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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11日星期一

夜巡

那時我與熙哲喝茶聊天後,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刻。他說,他要去另一間廣場的書店買一本書,書店店員告訴他說,當天可能有貨。

好,那我們就分道揚鑣了。當時我想,我們第一天的約會。就這樣結束了。

來到廣場門口時,我說,你應該走這條方向才對。我走這條方向。

「我陪你去拿車。」熙哲若無其事地說。

「那好,我就載你去那個廣場吧!」我說。熙哲也是一個無車一族,可是我竟然樂意做他的司機,但為何上次我不送豬肉榮一程呢?





走著去停車場。我們都默默無言。但是心裡都盤算著一些事情。我倆上車後,就找到屬于我們的空間了。我俯過身去取熙哲身前的那個儲櫃格,取出我的唱機,我的手肘觸到了他的大腿。

然後,熙哲的手,就攀過來了。他將手伸入我的胸前。我制止著他:「這裡有閉路電視。」

的確,我知道閉路電視的位置,拍攝範圍是「盡收眼簾」的。我倆就這樣開著車,走出了停車場。

在途中,他的手已伸入我的大腳內側。我怕搔痒,一邊閃避著他。汽油在燃燒著,我們也在體內燃燒著,在鬧市裡川行的車子,霓虹燈亮,我做司機的像一個沒有腳的小鳥,不知道怎樣停頓落腳。

熙哲的家不方便,我的也是。我們只欠一個空間,我們只需隱蔽,然而在交通燈前,在路燈下我們是原形畢露的。我的車子當時像一個計時炸彈一樣,我倆就像炸彈一般的藥引。

「不能去你的家嗎?」我的手駕著駕駛盤。一邊在盤算著下一段路怎樣走。

「不行,我弟弟在家。」

「就當我是你的朋友。」

「他知道的。」熙哲說。

「我會不出聲。靜悄悄的。」

熙哲苦笑似著的說:「我會有聲音的。我一定會有聲音的。」

原來問題是出在他身上。

「去找個地方吧!這裡哪兒有停車場等之類的地方?」

我靈光一閃。我知道哪裡有合適的地方。



車子駛到鬧市裡的一個陋巷。可是這陋巷也是街燈通明的。我有些懊悔。我還是挑錯了地方。

不過,光明之處也有黑暗的。「前面那邊…」熙哲與我都看到前面一端,是失靈街燈下的陰影。我們就將車子停放在那兒了。

我取出遮陽屏放在擋風鏡前,然後將我們的椅子都調低,再將兩邊車鏡也放上了遮陽屏,鎖上車門,再將收音機與冷氣都調低,這樣就將兩個渴求的靈魂幽禁在方寸空間了。

我將他的牛仔褲解扣,熙哲整個人就鬆綁起來了。我接觸到他最敏感,卻又裝上武甲的部位。他像一個彈簧棒般彈跳了出來,昂然翹首,十分神氣。這種姿勢,只需用舌尖與嘴唇就可以收服。我挑著那軟弱的禁地時,用我的舌頭捲覆著熙哲的將軍頭,讓他接受一番新洗禮時,舌尖則是感受著他漸漸暴漲著的弧度,擴張又擴張。

他的那話兒很有趣味。我翻捲著、浸潤著,也吮吸著時,我覺得我在演奏著一個樂器,因為熙哲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那是高昂又陶醉的樂聲,傳出我的耳裡時,我就嘗試其他技巧與節奏,讓他可以浪騷地起伏跌宕,飛到天涯邊。

熙哲是華人中罕有的無包皮,這類那話兒最討喜,你可以在嘴裡感受到那明顯的刻印,只需用唇片在抽拉出來時啜吸著,在曲折間你會感受到一種卡位感,而對方必定會有一股難以自持的歡快。每拉鋸一次,就會有一種跨越與超越。

我抓著他的底部。丈量著他的膨脹。在昏昧的燈光下,我知道那是一個得宜的尺度。但筆挺、正氣。我就更用力地拉扯著他,誓要將他體內最邪淫的一面掏出來。

熙哲仰著頭長嘯時,他將T恤往頭上翻掀,露出了胸膛,那是一個沒有鍛鍊過的原始肌肉,皮膚的肌理很好,滑嫩如綢。但我的焦點就放在他的身體南部,我一邊用手翻攪著他的蛋蛋時,一邊注視著車外是否有何異動。

