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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7月23日星期三

抵制無線垃圾劇集!

看香港電視劇,會讓你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到現在人越來越老了,越覺得港劇是垃圾。

這可不是狠話,而是事實。現在華麗台播放著去年紅到發紫的《溏心風暴》,我就有機會去看幾幕,就是要看看到底這齣劇有多厲害,為什麼會掀起全城效應。

現在戲已播到一半了,開始進入戲肉。可是我覺得我對港劇的忍耐度已到了極限。即使這套所謂的紅翻天劇集,原來也不過是走不了那些典型的框框。

我母親看到原來陳豪飾演的「得得地」是唐家的私生子時就說:咦,以前《季節》的那位長子郭峰,也不是一個拿來當養子養的私生子?那時鄧碧雲做的媽打知道後還氣得去廟裡住一陣呢!

我訝于母親的記憶力,我完全忘記了這些情節,而《季節》是多少年前的戲了?看來也有廿年了吧!怎麼現在又是重炒舊料?

這些家庭倫理劇集,除了勾心斗角、明爭暗斗或是你死我亡的主旋律以外,還有就是這種私生子、忘情戀等不倫戀做主線。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錯綜複雜的情愛戲,總是有第三者,或是第四者、第n者插入,而且錯愛對象都是男女主角身邊的兄弟姐妹或是好朋友等。

看到這些戲時,我總覺得不倫得來很噁心,如果TVB港劇代表香港的話,給人一種錯覺就是香港人很濫交,矯飾得似乎有了愛情什麼天倫都可以棄之不顧。

只是如果要描述人性的情愛沖突,要展現劇集的懸念與張力,也不致于一而再再而三地炒這種戲份吧!

這些情愛戲在《烈火雄心》、《一號皇庭》、《妙手仁心》、《沖上雲宵》、《法證先鋒》等以專業人士做劇情背景的電視劇更為明顯,那些所謂的律師、醫生等的職業背景其實只是陪襯,主戲才是男女錯愛等。當然最特別的是這幾套劇集到最後一定有男女主角的家人或本人等,會殉職或牽涉在職業裡的困境裡。例如妙手仁心的有醫生病亡、警探片裡就有男女主角涉入謀殺案等。

可是大家仍是樂此不疲。這種橋段讓觀眾被愚化。

其實十年多前看到《ER》時,《妙手仁心》是完全不能相比的,主要是ER裡的劇情是講述醫生專業地診病,病人的掙扎、價值觀等的沖突等;但是《妙手仁心》等將一切都擺放在「你、我、他」的愛情故事,完全沒有內涵。

我是偶爾有看看《溏心風暴》,並沒有緊貼追隨每一幕。不過我總是奇怪怎麼夏雨要扮演到如此猥瑣的金魚佬角色?怎麼陳豪要將自己醜化成一個大小醜?可是兩人的角色都很受落,印象中還拿到獎項。但是怎麼唐家一家大小這麼喜歡開金口唱歌娛樂?我以為我是看著《The sound of Music》。我一看到唐家的兄弟姐妹在戲裡唱歌或嬉鬧時,就覺得失真、胡鬧與無厘頭。

偏偏戲中的這家人會吵完架後,就可以一起吃東西有說有笑。總之劇情的氛圍與節奏會脫節,會讓觀眾無適所從。

我好不容易看到大契那一幕說的金句:「這裡不是法庭,我的眼就是證據…」時,看得津津有味,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就不知所謂了,因為根本沒有按照這份張力繼續鋪排下去,而且回到那種馬戲團般的劇情。

我一邊看著這套戲時,一邊痛罵著怎麼這樣胡鬧,如此不合邏輯?其實爭奪家產的情節是嚴肅認真的戲份,我不明白為什麼編劇組要加插如此多胡鬧的劇情下去,乍看像笑片,細看又像有紋有理的劇集。總之,我覺得《溏》劇似是什麼戲份元素都要包攬,以致風格四不像,不湯不水。

其實我是在羊群效應下,才去看看這齣劇。昨晚看到這齣劇不順眼時,我就拋下家人,獨自上網。再谷歌一下到底為何《溏》紅翻天時,在維基百科才略知一二。那只能說是時勢造英雄吧。

當然,李司棋的金句連連,以致爆紅起來,就是因為觀眾對這種有字字珠璣、有機鋒,說話有稜角的對白太過渴望了,因為一般的港劇總是陳腔濫調地說那種平平無奇的對白,關鍵是劇情蒼白薄弱,以致說起話來是完全無法打動人心的。

剛剛播畢的《師奶兵團》聽說在香港的收視也蠻好,但對我來說是不卒一睹,因為也是胡鬧式的馬戲團劇情。讓人厭惡的是,該劇出現《Desperate Housewives》的抄襲痕跡,我奇怪是否港人沒有收看《Desperate Housewives》?

我也細看那些演員的演技,或許是劇情薄弱之故,因此我看到很多演員都是以那種舞台劇的演繹方式來扮演角色──浮誇、動作大,就是要搶鏡。

無論如何,在《溏》劇裡我看到久違的關菊英時,也有些驚訝她有這般的演技,可能之前對她演過的戲沒甚印象,對她的歌曲更沒有記憶,看到她潑婦罵街時,那種齜牙裂嘴的樣子是可憎的。當然我覺得最搶鏡的是她的聲音,中氣充足,罵人時雖是強詞奪理,但咄咄逼人時卻是層次分明。我看整套戲最過癮的是看著她演小心眼的悍婦了。

剛才才看到甫開播的《千謊百計》,這套民初劇的背景,竟然會出現《南屏晚鐘》配樂,而女主角就是以此段音樂與男主角展開情愫,但離譜的是,南屏晚鐘是60年代崔萍才唱的歌曲,這首歌絕對是60年代的創作歌曲,怎麼會提早誕生在民初時代?我想TVB的編劇組真的是無知到瞎眼了。

總是覺得TVB港劇給我們一種日漸沒落的唏噓,連當家花旦或小生等也不討人喜歡。如果你看回現在劉嘉玲與梁朝偉等到現在還火紅,還有其他紛紛回巢的老戲骨成為宣傳賣點,就知道香港已在吃著老本,失去了創意與經典。現在的新人更是沒有演技,也無法躍然成為真正的大明星了。

我也很好奇怎麼香港觀眾群怎麼會讓TVB收服得服服貼貼,怎麼可以接受他們的劇集產品十年如一日?難道整體的香港社會就是一樣如此墮落與沉淪?

我覺得無線電視劇真的是像一堆垃圾零食,完全提供不到我需要的精神養份了。

希望馬來西亞在拍劇集時,可以擺脫這些港劇的殘毒,我覺得海外的華人社會,特別是馬來西亞被無線電視劇這類垃圾電視劇殖民、倒灌垃圾太久了。我們這一代真的經不起這種白痴的污染。

婆娑雲宵


車子駕到半山,油門踩到最後,我覺得自己像一個蝸牛般,背著一個殼子吃力行走。

說來是有些荒謬的。這是我第一次載著全家人一起到雲頂高原。儘管雲頂是我平時工作時偶爾有出入的地方。

我忘記了我是多久沒有到雲頂渡假。不過,當我走在雲頂的第一酒店時,那種deja vu的感覺油然而生,的確──我是在6年前時才來過雲頂來遊玩。





母親坐在我的身旁時有些安靜。我以為她是被陡峭的山路給嚇壞了,畢竟我的老車子沒有這樣的馬力可以攀爬。然而,我只是打算將車子駕駛到半山,停下,然後乘搭纜車一起上山。這樣就可避過彎曲迴折、削尖拔高的雲頂之路。

我依著路牌的指示,抵達阿娃娜纜車時才覺得不對勁。畢竟之前到訪的不是這個纜車站。後來才得知,新纜車進行修複十天,在8月1日時才恢復運行。換言之,我們就得回到過去的日子,乘搭舊型、狹窄與不頻密的舊纜車上山。

這是我第一次乘搭這款纜車。但是,我們不知道新纜車進行維修,否則的話,我會避過這個時候上山。

我們去買票時,才發覺人潮洶湧。我的悔意更深,更重了。整個等候室折疊成九曲十三彎的人龍,人人都得擠在一方豆腐塊般的室裡,列隊是設有欄杆坐席,然而望著攢動的人龍時,似乎等待是永遠的絕望。

所以,我們就這樣坐著排隊。

我望著身邊的遊客們,都是中東客為主,男女老少攜長扶幼,還帶著嬰兒推車,一家大小千里迢迢來到馬來西亞,口操著我們聽不懂的阿拉伯語。我才記得現在是中東客抵馬的旺季,我想金河廣場一帶的商場金三角已淪陷在黑衣裝的中東客裡。

還有其他外籍人士,例如一批孟加拉或印度的外勞,披著看似襤褸的衣服。或許,他們真的是遊客,可是這種樣孔總給人標籤成為外勞。

其他的是馬來人,華人家庭寥寥可數。華人去了哪裡?上山旅遊的華人該是全駕自己的私家車上路吧。我對姐姐說,我應該買一輛大車,那麼就可以直接驅車到山頂,不必與其他人一起擠。

這樣說著,其實有一種自責,自責著自己難成大器。

姐姐只是呆然地望著我說:是啊。

說來,在工作幾年後才有這樣興緻一起出遊,其實是有些不該。不該這樣奮情投入在工作中,不該這樣耗在永無休止的打拚生活中。

纜車是15分鐘來來一輛,人群就藉此疏散,但後來者仍然絡繹不絕。我們排著隊前進,只是轉一個圈子,在狹隘的欄杆上,對望著同一列的陌生遊客。

坐在我對面的是幾個馬來婦女,全是滴油叉燒的身材,其中一個還攜著一個碩壯肥大的老公,兩人親昵地依偎著,女的也與她的姐妹淘等一起聊天。

姐姐說:很奇怪,怎麼「他們」的人可以帶著老公一起出街遊玩。

我望著眼著只有咫尺的這些同胞們,我們的膚色不同,但大家都是以「你們」、「他們」來區分。

「你不知道他們的這些人,很會遷就另一半的。」我說著,我覺得我可以以過來人的身份來作出總結。

當然姐姐不會知道我是一個與馬來人交往過的馬來人。

我再端祥著他們的臉孔。都是一幅平凡,不出眾,甚至可說是怪相的臉譜,但是他們找到了另一半。他們相濡以沫的神情,是溢出了一種幸福感。

我再望著那塊雄性的滴油叉燒,真是肥滋滋的。我打量著他的褲襠,
想像著他的陽具的大小。

我又想起了椰漿飯該死的。

我再望著一室的人群。會覺得人際之間的緣份是有些奇妙的吧,怎樣都會相扯在一起。我突然想起一個佛僧講出來的佛家故事,講述的是共生共業──一輛旅遊巴士發生車禍,全車人都死掉了,只剩下一人,原來這批人在前世是一批冷血殘暴的搶匪,那位大難不死的前世在同儕殺害他人時有出聲喝止,所以今生可以得到回報──換回來一絲生存的氣息。

我在想,如果我們乘坐的纜車在半山中掉落下來,我們全車人全都命喪于山谷下,那麼我們這些人今世是披著不同的膚色與宗教信仰,那麼前世我們是否有共同渡過怎麼樣的事情?

這是一個很怪異的念頭。當然我不想到自己要去死,只是我覺得冥冥之中會有天理與輪迴,讓我們與甲乙丙丁擦身與過,或生死與共,只是我們不知道在另一世時我們是有過什麼因緣際會。

這樣想的話,與某某說過話,與某某相愛過,被某某傷害過,都是天命主宰後的福份,與磨練。


當然,我們是安然地上山了。在排隊一個小時後。我也忘了與我擦身而過的人的臉孔了。因為上到雲頂後,看到芸芸眾生更是目不暇給。

在週末上雲頂,等于去到比谷中城多幾倍人群的情況。我只覺得窒息。我們在號稱全球最大與最多酒店的第一酒店等待註冊入房的時候,又是白等了3小時。

我在那酒店坐著時,痴呆地看著電視熒幕播放著「憨豆先生」的電影,還有其他枯等的遊客,一批批地披散著行李,都是等待下榻,但姿勢有些落魄。又似落難。我覺得大家似乎共聚一堂有些無謂,為了什麼呢?為了在這座娛樂城消費?還是為了耗費人生的時間?

可以說,這是我此生等候最久的登記下榻時間。我們一家人去吃了午餐回來後,還在等著另100位住客的登記工作,我們掛號時我們已知道需等待400個號碼來處理。我有些懊惱怎麼我不攜帶一兩本書來消磨時間呢?

只是,我瑟縮在一角後,就昏昏入睡了。旅遊若是要以這樣的方式來鬆弛神經的話,其實只要找一張床就可以了。為什麼我會提議攜帶家人前來雲頂遊玩渡假呢?

當一切結束後,我們才拿到鑰匙,走到房間置放行李。我看著白亮亮的一張雙人床褥,如果這是一張情人用的床,這樣的空間也足夠了。畢竟兩人上床時,最終也只要化成一體,所佔的面積不大。要進行什麼樣的姿勢才不會佔太大的面積呢?

然後我又掠過過往摸上門到多少家酒店的房裡,與別人相會(按
這裡這裡。當時我們是怎樣使用酒店的房間?

在家人面前我竟然萌生這種壞蛋的邪念,我覺得自己有些不該,似乎已褻瀆了天倫。所以,我就收歛起來,做回平時所作的乖乖牌。

更何況,今晚將是我與母親住在一間房 。在小時候有與母親同床後,但成人了還要與母親一起共眠,似乎有些怪異。不過也不可能全家人只有我一個男生,在出遊時就需要另外租賃單人房給自己住吧。



其實逛雲頂,都是商機處處,每一吋的空間都是商家想盡辦法來讓你花平時不捨得花的錢,或是幾倍高的價錢。例如一碟Mee Rebus跳價到12令吉,平時2令吉就可以吃到。

其實我不喜歡第一廣場,看到裡頭混雜著各式各樣的陳設:巴黎鐵塔、雙峰塔,甚至是恐龍等的模型時作裝潢,就覺得過于庸俗,第一廣場是大包大攬,總之就是要薈萃所有特別的東西,囉惹式地搗爛在一起,讓人眼花繚亂。

我只能陪著家裡的幾個女人一起逛那些在金河廣場等都可以見到的服飾時裝連鎖店,然後看著她們興高采烈地試穿。

平時我是不會這樣做陪客的,可是千里迢迢來到雲頂,而週遭又沒有我熟悉或喜愛逛的商店,我只有這樣陪伴。

後來這就樣消磨著腳力。我到最後筋疲力盡地坐在Vincci鞋店裡的試穿凳子上,看著其他與我一樣陪跑的男人,也是疲憊地坐著,我又狂想著他們在做愛後是否也是這樣地乏力樣子?



到了入夜,我們又進賭場逛了。老實說,這也是我第一次進雲頂的賭場。我發覺我真的是名符其實的乖乖牌了。

我對賭是一竅不通。看著一張張的桌子擠滿賭客,那些捻著煙視媚行的師奶對著老虎機、又瞅著荷官那種機械式又沒有血色的樣子,還有烏煙瘴氣、燈紅酒綠的氛圍,那是醉生夢死,還是虛幻世界?

為何會有那麼沉迷的人,到底追求著的是什麼?一個天降橫財的美夢?還是內心裡無限膨脹的貪念?輸贏的代價是多少?人生奮斗的意義在哪裡?

美其名是博彩,或是小賭怡情,都是一場場無底的深淵。宗教將博彩業列為罪孽,但生活中不少人還是理想化,或是實踐起來,政府苛征罪孽稅,但賭客仍是代為「繳稅」。

嫖賭飲吹,是一個人的陋習。若從其壞處來看,這四種行為其實是並排與同等地位的。然而我想當有關當局合法化賭場時,頒發執照給博彩業時,你又不可能想像到「嫖」也會合法化。

我在看著這一批批各式各樣的賭徒時,整個環境就像一個orgy party。每個賭桌前的賭客都在麻醉著自己,用另一種形式來抒洩著自己的快感。只是這個orgy party是有明亮亮的華貴水晶燈照得一覽無遺,真正的肉慾森林派對,可能是燈火暗昧的。

當然我不知道,因為我不曾參加過真正的orgy party。只是在三溫暖裡,大家也是集體地摸黑行事。當直人的世界痛罵同志是離經叛道時,所謂的「正常人」世界也否有過著合乎規範的生活?

後來我對姐姐她們說:回吧,我很眼睏了。



的確,我回到房裡倒頭就睡了,眼皮與腳筋的沉重與酸麻,讓我覺得睡眠是最充實的事情。

翌天我醒來時,母親對我說:你的確是很累吧,我聽到你的鼾聲。

母親還說:你睡覺得真的很乖,動也不動,也沒有翻身。

這種comment似曾相識。以前椰漿飯也這樣說過我啊。我聽到母親這樣說後,驀然想起自己孤枕獨眠很久,很久了。

當然,同志世界裡的一夜情,並沒有一個晚上的,只是短暫的、只是抽插的性交,之後拎起褲子就走人,那是兩個人的人生裡某一個交叉點,那只是彼此的親近接觸而已。
你可以與一個伴侶一起睡覺,看著他睡眠時的翻身,聽見他在酣睡裡的鼾聲,那才是真正的親密接觸。性交是將身體交諸于對方,睡覺則是將一個人的意志與身體毫無防禦地展現出來。

後來,在吃著自助餐式的早餐時,住在另一層樓的姐姐對我說,她們昨夜無法入眠,因為各式各樣的聲音傳入耳裡,包括連隔壁房拉廁紙而滾動著鋁蓋片的聲音也傳出來,還有另一批年輕人在開著派對般喧鬧。

我心想,在6000多間的酒店房裡,又有多少人在深夜裡做著愛,發出撩人的喘息與呻吟聲而傳入隔壁的房間?



我想起椰漿飯曾不止一次建議:讓我們一起去雲頂渡假吧!我們常在這裡見面,
就像偷情男女一樣。他說,他留守在他的家裡,就像一個妓女。

但是,當時我都沒有答應。我是以工作忙碌來推辭。其實我心底裡還是不習慣與他在公眾場合出入,我擔心碰見熟人,我疑慮別人對我們的目光。因為我始終認為我們不是理想的一對,我們是苟合之輩。

我一直在檢討著自己這樣的過去,過于的執意,造成無法忘我投入。

與家人一起出入雲頂這種主攻家庭市場的公眾場所時,我會發覺人與人的互動,或確實來說一個人與另一半的互動時,有著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在一起歡笑,在一起照應。

這是與家人在一起時,完全迥然不同的感覺。

如果讓我回到過去,我會答應椰漿飯的請求,然後我們一起上山,一起開房,或許允許他攜帶一些popper,然後我們在酒店的房裡無止境的造愛,悱惻纏綿,讓呼喊聲翻轉整個世界,之後白天時我們才又出遊,玩得疲累了又一起倒頭再睡……

這是一種迴避塵世與煩囂的麻醉劑吧。

怎麼我幾年前如此重視工作呢?我為何不懂得珍惜?怎麼我當時不做得更好來維繫與椰漿飯的一切呢?這樣
他的前男友就不會趁虛而入了…

到現在我得到了升職,那我又失去了什麼呢?我失去了一個合拍的床上伴侶,還是失去了一個真正的愛情生活?



從雲宵回到塵世,從一個婆娑世界,我們轉移到原屬的地方。回到家裡時,讓我感到欣慰的是母親看起來有些開懷了。

我們也計劃著下一站全家出遊的地方。

一個朋友說:怎麼你突然間變得如此family man起來了?

