢給前男友,現在這筆款項是每月從他的薪水中扣除。可是我沒有在薪水單中看到這筆扣款項目。

我去翻搜別人的私隱,是否是很卑鄙?這種卑鄙和欺騙是否等同的呢?

我也只看到灰色。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為什麼?

2006年7月15日星期六



我都說,落幕時會帶來一種憂傷的意識。世界盃結束後,ASTRO的第83台也消失了。轉台到整個漆黑的熒幕,我在問著自己,我為什麼要尋找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我每天都會上我的部落格看看,即使沒有文章登場時,都會看看自己寫過的文字。有時會發覺新的訪客留言,即使那是一年前就寫下來的文字,但即使在一年後,還會有人罵我淫賤

無所謂。大家都是一場過客吧!你看著淫賤的人在過著他支離破碎的生活,然後怎樣呢?你走過,你兜個圈子後再回來,你還是一個過客,你是一個訪客,或者你是一個照著鏡子的人。在現實生活中我與你、他擦身而過,我上演著你的戲碼,你走著我的腳步,我們在這虛無的國度裡有重疊,可是我們彼此不需要認識吧!

那到底我是什麼角色呢?我什麼角色都不是的時候,是不是需要去假裝成另一個角色?

有一名網友說他將我的文章全都打印出來,我覺得有些訝異,那是多少頁的紙張?我還沒有計算過。我希望他不會當傳單一樣在街頭派發。你知道自己的歷史形而具體地出現在紙張時,我覺得自己像從電視機裡爬出來的貞子──那是很恐怖的!請讓我自己囚在鍵盤和熒幕裡面吧! 請不要再印我的文章了,為地球和環保盡一份力量!

老實說,我很少細讀我過去的文章。因為翻舊帳的感覺有時是叫人不舒服的。有時讀起來時,我也不相信那是自己。那是一種撕裂自己的感覺,我像第三者一樣看著自己過去的變化,裡頭負載著我的情緒和意念。但是我在抒洩的文字中找到自己的平衡天平。

這幾天沒有寫文章。我沒有寫文章時有兩種可能性,第一當然是在忙、忙、忙與倦怠感。第二是我是刻意不要記錄,我是要製造一種人工遺忘,留白後,不必向自己的未來交待。可是沒有記錄在案,我卻用未來去糾正歷史犯下的錯誤。

我昨天看了一片DVD,Tim Burton的《Big Fish》。那是一套我需要分兩次來看的電影,第一次看時看到一半睡著了,因為實在太累。昨天才重接,看畢。之後還意猶未盡,再從前頭重新看過整齣戲。我才真正地被戲裡的父子情感動起來,因為我想起我的父親不曾對我說過任何一個故事和童話。

我希望我也能在像一條大魚一樣地悠遊在水中,可是我希望自己是一個不會被誘餌釣走的魚,只是不停地往前游,沒有盡頭。

但這是不可能吧!這等于要我忘掉七情六慾一樣,行嗎?

從上週忙著一個工作企案,那是連續的廝殺狀態。我覺得自己真的在一片大海中,可是我不是一尾魚,而是一隻旱鴨子,我找不到救生圈。我在這企案準備了很多資料,之後又忙另一個企案,一個接一個,到最後我那位經典女上司抓著其中的旁枝末節說:「你做錯了。這很重要,你知道嗎?」

FINE。我承認我的錯誤。我帶著幫助別人解決問題的心態上場,卻得到一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譬如受傷害,為什麼?我找了這個資料後,一週後我就會忘記。可是做企案這些事情,只是累積我的經驗,但這也讓我墜入麻木的焦慮裡。因為過于例常的工作,只是一直重覆著。

沒有如魚得水。後來。我又回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