然後,熙哲說「我也要吃你的」。他就翻過身來,倒在我胯下,我任由他處理。然而他的口技似乎並非那樣地棒。他隨後就將往上移,覆在我的胸前,我感受著他電傳般的舌尖點搓。他是運用那種旋轉撩撥的方式舔著我的乳頭時,他的另一隻手就停放在我的南部…

我們過後再演練,我伏身在他身上時,驀然發覺車外,走來了兩個外勞。我看到這兩個外勞是手拎著塑膠袋的,看來是剛購物回來。

「有人!」我說著,然後我們停止了動作。他將牛仔褲拉上,我們狷介地坐著,希望自己會變成隱形。這時的車子當然是上鎖的。可是一旦他倆走過來窺看車內發生什麼事,那怎麼辦?

當時我與熙哲都呆了似的。像面對恐龍來臨時最好就是屏息不動,就可以避過臨頭危機。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那兩個外勞終于走過了我的車子,而且他倆是走在另一端,所以沒有發覺車內另有乾坤。

所以,我再度伏身下去,將熙哲完全吞沒。但是蝕食著他時,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一邊注視著遮陽屏的隙縫把風著。

後來相同的程序在搬演著。他攢到我身上時,當時我真的整個人都融掉了似的。體內有一種虛空等待填滿。

熙哲說,「我要屌你。啊…」他繼續呻吟著。

「這裡?」

「是。」他整個人欺身過來,他的內褲已脫到膝蓋了,我撫著他的臀部,光滑彈手。似乎就要展開動作了。到底要怎樣的姿勢?這太高難度了。我還未去上過瑜伽課程,不知道如何伸縮肢體。

他指示著我將身體翻側。但座位之間有一枝波棍(排檔),肯定是礙手礙腳。

這窄狹的地方實在太不便利了。我說不行,干脆打飛機算了。他思索了片刻,「好。」他氣喘索索地說著。我就繼續用我的嘴吧作他的身體夜巡。

他最後將我的T恤也脫去。我光著上身,他也探索起來了。突然間。燈一亮。我發覺我的車門外有一個人影遮蓋著了。



我嚇了一跳,「有人!」我們馬上分開。

原來這陋巷的另一端是住家,我的車子停泊的就是一戶住家的後門,而住戶恰好打開了後門。

熙哲坐回他的原位,我則找不到那件被他丟到車後座的T恤。我馬上啟動引擎,熙哲則將遮陽屏取下,我將車子駛到三尺以外,再看倒後鏡那後門的住戶是否有追趕下來。

還好沒有。

他可能不知道他家的後門巷子上演著一齣肉慾戲碼,一打開門就見到一輛車子開動了。

我有些狼狽地找到衣服穿上,熙哲硬梆梆的那話兒馬上收藏在他的褲襠裡了。我吁了一口氣,匆匆將車子駛出小巷。

我們沿路駛著汽車,心跳得撲通撲通的。「好險…」我們都在說著。我的乳頭上還殘餘著他舌尖的溫度。但開動引擎後我就得專心。我心裡思忖著,這真的是很刺激啊!我是否還要找哪個地點來續後?

車子走到紅綠燈前又停下了,熙哲意猶未盡,伸手到我的胸前撫摸著。當時馬路已人影稀少,偏偏又有另三個外勞在越著馬路。其中一個外勞看到熙哲的手橫擺在我胸襟前,不知道有什麼想法?

可是我不理了。綠燈亮起後,我又飛馳而過。

我最後將熙哲送到他的目的地。快到達時,

他說,「我們還有下半場。」

在街燈下剪出了他那抹無邪的神情。我看著他歪著嘴在說著,他說到帶著一絲嚴肅。

我微笑著。竟然感到有些幸福。是期待的下半場,還是什麼?