父親在生時不曾帶過我們全家去旅行,現在我得挑起這責任,只是充當司機而已。也要讓母親樂一樂,她似乎沒有真正地開心過。

當然,對于我自己,現在
有一種浪子回頭,但又無著落的感覺。

母親後來對我說起她在雲頂所觀察的一切。她看到芸芸眾生都是出雙入對,有者是如膠如漆,「他們有些長得真的很醜啊,有的男的是肥滋大隻,女的是身形裊裊,然而女的還是小鳥依人般地偎在丈夫的身旁…」

母親在驚歎著人際之間的化學作用,是如何達到結合。人生之間的相交相知,除了外在的吻合以外,還有人性的感知與價值觀。我們真的無法憑外表的膚色、樣貌或體型去判別兩人是否契合的。

我默認著,我想如果真的給我遇上一個
漢堡包,或是一件滴油叉燒,但我們達到火花的話,我也不介意小鳥依人。

母親接著說:「我再回頭看你的姐姐啊,哎…怎麼她長得不錯,還是揀不到另一半呢?怎麼她還是沒有拍拖呢?」

一個母親攜著3個仍然單身,卻年屆適婚年齡的孩子時,總會有這樣的感慨。

我在那一刻,只是無言。

2008年7月7日星期一

Wanted

近這幾個星期似乎有許多大片子上映。我倒是看了兩齣。Incredible Hulk 與 Wanted。都是沖著Edward Norton與Angelina Jolie而來的。

今天剛看的是Wanted。其實是在看著Incredible Hulk時看到預映片,發覺有些神奇(其實我的感官還未被荷來活訓練得麻木),特別是男主角James McAvoy被追殺時沖進Angelina的車子裡時,可說是驚心動魄。

然而從戲院走出來後,我才發覺這部戲還有更多驚心動魄的鏡頭,當然是電腦的傑作。只是如果在幾年後要回想這齣戲的經典鏡頭時,我可以數出一兩個出來,就如The Island留下印象的是拖格羅厘的大鋼管滾動而下,The Matrix是停格子彈在Keanu Reeves彎身時擦身而過。

而Wanted卻有多個子彈鏡頭,都是放慢鏡頭來放映,在The Matrix後,其他電影用同樣的招數就顯得老套落俗了。

老實說我是第一次聽聞James McAvoy。這人有一對很漂亮的藍眼睛(不知道是否配下去的隱形眼鏡),只是乍看之下有些像Spiderman的Tobey McGuire,因為都是那種呆書生般的氣質,木無表情似的娃娃臉,是那種奶油小生類型的,身高也似乎一樣──小馬型的,但短小精悍,讓人有遐想。只是Tobey看起來是嫩很多,而且我覺得較為俊俏。

我是不喜歡James McAvoy的中間分界線的髮型,不知怎麼我對這種分界線會感到「熄火」。

James有一幕赤膊裸露的鏡頭,我想那是我追求的目標。肌肉札實,但不顯眼,也不至于峋嶙。只是穿著襯衫時可托出一副胸有成竹。但是這種精瘦型的可能不符合我的體質,也是我無法達到的目標。




當然我覺那那幕赤膊鏡頭也是充滿計算的,偏偏是全身濕漉漉地步出來,讓肌肉的質感與線條的肌理從水光中折射出來,這都是泳褲廣告用的招數,因此可能是「充」出來,而在現實中不是那麼地結實誘人。

事實上,如果你有看過另一齣魔幻片The Chronicles of Narnia: The Lion, the Witch and the Wardrobe 的話,或許你不會忘記這個角色:原來也是這位變身乳牛前的英國男星主演的。






所以,電影真的是一個假象的大千世界。變身術不只是靠特技,還有靠精心設計的化妝或是健身瘦身等。

我喜歡戲開始時,是從一個上班族的角度去敘述,在辦公室裡的cubicle中渾渾噩噩地過著生活,將都市人內心的吶喊一併地抒洩出來。那一環節是引起我的共鳴的。

至于中途如何化成神乎其技的殺手,當然是不可思議的,那Fraternity組織似乎人人都是擁有超能力。我喜歡這些由小人物在特定情況下爆發能力成為超人的科幻片,而不是那些靠財勢塑造出來的超人(如Batman 、IconMan等),因為這些小人物、平凡人似乎都有我們的故事在裡邊。

所以,你可以知道我是迷戀 The X-Men與Spiderman的。

但是我在一邊看Wanted時,一直在想,怎麼電影總會將醜陋的東西化成很cool,很有型?我很擔心一些年輕觀眾以為奪取人命是一件超酷、很炫的動作,子彈貫腦、血液飛濺就是美學?荷來活電影是否任何酷動作都表達過了,所以將草菅人命、亡命追殺等視為另一種歌頌、渲染的手法?
男主角如何被訓練成殺手,其實也是一種工具化的利用與剝削。因為別人說他的父親是殺手聯盟的精英,他就相信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奇人,而要以他來作崇拜目標、學習對象。到最後才發覺父親就是追殺對象,他又相信自己的父親另有其人。

總覺得在這一部份的描繪很白痴。不過算了,這就是商業計算的巨片,不能去計較什麼人情味或人性倫理的元素。

我看到Morgan Freeman在高潮的那一幕時發表偉論時,發覺他像在致著總統演辭,很搞笑。更滑稽的是最後一幕他被埋伏時子彈穿腦,他張凸眼睛時表情,更是格格不入。

而Angelina Jolie只是一慣的孤艷,她整齣戲搽了煙影眼妝,增加了她的魅惑感。當然還有她的邪氣。這應該是我第二次給她吸引到去戲院看電影

所以,她也是用眼睛來演繹,還有那張常是撅著的厚唇片。整齣電影其實她的出場只是花瓶,即連死去的時候都是S字型的倒下,冷絕孤清。但宣傳海報則是以她為主打,可見這女人真的是市場的吸金王。


說回Incredible Hulk。Edward Norton並沒有讓我失望。前幾個星期看了後本來第一時間執筆,然而就是沒有機緣,而且人人都談過了。我最難忘的當然是Edward在校園重遇舊情人的那一幕。(天啊,Liv Taylor膨脹得像浮屍!)深邃的眼睛與美麗的眼形自有一個優勢與好處,因為只要凝視,就能打動人心了。所以Edward可以勝任。

只是奇怪怎麼Edward Norton這種性格演員也會接演這種商業電影,雖然這不是第一套(上回他演過Red Dragon,也是商業片)

不過,好戲之人放在這些劇情單薄的戲裡,總會不經意地發揮出來。

當然Edward Norton也有幾幕露戲。我無法忘記他當年在American Story X裡的超級大乳牛的造型,那是脫胎換骨的演繹,特別是被雞姦見血的那幕,可謂驚心動魄。可是後來他在接下來幾部戲都減去了一身鐵筋銅皮了,改回他那種書生樣。此次還是略嫌清瘦了些。

然而Incredible Hulk的故事結尾…還是一般。我不明白為什麼荷來活電影的怪獸或巨人等都要選擇在紐約或大都市肆虐橫行,從Godzilla到King Kong,到這緣色怪人又是回到都市夜景,可真是膩了。




我看完Wanted 後到健身中心,在桑拿室裡看到一個超級大乳牛。我一進門就看到他那兩爿胸肌渾圓鼓漲得像氣球,正因他抱臂而坐,那真是一個夸張的視覺洗禮,我坐上凳子上後,俯視著他的胸肌,倒覺得像倒懸的木瓜,我覺得這種胸肌有些過火了。

所以,這加強了我要追求適中,像James McAvoy般的胸肌的決心。

這隻乳牛與另一名中型乳牛在聊著天。中型的問:看了wanted嗎?

超級說:「看了,很好看,也很誇張。」

流行電影就是有一種好處,在上映時都是街談巷議,似乎無處不在。所以我就聆聽他們聊下去。

「很好看啊?是笑片嗎?」中型乳牛問。

眼前這一幕,真的很好笑,我倒是像觀賞著一齣詼諧笑片。

2008年7月3日星期四

大馬政治比肛交更骯髒!


雞姦=肛交→肛交應注意什麼


★ 安華是同志?


首先,先來段輕鬆的gossip。前副首相安華的雞姦指控是城中的熱門話題。我們聽到的幾個疑問,不外是以下幾個。我就先發表我的看法。

◎ 你相信安華是否有雞姦男助理?
首先,我一直都相信,定罪前乃清白(guilty until proven)的法理原則。安華是否有與別人發生肛交行為,若是要列為刑事罪的話來控訴,當然要看證據。

只是我們是否還相信大馬的警檢機關?經過十年前的黑眼圈事件後,我們的司法制度與警隊崩壞,已是舉世聞名。

◎ 安華是否有這麼笨要雞姦身邊的人?

這是我們這幾天都在討論的問題。安華現在是無權,但有勢,當然也擁有一大筆錢。世上有gay for pay這回事,只要有錢可以叫應召。除非他真的性衝動到沖昏了頭腦(人的慾念有時會打破理性的底線的),所以才會干起身邊人起來。

然而,安華是一個計謀家,他是一個打滾政壇幾十年的政棍,一切行動都是經過計算與權衡,加上他已屆62歲的年齡,而非血氣方剛的小伙子,我無法相信他還沖動到一定會干身邊的年輕助理。

當然,62歲還是可以列為性慾旺盛、舉拔堅挺的年齡,至少對于一些男人來說,可能安華真的是按捺不住其性慾,這是可以發生的。

◎ 那安華是不是同志?

這個就是最玩味的問題。

如果對十年前他遭罷黜、被控雞姦司機阿茲占與義弟蘇瑪的新聞有印象的話,或許局外人會相信,安華的確是有肛交行為。

我有一名朋友說,她見過蘇瑪真人,從言行舉止來看,蘇瑪完全是同志。因此,安華是同志也不出奇。這個推理不強穩,因為這是有可能對,更有可能是錯誤的推斷。所以我不buy這種說法。

然而,我相信我自己眼前所見,與觀察所得。

我有接觸過安華本人,當然不是那種公眾場合或是電視機上的「接觸」,而是我們在私底下有談過話與互動,次數不是很多,但我有觀察過他的肢體語言,我甚至啟動我的gaydar來掃瞄他。

我可以告訴你:安華是一個道行足夠的老行家,因為他是一個政治家。政治家的另一個身份是演員。

我完全意識不到他是一個同志,儘管我已閱人無數(裡裡外外、有穿衣或沒有穿衣、馬來人或是華人等等),但是他並沒有暗透出一絲絲可疑的痕跡。 他的眼神、語調、舉止,完全是拿捏得宜,進退有度,他沒有在一絲細微的動作上著色。

由于安華是戴著眼鏡,鏡片成為一個最佳的「擋風鏡」,可以讓眼神深藏不露的,而眼神就是心靈的一片窗口,當你直視著一個人的眼睛時,其實你是可以觀閱探照到他的心思。

但若你在安華眼前,他不會讓你捉摸到他的神思,即使若是他是懷著同志的秘密身份,他會用眼神與你捉迷藏。

我更觀察到他在不同的人士面前,神色、語調的轉換渾然天成,我想這情況儼如變色龍,你是完全察覺不到它在變色中的。不只是外在的顏色改變,連內在的血溫度也會霍地轉態。

所以,即使他是同志,我不會感到奇怪,如果他不是同志,也是理所當然。但如果他是雙性戀,而可以輕易過界,我就真的不懂得辨識了。這情況就像一個人喜歡用刀叉用餐,他也喜歡拿起筷子來吃一箸菜,你完全無法捉摸的。

但老實說,做為同志的我,不希望他是同志,除了樣子夠醜外,而且人心叵測,他將是同志界的負資產。如果他是同志,而我也是同志,別人會不會將我與安華這樣的一個同志劃上等號?




★如果雞姦是和姦呢?

那回到法理的理性討論了。

幾天前讀到一名著名律師Malik Imtiaz的部落格,但沒機會及時分享,他說:

「Sodomy is a crime (I have my reservations about whether it is constitutional for it to be so if it is a consensual act between adults) 」

即是說,如果兩名成年人是同意進行的性行為,即是所謂的「和姦」(這是較為冷僻的用詞,大家只對強姦很熟悉),那肛交被指為是罪行的話是否符合憲法精神,就值得斟酌了。

他還繼續問:

「I am curious.
How did this alleged act of sodomy occur?
Was the complainant held down by Anwar Ibrahim, or perhaps accomplices?
What it done with the complainant’s consent, perhaps even at his suggestion?
Perhaps he was drugged or beaten unconscious to facilitate the process?」

Malik提出的疑問是:這項雞姦是怎樣發生的?是否是那位男助理遭安華壓制?或是他也是同犯?如果雞姦是在男助理的同意,甚至是他所建議的情況下發生呢?又或者他是被灌毒或毆至昏迷而被迷姦?

當然兩個人發生性行為,情況會有很多的。有一名直佬對我說:「難道一個23歲的年青人硬硬遭安華姦時,他年輕力健踹不開60多歲的老頭子?」

邏輯上是合理,所以我們會產生迷姦、和姦的假設情況來作推理,所謂的即使有雞姦,恐怕也是將就將就,或是你情我愿的情況下發生的。

但在刑事法典第377條文下,發生肛交就是刑罪

更好笑的是,如果你還記得前衛生部長蔡細歷醫生因一張性愛光碟狼狽下台時,他自己也用一條60年的老屌猛插情婦的口而犯上刑事法典第377條文,但大馬卻選擇對這名部長免罪化。

如果一個口交的前部長可以免刑罪,為何雞姦就要控罪?

而這傢伙還老不死穿上褲子後四處奔跑,他最近在自己的部落格上寫說:
「As to the allegation of sodomy, I leave it to the police. Hope the police will do a good job. 」

那麼,前部長先生,你所做的口交不是allegation,而是遭攝錄起來的act,那麼你是否將自己交給警方來處理?蔡細歷,你應該感謝警方對你做過的「好事」。

所以,雞姦行為是否是一項罪,是很不合理的事情,而大馬警方與社會將肛交與男同性戀者划上等號來對待,更是一種妖魔化的行為,要大家以一種噁心感鄙視同志,卻默許異性戀男女口交、肛交發生非自然性行為,那法律不是雙重標準與歧視性了嗎?

這簡直是沒有人權。




★屌肛就傷風敗德?

不論安華是否有雞姦(他也可以雞姦女人,其實只是要找一個窟而已),那真的是他個人的私事。

然而,我不明白為什麼安華被指為雞姦,其背後的潛台詞就是他干了傷風敗德、天地不容的事情。而偷情通奸就不是敗德歪風?

同時,安華雞姦罪名是與齷齪、污穢牽扯在一起,或是狂肆淫亂的。同志們的肛交行為被置放在一個放大鏡下放大,形成社會對同志群體有一種惡質辱罵、膚淺扭曲的認知。

7月2日官方主流報章《新海峽時報》有一篇聳人聽聞的報導,報導指稱那位男助理賽夫有涉及肛交。

同時,吉隆坡中央醫院更取獲了賽夫的糞便作樣本。還說賽夫申訴他便秘!

「Checks yesterday also revealed that doctors at the Kuala Lumpur Hospital, after a battery of tests, found indications that Mohd Saiful had engaged in anal sex.The New Straits Times learnt that doctors had taken stool samples for further investigation.

It was believed that Mohd Saiful had also complained of constipation when he was taken to the Hospital Kuala Lumpur outpatient ward.

Doctors, however, found something amiss during the check-up and upon questioning Mohd Saiful, learnt that he had been sodomised.

Checks on the Internet reveal that acute or forced sodomy can cause constipation.

A University Malaya Medical Centre doctor said fear, mental trauma and the physical act could have caused the constipation.

"An anal tear and the pain could have resulted in the victim having difficulty in passing motion." 」

天啊!請問你們誰有肛交過後出現便秘的情況?而這家主流媒體竟然引述網上的資料聲稱強行肛交會發生便秘,如此不科學的說法,還找了一個匿名的馬大醫院醫生來加強這種論述。

即使是便秘的話,也不代表一定是肛交引起的吧!攝取的食物、情緒上波動、精神上的壓力,都可能造成便秘啊!

如果這份報導告訴我:他們從體檢報告中得悉賽夫的肛門確實出現撕裂的痕跡,或許還可以提高一點點的可信度,但這不意味著就是安華的屌造成的吧!

當我讀到連連糞便也拿去做樣本,而經過報導出來後,我就覺得做為同志的我們,這次真的是被剝光衣服,不只是當眾get fucked,而且還被羞辱了。

下一回,如果賽夫的體檢報告真的曝光,我們會讀到什麼樣的故事?別人會怎樣用骯髒的目光來對待我們?




★我肛交好過你玩骯髒政治!

我很高興在我寫了《為何又拿同志來開刀》這篇文章後,有一批人士自動發出請愿書,停止炒作性取向議題,高喊別讓恐同症踐踏人權,至少有這批人士熱心地站出來為弱勢的同志群體喊話。

十年前安華的雞姦案錯綜複雜到讓人下巴跌到地上,連宣稱被姦的男司機阿茲占口供也反覆不定,而宣稱被安華雞姦的巴基斯坦籍秘書慕納華更在幾年前作出當年如何屈打成招的驚人控訴,其實我們已無法相信眼前這些人所說的一切。

因為大馬10年前這場驚濤駭浪的政治,已讓我們更加深了一個印象:大馬的政治是黑暗而不見底的遊戲,而且是更污穢、更齷齪的事情。

當你聽到別人在安華這起風波再度「消費」起同志的性行為,或是繪聲繪影地述說著雞姦行為,甚至描述著陽具直插肛門什麼「吃糞」等俗不可聽的市井語言時,請你回應他們:大馬政治比肛交更骯髒。可是通過你的口來講這些事情,你這張嘴比別人的肛門更骯髒。

讓我們一起反對這種卑鄙的政治手段,而一起追求更高境界的肉慾行為,一起肛交好過一起參政!

2008年6月29日星期日

為什麼又拿同志來開刀?



讀到前副首相安華再度被涉入雞姦案件時,我第一個反應是憤怒!怎麼會又是雞姦?

你信安華有雞姦行為嗎?老實說,我現在已不大相信了。

即使安華真的有發生肛交行為,干卿何事?即使他真的是一名同志,那又有什麼不妥?假設安華真的是同志,但卻在你情我愿的情況下發生性行為,那就不是帶有粗暴意味的性侵犯啊!他喜歡肛交與他的政績沒有直接的關係,我只關心一個政治人物的人格、品性與施政理念多于他的性行為。

十年前我看到報章觸目驚心地寫著「雞姦」的標題時,聳動得覺得不可思議,這字眼叫人駭然、悸動,但事實上就是肛交。

而在十年後這已成為你與我生活中、幼想中、A片畫面的一部份,你可能屢見不鮮,但在現實上這是一條刑事罪,這是社會人士的指點、污蔑的話柄。

在10年前的雞姦案審訊期間,案情經過文字的報導後讓我們大開眼界。當時我是半信半疑地讀報,但隨著時光流逝我已無法接受這種渲染式的報導內容,為什麼這種追求慾求快感的行為要接受社會的污名化、媒體的審批、法律的制裁呢?如果是這樣的話,男女間的肛交是否有嚴厲執行?

為什麼在鏟除政敵時總是要用這種手法來處理呢?馬來西亞政府真的是黔驢技窮而一再循環使用雞姦的控罪?

最重要的是,我擔心安華這項新指控又再度讓肛交、同志再度成為人人口誅筆伐的醜聞、怪事或笑話。同志的罪名將罪加一等。而四週都開始有人來挑同志作話柄、會繼續將同志當作小醜般地般地指點、歧視,或是排斥,將話說得有難聽就多難聽。

如果要殲滅安華等政敵,為何不捏造其他罪名?為何一定要用同志群體來當沙包鞭撻?這等于要打擊安華,卻將一堆糞丟到同志群體來擋。為什麼一定要將雞姦、肛交當作十惡不赦的罪名?

接下來幾天一定會很精彩。只是我一再對本身的權益感到一絲悲哀。

2008年6月27日星期五

答案


深夜森森
深海深深
吉爾 Part 3
And, the end
錯亂


吉爾再回來了。

失蹤2年後,回來相遇。他說,他被深愛的男朋友騙錢,然後自殺不遂,也送入精神病院就醫,還說他的母親逝世了。

斷絕聯絡2個月後,我這次再問他:你好嗎?

他給了我一個答案……

※※※

這是一篇長篇故事。我希望你會慢慢地,用心地細讀。

※※※


我必須回到4月初的事情。

經過睽違兩年後,我在3月份重新遇到吉爾,我倆進行了一場糾纏難分的對話。到後來,在4月初我們還是在聊天室交流。是吉爾主動叩應我。

我當時直接告訴他:我們聊過天,別浪費你的時間,拜拜。

他說,他是非常認真地想與見我一面。而他在3月份與我聊天後,他失眠了好幾天 。「我感到很罪惡,我可以再見你嗎?讓我們一次過解決我們的問題。」

我強調,「好,如果你只是想要聽這樣的答案,這就是了:『我原諒你了』」

他苦苦哀求:「我怎樣做才能使你重展笑顏?你為何將我的生活弄得如此不堪?讓我撥電話給你,我求你。」

「我不覺得為何要與你再見面,在幾年、幾個月,甚至幾個小時後,我將是你的陌生人。」

「不,我不要這事情發生,為什麼我們不能當朋友?」

「為什麼我們要這樣做?」我問。

「或許當時我不認識你,不知道你對我的感覺,我現在希望能修補。」

「解決什麼?你要對我做些什麼?用你的七吋傢伙干我一場?」

「不,我不會再動你。永不。我知道你的痛楚,同時知道你對我有很強烈的好感,但我當時笨得沒有給到你任何關注。」

我反問:「誰告訴你,我對你有強烈的感覺?」或許我真的有?