我在廣場前放下熙哲。熙哲又說,「保持聯絡…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們就這樣揮手道別了。我感覺到有些不捨。然而商場前不宜停車的,我還是駛著車子,轉出了商場範圍,踏上了歸途。

不消一會兒,熙哲的短訊就來了。他寫著:「我要與你穿著Office wear一起做。」

接著,他又來第二個短訊,「我要的那本書售畢了。我現在想著你的身體。」



故事接著來到這裡了<行云投影>



我還在想著那晚在車上的情形。

我聯想到吃冰淇淋,我只吃了雪糕,然而剩下餅筒卻未吃,還有更多與更多…這是一場未完結的食宴。然而心頭上總是有一股懸念,似是未完成的東西,還在等待著結果。

PS:

不過,在寫著這篇文章時,我按捺不住撥了電話給熙哲。已經有一個星期他沒有撥電來了,我們只是通著問候與閒聊式的短訊而已。他說他忙著上那培訓課程。

我聽到電話那端的聲音。

然而,我卻感覺到不一樣的變化了……

(下回待解…或許)

2008年8月8日星期五

行云投影

這幾天似乎過得很緩慢。我今日一個人吃完午飯後,出到門外才發覺下起滂沱大雨。我就在這間商場中,等著雨停,等著灰暗過去。

我拿起手機,要讓時間佔有我。只有這樣我才不會覺得在人潮熙來攘往中,覺得自己被遺棄一樣。我想到要撥電話給熙哲

可是,終究沒有。熙哲已兩天沒有撥電話過來了。



我這幾天一直想起熙哲說的話。是否太久沒有交流?太久沒有去接觸別人的生活?當那天我們第一次見面,投契地長談幾個小時後,我突然間似走入了另一個生命,聆聽著另一個人的生活故事。

而熙哲說的話,似乎在發揮著影響力。

他說起他旅遊的事情。他說他去過日本看櫻花,每天就只是去各地各花園去看櫻花。他對我描述著櫻花的美態。「那些人就像沒有工作一樣,整個花園都有人在野餐著,在賞櫻,如痴如醉,他們像渡過著一個嘉年華…」

熙哲說著說著,驀然間讓我對東京有一股響往的憧憬。

他也到過其他國家去旅遊。而歐洲的趕鴨子式的旅行團,讓他大喊吃不消,「一個星期去6個歐洲國家,去到巴黎鐵塔下拍了照片就上車了,整個行程都是在坐巴士…」

熙哲也是一個書迷。他還與我分享著他剛讀過的書本,包括什麼自然療法等的。

一切一切。都是很普通的話題。還有他的工作、家庭背景,與弟弟的關係,還有一些日常生活的東西。

然而我在起身刷牙時想到了他,用鎖匙啟動汽車引擎時想到了他,拿起手機時也想起了他,還有他說過的話,他真的是擁有一股人格魅力。

儘管他的外型真的不是我所喜歡的類型。他也是一個不踏入健身中心的普通男生,更遑論是一頭乳牛,可能可貴的就是他這種不經琢磨的自然吧。



不過,我不知道熙哲怎麼想。我們在約會後,我們再有通短訊聯絡。那天我說,與你聊了一天,覺得很高興,希望你也有同感。

肯定是。他說。

我說,其實見了你第一面後,我想第二天再見你。不過我怕事情發展得太快。

他說:沒問題。待我上完這培訓課後。

熙哲現在在待業中,然而這個星期他需要上一個星期的培訓課程,所以時間較為忙碌。我在他上課的第二天在中午時,按捺不住就給他發了個短訊。

熙哲那時說,他正與中學朋友吃著午飯。晚上就要上課了。

真的是與舊同學在吃著午飯嗎?他是不是與其他網友在見著面?

我發覺我那種佔有慾似乎在發作著。但為什麼我要這樣起疑心呢?熙哲與我,都未表明過什麼。或許我腦袋裡的思絮真的像子彈火車般超速行駛,去到一個太遠太遠的地方了。



熙哲告訴我說,他剛與男朋友分手。他與男朋友在一起幾年了,從大學預科班開始,到海外升學,兩人就住在一起,回來大馬後,也一起租屋子同居,一同踏入職場打拚生活,儼然就是小兩口的生活。

「你們怎樣認識的?」

「就是上網啊。出來見面後才發覺是一起唸同一間大學的預科班,後來就選擇到海外大學。」

我心想,你倆也那麼恰巧來自中上家庭吧,否則怎麼會有本錢一起負笈海外?我想起曉謙的故事

他的男朋友最近要到異地發展。他倆就分開了。

「有不捨得嗎?」我問。

「沒有什麼。還是朋友。」

「你們在一起都很久啊。」我說。從二十出頭到近三十年,他倆一起經歷了升學、職業等重要階段,還一起居住,兩人的感情一定是很深厚,在心靈上也可能同步成長的。我有些羨慕。在同志圈裡可以維繫到這種緣份,是很難得。