「我道歉。」吉爾說。

我重申當年我倆上床後他撒謊聲稱有了男友,就以這理由撇掉我。「那你現在很horny而要干我了?」

「不,我會在我家門前會見你…不,或許我來你家附近見面。讓我知道你活得很好,撫平你的傷愁。」

「我活得非常好。你應該好好地一個人,照顧你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的處境,我嘗試過,但我失敗了…我知道你很痛恨我。但我不要你如此地痛恨我。」

「我沒有痛恨你。I declare it。」

「但至少讓我聽到你的聲音。」

「我的文字,就是我的聲音。如果你記得我的文字,我的聲音永遠都在你心中。」

「求你,hezt。為什麼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如此艱難?我會叩你一次,之後不再call你。」

「我給過你一次。我給過你一切。包括我的身體。我沒有勇氣再給一次了。避開你是保誮我自己最好的方法,你明白嗎?」

他還是不放棄乞求,「請給我一次機會。」

我不得不將話說得白一些,讓他明白狀況到底是如何:「我們只是干過一次。你沒欠我,我沒欠你。你也不見得要與我共渡人生的歡樂時光。為什麼現在你要步入我的生活?」

「我現在就是想要走入你的生活。讓我這個笨蛋來修補這一切吧。」

「我認為不需要。」

接著,吉爾恍若明暸了,「如你所愿。我只是浪費時間。」

我說,我會封鎖你。這是你最後一次與我說話。

吉爾說:謝謝你。

但是,那一晚後幾天,我就開始失眠了,縈迴著吉爾說的話。他的失眠告白似是一種傳染病,睡神遠離我了。我反而覺得自己有些決絕,但就是要狠一些,才讓自己可以免疫起來。

只是吉爾那種誠懇的語調讓我難以硬起心腸。所以,我在4月杪再遇到吉爾時,是在那次失落的約會後的郁卒心情,我當作若無其事,與他聊幾句,他非常友善地回應我。

我告訴他我的工作壓力,所以4月初時耍了一些脾性。他說他明白。

但那天晚上,我真的太疲憊了。當吉爾說,他要下樓拿藥服用時,我以為他是服用精神問題的藥品,我累得不想久等,所以我只是匆匆交代,就掛線下網了。

我當我倆已回到互不拖欠的情況了。因為我不想再這樣糾纏下去,而且,我們是不再見面了。

※※※

5月份。

我與吉爾再碰上。我們是先展開一般的話題,然後,吉爾就開始循環他那個調調:他要求會見我。「我是認真的。」

「我不知道我們會去到哪裡。我覺得有些不自在。」

「你為什麼這麼想呢?讓我們從兩個陌生的人般開始相識。」

「那就像我們當初一樣,只是上床?」

「我已是不同的人了。讓我認識你,當作一個人來認識你。我們過去沒有認識到彼此。」

「你現在就得到這機會了。」

「我很抱歉過去我們沒有機會。I know it was my mistake to just leave you in total despair。」

「你也記不起你做過什麼,不必再提起吧。」我淡淡地說。

「讓我修補,我會盡我所能讓你每一分鐘都過得開心起來。」

我不得不用其他方法打發他了。「但我不是你的類型,neither you are。」

「喔,ok,你不曾告訴我。那為什麼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而你要與我上床?」

「你看起來很好。我倒應該反問你這問題。」如果他答得出,那是否意味著他上次又再撒謊了。因為他根本不記得我倆的過去。

「你是我的type。我感到你是一個好人。」

「哈,現在你終于記得我了。」我是趁機酸他。

「不,我不是因為desperate而做的。與一個人上床,一定是有一些吸引力的。」

「或許愿意上床只是mercy。」

「不,別這樣說,I want u to have some pride in ur life。There's no mercy involve in our action that day。我相信有一股吸引力。」

「那吸引力是你在射精後就消失了。」

「不,你這是指控我,你說我是因為mercy而與你上床錯誤地批判我了…」吉爾緊接著問:「我可以問你一道問題嗎?你是否愿意再來一次,但這次是有感覺,有愛情的?」

我是遲疑了片刻後回答的:「我不要設定任何目標。我要順其自然。我不要讓自己再失望。」

「我相信你的心裡,有留給我的一點點空間。」

吉爾說得讓我觸動。我說,「有一點空間,但是性為主的火花。我們那晚很快活。」

「那我希望我們可以從那點火花開始。」

「一般上,不能從fuck轉成愛的。或許我倆適合當炮友。」這是我的經驗所得。椰漿飯的教訓還不足夠嗎?

「那讓我問你,你是否相信愛情?…我寧愿死,也不要作你的炮友。你相信嗎?」

「這是一個哲理性的問題…」吉爾的問題似乎刺到我的心坎裡。我有些逃避,「我不能給你我的論點,我很睏。」

「或許我對你要求太多。但我對你是有很強烈的好感。我從來沒有機會證明給你看…或許你不會明白。」

「我要走了。」我說。

「我知道這是很瘋狂…我要到你家附近的廣場來見你,現在!如果你對我有強烈的感覺,你會去見我。」

「不,我不會。」

「謝謝你。晚安。」

「晚安。」

但吉爾還是不言棄。「HEZT,我可以擁有你的手機號碼嗎?」

那一剎那,我覺得他是有些瘋了。他是一個過于情緒化的人。我不必再對他有什麼客氣了。但是我使壞地出了一個念頭。

我打出了這组碼:「0126*3*5*6」

然後我說:我會在明天給你其餘的號碼,晚安。

※※※

我是否有將手機號碼給到他呢?

有。

我在第二晚在聊天室上還是碰到吉爾。他劈頭第一句話就問我其餘的手機號碼。他像一個狂迷的賭徒一樣,在求著真字般。我可以感受到他在聊天室的字元符號背後,帶著那股急切的期盼。

我覺得吉爾是過線了。他過于情緒化了,我對手機號碼真的是有一些保留。于是,我將我的手機號碼用中文字輸入進去。我打著:「零一二…」

吉爾回了一堆問號給我。意味著他看不明白。

不到一分鐘,吉爾回了一段長長的文字給我,他說他感覺到我一再在愚弄著他,他像一個傻子般地乞求著我,而他這次將走出我的生活云云。

吉爾顯然是大發雷霆。他說他將把我打入他的封鎖名單內,那是他最後一次與我談話。

我也賭氣地馬上回他:不用緊,這也不是你第一次與我揮別。

我不知道我的回應他是否收到,因為當對方將我列在ignore list時,就無法傳達到文字訊息給彼此了。

上回我說過這番話,這一回輪到吉爾以這招對付我。我們彼此像孩子般,玩著報復性,拔河式的遊戲。

但正如我早前所說的,我對他已失去了信念。

※※※

6月份了。

對于吉爾,我在這幾個星期來都一直惦記著。我不知道自己如此是決絕,或是俐落?但是,他在最後一次與我說話時的怒氣,似是他首次發火。他可能真的被我惹怒了。

我對觸怒到別人,是懷有一絲絲愧疚感的,特別是事緣因我而起的。日子一天天地流逝,也讓我的思緒沉澱著下來,我在思考著,是否我錯過了一段真正的愛情的呼喚?

對于吉爾的樣貌我是沒甚印象的,我只記得我們完事後,緊握著雙手時,時而他在我的手背作著彈琴狀。那個小動作讓我印象很深刻,讓我意識到他是一個心思纖細的人。

我還努力地想起吉爾的身體的氣味,他乳頭的形狀,他腋下的體毛。我在回想著時,找到一樣我不喜歡他的東西,我嫌他的乳頭形狀過于薄弱,色澤淡泊…我知道這是很荒謬的加分與減分,但我需要讓自己的感官與吉爾聯結起來,這樣可以減少我心底裡不敢承認的遺憾。

不過,我在聊天室看到他的名字時。我就鼓起了勇氣,打了幾個字給他,反正就是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敵人。

我說,「嗨。是我。你好嗎?」

沒料到,吉爾給我回應了。他還給了我一個答案。

他這個答案告訴我,以「你好嗎?」作開場白,不是一個好的提問。

吉爾答:「不好。我剛作完chemo(化療)回來。」

「chemo?你發生什麼事了?」

「I had cancer。」吉爾作出了宣佈。

電光火石間,我似乎找到了所有疑問的答案。難怪…原來…

我不確定。我再向他求證:「什麼?你剛發覺嗎?」

「是。」

「幾時知道的?」

「3個月前。」

「我感到震驚,我覺得很歉意…」

「沒事。我現在沒有頭髮了。我是一個禿頭了。」

「為什麼你上次沒有告訴我?」

「我沒告訴誰。即使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開始緊張地拋出問題:「那是什麼癌症?你現在情況如何?」

「別擔心。」

「我對我上回的態度感到抱歉。現在我明白你的感受了。」我的心像注了鉛一樣,往下沉。

但是,他告訴我他的體重「輕」了,「我現在只有48公斤。」事實上,我記得他第一次介紹自己時,他說是有60公斤。那麼,他已消瘦了12公斤。

我無法想像這幅色衰愛馳,形骸峋嶙的樣子,這等于說吉爾已變成一個人皮架子。

他繼說,「…我現在在家休養著。」

「那你已辭職養病了?」

「在接下來幾個月都無法工作了。」

可是,吉爾之前沒有透露半言隻語,3個月前他發覺自己身患癌症,但5月份時他還乞求著我與他從愛情開始,他那時已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欠佳了。

他為何當時如此卑微,不惜屈膝來要求一些愛意的開始。為什麼?那該是病情的折騰,導致他需要一個伴侶來撫慰吧…

「誰在照顧你呢?」

「我母親下午時來照顧我。夜晚時我就自己一個人在家睡。」

慢著。我與他在今年3月份重遇時,他不是透露說他的母親去世了嗎?我馬上提問。吉爾說,「huh?幾時?我不曾這樣說過。」

「你說,你會在你母親的墳前發誓,如果你撒謊的話。」

吉爾說:「It's just a linger of speech.....」

我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我查了字典還是費解。但我想,他也是默認他在撒謊,只是現在我還要追究什麼?我能得到什麼合理的解釋嗎?

所以我只是說,「好…那醫生怎麼說?」

「從現在開始,我需要一個人照顧自己。」吉爾說。上回,他在申訴著他是自己一個人過生日,他被交往4年的男友詐騙了儲蓄,現在他重申著自己孑然一身的情況。

「我需要定期回去檢查。」

「你怎樣患病的?」我不知道再怎樣提問,只能躦一些病情問題。

「癌症是與我們共生共存的。It's no comtigest。」再一次,我不明白「comtigest」這詞匯的意思,而我猜不著其他相近意義的詞匯,我想吉爾應錯拼字眼了。事實上他在拼字時常有錯字,儘管我記得他用著一口英國腔的英語對我說話時讓我折倒,但其英文能力並不是與英語口語能力成正比。

我說:「我現在感到無言。你現在還生氣我嗎?」

「為什麼我要生氣你呢,hezt?」

「我感覺到我將你搞得更加痛苦。」

「沒要緊,hezt。我已得到上蒼給我的懲罰了。」

(我想起上次。吉爾說:『人們在生活中做錯事,他們從中學習到。上蒼已用一種我無法對你言喻的手法來懲罰我…』他再寫著:

『Or perhaps it’s fun for u to see me suffer as i let u did(或許你看到我如何悽慘時,你會感到很高興)』)

吉爾第二次用上蒼之名義來對我宣誓說話,我感覺到他已失去了斗志,他認為這是一種天命,他在受著上蒼給他的刑判。

我說,「你別這樣說。這可能是一項考驗。」

吉爾打出了一個笑臉 :) 給我。

「如果我見到你,我愿意給你一個擁抱。」

「謝謝你。但你會壓碎我。我現在太瘦了。」

「我會小心奕奕的…為什麼你上回如此急切地要見我?」我還是想把事情弄個清楚。

「我很想告訴你這一切為什麼發生…但可能你不想見我了。」

我不知怎樣掩飾自己內心的忐忑不安,還有粉飾自己的決絕。我說,「那是很複雜的。」

吉爾說,「我明白。」

「為什麼你不與你母親住在一起?」

「我覺得在家會比較好。」

「你現在一個人怕嗎?」

「不,不會怕。我OK。」

「你的好朋友不知道你發生什麼事情?」

「現在他們知道了。」

「你現在打算怎樣做?」

「我不會離開我的家。」我記得吉爾的家是經過精心設計家居的。他是個會體悟生活、經營人生的人吧!但是,他的外型轉變,讓他一直念茲在茲。

他第三次重申他是禿頭了,「我現在很瘦,沒有頭髮了。我只會在我情況良好時去見其他人。我不喜歡別人看著我的樣子,就像看到外星人一樣。」

「我明白。」

「謝謝你。」

「你還要經過多少次的化療?」

「還不知道。我想還有幾次。」

「為什麼你現在還不睡呢?」那時已是凌晨時分了,我平時上網的時刻。

「快要了。謝謝你,hezt。我現在相當虛弱與暈眩,已經在床上休息一整天了。」

吉爾停頓片刻後說,「晚安。」

「你保重。我希望可以在這聊天室裡再與你聊天。」

「我會的,如果我不是那麼病態的話。晚安。」

我欲言而休。但還是說,「你會沒事的,只要你要信念。」

「是,我有信念。」

我怔忡著,癌症就像一本書般翻到人生的最後幾頁紙?我不知道他的病況如何,我不知道是否還有機會在聊天室上看到他。所以,我就下了決心,將我的手機號碼打出來。

在半秒中裡,我看到兩行「吉爾is not available」的字句彈跳出來。觸目驚心。

這告訴我:吉爾,不在了。

※※※

吉爾應該是馬上下線了。他到現在還不知道我的手機號碼。他是否有機會知道呢?

我重讀那次我與他相遇時種種的對白。我才恍然發覺,原來當時我不少字句都刺中了他的心情。而他的答覆是灰暗,而且是一語雙關的。

例如我問他:為什麼他苦苦哀求我原諒他? 

(他說:「因為我的愚蠢。我的傲慢。」

我說:「為什麼你要讓自己一直犯錯?」

他說,「是,你說得對。你不知道我在這段日子過得怎樣。我的生活一團糟。」

他的生活,確是比他告訴我的更惡劣

(他當時又說:「這對我來說很重要。這樣我可以繼續生活下去。」

我說:「我不是你的上蒼!你不必向我索求什麼。」

「至少讓我知道你是原諒我。」

我反問:「告訴我,為什麼這樣重要?」

「我知道你不是上帝。但在我的宗教來說,你必須原諒你身邊的人。至少讓我知道你不恨我。之後我就不會再煩你。」)

……他當時又說,「如果你的愿望是要我遠離你。那我會走得遠遠的,你永遠都不會找到我。」

吉爾,你真的會飄遠嗎?我以後永遠都找不到你了嗎?

我記起椰漿飯說過,回教徒在臨終前需要向身邊的人請求原諒,這樣他可以回到上蒼的身邊安息。椰漿飯說過當時他代替病逝的母親向親友致歉時的動容情景,他說,他哭到說不出話來…

我現在相信,吉爾現在可能是憑籍著宗教的力量,讓自己一點一滴地堅強回來,他那次苦苦乞憐著我的原諒,要與我和解時,其實真的是一種自我救贖的手法。

我腦袋中有閃過一絲絲質疑的反思,這次吉爾和盤托出他患上癌症,是否是對我撒的另一次謊?但是,沒有人愿意對自己下這麼重的詛咒吧?

而吉爾說他入住精神病院,是否與癌症等一連串的打擊有關?

我失眠了好幾天。我很想告訴家人,我認識的一個人,成為了一個癌症病人,我不知道如何分憂與哀悼,但我也不能告訴家人,這個人是與我一夕貪歡溺愛,有霧水情緣的男人。

是的,我們上床射精了,我們就下床分手了;我們兩年後相遇,我們不知何時會再重逢。

※※※

人生的道路,真的沒有回頭路,有時我們卻太早望見盡頭,在紅塵混世間。現在的,只有把持著當下才最實在。

我不知道如何在3月份我重遇吉爾時,我同意再出來見面,我們是否會再續前緣。他當時已知道自己的病況,他一再告訴我他只是要見我一面,不會發生性關係。

只是,當時那一次對話的開始,他是以性、調情方式來與我搭訕的。我不知道他上聊天室來的目的是什麼,或許那是他是內心寂寞、孤絕與無助,而他需要一場性愛來依憑,但到後來我自揭身份後他才轉態,而要求一份原諒。

假設我們真的見面後,他才對我告訴我說他癌症,而他在求愛時完全對病情守口如瓶,我是否愿意commit下來,與他一起共渡難關?

這使我聯想起如果一對戀人,其中一人身患重病時對一段感情所起的考驗,會影響到什麼樣的層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是一場很巨大的考驗。這也是人生的一場試鍊。

我在夜晚時有默默地祈禱,希望吉爾能早日康復。

但是,我才發覺,我連吉爾的真實名字也不知道。(這也是炮友的悲哀吧!)

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是否還會再見到吉爾,獻上祝福與支持。

※※※

現在,我已解開了吉爾的謎底。如果你是我,你會主動撥電話給吉爾嗎?

我怕,我很怕,我想起因血癌折騰的表弟在去世時瘦骨嶙峋至如同骷髏的樣子,他在病床上無法合攏的嘴僵硬了,護士在為他穿著衣服的情形,我下班時趕到見他最後一面時,他已是這樣子了…



(完)

2008年6月25日星期三

淡淡地

趁工作量不多,我請了幾天假期來充電。然而,很奇怪的是,即使是假期,但似乎也不能真正地隨心所欲──至少不能睡到日出三竿,生理時鐘已定時鬧起,睜開眼睛時,才會想起自己不用上班。

同時,有很多事情都沒有依照規劃完成。是我的意志力不足?還是我的執行力不夠?滿櫥的書本都在呼喚著我看他們一眼,但我在假期時竟然沒有獻身給他們。

我將我的身體獻給了健身中心。

對著鏡子時,似乎才能救贖到自己那抺虛空的靈魂。我擠著腰際的「鬼祟肉」,對著鏡像的那寸方位贅肉說,「我要消滅你」,就成了我非得不赴去健身中心的堂皇理由了。

當然,去了健身中心,也是將自己奉獻給購物廣場了。誰叫加州健身中心在首都的三間分行都坐落在商場內?



而今天谷中城「發燒」了,我要求一個車位不得要領。警衛阻擋住停車場前,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為什麼沒有車位?我問。

得到的答案是戲院免費贈送1000張戲票。可以想像1000人都是駕著車子赴到谷中城的話,當然是不夠車位。我悻悻然地離去。為什麼只是免費戲票,都要貪小便宜?

這是吃了閉門羹後的酸話。我心底裡臭罵著大馬社會。儘管我也是一份子之一。



我又一路塞著車,驅車到雙威金字塔商場的加州分店。還有這裡的停車位充足,最討喜的是停車場入口處會有綠燈指示哪裡有空位,遠眺就可知道可朝哪兒邁進,這種符合經濟效益而能直達目的地,是我們做「獵人」尋獵時最大的安慰。

雙威金字塔的加州健身中心雖然面積最大,器材簇新,但就是三間分店裡最枯燥的一間健身中心。特別是絡繹不絕的訪客或健身友,原來都是毗鄰的雙威大學學院或是莫納斯大學分校的學生,成了一個眾生相、臉譜紛陳的聯合國。

有時一些人看似華人,開腔起來是捲舌急速的馬來文時,才知道是印尼留學生。當然還有超多的中國留學生。這些是否是他們祖國的紈袴子弟,或是非富則貴的家庭小戶?所以才可以當留學生之餘,還付得起這裡的健身中心會員籍。

細想之下,我還是大學生的時候,只是去校園裡簡陋的健身室操練。

當然,時代是進步了。那已是明日黃花的往事。現在的新生代很幸福,但也是消費與物質支撐出來的虛榮。

所以,我在雙威金字塔健身中心裡舉目所見,都是一些不甚專業的乳牛樣版,還未除去嬰兒肥的小弟弟們,每次踏足裡頭就像進到課室一樣。



今天也發生一段小插曲。我抵達健身中心的更衣室時,在更衣格前見到一個男士錢包落在凳子上。四週空無一人,可是一個褐色皮包是多麼地奪目。

我拿起來打開內夾層,發覺有幾張菲律賓紙鈔,還有一疊馬幣紙鈔,但我沒有細數馬幣有多少,馬上就將皮包拎起來,交送到毛巾管理處的管理員。

印裔管理員與我一起打開錢包,才發覺裡頭有一張大馬身份證,是一個馬來男生,還有幾張信用卡。她說還沒有人前來報失錢包。我建議她進行空中播報,好讓皮包主人察覺遺失錢包後可以領回。

後來,她說她會移交到接待處。不過會先對照登記處索領毛巾的會員卡。我就由得她。但我舉步離去時,則有些後悔──我怎麼如此輕易相信?如果這名管理員起貪念私吞,那麼也是無法物歸原主。

我再趨去接待處匯報一聲,那位似是客戶招徠員淡淡地說,「不必擔心,那兒有閉路電視,什麼都逃不了。」

人的內心,也有閉路電視照不到的一面啊。

後來我繼續我的熱身運動。但一直無法專心,思忖著我不打開錢包數一數裡頭有多少張紙鈔?如果我當時將那錢包收起來,或許可以享受那筆小橫財一番──至少可以拿來添油!

當然我知道這是缺德的事情。但我無法壓抑我內心黑暗的一面在發酵。

我當時拿到那錢包時,似是懷著罪惡感一樣要撇掉不理。但如果窺探到有多少錢的話,或許真的會激起我的貪念。

不過剛才我的舉動,是小學一年級道德數育課本就開始學習的什麼路不拾遺、道德價值觀等的反映吧。只是入世後深知強肉弱食的社會,你不能像小一生那樣純樸地以為當你做對事情時,老師會讚你「乖」。誰會珍惜乖乖牌?

我想到要回家後將這件事情告訴母親,但我知道母親一定會斥我過于耿直老實,她一定會說:「你就是這樣忠忠直直,終需乞食的人啊!」

不過,只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也算是行善。只是我還是很懷疑有朝一日若是我遺失錢包時,會不會有另一個好心人會原封不動將錢包歸還給我──至少歸還我的身份證(重新排隊申情費時惱人)

後來,我在離去時,毛巾管理處的那位管理員告訴我,錢包已找到主人了。她即時指著一個站在我身邊的馬來人,說那馬來人就是那主人的朋友,而他的朋友走開了。

我問他,怎麼你的朋友會將錢包遺留在凳子上?

這位看起來比我更憨直的年輕人說,哦,他可能在放更衣格時掉了出來。然後,他就不搭話了。

管理員在旁指著我一直說,就是他幫你的朋友撿到錢包的,你應該說一聲謝謝。

但是,那年輕人以乎無動於衷。我們就這樣結束話題。然後我匆匆離去。走著走著時,才發覺怎麼現代人如此不懂得人情世故?

當然不是說做好事就要有回報,只是現實面是,你以為幸福光明就是一火燭光,但只有燃燒自己去照亮別人?

所以我又開始懊惱,早知、早知我就將那錢包佔為己有,將那筆錢拿走後再將錢包的信用卡與身份證丟進垃圾桶。



我回家看《Desperate Housewives》第四季的大結局。覺得自己永遠學不了女主角之一Gabriel那般的理直氣壯與走精面,她永遠都可以硬抝事非,在困境中生存。

而DH本季的大結局看起來是令人失望的。舖排了一個季節的故事情節與懸念,就在短短幾分鐘了斷交代一切,情況似第一季時一樣。

我開始覺得這齣長壽劇是黔驢技窮了,編劇的調調都已在重覆著舊東西,只是很難以接受在劇末時是將鏡頭轉到5年後的Wisteria Lane,時空跳接太快,而師奶們又是天翻地覆地渡過了人生改變。

只是很好奇Susan又換了Queer As Folk前男主角主演的丈夫角色。那麼我喜愛的James Denton,下一季是否被飛出這套劇了?

2008年6月24日星期二

恰似幽深的秋天

他用那對圓滾滾的雙瞳凝視著我的時候,我已在第一時間給他打了一個分數。

我們是在健身中心的沖涼間格相遇,那是一個深輪廓,毛茸茸的印裔,但我知道他應該是外國人,因為皮膚較為白,而且是那種偏向于中東人之類的。只是,他比不上兩年前我所遇見的那位印裔中東混血兒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就叫他阿叉好了。

我沒有掩上簾幕,阿叉在我對面除下毛巾,露出了一片如荒蕪草地的下體,他的那話兒是肥粗、筆挺、不會過長,但即使是萎靡不振時形狀很好,他割了包皮,袒露出一枚泛紅的龜頭,我猜想他一定是一個回教徒。只是,他的陰囊像裝了水的汽球一樣,低垂欲跌,我覺得有些奇怪,怎麼會垮拉到如此的長度?

不消一分鐘,他已向我舉槍致敬了,我看著他的陽具浮升起來,像是充了氣,在水中飄浮著的屍體。沖涼間格的燈泡是採光良好的,可以看到他的龜頭在翹首起來時,折射出一抹詭異的晶光。

阿叉不是什麼巨頭,然而一筆直挺,那種角度,教人逼視。

但我再望一望他的身體時,他是一個弓腰駝背的中年人,體形是瘦削的,但是腹部鼓漲著一個大肚腩,怎麼會有這樣的腫脹?這是最矛盾的一種體態,因為表面上你是一個排骨精,但若是以科學算法的話,這種人可叫胖子。

總之,我看到他胸膛延至肚腩與下腹,都是一撮又一撮的濃黑體毛時,覺得很難接受,就是有一種污穢齷齪的感覺。你不知道這些毛髮之間的污垢與味道是什麼。

所以,我對他微一微笑,搖著頭作了一個拒絕的動作。

我走出去沖涼間格後,再步入桑拿室裡。阿叉尾隨而至,這時我更看清楚他步行時的型態,有些老態龍鐘,他的步伐是沉緩呆滯的,腰際捆上了毛巾,是遮蔽住了肚臍,但白色的毛巾更反照出那粒圓滾似水腫、看起來又突兀的肚腩。

阿叉在我對面前坐下來,純熟地拉開了毛巾,這時他的那話兒又疲軟下來了。他用一口捲舌英語問我:「喜歡嗎?」

我只是微笑。接著他與我聊起天來。他說,他是來自巴基斯坦。在大馬已有5年了,住在八打靈再也一帶。

我問他是干哪一行的?看他的樣子,與地盤上看到的外勞,或是餐館裡的清潔工沒甚兩樣。不是我種族歧視,而是大馬的政策所故,導致我們對這些巴基斯坦等的印裔模樣,會有一種僵固的刻板印象。

不過,阿叉不肯透露他是做哪個行業。他只是說,他與朋友打工。

他還問我是否有駕車、平時是否常來嗎?類似的禮貌問候語。然後,他就站起來,趨前我的位置,他在我面前再脫下他的毛巾。

「你喜歡嗎?」他又問。

我說:你常在這裡玩樂?

阿叉:沒有。

「我不習慣在這裡玩我知道我在睜著眼睛說亮話,這裡太多人了,不安全。」

「如果我們被人發現,會怎樣?」阿叉問。

「或許我們會被人趕出去吧!」

他繼問:「不如我們去沖涼間格。」

「不安全。」我堅持。

「去你的車子做?」他建議。

我失笑了起來。那真的是太大膽了吧!盡管我是試過 我還是拒絕了他。

我是坐著俯視著阿叉那幅下體。他就形同博物院裡一件陳舊的雕像,他的軀體是多麼地蒼老,我無用平時慣用的方式來探測他的年齡,因為平時只要一窺一個人的皮膚肌理,就可以對生理年齡有一些頭緒,但是他的體毛過盛,遮掩住他的肌膚,加上他鬆垮耷拉的肌肉,他整個形體就像一個五、六十歲的老翁般。

我再定睛望著他的眼睛與五官。才發覺這阿叉擁有一對很幽深的眼睛,那雙瞳幾乎佔了他那瘦小的臉龐三分一的面積,以致十分不搭配。他的眼睛是眼白多過眼球,眨也不眨時十分哀怨,在桑拿室燈光不明的情況下,像兩顆放射著燐光眼睛的野獸,虎視眈眈。

我與他對望近一分鐘。他的眼睛真的不會眨動,臉部是不帶任什麼表情,但是再望下去很深邃,因為你一直捉摸不到他的目光裡的訊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眼睛?我感受不到他的熱情,縱使是大眼睛,但不見得烱熔有神,因為那眼白的部份太多以致有一些冷峻之意?他是那樣地死寂地投射著目光。

但我還是紋風不動,用手緊捂住下半身的毛巾。他的手伸進我的大腿撫著。我告訴他停手,然後再閃開一旁。

他再問我:「你幾歲了?」

「你說呢?」

「26、27歲吧!」他說。

「答對了。」我不會沾沾自喜,儘管這是虛假的告白。只是在這個時刻誰會計較你是多少歲呢?因為偽裝就是面對陌生人最佳的防備。「你呢?」

阿叉有些遲疑,「30…」

那豈不是與我同歲?但我覺得他在撒謊──或許他真的只有30歲,是因為他們外國人總是早熟早蒼老,可是不致于如此大的差距吧!

如果我在30歲時已是形同50歲的樣子,那50歲時是否會衰老得什麼模樣?

後來我還是不理會阿叉了。我照样去沖涼間洗澡,半掩著簾幕,他在我對面間格鬼鬼祟祟地窺探著,然後又回蕩踱步在沖涼間格的廊道上。

他捂著毛巾走路的模樣,有些蕭索,像秋天裡一片殘枝梢末的枯葉,飄零得無地無根著落。

我看到是有些於心不忍,但這不是人道施捨的童子軍日行一善。我看到阿叉時是完全high不起來。我只是感覺到那股秋意來襲,我有些寒意了。我不知道何時我才能走出這廊道,而我會否像阿叉一樣在若干年後,弓著背,挺著大肚子繼續徘徊遊晃。

2008年6月20日星期五

同志的性愛世界

超友誼關係→ 超越不是友誼關係的關係

一夜情 → 只在若干分鐘的時段裡沒有感情、沒有愛情、沒有情愫,沒有情意的肉體發洩

親密關係→ 只是軀體的親近,不是內心的親密、不是人際的親暱

性行為→ 性器官的接觸行為

性關係→ 肉體與慾望在打交道的狀況

生殖器官→ 追求非生殖用途的器官

玩伴→ 性工具、炮友、性玩具

情話→ 謊話

放蕩→拒絕封建的縱情表達


1號與0號→
0號都是手榴彈,扯了就要甩,而且甩得越遠越好,免得把自己炸著了
1號都是避孕套,用了就要扔,而且扔得越遠越好,免得污染環境



你認為呢?

2008年6月18日星期三

回憶的歌聲有一對翅膀

我又生病了。這次又是那種喉嚨痛,接著是傷風鼻涕猛流的那種。我知道又是那種虛火上升的情況。可是生活出現這些小拋錨是很煩心的工作,因為至少我吃東西食之無味。而且在上班時間午餐時分,要搔破頭腦該吃些什麼膳食好。

這幾天的工作也是如常地壓得彎著腰,但還是順得哥來失嫂意。但本來是兩個人的功夫怎麼能讓我一個人來扛?我卯足全力來陳情力指情況,上司只是假慈悲地說「我也不是那樣」。我就覺得不如我省下口水,來做好的份內事。

但是,工作狀況依然連連。

我在晚上回到家時,拚命告訴自己:讓自己休息吧,讓自己回到床上吧。

可是過了凌晨十二時,我才覺得時間不夠用,許多事情與家裡的功夫有待完成。但我卻提不起勁來,或是說,不如就擱著吧,待我週假時才去動手,然而週假時又將自己擱淺起來了。

我在昨夜凌晨時突然很想聽一首很久沒有聽到的歌曲──葉倩文的《晚風》,于是打開酷我音樂盒去下載試聽,然而欲拔不能,我還找一堆了80年代的久違的流行歌曲來下載,還一邊找回歌詞來對唱。

當時的流行,就是現在的過氣了。但在我心中,卻是那樣鮮活。

我才覺得80年代的中文歌時代是屬于我的年代──那時可以捧著新鮮出爐的《偶像》、《生活電視》等雜誌去追星,或是將那些歌詞抄下來、日日夜夜守著收音機去等待自己喜歡歌曲,還有籌錢到夜市場那位熟悉的安娣的卡帶攤子買音樂專輯,到後來是逢補習時去茨廠街的綠島唱片行選購…那時是粵語與華語歌曲通吃。而且,當時整個華文樂壇已開始兩語雙唱,我記得我很喜歡的《哭砂》聽了百遍,又與小巧子一起研究找來粵語版來聽,還是覺得華語版較好聽。

我清楚記得那個年代的歌曲旋律,還有歌星的模樣,包括不少專輯外套的設計等等。

到後來,90年代降臨了,看著黎明、郭富城、劉德華這些傢伙莫名其妙走紅。四大天王的時代是一個炮製出來的捧星時代。我開始厭惡。在95年過後我已是高中生,那時候對中文流行曲的熱宣告停頓下來,因為開始聽英文流行曲。我記得張惠妹爆紅那年,我對台灣的華文歌曲已生疏了。1996年只記得阿妹在高喊姐妹姐妹什麼的。

再進入2000年時,我已聽不到任何驚天動地的經典歌曲。梅艷芳、黃霑、張國榮與羅文等的相繼離世,標示著香港歌壇的經典時代結束,實力派歌手式微。

但是,現在我看到當紅的容祖兒在台上飆歌時,我覺得她一點都沒有天后的氣派與實力,只看到一份矯情。我很懷念梅艷芳、甄妮、葉倩文、林憶蓮等的那個年代,即使後期的王菲、鄭秀文等還偶有佳作,但如今是不堪入目,也不堪回首──特別是我看著那些四川大地震賑災籌款獻唱節目時,那些新歌星簡直是唱得不知所謂。

老實說,如果不是陳冠希艷照門事件,我連TWINS裡的阿嬌與蔡卓妍是長得怎麼樣,我也認不清。

我在昨夜刷著牙時,突然想起王杰的「一場遊戲一場夢」的旋律,哼著哼著,在臨睡前又再搜羅下來。

在夜半時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青春歷史,生活似乎一下子充實起來,內心也豐潤了。聽著那些飄遠的曲調時,是與當年的自己對話著,與彼時的心情探照著。然後,現在看回那些風花雪月的歌詞,才發覺自己似乎都一一經歷過了,情與愛、愛與恨、想與盼、守與分都將自己年來的心情濃縮起來。

似乎,我就是放棄了眼前,而回到了過去,那個已經渺遠的我,那個在時間另一個端點停留的我在招著手,真的是一場遊戲一場夢。

原來自己真的是一個成年人了。不再是春風裡的青春少年。

回憶的歌聲有一對翅膀,幽幽微微地飛進了我的心裡。然而,多年來的希望與夢想也化成一對潔長的翅膀,裊裊地升空,翶翔,飛遠了。

2008年6月13日星期五

乍亮的紅燈


前幾天我去見了一個「小朋友」。說他是小朋友,無非是我的年齡比他大,但見到他時,他一直說我長得很孩子氣,然則我望著他真摰的笑容,再打量著他幾乎是滴油叉燒的身材時,就覺得他認為我孩子氣是不足為奇的,因為他的外貌與身材合組起來的形象,已超越了他的生理年齡。

其中一個原因是,他並沒有上健身中心去雕塑身材,這可以是簡樸自然,但也可以說「不修篇幅」的。當然,像他這種不會向乳牛主義低頭的個性出來混天下,在同志圈裡難得之處。

在此就稱為小葉吧!我們在晚餐時分前,在他家中先見面。

可是,晚餐還未解決,我們就先來一場耗力的體力運動了。



我躺在小葉的懷裡時,才發覺好久都沒有碰上滴油叉燒。相信我,即使是滴油叉燒站立時是挺著一個脂肪堆積的肥肉圈,但當他們仰躺時那些贅肉會像水床般散漾開來,軟綿舒暖,就像撫著一塊布一樣。

而若對方是一頭乳牛而擁有洗衣板般的腹肌的話,即使在躺下來時,你的觸感是形同撫著一個裹布洗衣板,不會有任何「人性化」的感覺。

為什麼我會讓小葉趴上我的身子?我問著自己,但我回想著他趨前來吻我的嘴唇時,我看到他冉冉地,小心奕奕地除下眼鏡的那抹輪廓剪影,他低垂著的眼睛翹著烏亮的眼睫毛,十分性感。他再抬眼用那雙明目凝視著我時,我就決定豁出去了。

在整個過程中,我們是熄了房燈。所以,只靠指尖的摸索與唇舌的遊弋,來探索彼此的身體樂園。

我記得我們的前奏耗了漫長的一段時間。我甚至以為時間已經停頓。我們就這樣細細地被捲入他舖天蓋地般的吻中,他還懂得法國式的吻,至少這是非常挑情的動作。

小葉早已箭在弦上,他伏壓在我身上時,更用那異軍突起的小傢伙頂著我的小腹,我第一次覺得這器官原來可以堅挺得像一根骨頭般,當他俯沖下來時戳到我的小腹時,我才感覺到那傷害力,我也忍不住尖呼了一聲,然後快速地用手擺弄好那根風發踔厲的小骨頭,才不致于被「捅」傷。

他猶如呢喃似地問我:可不可以給我?

我已丈量過他的長度與硬度,是典型的華人尺碼,也不是觸目驚心的巨屌男,感覺是適中恰恰好。好,上就上吧。我告訴自己,就好好地「干」一場。

我為他套上安全套,他回禮式地為我塗上潤滑劑時,在我耳邊絮語著:「這是薄荷味道的,你ok嗎?」

雖然有些怪異,但是在萬事俱備的情況下,即使是什麼搞怪的口味,也得完事。哪料到我的肌膚接觸到那薄荷味的潤滑劑時,彷如抹了麻醉藥一般,麻辣、涼快的感覺直沁入心脾。

我想我以後也不敢咀嚼POLO糖了,原來不是用來咀嚼而塗抺時,是另一種滋味。

小葉是以低空飛過的姿勢,徐徐降落。我呼著氣,放鬆著自己的筋肌來舒緩吐納。他就像一隻滑翔飛鷹,僵硬地張揚著雙翅,畫面上似是停格了。

漸漸地,我就感覺到他的存在了。那種感覺像一浪又一浪的海面般,你讓一隻快艇在滑溜著,但事實上你又像被整塊天空覆蓋著──天崩下來當被蓋,就讓那感覺起伏沉浮吧!

小葉將我摟得緊緊的,我幾乎以為我是他的救生圈,他似是一個快溺在慾海中的人,他用嘴唇討取著一口又一口的氣息,然後將我的兩腿抬高牢牢地環扣在他腰間,我幾乎以為自己成為一個吸盤,要將他整個人吸納進我的身子。

我的小腿腓部感覺到他腰際散發出的溫度,他真的全身火熱起來了。

不過,整個過程中他都是很溫柔與審慎的。

後來,我們只換了兩個姿勢,當我盤坐在他身上聽見他氣喘吁吁時,我感覺到他快要神遊太虛了。所以,我暗運著一些「內功」,只見小葉扭捏著肢體,似痛苦又乍像爽快時,我捉住他亂抓的兩手,他喘噓噓地呻吟幾聲後,就兵敗如山倒。

他說,「你太棒了!」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恭維的話。不過,接下來我們在黑暗中時,小葉向我發問了一些問題,而這些提問都是高潮退燒後的大忌問題──「你覺得我剛才怎樣?」

我該怎麼答呢?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但我又不想那麼老實地說他拿不到一百分。我說:「你讓我感到很安全,很舒服。」

接著,我們就開始了肉慾以外的交流,展開了生活上衣食住行的話題。

黑暗中,在歷經肉慾的迸發與流暢、肉體束縛的解脫後,生活與身份就是另一份安心地交託出來的事情。

我們聊著聊著,在一間小房子裡。這給我一種錯覺,我以為我就在已是久無光顧的桑拿裡。

而橫陳在我身邊的,其實就是一個認識未及一天的陌生人。

可是,我們是赤著身體去認識彼此。

小葉是那種溫柔似水型的小朋友,他可以一邊撫著你的身體,一邊發出如雨般的吻,像小貓咪一樣地黏貼著、磨蹭著。

這種情況如此地熟悉,這也是過去我與椰漿飯在事後的情況,我們總是天南地北地聊著過去與未來。而射精後的相擁,比射精前的快感更叫人感到回味。

小葉開著手提電腦的音樂悠悠地播放著。我們沉浸在那些熟悉的旋律中。後來,他站起來喝水,觸動一下電腦後,解除了電腦的自動休眠狀態,我籍著熒幕光線,看到他萎靡的下半身在我面前搖晃著。

他也遞給我一杯水,在半透著光的漆黑中,我們一起解渴。然後,我抬眼望著他的裸身,感到非常地性感。我將他整個含了進去,逐漸地感覺到他在膨大,他似變魔術一樣地膨大了。

「你將它搞大了。那怎麼辦?」小葉問。

事實上我們已感覺到饑餓了,因為已過了晚餐時間,而他已經重新燃燒起來了。幸好,我們還有過剩的安全套。




我們過後去吃晚餐。而那一餐,應該也是為小葉餞別的一餐。因為在第二天,小葉因工作關係而被調離到外地工作。

這也是為什麼我那麼爽快答應他的原因之一吧!因為我們甫見到面時,他已告訴我這是他留在吉隆坡的最後一晚。

所以,在四週熙來攘往、人聲嘈雜的餐館裡,我憑著燈光,記住了他在光線下的樣貌。因為不知道他何時才會回來,何時我們才相見。我也不知道我們何時才再相遇。

小葉說他是剛出道。可是從他床上的一舉一動中,又是那般地純熟。當然我不是他第一個上床的炮友。我只能說他是一個Fast learner吧──畢竟屌人,也是天性,在大自然世界中雄性動物的生存目的就是去屌雌性來延續下一代香火。

小葉也問了我不少有關同志圈的問題。看起來他對許多術語是一竅不通。但最有趣的是,他在其中一項問題前是作了這樣的開場白:「這是一個敏感的問題。你介意我問你嗎?」

我以為是什麼敏感的問題而需如此審戒。小葉過後才說:「你要想過結婚嗎?」

「never!」我說,俐落又爽快地。但還是笑了出來,原來就是這道問題。

「你有想過結婚?」我問。

「在短期內不會,但在兩年後,我就不知道了。」小葉說。

「你是基督徒?」

他訝異地望著我:「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感覺到。你有另一種宗教洗禮過的氣質。」

他點著頭。我再問他:「讓我問你一個敏感的問題。你有對神懺悔過嗎?」

他思索片刻,「有,剛開始時有,現在不去想了。」



我在第二天上班時,神志渙散。我極力回想著與小葉共度的時光。我怕我會忘記一些細節。因為我們共渡一夜良宵後,可能就是一個不歸路,此後大家都不會再見面了。

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不停地縈繞著我,揮之不去。你得到快感後,但馬上就會被掏空了另一大半的靈魂。

我也發覺,這是我在很久很久的一段時期後,officially真正進行的一段性行為,不像平日在健身中心的沖涼間格裡速戰速決的速食

然而,這也啟動了我緊鎖已久的身體防備線,我才發覺到裸身擁抱、有人噓寒問暖的感覺是多麼地醉人與溫馨。這是親密關係的一種呼喚。

看起來我真的很久沒有歷經親密關係了,而這是有別于肉體接觸、體液橫流的關係。

除非你是造訪付費的桑拿,找個炮友到廂房裡瘋狂,而又或是尋找網友來發展一夜情,你或許可享受到溫存後的片刻溫柔。

但到最後一切都是枉然的,因為到最後你還是失去。

我有在思忖著怎麼我會接受一個非乳牛來速食?小葉在整個過程中並沒有過讚美過我的肌肉或身材,或許他的考量只是要一個肉屄,又或許他對外在的身形與肌肉並不注重。所以,他才以行動來證明他的誠意。

可是,當你遇到孔雀時,特別是大馬社會典型的乳牛,膚淺的他們自戀著本身肌肉,也迷戀著別人的肌肉,他們都喜歡找回乳牛。而乳牛與乳牛之間似乎不是相愛與分享的,反之是互相競爭與佔據的。

而我只是一個半及格的乳牛,我更不是他們要找的目標。即使我躍然成為乳牛了,這些典型的乳牛同志,在床上都是自私自大的夜郎,他們大干一場時怎會顧及別人的死活?