「都是一樣。我也很難頂他。」熙哲說。

「為什麼?」

「我們開始那幾年時,他的脾氣很壞。我也受不了,慢慢地才習慣下來。」

他還說,他曾經與他的前男友一起搞3p,還不止一次。我有些駭異地看著他,「搞3p真的不好玩,到最後我們三個什麼都做不到,只是打飛機結束。後來都不想玩了。」

「為什麼要搞3p?你看到自己的男友與別人摟在一起時,不覺得呷醋的嗎?」

「即使他沒有在我面前,他可能在背後也有這樣做。」

「那麼你介意嗎?」

「只要他在外面偷吃,我不知道就可以了。一對同志在外速食,是避免不了的。」

「那你以前也有偷吃嗎?」

「有。壓力啊!他的脾氣真的很壞。造成我很壓力。」熙哲說。



熙哲比我小幾歲。可是,他比我早經歷兩個人的世界。他可能更摸透如何兩人一起生活。我在未與他見面前,在手機聊天時就告訴他說:那你豈不是像一個離婚的男人?

「是啊。只是不用付律師費。」

我補充:「還有贍養費。」

當時我倆一起哈哈大笑。但是出來與他見面後。我覺得他似乎真的像一個離婚的直佬,看事情有些通透,而且帶著一種無需明言的滄桑。同志情侶分手,就是分手了,不必簽紙,不必負什麼金錢責任。有沒有不捨,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但很快地又是新的開始,脫胎換骨。

而我卻冬眠了這麼久。

我還感覺到熙哲,可能不再需要愛情了。他是否已懼怕了對感情、對另一個人做出承擔?他是否因一個長期感情停泊,而響往航向大海的自由?所以,他不愿意停泊了?

這也是為什麼我在有意無意地通過手機短訊暗示著我的表態時,他似乎都在避過話題。又或許,我並不是一個對他具吸引力的男生,他是一隻個飛過的蝴蝶。

椰漿飯上回也是與其一起8年的前男友難捨難分,事實上椰漿飯認識我時也是一個「離婚男人」,帶著感情的包袱與創傷。然後我們就乾柴烈火在一起,互相需索所需。

我是椰漿飯生命中的遲到者,只能說相逢恨晚,我們沒有什麼基礎,只是肉體上的吸引力,可是他的情感仍依附在其前男友中。我記得當時我們初在一起時,他屢次向我提起他的前男友的點點滴滴,到後來我厭于當聆聽者出言抗議後,椰漿飯才住口。

到最後椰漿飯認為,除卻巫山不是雲。我看著椰漿飯回到他的巫山,而我成了一片浮云,自行飄遠。

曾經滄海難為水,與一個有過去的男人在一起,我會有一種憂患。他的曾經與歷史,或許讓你覺得投影太深、太大,會阻擋著他的腳步,甚至阻礙著你與他一起邁向前路的腳步。

最怕的是,他的前男友或情史會投影在我的身上,我完全成被覆蓋的替代品。

可是,如果與一個青嫩又沒經驗的男生在一起,我也會戰戰兢兢,我會反問自己是否還有耐心陪太子讀書?我可能也不是一個稱職的「褓姆」。




所以我還不不懂。我現在等著熙哲的電話。我不想再破壞自己的矜持,也不想像過去做了枉然的付出,去苦苦哀求別人接受我的愛。

或許,應該捫心自問:現在的我準備付出了嗎?