如果以這種常理去推衍下去的話,那我只能找一些非乳牛類才能過活了。這些非乳牛類可能崇尚或寵愛著其他結實的軀殼,偏偏自己無法練就,所以擁有別人的乳牛身材也慰以自聊了。

這意味著,當我變成乳牛的話,我也失去了選擇其他乳牛的機會了。

──你變成人家要的樣子,但你無法改變別人變成你要的樣子。



現在我的兩腿內肌也因過度的「擴張」而感到酸痛。但這種酸痛感覺也會漸漸地消散,直至不曾發生過什麼。

自從椰漿飯後我都是濫竽充數地「通街通吃」,但也懷著一種守株待兔的心情來期待與等待合拍的性事活動。直至遇到小葉為止。

只是他是如此匆匆地調離外地了。儘管談不上什麼情愫,但這是不是有緣無份的寫照?



我在上班途中經過重重又重重的紅綠燈時,快要沖線時恰好紅燈就亮起,我就被逼煞車喊停,等待另一輪的綠燈。而這種臨陣亮紅燈的境遇,往往是接二連三而無法擺脫的。你就是會納罕為何時機總是那麼准,會讓自己遇紅燈?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的話,等于是平行的車子的話,如何確保能保持一致的速度前進,一起在紅燈綠燈走走停停,真的是一個考驗。

恍然覺得自己的同志路,也有太多乍然亮起的紅燈。

我停在紅燈前,再望著紅燈前方呼嘯而過的車影,心想前面的車子只會想到往前沖,急奔到目的地,他們會否眷戀著猶幸逃離的誤時紅燈,或是回顧一下後方的車子呢?

我似乎就是交通燈柱子下,吼叫著引擎而待沖的車子。

不過,若起走停間讓我有思考的空間與閒暇,我想,這比橫沖直撞閃避乍亮的紅燈來得更大意義吧!

2008年6月9日星期一

又寂寞又美好



~蒼老

今天是端午節。在日本的小巧子在聊天室裡說,他還未吃到一粒粽子呢。而母親昨日已包裹了幾十粒粽子,我馬上滿足了口腹之慾。

母親和姐姐下午時又吵架起來了。母親斥姐姐拖字訣,以致延遲載送她到阿姨的家串門子。後來我趁著要去健身中心時說,就讓我載送吧!

事實上姐姐已答應做司機,但慣性地行事拖泥帶水,以致看了電視節目後仍未出門。我有些懊悔為何我不早些自動請纓做司機,就不必聽到兩把女聲在鬥嘴,甚至聽到姐姐那種念茲在茲的叨念。

上到車,母親說,「哎啊,我忘了載我喜愛的水晶鏈。」

在陽光下,我看到母親的手,光線鋪在她那隻已打起摺紋的手,像粼粼波光一樣,跳動著奇異的光。赫然間發覺是歲月的魔術,還是陽光的整容,我沒有察覺母親的手已告示著衰老的跡象。那是前塵往事的記載,也是歲月風霜鎸刻下的痕跡。這是一個無法否認,也需逼視的事實──母親已到了暮年。

我還停留著母親年輕時的樣子,在閃神間,這意味著我現在年紀也不小了。我的感想來到喉間,又卡住了說不出來。

我問她:要不要下車拿你那串水晶鏈?

她說不用了。她又將手收在懷裡,然後架起黑眼鏡望著渺遠的前方。我就開車了。



~承擔

在車上,母親一如以往地在我面前投訴著姐姐。我儘量讓自己保持著中立,默不作聲。我說,日後我會盡量抽時間載送你。

我說,只有姐姐可以常時間陪伴你,二姐又常在外拍拖不黏家,其實我也當二姐嫁了出去一樣…

母親馬上接口:「其實你也好像『嫁』了出去,你也常不在家。我也明白你的工作很長時間…」

母親就意指著我是「嫁」給了工作。

我又怔忡起來。以前的人說「嫁」出去的女兒就等于潑出去的水,現在我因工作而讓母親有一種外嫁女的感覺。我不能不感到羞愧。

只是有些好奇怎麼母親會用「嫁」這字眼放在我身上?或許,當我有朝一日正式帶一個心上人回來見面時,她才會體會到什麼是「嫁」。

這時我才想起以前認識的一位同志朋友,他與其男友是「勉強」的情侶,因為兩人已到了只有情誼沒有愛情與性的情況了。但是其好動與喜于助人的男友已完全融入其家庭裡,以致我這位朋友的父親像兒子般疼惜這位外人,甚至不理會他們是同志或是什麼關係,也不讓他們分開…

想到這麼遠了,我想還是自己的母親,要自己疼。我就默默對自己說:希望讓自己能與現有的工作「離婚」,然後真正地「嫁」出去。



~孤單

我在雙威金字塔的加洲跑著跑步機。第一次從那角度看到落地玻璃鏡外的雙威水上樂園中,其中一個旋轉著的海盜船。

平時水上樂園人潮不多,但假日的話還可以遠遠地捕捉到一些人影。

海盜船像一個打著圓圈的鐘擺。我看著那船上仍是空空如也的座位,只是遠眺,也覺得觸目驚心──當整艘船揚到頂尖時再顛覆起來時,坐在船上已被倒吊是怎樣的怵然感覺?

我沒有坐過海盜船。我才想起自己還是2字頭的年齡時第一次乘坐螺旋過山車時,當時我是克服著從孩童時期就萌生的恐懼感坐上去,只念著「怎樣也要試一次」的信念,就豁出去坐上去了。在過山車來到顛峰准準往下沖墜時,我張揚著雙手在高喊著,我還記得當時我那發狂似的亢奮感覺。

至少,我坐過了螺旋過山車。

我還會不會坐海盜船?我不知道。只是覺得希望能找到一個人,與我一起乘坐上去,在世界顛覆時與我一起歡呼。

海盜船在旋轉著。我又放眼再望其他景色,有人過著獨木橋,有人在乘坐著吊繩索玩著探險遊戲。

突然間我才記起,我沒有真正地來到這水上樂園遊樂。我更想不起幾時是最後一次到訪主題公園。

我的生活,只是像現在一樣,隔著一層玻璃,作一個大千世界的旁觀者。我只是在用心體會著,用心眼去想像著沒有實踐過的生活。

這是有點哀傷的。

我望一望我左側的落地鏡,整列腳踏機只有我一人在操練著,鏡中只映照著我一個人。我還有自己的鏡像陪伴,乍似熟悉,又是如此陌生。



~回眸

完成健身後,我忍不住到了新開張的Wendy's 快餐店啃漢堡包。這間在2個月前重新踏足大馬餐飲界的快餐店,也勾起我一些纖細舊記憶。

我記得在80年代小學時,已看到Wendy's的招牌,心裡多麼地想去嚐嚐,可是總是沒機會,因為分店不多,而且從前沒有汽車載送。印象中只有梳邦百利廣場設有Wendy's,金河廣場也似乎有一間,但那已是太遙遠的事情了。

後來,Wendy's 就倒閉了,成為一個歷史名詞,那個擁有雀斑的孖辮金頭女孩也湮遠了。

所以,我就擠進了那間窄小的Wendy's裡,點了一客蝦肉漢堡包、薯條配咖啡,價格比麥當勞的昂貴多了。我將漢堡包揭開,發覺那塊肉餅只掃了幾抹沙拉醬,還添了一片薄薄的包菜。

我有些訝異地看著如此簡陋而沒誠意的佐料搭配,然後再啃了幾口,舌尖沒有傳來驚天動地。

可能我的味蕾已麻木了,可能成年太久以來七竅已開。或許帶著太大的寄望往往是最大的失望。或許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廂情愿。

而舊事只能凝視,不能拿來再實踐。

原來,記憶中的美好事物,還是留在記憶裡更美好。

我捧著漢堡包時,像還了一個心愿,圓了一個小小的夢想。因為現在我終于可以自由地吃著漢堡包而不必詢問過母親的同意,而我是在成長後才有機會重遇當年要嚐試的食物。

自由與成長才是最美好,然而當我們自由地去取獲要得到的東西時,我們就失去了另一些東西了。這個世界也太過公平了。



~選擇

我再驅車去阿姨的家去接母親回來,那時也是萬家燈火的時刻。阿姨很久都沒有見到我了。她說:「怎麼你這麼瘦了,還要去做gym?」

為什麼我還做gym?為了落單的自己有些慰籍,還是為了取悅別人來添一份自信,還是為了迎合這個同志世界而生存?

我不知道。成長後有了自由,我們卻讓自己推到沒有選擇的境地。

2008年6月6日星期五

縱使相逢應不識

在一片荒亂中,我接到一個陌生的來電,另一端是一個印裔婦女口操著英語說:「請問你是Hezt嗎?」

是,我就是。

她繼說,「請問你是否認識一位名叫田麗詩的小姐?」

田麗詩?那是一個不熟悉的英文譯名,但電光火石間就我就想起,是她了!那是我的小學同學啊。

「我認識,我認識。你怎麼會找到我?她發生什麼事了?」

這位婦女說,「我撿到了她的錢包…嗯,不能說是錢包,是一個名片盒,裡頭有她的身份證、幾張小紙張,但是我無法聯絡她。恰好我發覺你的名片在裡頭,你是在xx公司裡做事的,是嗎?」

在剎那間我是萬分詫異,怎麼她…



如果要細數,我想我認識田麗詩應該是19年了。我們在小學六年級時換班時就認識。她是一個吱喳,潑辣的小悍婦般的女生,我還記得她是那種大姐款般姿勢,但又是千金小姐般的大脾氣。

小學生以前不懂得如何形容這種帶著些嬌媚,又亂撒野的騷浪女生,我只是與其他男生在背後說:「喬到半死」。那是帶著貶義的一種評語。

我現在已幾乎忘了與她的交集與互動,只是我不像其他男生一樣,與她發生過什麼大口角或是硬碰過,但肯定的是我與她是良性的溝通互動,放學後偶爾有通過電話。

或許,在當年的我,她已知道我是一個沒有侵害力的男生?我們似是一種姐妹淘,甚或是純樸無邪地上學遊樂。

她是成績不錯的一個女生,人長得標緻,只是生人勿近,帶著一股傲氣煙視媚行。

但只是那一年後,我們就分道揚鑣,她的小六檢定考試獲全科A成績,直升到中一上課,我只是欠一科就滿A,所以被逼要就讀中學預備班,而我們兩個都升上不同的中學。

此後,我們就斷絕聯絡了。即使是偶爾與她那所學校的小學同學碰面,也無法探知到消息,因為當年能直升中一,以致可以早一年中學畢業的人是相當少的。

當然有時我在想起她時,她是否還是一個成績標青的學生?

只是從中學6年期間,我們各自步入了青春期,我沒有去想像這個女生,還有班上許許多多的舊同窗會有變成怎樣的模樣。畢竟,當年的我,特別是六年級時都已顯現出我的同志本色,對女生形同自家人,完全不會有歪念,更不會遐思對視當時胸部已微微隆起的她們。

彼時,我們的青春開始洋溢著艷彩,那是一個自我內在的探索之旅。

中學畢業、大學畢業、找到工作,而且還跳槽後,我在經歷著1/4世紀的年齡之際,人生似乎轉進了一個明昧不清的分水嶺。

然後,我與田麗詩又遇上了。



那時是3年前。我到中國出差。我在一個飯局後,見到她走前來,查問我是否是hezt。我們接著就在相隔16年,重新相認、認識對方。

恰好我們是搭乘同一班機來中國,而且都是同一個旅行團。只是在抵達中國的幾天後,才找到彼此間相通而淡淡的聯繫。

我當時是俯著首與田麗詩說話的,她的身高似乎就停留在12歲時的高度,她的樣子完全沒有改變,只是添了一份豐腴與嬌美,她已是一個美態職業女性了。有時你會覺得青春對女生來說,來得特別早,去得也特別快。

她說,她是聽到別人呼喚著我的名字,而覺得有些熟悉,就跑上前來與我相認一番了。我記得她當時高呼:「你完全走樣了!我當時一時與朋友說,我認識這男的,可是我不確定那就是你。你變成另一個人了。」

當然,我當年是粉嬾的豆腐花,胖嘟嘟的矮冬瓜般,那是一幅裝著一束還未入世的靈魂的皮骨。誰知道歲月給我帶來了什麼,又刮走了什麼?

田麗詩見到我時,我已開始脫掉了young adult時的那種嬰兒肥,卻掩藏不住的滄桑感攀爬在我臉上,塵滿臉,只是未鬢如霜,──而我的人生與閱歷是轉了多少折的山水啊!

你說人際間的相遇與際遇,是多麼地奧秘。我與她同在一個社區生活,呼吸著同一座城市的氣息,但我們在近距離的範圍內沒有見面16年了。

然而,要在千里迢迢的中國,萬重山千里洋兜了一個圈子,才發覺彼此,就在眼前。但那只是剎那間的熟悉。

事實上,那一趟的出差我也認識到幾位相當有淵源的朋友,譬如一個女生的岳父是我中學時的校長,另一個則是與我同大學的同系學姐。

過後的幾天行程中,我與田麗詩只是懷舊話當年,她說:「我記得你blah blah blah」,而我也呼應著要說無法忘記她什麼什麼。事實上翻箱倒篋掏空記憶,片甲不留。

但是人與事的變遷太大,大家的生活圈子迥然不同,共享的集體記憶,寥寥無幾只剩下一個你口中的某某某,我印象中的誰誰誰。我們人生的交叉點,就只在那一時那一刻,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我們接著又是乍遠還近地一起遊山玩水,還拍了幾幀照片,這是我們成年後才第一次進行的合照。她還主動跑過來說,我們照個相。她挨在我身旁,我記得當時我看起來像一座山,而她像一朵小花一樣。

她在挨過來的時候,我驀然想起兒時常背後謾罵著她「喬到半死」的評語。她還是沒有改變,她是一個sporting、豪邁的女生。

田麗詩告訴我,她已有一個男朋友了,似乎已步入了穩定期。她在一間公司當著一個文員,我無法了解她那職位的職責或什麼,但她已成為芸芸眾生的一個辦公室女郎,當年的好成績,是日後職場上的權勢嗎?她不像當年那般地特出了。

所以,我感覺不到她那種幼時的氣燄,她只是那般地平凡,閃著一股暗暗的魅光。她始終還是艷麗的。

我記得我們在機場一起回國時,她與我分享她數碼相機中的留影,我也與她交換相機。她說,「以前不知道你會拍照片的。你取的角度比我好多了!」

我有些悵惘,因為我的以前,有太多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幾時的以前有去留意攝影時的取角。我那時發覺我與田麗詩之間,只有一個時段的「以前」,幾近不存在的往事記憶。我們沒有未來,再也不會有更多的「以前」。

在那次回國後,我們真正地分道揚鑣。不是決絕的那種,而是一種漠然的儀式。我們有交換手機與電郵地址,她還建議說「不如大家來搞個小學同學聚舊」,然而都不了了知了。



那位印裔婦女說,她是在其公司的門前撿獲田麗詩的名片盒,裡頭是沒有任何錢財。她只想物歸原主,畢竟身份證是一件重要的個人證件。

「你可以聯絡到田小姐嗎?」她問。

我更慚愧了,因為我已與她再一次失去聯絡,我沒有將她的手機號碼存檔起來,也不記得將她給我的名片放在哪兒,她的電郵地址也不在我的電話簿裡,而之前的電郵又刪除了。我們甚至連共同相識的朋友也沒有。

這是兩個不同世界碰撞的局面。我拿著電話時,有些慌張與尷尬,因為我知道田麗詩可能在著急著她的身份證遺失了,而我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是我無法幫到她。

「事實上,我與她很久很久沒見面,也沒有聯絡了。」我坦白相告。「她是我十多年前的舊同學,我們只是幾年前才重遇。」

「啊,那就非常有趣了,為什麼她會將你的名片放在她的名片盒裡呢?」

在霎那間,我無法解釋──或許她在三年前重遇我後,隨手就塞在名片盒中;直到遺忘,或許她這幾天剛好想到要聯絡我,就將我的名片找出來、或許她時時刻刻都將我放在心上?…這有太多的可能性了。

我是百感交集的,然而沖擊我最深的是,我才發覺自己深藏著那種漠然與淡泊,因為我知道田麗詩不會是對我的生活有影響、有價值的人,所以我完全不讓她在我的生活留下鴻爪?還是因為我是一個不留戀過去的務實主義者?所以這讓我變成一個孤寂落寞的人?

而我對週遭世界人與物的疏離感竟是那樣地重──人人,都像我這樣的冷漠處世嗎?人情薄似秋雲,這是否是一件好事?

到後來,那位印裔婦女說,她會循著身份證的地址摸上門去,希望可以找到田麗詩歸還身份證。「我會告訴她我找過你,並讓你們再重新聯絡。」

「謝謝你。你真的是一個誠實的人。」我是代表著田麗詩向她道謝。

她最後還留下其姓名、辦事處地址與電話,好讓我在聯絡到田麗詩時,可以再聯絡她。

「你要不要抄下田小姐的地址?」

我記錄著,才知道田麗詩已搬到另一個社區居住──如果這是她的現址的話。但我是否會找上門去聯絡她?我連她的手機號碼也失去了。

我的內心還是澎湃地思忖著,到底這種如此曲折的境遇,是天意,還是緣份?只是我們都是如此幽微、飄渺地相遇彼此。

但肯定的,我與田麗詩,或是其他女生都是有緣無份了。這只是我人生劇本裡的一個讓我回味的章節,而不是有結果的篇章。



我將記錄田麗詩的住家地址的那張紙條,不知置放何處了,因為在百忙中,那紙條像風一樣地吹走了。我幽幽地回溯到那段青澀的無思無愁時光,閉上眼睛時,故人依舊在,但別時容易見時難;再睜眼時一切了無痕跡。

對不起,田麗詩,我希望我沒有辜負過你任何期待,也謝謝你將我的名片與你的身份證夾放在一起。最後要祝福你日後過得無憂無患、美好與快樂。

這是我獻給所有我認識過,而很久很久都沒有聯絡的朋友。在地球某個經緯線上的追憶,但愿人長久。

2008年6月4日星期三

走入高「燒」油價的血盆大口



晚上10時許從公司驅車回家時,捧著饑腸轆轆的肚子時,我的惡夢才開始──因為凡是有油站的地方,都成為交通打死結的地方。平時沒有發覺歸家途中如此多的油站,然而今晚卻是每個油站幾乎有50輛以上的車子在排隊等候添油,造成車流瓶頸而癱瘓起來。

一片刺眼的車後紅燈在耀亮排著隊時,那種爭先恐後、兵荒馬亂的景象,有些像荒城前的末日。

當然不是末日,只是我們活在通貨膨脹的夢魘,正式揭幕。


印度在今日也一樣宣佈汽油起價,可是印度的汽油價漲幅只是10%,可是馬來西亞卻是高達40%(汽油)、柴油則是63%,簡直貴得離譜。2006年時汽油只漲30仙我們的物價已如同海嘯般被掃得七零八落,現在無法想像在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們的消費市場會否潰散。

不僅如此,連電費也漲價了。但首相說全國有59%的用戶是每個月只耗用200千瓦用電量,因此近半電戶是不受漲風所沖擊,可是偏偏我們不是受惠者──別忘了現在隨著城市化後,中產階級是越來越多了,但最窮的也是都市裡的中產階級──正如我。我們不是最貧困的一群(thankfully),但也不是最有錢的一群(unfortunately),優惠甜頭又輪不到我們來嚐,我們如何能抵擋這股漲風?

雖然剛加薪了,但加薪幅度會隨著通膨的到來而完全抵銷了實得收入,我們現在每出外行走1公里的哩程,到外頭上館子或消費等的,會形同燒鈔票。

我的心情很沉重,漲價的壓力像瀰漫在空氣中每一份子,似乎連呼吸也要付錢。

最反感的是我今午在緊張兮兮看著電視直播,要確定這不是一個來真的晴天霹靂消息時,我看到我們的豬頭 首相頭低低地照紙宣科,只是將準備好的文告照讀出來,他以一頭灰白稀疏的頭顱對著鏡子,偶爾抬眼望人時,架著一幅低垂的眼鏡似要昭告天下他是頭昏眼花,但事實上是滿臉昏庸。

所以,我們還是調漲汽油價格了。

另外最搞笑與無厘頭的是,上週吵吵鬧鬧說邊境油站不准出售燃油給外國汽車,北馬一帶原是在週一時就實行禁油令,現在竟然又取消了。如此反複無常的政策改變,是否是因為向人民開刀吸血了,所以也不必向外國人討回公道了?而政府是否會去捉緊邊境走私漏油的情況?

其實看回這幾天的報章,就發覺政府的對外宣佈模棱兩可,含混不清,因為本來大家都以為今年8月時隨著廢除統制石油產品後才會有起價,哪料一夕之間就如此大幅度地起價,這種開玩笑真的要讓我們大罵「屌」

我真的不明白大馬是石油生產國家,明明在國際原油價位節節上升時,理應每售出一桶的油就會有錢賺,但為什麼到最後還拚命喊窮,拚命說會破產?其他石油生產國的油價是多麼地低廉,但為什麼我們會入不敷出?而賺取暴利的國油,是否有繳足暴利稅來貢獻國庫?可是基于這是企業公司,我們老百姓又無法檢視其帳戶,當然國油也不會公開這些字面賬目出來。而事實上我們也不懂人民每年進貢的所得稅等稅收收入後,還暗地裡為這個國家的貪污腐敗、無能執法來買單,甚至要集體養活一些貴族家庭!

至于我國的石油生產量還有多少庫存,更是天下機密。我們只知道在幾年後馬來西亞會像其他國家一樣變成石油淨入口國。丁加奴有油田,可是錢是否都花完在辦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季候風帆盃或是建什麼水晶回教堂?到底平民百姓有享有到多少的甜頭?

其實如果燃油起價,我們可以乘搭公共交通工具出遊,減少使用汽車出門。可是馬來西亞的公共交通系統如此惡劣敗壞、班次不足、候時長久、鐵軌與陸路交通銜接點斷層、銜接站不全面等等的不便,我們連另一個替代方案也沒有。吉隆坡還剛推出了一個2020年大藍圖呢,可是幾年一次的大藍圖只是鬼話連篇。現在我每次看到巴士車站與電動火車站擠滿的人潮時,會覺得這是打不開的死結。


我想,接下來將是一場大災難。

想想之下,現在全國大選後還未到100天,阿都拉的政府就搞出這種如此不體恤的政策出來,可說是大選前的甜言蜜語,也露出了餡底出來了,說什麼懂得民情、體恤發展等的空頭白話,到現在也形同失信。

如果現在有什麼閃電大選,國陣政府一定也會大輸,最好輸到褲子也不見。我喜慶上回我是投反對黨一票,現在我當然不會再投選國陣政府,還會丟一枚臭雞蛋!



2008年6月2日星期一

風塵路上

回來了,我又回到這條路上。驅著車的心情,是如此地飄蕩不定,是車子囚住了我,還是我的心已逸逃了出去?但我整個人就黏在這幅引擎操作的移動工具上,成為公路停車場的釘死的靈魂。

車子在車龍陣中,寸步龜行著。盯著哩數表的進格時,會發覺哩數表像是在推動著一個笨重的石杵。放眼望向前方的車子時,紅燈閃閃,迷離在車鏡前。

怎麼我會有那麼煩躁的心情?這條路是陪伴著我來回川行十年的路程,因為這就是我回家的路途,那個我曾經在夜間逃離出來的家,那個我曾經在外荒遊抱著另一幅男體時企圖忘卻的家,都是這條公路通伸到之處。

在路上,我摸透了紅綠燈運轉的頻率,我知道哪個車道有許多可佔便宜的空間,我清楚哪個路段的地勢是陡然而上需猛踏油門,我知道在哪個風景線這些年來的興衰起落。

然而,在半年後才再回來這條路,才發覺是漫漫長路,迢迢長旅。

從此端到彼端,想像中是咫尺,現實中是天涯,因為隔開了數以百輛的車子,是無法伸手觸及的距離。過了那彎口,會有另一條交叉路的接口、接著會出現另一個紅綠燈,重重又重重的阻攔,只恨你不能帶著車子像跳欄手般連帶蹦跳跨越過去。

整條公路膨脹著怨氣與怒氣。在晚上10時半,竟然還會塞車。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知道這條公路是道路設計不當,瓶樽處處,更無法負荷日益增加的車流量,這是一個已宣告無法後天補救的社區,可是卻有那麼多的異鄉人選擇留在此地落地生根,燒旺了人間煙火,在夜間時竟然會流連在公路上,然後為塞車獻了一份力量。

而我,在這裡居住了十餘年。

如今,這些已變成了曾經。恍如隔世。

我在塞車途中,感覺到自己彷如一名陌生客,車鏡外是熟悉的建築物與景況──油站、銀行與店舖、荒廢的草坡、醫院和快餐店,然而內心的區隔感卻是那樣地厚沉。

我以前是怎樣捱過這些塞車的時光?我到底消耗了多少時間在踩與放油門之間?我當時是怎樣忍受這些塞車的苦惱?

後來,我再抄一些捷徑,又被困鎖在捷徑的阻塞中,因為那捷徑已因新店舖林立,訪客亂放車輛而成了城市裡另一條阻塞的血管。

莫知所終、遙遙無期,我又折返回頭重返正途,古人不是說「欲速則不達」嗎?但我已被誤時了,我已快抓狂了……



但是,過去我竟然可以接受這種朝夕塞車,光陰流失的生活形態。我的感官與靈性的知覺都因週而複始的塞車情況而粗礪、麻木了,像浸在熱湯裡的舌頭,完全感覺不到生活裡的其他甜酸苦辣味道。

因為,我已將這種對生活的憤怒感、疲累煩憂,都裹蘊在內心底層,醃壓到自己當作看不到的暗角裡。

麻木到了昏沉的境界,我漠然,讓自己過去的時光寂滅在這條塞車公路上,原來麻木,也可以讓人著魔而渾然不覺。

有時人生的境遇真的很奇怪,這麼久以來你往返在熟悉的路上,你顛躓在高低起伏的坎坷,都可以在惡境中生存下去,你不懂得怎樣說反抗,你不曾想過如何逃離。又或是,你的心境是寂然如水,漠然如塵的,你的不情愿,化成了不在乎。

但當你一跳脫出來時,再回頭時,才發覺你的意志已被錘鍊開拓到一個你不曾想像過的極限裡,你才發覺過去的自己是折騰地如此地不堪,滿目瘡痍。

最怕的是,回頭已是百年身。

所以我很怕這種回首。幾天前的一個晚上,我重讀我部落格裡的舊文章,我就失眠了──因為像浮洲一樣已飄遠的深黑記憶,又乍遠還近地被召回來了。又或是,是我再「返回」尋找過去的我。

重拾回每條路的腳步,審視每個起發點與目的地,你知道自己從哪裡,但不知道往哪裡去,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超越了目的地,還是迷路了。



現在,換了另一個居住環境,我珍惜眼前所有。在風塵路上,已有不少微風往事;在停頓與凝視間,只希望無悔。

2008年5月30日星期五

性與愛的詮釋/重溫

這是三年前的一個回顧。倏忽想起,已是匆匆一段歲月的回眸。


愛:


文學教你怎麼說『我愛你』
政治是教你怎麼解釋『我愛你』,
歷史則教你從別人對另一個別人說『我愛你』之中學會什麼時候不說『我愛你』。

~董橋


性:

歷史學叫繁衍
生物學叫交配
政治學叫淫穢
文學上叫雲雨
法學上叫強姦
藝術上叫交融
哲學上叫互動
醫學上叫性交
一般叫打炮

農民叫操比


~轉發短訊內容


懂得如何詮釋的實踐意義:我應該懂得更多歷史。


而在亞當的禁果部落格,只會以文學、哲學與藝術來作詮釋。同志們,你們的詮釋又是什麼呢?

2008年5月26日星期一

一個禮拜天的際遇

禮拜天早上醒來時,是淡淡幽幽的心情。家人全都跑到外頭逛街,這些女士們在逛街起來時是很瘋狂的。所以,我可享用整個家裡的空間,甚至半裸著身體在家中跑動。

將我那塵封的音響置入我喜歡聽的英文歌曲,才發覺原來平時慣常在車子唱機聽的歌曲,放入唱機播放時,會別有一番動聽的滋味。

我才想起好久,好久都沒有真正地享用過客廳裡的唱機音響,因為在家中時電視機才是主角,唱機是配角。

對于家中的用具,竟然有些陌生。比如電話,我發覺我也許久沒有使用固定電話線來撥電話了,而且已經沒有人撥到我家中的電話來找我,反之全都轉入了手機。

當一個人在家中使用著這些工具時,驀然發覺自己好像身在酒店的房子裡。我是過客,我也是住客。多麼地怪異。

然後我一邊看著書,看得累了,倒頭就睡,睡醒了,我就扭開電視機亂按電視台。到最後,還是半裸著身體,做了一些家務。

這樣的禮拜天,過得悠閒的,我在嚐著自由的空氣,發覺這樣的隨心所欲,多麼地難得。



後來,我就去驅車健身中心了,一如以往。這是我固定的日程了。禮拜天的谷中城加洲健身中心,像是一個難得寧靜的國度,儘管谷中城的人山人海,但健身中心裡寥寥無幾的人數,正合我心意。

我注意到一個相當陌生的華裔乳牛,體型練得精干,紮實,就是那種海報男孩的模樣,你只能望他幾眼,而永遠都不可能接近他的。

我看著他在底樓新設的閉路電視遙控監測的保安櫃格中整理著書包等,然後拿起了手機,對講著,我聽著他的聲音,如此柔媚的聲調,哦,原來也是花旦乳牛。

這只是非常典型的畫面,所以我也置之不理了,只是我在看著他飽漲的兩頭肌滾圓得像兩團鐵杵時,心裡暗自稱許,在想著自己如何可以鍛鍊出類似的二頭肌?

然後,我就看到了他在保安櫃格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我細看之下,確是駭然地嚇了一跳。那是一把手槍!

我確定我並沒有看錯,他在舞動著那把小巧的手槍,那應該是一把轉輪手槍,他轉動彈巢時,我觸目驚心,為什麼他會有手槍?警察?保安人員?還是那是一把玩具手槍?

問題是,為什麼他要取出那把手槍在眾目睽睽的走廊上展示出來?由于我正在該處做著腹部運動,所以他的一舉一動是近距離地收在眼帘裡,但這隻乳牛彷如旁若無人。

我看著這隻乳牛旋即將那槍又收入了背囊裡,他就是穿著一身背心的輕裝,打扮草率,就像一個學院生般的青嫩,怎麼會有手槍…

我在想著想著時,聽到他出其不意的「啊…啾」一聲,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出來,他的姿勢太大動作了,幾乎踉蹌地撲前去,看起來是有些狼狽。

這真是一個有趣與矛盾的畫面。一個粉面書生般的花旦倏地「露械」,撲朔迷離地添了一份陽剛味道,但打了一個狼狽的噴嚏時,一切形象又蕩然無存了。

後來,我看著他拿著背囊離開了。我記住他的樣子,期盼著下次他會以怎樣的形象露面。



未幾,我就上樓沖涼了。沖涼間格裡是冷清無人,然而,我觀察到其中一個廂格是半掩著簾幕。我馬上嗅覺到內有乾坤。

所以,我也在對面的廂格裡半掩著簾幕,就看對方有何動靜。

幾分鐘後,我聽到簾幕已掀起來了,當我不經意地往外望時,就看到了另一個又讓我有些「難以忘懷」的情景。

那是一個看來只有三呎高的身子,全裸著身體,他在用毛巾擦乾著頭髮,那是一張中年的臉孔,但嵌在一個身高不像成人,但肌理已是老化的軀殼裡。他抬眼望著我,我們彼此對望了0.01秒

我並沒有戴著歧視或惡意的有色眼鏡,我知道侏儒也是人一個,可是平時侏儒是相當罕見,更何況是全裸的、帶著曖昧眼光的侏儒?

而且,我看到他已勃起了……

在剎那間我萌生「非禮勿視」的感覺,看著他那□□□□□□□□□□□□□下體時,我感覺到很不好意思,心裡有一種非常怪異、突兀的感覺。

我逕自走了出來去到桑拿室裡。我在一個人思考著──同志也可以是侏儒啊!體型上的限制不意味著他們不能享受肉慾上的歡愉,還有追求肉慾的權利,還有尋找肉慾的方法。而我們是體型正常,但內心的我們也不是微小得像一個侏儒,甚至怯懦?

可是,在一個壓抑的環境裡,連我們一般人都需要偷偷摸摸地行事,更何況是非一般人的侏儒?

想著想著,我覺得很欽佩那位先生的勇氣,至少他呼應著自己的慾望,來到了健身中心裡逐色尋歡。

每個人都有隨心所欲的權利。我們確是天下大同的同志。



我在更衣室裡碰到了上次那位巧克力奶昔。他應該是沖涼或野戰後,隔著我的更衣櫃格的一米距離下更衣。

我看著他拿出手機來,還有那一幅成熟穩重的眼鏡,我很想觀察著他「還原」成一個人樣的過程,像是進行著一種實驗般的。

我不知道他是否察覺到我就在他附近。不過,巧克力奶昔不為所動,只是拿起手機盯著熒幕,我看到他的肚腩圓滾滾地凸了起來,怎麼一下子發泡成這幅模樣?他全身仍是肌肉,不過就像懷著一個汽球頂在腹部上。

乍看下,他像是一座肉山,不是雄偉,而是累贅。

我心裡突然閃過他那根陽具的形狀,可是在眼前的情景對照下,看來即使他全裸在我面前,我需要用放大鏡去尋找那根短蠟筆般的傢伙了。

大與小,就是這樣的反差。



我捧著饑餓的肚子,走到谷中城底樓下的食肆大道解決晚餐。在茫茫人潮中,我竟又那樣偶然地,與孤身隻影的巧克力奶昔迎面相碰。世界真的那麼小嗎?谷中城真的那麼少嗎?我們走過的時間又那麼一致嗎?為什麼我又會碰到巧克力奶昔?他也像我一樣要解決晚餐?

這時,他當然是已穿上了衣服,但我腦海中還是記存著他脫得精光時的樣子。

我看著他的目光投放得遠遠的,他應該看到我與他正面相迎吧!可是,我們彼此擦身而過,並沒有直接的眼神交流。

這種人際的互動,就是一齣人生的黑色喜劇。人前人後,披上衣冠後與脫下褲子前,都是兩幅臉孔。

當然,這也不是我第一次如此突兀地在公眾場所遇到炮友了,沒有改變的是,我們依然是彼此的陌生人,陌路上的過客。

我與巧克力奶昔擦身而過後,他的身影縈迴在我的腦海中,又有些似曾相識般的,當我將他的背影拋在身後時,才發覺原來他穿上衣服後,笨重得就像一個相撲手。

我不知道幾時會再碰到他,我還是相當迷戀他的樣貌的。只是,他現在又變成一個過氣乳牛了,這是否還能挑起我的情慾?而在另一個極端的局面是,我是否能接受侏儒?

在短短一個小時內,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侏儒裸身現形,一個套干過的乳牛卻變身成大肉山,交相出現在我的眼前,這種際遇有些複雜。

到底我們在追求著什麼?為什麼外表會掩飾與決定了一切?那位侏儒先生即使是怎樣鍛鍊身體,體型上他都無法成為迷人的孔雀;但他沒有放棄來到健身中心,或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至少他肯踏出那一步走出自己的世界。

而那位巧克力奶昔已具備好看的外型,他則利用這本錢四處野遊,我相信他的炮友不會少,而驀地間他不知何故成了發泡麵包,是否是過于隨心所欲以致忘掉了保留肌肉?

外型真的無法代表什麼。那只是一個自我形塑的手段、形象的表達而已,然則卻是人際之間一道隱形的磁吸力。不過,對于某些人來說,外型與形象不是大障礙,內心的表達才重要,但另一些人則將外型操縱在手裡,可以隨時擁有,也可以隨時放棄。

那麼什麼才是最原初與最真實?一個人心靈、一個人的修行、還有一個人的思想,可是我們往往無法一眼穿透。突然間,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惘然。

2008年5月22日星期四

少了一份懸念




剛看了重播的第7屆《American Idol》大衛對打大衛的決賽。相信誰是本屆的冠軍已呼之欲出了,明天晚上公佈成績時,一點新意也沒有。


事實上,我是看了有些失望,失望是因為賽果已不言而喻,應該是落在17歲的娃娃David Archuleta身上。只是,我個人是David Cook的粉絲。


為什麼?無疑地,17歲娃娃擁有一把好歌喉,他將是史上最年輕的美國偶像,比去年同是17歲得冠軍的Jordin Sparks還年輕6天。只是他的好歌喉是天賦,他能唱出各種高難度的歌曲只能說是一種早慧的奇葩。加上又長著一張討喜的娃娃臉,我想許多粉絲會當他是洋娃娃或小熊般地疼惜,多過聽他唱歌。


所以,他的年輕不是新意。一連兩屆的美國偶像出現早熟歌手的話,會不會以後淪為天才早慧歌手的選秀賽?


而且,David Archuleta的歌聲其實與一般的男子組合沒有什麼分別,即使他不參賽選秀,簽一張唱片合約也有資格走紅,當然當上美國偶像肯定日後是一本萬利,根本不必再打廣告了。


我聽到他唱到高昂之處時,總覺得這把聲音像哪個似曾相識的歌手,但我具體地記不起來。我只覺得他在選歌方面都是抒情、高昂、拉音等格式的歌曲,都是經過精心策劃與設計,摸清了整個賽事的遊戲規則,以致可以每場都勝券在握。他過于清楚現場觀眾要的是什麼歌曲,然後就唱出來娛興,而這些歌曲都是耳熟能詳的熱門歌曲、卡拉OK歌曲。


所以,他的歌路是已定型的,沒甚新意,我甚至可以想像到他在唱到高音時會怎樣演繹。當然,看著現場演唱時,他的樣子的確是很迷人(他不會是我的TYPE,過于孩子氣了,我很難想像他四十歲時是否長著這樣的臉孔)


最重要的是,我覺得這個娃娃,欠缺了閱歷。他在演唱歌曲時,都是唱著一些跨越他年齡閱歷、他原屬的世界的歌曲內容。我覺得他很難將自己的情緒投入在每一首歌曲裡。


我還記得去年Jordin Sparks在決賽時唱著那首廣邀民眾創作This is My Now一曲時,我被她的歌聲裡爆發的情感染著,還感動到泛著眼淚,那首歌唱著她站在舞台上摘星夢的歷程。


可是我現在David Archuleta的演唱不曾感動過我,我只覺得他唱得很好聽、很動聽,但是沒有靈魂。




那當然說到我喜歡的David Cook了。從一個酒保到升上舞台,我覺得他很有自己的獨特風格。我是記得他唱Mariah Carey的《Always Be My Baby》時讓我驚艷,原來這首泡泡糖的歌曲可以唱得那麼別具一格,這是一種原創力,我還特地上Youtube重聽幾遍。


而且他的歌喉不弱,在拉高音時有一種迸發力,但不會刺耳,聽起來是飽滿而溫潤的質感。我覺得他才是真正有天賦。


我只是有些懊悔我是在進入10強後才開始追看,但他已是脫穎而出了。我特別喜歡在6強時他演唱的《The Music Of The Night》,原來他可以唱這些劇院歌曲。

當然,我是覺得他長得很cute,即使他的身型看起來是梨子型地臃腫,不過仍是很迷人,特別是他開始蓄起胡子減去那股娘味後,有一種很冷酷但真誠的感覺。





我有猜想過這兩名David是否是同志?那17歲娃娃的可能性會大一些,總覺得他的心智還不成熟而有一種造作,那股柔媚的味道渾然天成。而25歲的David Cook的衣著、服飾等總讓我響起了基達。


無論如何,是同志與否相信也難逃其他人的法眼,我也是閃過一絲的念頭而已,不影響我評估他們的歌藝。
週四晚上就會揭曉成績,只是少了一些懸念與驚喜。我猜在宣佈成績後,又會例牌菜式地看到David Archuleta那種傻氣、不可置信、似失去重心般的肢體語言。

真沒癮。














2008年5月21日星期三

車子裡的蚊舞

對著鏡子,我拉好藍色的領呔。鏡中的我看起來有些神氣。吃著早餐時母親看到我問:怎麼沒見過你這條領呔?你新買的?