2008年8月5日星期二

沒有差別

我第一次見熙哲。老實說,他的樣子並沒有什麼特出,遑論身裁。我發覺我與他站在一起時,像個大塊頭。

他的氣質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那像我十年前大學時的室友。那是我初進大學宿舍時被安排到同住的室友,長得瘦骨嶙峋(並非幾年前寫過的那位室友書維),而熙哲的聲音則有些像小博,即連動作表情也有些像。

我們第一次見面。不過,見面之前通過了很冗長的手機短訊交流,還聊過兩次超過一小時的電話。

不過,他的談話蠻有意思。我們談到出櫃、家庭與雙性戀。

這些都是與未出櫃的同志共生共存的課題。我們都對家人不斷詢問何時成家立室感到煩困不已。煩到不知如何作答。不想自欺欺人,但又覺得婚姻似乎是向家庭交代,或向社會交代你已安身立命。


熙哲說,有朝一日他會向父母道個明白,正式出櫃。他說得很坦然,他不像一般同志般有那種閃爍的幽微。他說:「即使勉強結婚了,也不會累人一世。我也不想與女人干。」

「我覺得與女人干的男人,所謂是bi,其實也是被逼結婚的同志。」他說。

「我也不會動這些bi男,我覺得他們很不衛生。」

「怎麼說?」我問。

「他們干了前面,又干後面。感覺上很不潔淨。」熙哲說。

「女人也可以被干後面的啊。」我說。即使我知道極少本地女郎愿意被干後面的,除了來馬被炸屍後的蒙古女郎阿旦杜雅 我再笑言補充,「你有潔癖啊?」

接著,熙哲說,「結了婚的夫婦如果沒有生小孩,其實與一對同志情侶沒有分別。

熙哲對我說著這句話時,我開始細細回味。因為反過來說的話,異性男女在一起,最終也是為了下一代,為了孩子。所謂的愛情結晶品,其實是委婉詞。

現在許多人將婚姻充作一種手段,來延續自己的基因在人世,只求一脈香火傳承,婚姻不是當作是最終幸福的目的。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只是為了幸福與快樂,有沒有小孩都一樣,只要同居、做情侶就行了。所以其實我很好奇為什麼劉嘉玲與梁朝偉在拍拖19年後還要結婚,所以我懷疑劉嘉玲可能被「泵」到有餡了。他們在一起早已被認定是一對,在真正的愛情面前,如此隆重奢華的婚姻反而淪為一場膚淺的儀式。

一對戀人在日子久後,什麼激情、熱情與愛情會升華到感情,或會加深,或會百川納海,無影無縱。如果翻臉了,無法共渡人生,這時候一起養育的小孩就是彼此曾經深愛過的紐帶。

而有了小孩就一定要結婚,因為這是社會的規範,你要給小孩一個身份的合法性。所以我看到很多朋友都是先上車後補票,結婚未及幾個月,就瓜熟蒂落了。

生育小孩是一段感情(或是激情)的結晶品,只是美其名。在現代人的生活中,養育小孩成為一個家庭單位最終共同經營的目標。不少人怨偶即使是活在水深火熱的婚姻裡,也是為了孩子而不愿離婚。

沒有小孩的同志情侶,在國外都開始領養了。在大馬當然也無法辦得到。我想在東方國家也是極難會出現同性家長的情況。所以,一對同志戀人,如何能維繫一段感情?因為沒有孩子,就沒有共同經營的方向。如果當初是肉慾上的吸引力,青春也會變成色衰愛弛下的殘骸。在成年人的花花世界,難道兩個人的人生幾十年來都會一成不變,雙方都不會變卦?

「戀」,與「變」字只是一個「心」的差別,我們常說「情變」,其實是一顆心走了。



沒有孩子的夫婦,他們面對的窘態似乎是一對同志是一樣的。

我想起身邊一些同事與朋友,結婚多年都沒有子嗣。身邊的親友不斷追問,男方與女方都焦急得不得了。我們身邊人不禁地在想:到底是男無法「播種」,還是女的不下蛋?還是男女雙方的性生活都不美滿?

我也有一名男同事與他的妻子恩愛得不得了,可是多年來仍是膝下猶虛。他索性認了一個乾兒子當兒子,平時我還看著他接到這位乾兒子的電話時,那種疼惜的表情。我到現在都不愿意問他為什麼不生一個孩子。

當然,我看著他健康的體格,想像著他是長著怎麼樣一條陽具,是否是因為什麼毛病而無法操作?又或者,問題是出在女方?