買了很久了。我說。

怎麼沒有見過你綁?母親問。

是咯,就是忘記綁。

我在公司的鏡子裡看著繫著的領呔,像是暌違已久。原來這樣的搭配是很好看的。



晚上驅著車回家。我已將領呔除下,擱在前座位旁。在交通燈亮紅時,瞥向了擱在一旁看似萎靡、糾在成一團的領呔,閃著奇異的光彩。

然後發覺車裡竟然有一隻蚊子在車內飛舞著,這是一隻忙昏了的蚊子,一定是趁我在開車門時誤闖了進來,驚慌失措得亂顫跳抖。

我來不及拍打,綠燈已亮起了,我需要專心駕駛,不能為了一隻蚊子分神。神思卻在浮翩盪漾著,往事在我的腦子裡停頓在某一個時空裡。



那一晚我就倒在椰漿飯的床上,他剛從曼谷進行年度的性愛「朝聖」回來,那是他不會錯過的年度重頭戲。

他說,他買了一些禮物給我,然後就取出了一袋領呔回來,原來是他在查杜查購買回來的領呔。雖然是廉價貨,不過質料不差,而且得體莊重。我對領呔沒甚要求,更提不上什麼品位,只求合眼緣。

他說,你就選幾條你喜歡的吧!

他的舉止像一個聖誕老人,那我就是一個歡天喜地的小孩。我揀了三條條紋、色澤各異的領呔。由于上班機會極少綁繫領呔,我只有在大場面時派用上場。所以三條,也足夠了。

椰漿飯說:唔,很適合你,你有眼光。

當然,每條領呔都是他選購的,他也在讚譽著自己的眼光。後來,他在我留宿出門上班前,為我扣好衣領走位的領呔,那時他是赤著膊,我給了他一個吻。

然後,今天的我,只剩下這三條領呔,點綴著今日我的工作生活,也成了今時今日一條通往遠方歲月的隧道,讓我撿拾回一些幾乎忘記的情節。

似是在街頭的轉角間,你回到了過去。



漸漸地,我感到頸項有一種麻痒的感覺,我一手撫著駕駛盤,一手去遊撫著這一絲絲痒的感覺源自何處。

車子裡的蚊舞,輕得寂然無聲,卻迴盪在心裡成為往事的呢喃,一抖一抖的亂飛,彷如當年那輕忽飄來的眼神,我才知道,那隻蚊子叮了我一下。趁我不留意的時候。

我穩操著駕駛盤,帶著一股決念浸入愁思裡,就讓這隻蚊子吸吮著我的血液吧,或許我要亂拍亂打來置它于死地?

帶著一種孤寂的姿勢,我現在是出發了,還是回到我歸屬的地方?原來,一個人的懷念就像關在車子裡的蚊子一樣,會不經意地在頸邊,留下一記痒得難以自己的──醉痕,以及碾出來的傷痕。

2008年5月20日星期二

羽的呼喚

公司裡的男人看著電視,電視的畫面是一隻輕盈的羽球在飛揚著,而這些男人的眼睛就被這粒羽球牽引著。

大家知道大馬在湯盃又滑鐵盧了。但是這些男人,看著其他國家球員在打球時,會一起發出集體的痛叫聲,或歡呼聲。

球賽真是一種魅惑的遊戲。可以讓如此多人一起神迷。

我望著身邊的一個中年男人。「原來你也是羽球迷。」

他開始對我述說著往事:「以前我很喜歡打羽球,打羽球可以拉踞很久,只要球沒有掉落,就一直可以玩下去。」

他繼說著:「我以前與xxx一起打羽球,打到完全沒了力氣…」

我說:「那也要看你的對手是怎樣的人。」

如果對手是一個疲弱,或球藝不精湛的傢伙,球早就掉下場,遊戲也告終了。

我突然間聯想到床上的運動。你想要好好地干一場,但是遇到不濟的對手,如果繼續強硬來,那是強暴了。如果在感官來到最顛峰時球掉在地上了,又是另一場掃興之作。

要經歷一場難忘的球賽,等于享受一場高潮迭起的性愛,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

性行為與打球一樣,都是體力活動與體能極限的挑戰,也是一種快意的抒洩,只是很奇怪為何性會讓人羞于掛齒,你永遠都無法公開又得意地對別人說:昨晚你渡過了一場精彩的性行為,又或你遇到了一個與你不分伯仲的床上對手,而你對別人說你打過一場精彩的球類運動,卻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公司那班男人看到入神緊張時,為一記剎球發出了一聲呼聲裡,全場氣氛充血般昂揚,我的褲襠裡也震盪了一下,感覺到自己在膨脹著。

我想記那幾場冗長但又精彩絕倫的性愛活動。汗水折光的畫面、幽微的喘息聲、迷離的感覺、指尖的觸覺、飛濺的動作等在電光火石間,挑動著我的神經線。

只是,那是好久、好久的事情了。

我再抬眼一望熒幕上的羽球手揮拍,驀然想起,我也好久好久沒有與別人打過野戰羽球了。

羽球如此輕盈,我的慾念還在懸浮著,但又是那麼沉重地拖曳著深沉的記憶,下墜.下墜。

2008年5月19日星期一

凌晨三點鐘




久違了,有時只是記憶裡的印跡,淡而遠。在聊天室裡,我碰到了費亞。

這是好久好久以後,若干月前的相會後,在聊天室裡再相遇。我自動與他打了個招呼。在等著他的回應時,我去瀏覽他新添的相片。

驀然發覺,他已變成了一隻乳牛。他將鍛鍊出來的肌肉拍下來了放在網上,我看到了腹肌,還有丫字型的體型。當然,相片中的他在精瘦下來後,更加性感迷人了。

才記得那時他對我說,他要找一個私人教練來打造一身銅皮鐵骨。那是我還坐在他的胯上,撫著他那鬆塌的胸肌。

費亞在聊天室的另一端沒有回應,良久良久。

我知道,他已變成了一隻開屏孔雀了。他的profile裡貼著無數個buddy的鏈結,內裡有多少個是他床上干的傢伙?

或許他已成了鳳凰,如今「百鳥朝鳳」,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我撫著我自己不成形的腹肌,恨鐵不成鋼,只能恨脂肪。我知道,我已失去了費亞。



在同一時候,我又遇見了吉爾。

他殷勤地向我問候著,用著他那股在英國浸淫回來後獨有的、正統的英語句式與語法,透著紳士風度般的語調,打著一個個字符出來,我不會忘記他說話時那種散發出來英國腔。

我們上次「錯亂」地對質後,過後他還是痴纏著我,或許受到留言的網友潛移默化的影響,我減少了戾氣,沒有再兜轉在若干年前的事情了。

吉爾這次還是舊事重提了──希望見我、重修舊好,他用上很文藝的字眼:從今開始要與我同享快樂的時光、要從perfect stranger重頭認識開始、到最後他說,他要與我建立LTR,還問我:你相信愛嗎?

相信愛?

我遲疑地,在思考著,我應該是相信愛吧!可是,不會與他有什麼愛情吧。

他說,「我非常肯定在你的心中,你留了一個小小的,特別的位置給我。」

我說,很難將性愛轉為愛念的。因為我嘗試過了

他說:讓我走進你的生命好嗎?

我在想,吉爾真的是很固執、痴狂的人。我便回應:「你不是我的TYPE,我也不是你要的type。」事實上,如果我們真的有火花,在那時相遇時,我們就燃燒起來了。

「這你沒對我說過。」他顯得很驚訝,「那為什麼那時你和我睡?我相信當中一定有一種吸引力。」

「你看起來是一個好人。那你為什麼又會與我共渡那一晚?」

「因為你是我的type,也是一個好人。」

「現在你終于記得我了。」

但吉爾是否真的記得我?

如果說他要與我視為彼此的一個陌生人來開始,那為什麼設定最後目標就是愛情?如果我們再見面後,他又發覺我不是他談戀愛的對象,那麼歷史又將重演,他可能又置于我不顧。

怎樣說都好,我對他的信心還是潰散狀態中。他跟我要手機號碼,又說要馬上會見我。

「我要告訴你一件很瘋狂的事情。」他說,「我現在就驅車前來你住家附近的購物商場,如果你對我還有情意的,你一定會出來見我的。」

他真的瘋了。我堅決地答:「不,我不會出來見你。」──那時已是凌晨三點鐘了!

我沒有給他我的手機號碼。我暫時也不會出去會見他,或許我的自我保護機制已啟動了,我需要將自己裹藏在不會被人傷害的蛹中。

後來,我就關掉了聊天室,我的眼皮沉沉地垂下,我昏昏睡去,回到我一個人的黑暗世界。夢中,我成了一隻孔雀。

2008年5月14日星期三

Terkongkong

這是一個不存在我記憶裡的事情。但都是經過我的母親告訴我的。她說,在我還是一個小嬰孩時很愛哭。動不動就哭,據她所形容的是:哭得天昏地暗的。

母親不知道我發生什麼事情,費解得坐困愁城。後來,她才發覺原來當年的她育兒經驗不足,她為我穿上了長袖與長褲的童裝,她認為這可為我保溫免得我著涼了。

原來,我就是因按捺不住燠熱,而哇哇大哭。她才知道我是一個體質怕熱的人。當她為我穿回單薄的衣服時,我就真的不哭了。

母親說:哎,當年我是多麼地傻啊!我不知道你哭,就是因為你熱,而小嬰兒怎樣可以說出來呢?



我是在昨天想起這件事情的。都是因為熱而起。這幾個星期來天氣熱得教人發慌與發瘋了。即使是本應是夜涼如水的夜晚,竟然像火爐一樣。

我在房間上著網,開著色情網站,看著裸男相片,當然我也有做著其他正經的事情。然後覺得按捺不住了,我就先開了冷氣,然後去沖個夜涼,回房後就能製造「夜涼如水」的一室舒適了。

我在裸著上半身時碰到從房裡走出來的姐姐。我大呼著:哇,好熱啊!她知道我去沖涼。

待我沖涼完畢後走上房時,我才發覺怎麼房門掩上了呢?

然後,我發覺我的房裡依然如蒸籠般地悶熱。我一望冷氣機,原來沒有操作到。我一檢視遙控器,才察覺遙控器已設了冷氣的開關時限,而且是兩小時後就會自動關上的冷氣時限。

之前我不知道是否不會操作開關時限的功能,但我清楚知道只要按上時限功能就無法操作,整台冷氣機只會像是一個生著悶氣的機器。

我知道發生過什麼事情,赫然間怒氣沖上心頭,我拿著遙控器走到姐姐的房間:「你進我的房替我 set 冷氣的時限?」

「是啊。」姐姐說。顯然地,她是趁著我出去沖涼時,闖入了我的房間在我的冷氣遙控器上動了手腳。

「為什麼你不問過我,你就進我的房間幫我做setting?」

「我不知道你沖涼回來了。我正好要告訴你的。」她辯解著。

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不自在感覺,但無法即時具體地說出來。我就對她說:遙控器的時限功能是失靈的。

她不相信,走過來嘗試後,才知道真的是失靈。只有解除了時限功能後,才能真正有冷氣出來。

我說:「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的遙控器是失靈的。」

在房裡安裝冷氣後,曾經有一次我也是調了冷氣就寢,在夜半時出了一股悶汗驚醒起來,那時才發覺冷氣停頓了。翌天我說起來時,姐姐向我承認,她在夜半時進入我的房間,為我關上了冷氣。

她當時的理由是:她以為我會著涼太冷,因為當時她看到我是蜷縮著身體睡覺。而且,另一個理由是可以減低電費,畢竟開著冷氣是耗電量的。

我當時已好言回應她:別以為我著涼,就這樣替我做決定,因為半夜時我是被熱醒。她當時聽了有些歉然。

所以,第二次發生類似事情時,顯然地姐姐並沒有吸取到教訓。

但是我的心情已在怒火上燒著了。姐姐回房後,我坐上電腦桌時,才發覺互聯網已掛斷線了。依我自己做的設定,互聯網線路一旦斷線會自動再轉撥,因此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掛斷的,除非有人動手腳。

那又是姐姐的傑作?她為什麼要去動我電腦上的東西?那她是否有看到我開著的裸男網頁?

我此時此刻真的是怒不可遏,我再度闖去姐姐的房里大力地敲著她的房門。我質問她:「你是不是將我的電腦掛斷線了?」

她否認,說著「沒有,沒有」,然後怒目相向說:「你不要將什麼都賴在我的頭上!」

「那為什麼你進我的房間搞我的冷氣?現在即使是動我的電腦也不奇怪啊!」

她開始提高聲量為自己做防守:「剛才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也要告訴你我替你on了timer,在你沖涼後要告訴你的。沒想到你就沖完涼回來了。」

我對她咆哮著,我已經無法忍耐了,而做出了結論:「為什麼你要干涉我?為什麼你一直管制我?你不懂得什麼是privacy與尊重嗎?」

姐姐以一慣地悍婦姿勢開始不聽我的說話,只顧著自己抗辯著,她說:「我幫你是一片好心,竟然好心作雷劈!」

「我不需要你這麼『好心』!」我回到房裡,「砰」一聲將房門鎖上。我拒絕再與姐姐溝通了。

過後,我又聽到她也回應我一聲撞門聲。我在房裡將冷氣關上,開著風扇,帶著一幅怒火燒成燃燼的身心入睡。



我不知道,姐姐幾時才能成熟起來,她竟然不知道擅自為我做主張有什麼錯。我發怒的其中一個原因是與「被窺伺」的羞怒有關,但是最大的原因是,這已不是第一次姐姐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闖進了我的房間為我調整冷氣時限,我不知道是否是因為「管家婆」心態作祟以致要省電費還是什麼,又或是擔心我夜半著涼。但是趁我走開了進房,按幾個按鈕,並認為她是做著「好心」的話,她確是過度自以為是了。

她以為這是芝麻小事,她以為她在為別人作出了最適當的決定,她以為別人的判斷不比她好,她以為她的主張是應該被大家奉行的,她以為事後通知先斬後奏也是沒有問題。

她以為,我是一個三歲的小孩,或是一個只會用哇哇大哭來表達悶熱的嬰孩?

更何況,我在我的房裡開冷氣,竟然也要得到她的指示去設時開關?我們不是共用房間與空間,我是在我自己的空間裡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我也是這一個家支付電費而有權享用的一份子,她卻趁我轉身時溜了進來,鬼祟地為我設定了她自己要的設定。

按一個按掣,其實也帶出了姐姐這種單方面、武斷的思考與管制手段。她不會承認她是管制著我,她只是認為她為我做出了最好的決定。

她幾時才會放開我,讓我作出自己的決定與選擇,讓我自己承擔作決定的責任?即使我自己開了冷氣著凉了,你可以說我咎由自取,但我自己會從中汲取教訓,我自己會為自己負責,我下次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而姐姐,一次又一次地伸出無形大手,她將我套在她的五指山裡。

我覺得這不是一件小事。



這牽引我到其他無法磨滅的回憶片段。

在我還是小學生四年級時,我還是一個怯懦的小男生。姐姐會在下課時叫我守在課室裡,然後,她就到食堂裡為我買麵包、零食等的食物,然後帶上課室,我們一起吃。她決定我吃多少條麵包,吃哪一種品牌的零食。

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是生性怯懦,或是真的是一朵溫室裡的小花,但至少在我十歲時,我是一個social phobia的人,在姐姐這種服侍週到的做法下。直到二十年後,我仍記在心裡面,記住這種被營造出來的負面形象。

在放學後我們是一起在家做功課。事後姐姐會檢查我的功課,然後就寢前有條不紊地為我收拾書包。她收拾書包有一種規定,她限定我說:簿子一定要放在課本的前面,這樣容易抽取;面積較大的課本,就置在最後端。而且,簿子的次序排法,是依據第二天上課的科目按序排放,如此就工整、精致了。

而鉛筆盒就放在書包兩側的小袋子裡。

如果要用到畫筆來作上色,姐姐會說:「你拿著彩色畫筆時,要斜著筆桿去塗色,這樣可以更節省畫筆。」

她知道這樣做,畫筆的彩色筆芯不會過度耗用而鈍化、去削磨,而斜執著筆桿去上色,就是另一種磨銳,方便下一個用戶。而一些最常用的顏色,更必須省著省著使用。

為什麼要節省?因為我們是一起同享一盒顏色筆的孩子,因為我們家裡沒有錢讓我們享有優渥的上學物資。

所以我的繪畫作業一旦是需要用彩色筆上色的話,都是淡淡幽幽的色彩,沒有深層,沒有力度的色澤。像我淡白的孩童生涯。

還有,我若是要閱讀姐姐最喜愛購買的《少年樂園》的話,我需要問過姐姐的許可。她會像一個圖書管理員一樣,在排得平齊的書架中挑出我要讀的那一期。之後她會監督我,是否有按次序放回原位。她也會檢視書架到最後是否有出現凹凸不平的排序,若有的話,她就會斥責我了。

她也不允許我打開她的鋼琴,她怕我弄髒她的鍵盤。全家只有她一人享有這種優惠學習鋼琴,即使當時我多麼地想學鋼琴,但母親說她沒錢了,爸爸沒拿多餘的錢回來,她只能供姐姐一人學琴。

所以每次我要彈著鋼琴,按按琴鍵時,姐姐必定會叫我去洗手後,抹乾淨雙手才能按壓琴鍵,即使那時我只是亂七八糟地看著簡譜來彈奏。

後來,我沒有再去彈琴了。



前幾天,姐姐與母親外出時也為我買了一份早餐,那是油膩膩的印度煎餅,但是我拒絕食用。母親說,你怎麼不吃呢!你姐姐特地買給你吃的。

我告訴母親:我不大愛吃印度煎餅,第二,這份食物有太多的脂肪,這破壞我的健身努力。

我已懂得說「不」了。在20年後。



在很多很多年後,這些兒時的往事還是縈繞在我的心頭。我很畏懼受到不合理的約束,這也是為什麼我在那天見到那名網友時,心生一種無法名狀的厭惡感──我不想去到餐桌坐哪個位置,都要別人去管制。

但是,我的姐姐,她不知道我,已成年了,已在成年後跨過了許許多多她無法想像到的生活與體驗,在渡著另一種人生。

她只當我是一個小孩子,一個長不大的弟弟。

她將「認為」和「以為」都瞎混了起來。

相比之下,母親比她還更為開明,以及客觀。因為母親走過人生更長的路,看過更大的視野而有更深的閱歷。至少,她可以被說服。

我還是很怕,我現在心裡有一絲絲火苗般的畏懼感。如果母親一朝在這家庭裡缺席了,永遠呆守在深閨裡的姐姐,就是我下半生要一起相處的對象,甚至相偎相依到終老?

我將是一個在額頭上貼上符咒的僵屍,死釘住,被收服著,永遠無法活蹦亂跳。或許說,我將變成一個木乃伊,將自己捆綁在一個白色的潔淨世界裡。

我不想去想像當我有朝一天告訴她與母親:我就是一個基佬時,姐姐會有怎樣的干預,怎麼樣的反應。我更不想對她說出這一番告白,因為,她只是會用自己的角度去詮釋世事的人。

儘管我已走了卅載的春秋歲月,我擁有了自己的房間,但我在我的生活空間裡,得不到應有尊重,以及自主權。我只有成長過,沒有獨立過。



如果,你不明白這篇文章的馬來字「Terkongkong」的含義的話,我已將姐姐訴諸予我的種種事情詮釋了出來。

這也是姐姐給我此生的一句咒語。

2008年5月12日星期一

與自己為伍

他說:「今天是母親節,我們有特別優惠…如果你今天簽購,我可以給你5年期限,只需三千餘令吉…

敵不過看起來是相當優惠的簽購配套,我今天大筆一揮落款簽名,將自己未來的5年獻身在加洲健身中心了。

細數之下,簽購60個月的配套,其實每個月只需付54令吉的月費,這價格還蠻合理。

所以,我就豁了出去,將自己綁死在這家樂趣無窮的健身中心裡。

在信用卡收條上簽名時,再看著那份收據──有限期是至2013年。看來這是一個乍遠還近的年份,卻是一個不短的歲月。

5年,會不會有天翻地覆的生活改變?5年後的我,會不會這一個空間來回顧自己?我會變成什麼模樣?我不知道,只是此時此刻的我,看起來就要塵埃落定──我會是在吉隆坡這個城市繼續生活。



本來是出外為母親慶祝母親節的,請母親大吃一餐,但我就趁這母親節讓自己刷卡耗了三千餘令吉,讓自己在未來5年多了一種期許,嚴格來說是走向一種規範化的生活──健身會一直陪我渡過人生,我將以舉重來繼續試鍊著我的體能極限,希望真正成為一隻孔雀。

在吃著晚餐時,我對母親與姐姐提起簽購額外5年健身院會員籍的事情。母親第一個反應說:「5年,是一段很長的時間哪!」

她續道:「那時候你可能已結婚,做了老竇了!」

我在剎那間遲疑著,怔忡著,無法及時回應,母親又老調重提:「是時候你找一個女朋友來拍拖了,不要再等了。你現在已30歲了!你會不會健身到40歲?」

她的語調是急促,而且暗透著心急如焚的。

霎那間,我才覺得5年,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生生涯的計算單位。5年後我想我還是會孤家寡人,我還是一個孩子般的「安哥」,但是母親卻期盼著我為人夫,為人父。

最近母親已不止一次如此頻密地提著「拍拖、結婚」的事情。她對姐姐戀愛無望已作了最壞的打算,現在她將焦點轉移到我身上。

當她幾乎是每週提醒我一次時,我才發覺到我的人生大事是如此地龐大,已從母親深埋的心坎中跳到唇邊成為念茲在茲的事情,成為她無法放心得下的大石。

她以前不會如此頻繁地作出這種提示。

我們一邊用著餐時,一邊望著鄰桌的食客所攜帶著的可愛孩童時,姐姐看得癡呆,母親流露期望又歆羡的神情,說著:「哎,我不知道幾時會可以抱孫!」

我再看著我們這一桌,我們永遠都是母親長不大的孩子──只要一朝我們還未成家立室。而母親,永遠都是母親,她無法晉級做祖母。

看到母親的神情時,更教我無法釋懷。



在母親節時,天下的母親都會憂心著自己孩子的溫飽與幸福。

母親真的希望我有一個家庭,還是渴望我可以有幸福的二人世界?

養兒防老始終是她終生的信念。她希望我快些結婚,生兒育女,再讓兒女來養活渡過餘生。

她認為只有通過結婚,找個女人繁衍香火,就是尋找幸福的一種手段,一種方式。可是我明白到婚姻與幸福,始終不能掛上等號的。

但母親相信這之間的非等號關係嗎?我無法殘忍地說「你與爸爸也是結婚,但也不是以離婚收場,那你幸福嗎?」來揭穿這事實。

不過,我想母親只是希望看到我在未來的歲月裡,當她百年歸老時,不會孤苦伶仃地生活。我是否能告訴她我的信念──不用結婚,人生也可以圓滿?不用依靠女生來生兒育女,未來也可以幸福?

我有這樣的信念。我現在還說服著自己,勉強地去相信這一項信念。如果連我也動搖的話,我如何能堅強著讓自己走同志這條路,讓母親對我少一些焦慮與擔憂?



2013年,看起來真的是一個很遠的端點。我希望今天的母親節,是一個許諾更美好的時間囊。在5年後揭封,我不會再與自己為伍,更可以檢驗當下的愿望是否能達成──

同志,也可以找到兩個人的幸福與美滿人生。

2008年5月10日星期六

孤芳

終于回來了。

回首過去幾個月的文章,都是單位數的數量,寥寥無幾。沒有絢麗的生活色彩,我發覺我的生活已邁向另一個層次的定型,像塗搽了定型髮膏一樣,將我的作息與休閒活動都固定成一個僵化的狀態。

或許,到了三十歲,人生就邁入另一個階層?每天在沖刺著工作時,會有許多吉光片羽泉湧而出,可是要待到晚上回來敲打鍵盤來書寫時,我的裡裡外外已潰散──連眼皮也睜不開來。以前我不會有這種如此透徹的疲憊。快要三十歲的身軀,無法供我再透支了。

所以,我就上床睡覺。將一個人的憤怒與怨氣,都化成睡眠。然後告訴自己:明朝醒來,又是好漢一條。



事實上,我有安定下來。讓自己再回到若干年前 啊,我也忘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種盲目約會的日子。

這次我在百忙中,千辛萬苦地去會見了一個網友,我告訴自己:不要沉溺在上門尋歡的炮友速食關係,就好好地從基本朋友開始。

所以,我讓自己還原成最初、最原始的信念,告訴自己──我們的圈子還有順序發展的交往。

在身高體重、1號與0號、工作等的基本資料都交換後,還有在聊天室上簡短地英文書寫,彼此都有基本的共識──是可以約會的對象,只是欠一張人頭照。

但是他並沒有要求,我們接著就通過好多通頻密的電話與短訊聯繫。

由于我的時間無法配合,所以我們是呆了近兩個星期後,才安排到時間出來見面。

所以,就等待半個月的時間,我們相約好時間。可是,這傢伙似乎按捺不住,除了晚間有短訊過來說:「晚安」、「美夢」等的話。有一個晚上,他問我是否可以到他家裡過夜?

我說:我們不是說好要按部就班的嗎?

他說,我只想摟抱著一個人過夜。

我拒絕了。第一,我未見過他。第二,我覺得我不再是當年那種不顧一切,就闖上別人家門的人。第三,我是實驗性地讓自己,返回正規的道路,一步一步來。

後來,有一天下午他又撥電話過來。他告訴我:我就在你工作的街上,你在哪一座商業大樓工作?你可以下來見見我嗎?

我更詫異了。因為我只是胡謅地說了我工作地點,是坐落在首都其中一條最繁忙的街道,哪料他真的信以為真,還急性子亂闖上這條繁忙的大街來,就為了要見我一面。

我在電話打發了他離去,並告訴他:我們不是還有幾天就見面了嗎?為什麼你要如此急性?

他又道歉了。後來,我們就倒數著相約見面的日子。我沒有緊張,也沒有太大的期望。只是在見面之前,我問他是否有人頭照,他就寄了一張MMS過來。

哦,原來是長成這個樣子的。我第一眼看了之後,就覺得化學作用蕩然,儘管他長著一對相當迷人、骨碌碌的眼睛。

但我想,即使做不成什麼發展,上不到床,至少也多一個朋友,不壞。



見面的日子來到了。我們為了揀地方碰面,也推敲了一陣子。他說:不如我們去逛街,然後看一場戲?你要不要看港片XXX?

我又不大想看戲,畢竟最近沒有上映任何刺激我有消費沖動的電影,而且還是港片!我看到港片就膩了,所以就斷然拒絕。

後來,他建議我約會當天,先將車子停泊在他居住的公寓樓下,然後我們可以一起共車去商場用餐 。

問題是,他是獨居漢。如果我們在約會後,他要求我上他的家那怎麼辦?

所以我又拒絕了,但又說不出具體的理由。到最後他看到我的舉棋不定,就問我:「干嘛你那麼怕?你怕我吃掉了你?」

「我怕你吃不下我而已。」我答。

輾輾轉轉後,在約會當天因有事故的轉變,最終的安排還是,我先驅車到他家,然後由他載著我一起到另一家食肆用餐。

所以,我就依時赴約了。

駛入公寓停車場前,我將自己的身份證遞給公寓的保安人員時,心中有些惶然:曾幾何時,我也是這樣一遍又一遍地上門說嗨、脫衣、上床、下床,然後虛假地說「拜!」?讓自己成為肉慾祭壇上的牲禮?

我在停車場走下來時,他就現身在我的面前了。我看著他的一身典型同志的「勁裝」,還勾勒出一道嫵媚的身影弧度;他走過來時,兩手揮擺著優雅的姿勢,一幅雍容安逸。我知道,他是一個花旦──他怎麼告訴我,他是一個「硬漢」?

他瞥向我,那飄來的眼神帶著不可一世的煙視媚行,我感到自己有些侷促不安,說了「嗨」,介紹自己,然後就上車了。



在車上我們有閒聊著,直至目的地。來到食肆後,我們趨近一張方形桌,他擇定了一個位子坐下,然後找了一個與他對角45度的位子說:「你坐這邊。」

其實這就是坐在他隔壁,他的舉動其實就是要拉近我們的距離。事實上,只要兩人一起在外用膳時,我慣于坐方形桌時傾向于坐對方的對立面,這可讓雙方有更從容的用膳空間來擺放餐具,即使我是與最親近的母親一起也是如此。

于是我說「不」。當時我就有第一個印象──他是否是一個control freak?

他特意介紹該食肆的招牌小吃,所以我就抱著不妨一試點了。端上桌後我才發覺味道不過爾爾。

我又觀察著他的吃相。發覺他是一個汗腺很強的人, 因為沒多久,他就吃得汗流浹背,不停地用紙巾揩汗。他看著我篤定地吃著時問:「咦,你怎麼沒甚麼流汗?」

我頓了一頓,不知怎樣回答呢!閃過腦海中的第一個答案是:因為我不是你,因為不是每個人都像你。

不過,為了保持著我們的聊天的互動性,我們還是東拉西扯地聊著。

到後來,我才發覺自己原來是問話最多的那一位。他問我做哪一行,我如實相告,但他聽了只是「哦」的一聲,然後又投入自己的話題中。我有透露一些本身的情況,但他也沒有追問。這造成我知道他的事情,比他知道我的事情更多,因為在交流中都是我一個人從他的答案中衍生問題保持著溫度──從工作性質、職場履歷、應征時的遭遇、學術背景、家庭孩子排位、與母親的感情、平日的晚餐口味、去健身院的時段、還有過去的情史…

他說,他剛分手三個月,之後,他問:「你呢?」

我說,快三年了吧。

他看起來有些不可思議。接著再問:你們在一起多久?

我說:該是有兩年時間。

他說,他與前男友在一起只有一年。

我當時心中也有一個譜了。他該是那種類型──他的生活可能出現重大的缺角,他將愛情或性愛視為空虛生活的一個救生圈。否則,不會剛分手三個月,就馬上找另一個替代品來填補了。而且,他還叫我去他家過夜,因為他要摟著另一個人來過夜!

除了救生圈,他還需要一個抱枕、一個聽眾。



後來終于解決了晚餐。我們又一起驅車離去。在回途中,他問我:你是不要到商場去逛一逛?

我看看腕錶,反正時間還早,就答應了。

車子駛到半途時,面前就塞車了。「怎麼會這樣塞呢?」我嘀咕著。

「這區是商業地帶啊!前面有交通燈。」

所以,我倆在車上,我有些茫然不知前頭還有多遠的路,還有多久的等待。于是就一起聽著音樂。他放了一張聽起來有些「離奇」的唱片,那是一張混音唱片。這種唱片就像我在少年時在夜市買翻版時買到的劣質、口水歌的唱片。

我已找不到話題來解開車上那種冷場氛圍。所以就繞著這張唱片去聊。終于找到我們共同的話題了,原來他也喜歡聽西洋流行曲。我問他:「那你喜歡聽誰的歌?」

「我聽歌是不知道誰唱的,也不知道歌名。」他如此答。

這種答案告訴我:不必再聊歌,因為話題發展不到下去。

我又問他:你有閱讀習慣嗎?

他說很少。他只看一些雜誌,或是與工作相關的資料。

我們沒東西聊了。變成了「無聊」。我們就這樣渡過了8、9首歌曲的時間…唱片終于唱完了半張。



漫無目的地闖上了商場,即連找泊車位也找了十分鐘。我感覺到彼此都感到不耐煩了。那時我非常地懊悔,為什麼我不自己驅車前來?那麼我就可以撇掉他了。

最基本的是,為什麼我會答應他一起來到這商場?

他說,不如逛書店。我就說「好」。書店是我在這些商場裡最熟悉的場所,我應該可在裡面讓自己安定下來。

然後,我就看著他那種過于「優雅」的走路姿勢,就像看到柳枝條在眼前撩動,眼睛看到都麻了。他走路時是自顧自地往前走,不會遷就我的步伐來放慢,即使是停步,也是顧影自盼,瞧瞧一些商品。我看著他急促的背影時,就覺得自己不能跟著他的步伐走了。

我在書店裡逛著逛著,他已沒影兒了。我還未逛到第二層樓,他已從第二樓走下來問我:「看完了嗎?」

望著人來人往的書店,看著雙雙對對的人影時,我覺得在我這座商場上,內心的孤寂與無助不斷地膨脹到像一個宇宙。

我問他:你要來書店,是想要買特定的書,但買不到?

不出我所料,他是那種有部署,有目的與動機行事的人。他說,「是咯,我就是要買最新一期的健身雜誌。哪知道沒有。」

那麼說,他來這商場極可能只是為了要買那一本雜誌。他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而行事的獵人。

我們一起走出書店,他還問我:「你要到隔壁的商場去逛嗎?」

我說:不,我要回家了。



我們走上車子,坐著,再挨著車龍陣回去他的公寓。他將冷氣扭得很強,冷風猛猛地颳在我身上,寒意攀爬在我身上,但我沒出聲表態。我只覺得自己全身冷顫著,連言語與思想都凍結起來了。

我將目光投放在霓虹閃閃的車窗外,唱機播著另一張唱片了,但完全觸動不到我的心弦。

我沒有再找話題來聊天,他也緘默地開著車。

我們在車子上靜靜地呆了20分鐘。那種彼此不作聲,更是聽著彼此呼吸聲的距離,簡直就像一場冬天。

但,我也不介意冷場,因為我覺得當時的我,只是一件沒有氣息的死物,至少對他來說。

這是我第一次嘗試到,原來,當兩個人在一起時,可以如此冷漠地對待彼此,而沒有一絲虧欠之意。因為存在的,就是冷淡與陌生。

回到他家門時,他當然是沒有邀請我上他獨居的單位,我們只是儀式性地道別。

我駛著自己的汽車回家時,開著Leona Lewis的《Bleeding Love》,狠狠哼唱著,我發覺自己原來多麼地享受一個人的自由。

愛情只是響往,愛情只是神話,同志的愛情更是笑話。我發覺自己返樸歸真後的信念,也是一種笑話,至少這種尋找真愛的信念,只是自己對自己的許諾,而不是對別人對自己會有什麼許諾。



一個人可以很自我,可以機關算盡己身的利益,但是緣份卻是人際之間的,那是怎樣也算不盡的方程式。

說了這麼多,故事當然還有下文。

我將他的電話刪除了。我想,我們不會再出來見面了吧!

然而,在短短一星期內時,我在健身院碰見了他三兩次,而且這兩三次中我都是在不同的時段遇見他。

但是,我們只是點頭一笑,就擦身而過了,彷彿從來沒有認識過。

我是否慶幸,因為這次我們不是以脫褲下床後才來說道別?至少,我們的人生是在穿著衣服的情況下──道別,此後不再交集。

2008年4月19日星期六

Life─ Dream= Job

快凌晨三點了。我還在案上將公司的企劃案忙得昏頭轉向。可是我的眼皮快垂下來。剛才喝的那杯咖啡似乎無效。

但這份企劃案必須在明天就呈交,否則客戶就彈回來。

我能維持這種生活到多久?



上司拿著一封信給我說:你升職加薪了。但隨之而來的壓力會更大。

我打開信封一看,有些錯愕地看著那加幅的數額。有一絲絲的亢奮,也有些鬱卒,原來之前我的薪水是如此地低。

我點頭,裝出心神意會的模樣,deal or no deal?心裡經過一番掙扎:因為我值得這樣的薪水?因為我值得這樣的付出?

所以,我只能對他說:謝謝。非常例牌地回應,因為我得到了合理的待遇,還是我要由衷地謝謝你給我的人生再給一些我不能預知的壓力?



我現在每一天上班時,我都是在倒數著還有幾天,才到我的休息日。我在望著錶匆忙地驅車上班,總會想到「啊,待錶裡的時針多轉12圈時,我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我在家中凝視鐘錶面是一樣的,因為我知道我將會花12個小時在公司裡、在上下班的路途中。吃喝拉都會在公司裡渡過,除了睡覺以外,當然,有時我會躲在公司的廁所裡閉上眼睛歇一歇,神遊。

我每天都告訴自己:開心些吧!振奮一些!你是敬業樂業的人。你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我只是讓自己的內心,發出啦啦隊般的聲音,對自己呼喊著加油。

可是,這種只是一種自我麻醉的手法。

這是企業職員的生涯吧──還包括要聆聽是是非非。你能對這些是非裝聾作啞嗎?你能置身于辦公室政治之外嗎?不能,因為在無法掌握公司形勢與變動時,你可能會誤踩到地雷。

所以當有同事或上司走來對我說話時,我就「嗯、唔…」地回應著,掩藏住自己的情緒。要作一個敏感、步履從容,更要裝作無邪地,行行走走的.人。

很微妙的是,竟然有上司在我的面前,指責著另一個上司的不是。而兩個人都是我的直屬上司──他們招聘我進來,不是只是要一對耳朵而已吧?可是他們對著我互吐苦水時,訴說著他們工作上無法解決的問題時,我應該怎麼做?

我還未到那個層次與境界,去承擔他們的問題。若是如此的話,坐在那位子的應該是我了,領這麼高的薪水,應該要承擔更多的責任與煩惱。

我今天還遇到了一個不成熟的下屬對著我耍脾氣。她反問我:為什麼你要我做這麼多東西?你知道別人怎樣評估你嗎?……blah blah blah。

我的耳朵又再打開來了,像缺堤的洪水倒灌進來,我覺得我真的像處于一個荒亂的災場中。

這是我逃不出的連場災場──你不能對生活其他的財務負擔一走了之,你不能再像當年脫彊的野馬般,要奔逃就奔逃,30歲的人生,不再有流浪的優雅,而是內心亡命般地追逐著人生與社會既定的目標。

再回眸時,才發覺覷盡紅塵。



我的白髮也越來越明顯了。有一次我在健身室裡照著鏡子時,竟然看到頭側爆出一根白髮來。我環視四週是否有人,之後就速戰速決,馬上拔除殲滅。

所以,我舉手拔白髮的動作是相當地明顯,指頭伸進了髮際裡,那根白髮就與我玩起捉迷藏起來了。

我慌了,心裡苦喊著:快快現身讓我拔掉你。就在這時,已見到有一個男生拖著半裸的濕漉漉身子走出來,將我這身動作盡收眼帘。

他不會聯想到我在捉頭蝨吧?我望著他,他也回望著我,不語。

我很想告訴他:我在找回我失去的青春,我在拔除我的衰老。



幾週前我在聊天室上認識了一個男生。對方沒有真實名字,沒有具體臉孔,只有一幅半裸照片。

通過了電話,還未見面。不過,他已開始寄短訊給我:開始說著一些「你吃飽飯了嗎?」般呢噥的情話。

我禮貌地回應,但不敢逾界。如果我要flirt起來,相信我是一個野馬,簡直會跑到你的心底裡去。

但是我沒有。累了,已沒有這種勁兒。

到最後,他問我幾時可以見面。我無言以對。我還沒有告訴他我真正的行業,以及我的工作需求。

接著他再問我:太夜不用緊,你可以在我家過夜。

我開始有一個不祥的預感──我想碰上了一個自認是全宇宙最孤獨的心靈。他要的只是一個抱枕來相擁,或是另一幅肉體來契合他的心靈。

這是聊天室裡其中一款典型的痴情種子。他可能長得很抱歉,也可能長得過于俊美,只是心智與理性不足。

我不知道我是否還有如此大的空間,去包容他的寂寞。

我還未敲定相約見面的時間。或許,到最後與他上床一次後,永遠不相見。

反正,他好奇的只是我一幅肉體。

他現在還是繼續寄送著:「晚安、美夢」等的短訊,如同以前椰漿飯一樣。可是之前我與椰漿飯之間雖然是懸浮著半空,然而我們至少有一定的感情。

但是這位陌生男孩,沒有見過我,我們還未接觸過,他就將希望繫在我身上了──希望我們能成為愛侶?還是希望我們能一起渡過人生?

我感到那一絲絲的沉重。

我還抱著一絲靠岸、定錨的希望,只是不大敢奢望了。



我剛才又重看新任占士邦Daniel Craig的《皇家賭場》,這齣戲是我分了幾次重看,每次都是在下班梳洗後,在夜半電視機前亂按遙控器時看到的電影。

每次都是從不同的片段看起,剛才才正式從頭看起。

占士邦色誘著一名梟雄的妻子時,那女人伏在他胸前問他:為什麼你總是喜歡有丈夫的女人?

占士邦說:因為這沒有這麼複雜。

那就是說,跟一個單身的人混在一起,當然是比較複雜。我是戰戰兢兢地,深怕我再愛上另一個單身的伶仃人,因為到最後,情況會複雜起來。

他能體諒我的工作環境嗎?他能忍受我因工作關係所造成的罕見人生嗎?



我還是很想去流浪。但在近期內恐怕還是不能。不能。因為我的工作,我無法在這裡再多說。

當人生減去夢想時,就剩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