我想,他們也面對著社會一般異樣的目光,還有背後的是非。

所以說,同志戀人與不育的夫婦,本質上是相通的。都是因為不符合社會規範的要求,不符合社會倫理,然後繼續面對詛咒。

我想起上週看電視看到《志雲飯局》中訪問關菊英,陳志雲這顯然是同志的花旦單刀直入詢問關菊英的同性密友傳言。

關菊英答得很自然,她說,只要一個對她好,很care她的伴,就可以了。

陳志雲也補問:那這個伴可以是男是女?關菊英的答案也是很模稜兩可,我忘了她是怎樣具體地回答。但當時她的神色很自然,答案也很大方得體,一切都理所當然。

始終蕾絲邊出櫃,不會比男同志來得噁心與諸多污穢的聯想。

只是人生的伴,到底是怎樣的伴?兩個人相濡以沫,互相照應,如果只要相處得舒服,心理生理都得到滿足,孩子、婚姻或是其他的東西,只是點綴了。但是在一起的時間是一生一世,或是短短數載,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2008年8月3日星期日

我不是美人魚

開創《亞當的禁果》都有快四年了。許多人還搞不清我的名字,我不是叫「亞當」(Adam),我叫Hezt,當然這只是我的代號,沒有人的名字是這樣拼寫的。本來這部落格是開給「亞當」瀏覽的,亞當是男性的代表,我是想到要將偷吃禁果的滋味寫出來分享而已。後來,才發覺原來我也有不少女讀者。歡迎妳們。

在這段期間,我接到不少邀請相約見面的電郵,或是在聊天室上的請求。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經驗。有一次我收到一個網友寄來一張手機拍攝的相片給我,那是一條陰莖的近拍照片。

正確來說,那是一條勃起的彎曲陽具,像一把鐮刀。當然我只看到一個條狀的東西,而沒有其他背景襯托,所以我不知道比例上那是否可說是一條粗長的陽具,那只是一條正常操作的生殖器官吧!

那這幅生殖器官屬于誰呢?屬于一個網友。他在電郵上開口問我:你會不會impress?似乎我就是一個等待生孩子的女人,等待這幅生殖器官啟動操作,讓我下蛋。

然後,他開始與我調情起來。他來的目的就是要上床吧,我想。我不大記得我們在電郵中的對答詳情(也沒必要去記存),只是他一直邀請我出來見面。

這網友也有寫部落格。我去他的部落格一看,是正經八百的文章,他的網友積極回應他每篇文章,而他展露出一幅陽光式、健康的生活態度,他還提起他的「女朋友」呢!

我就問他:到底你是同志還是直佬?

他私下告訴我,他是同志。不能大庭廣眾對人說他是同志,因此他擅自將他的男伴「變性」,變成了眾人口中的「女性」。

這情況更加怪異了。他對著我一個不認識的人私底下裸露出他最私密的陽具,但又公開地將他的男朋友「閹割」,成了一個女人。

但是,你以為一條陽具,就讓我飛擒大咬?難道你有小鳥,我沒有大象?這是你的想像,這是你的自我中心意識在作祟,這是你雄性主義的自我膨脹而已。

所以,迄今我還是沒有與他出來見面。





還有一個網友平時有留言,我看到他的留言是層次分明,陳述重點時是有條不紊的,證明他是一個有用大腦的人。我們在聊天室裡有聊天起來,但接觸的機會不多。有一次,他問我可不可以與他上床?

我問他,你怎麼了?

他說,他剛與男朋友分手了。他現在谷精上腦。

我說,你沒見過我的樣子,你就要與我上床?我當時還補問:你是醉酒還是嗑著藥?

這是很莫名其妙的。為何你與男朋友分手,你就問別人可否與你上床?你是用下半身思考,而非用大腦來指揮你的意識與行動?

即使生活有何挫折,情緒有何低沉,每個人要處理,就要適當與恰當地處理,你可以借酒銷愁後摔酒瓶,那沒所謂,酒瓶是沒有生命的;你可以吸一枝煙後讓它灰飛煙滅,那沒不相干,那只是讓環境更污染而已。你可以選擇自殘的方式來處理掉這些負面的心情,但是,請尊重別人。別人的生活不是一起與你沉淪下去的,地球不會隨著你天崩地裂的世界而海枯石爛的。

而我,為什麼我會成為你要上床的對象?我在這裡書寫四年,用心耕耘,到最後竟成為一個意志消沉的朋友的sex toy?

「孩子將玩具當朋友,成人將朋友當玩具」,這是鄭淵潔說的。但是我們有緣相會在網絡世界,做了朋友,難道你就當我是玩具?這是很卑賤的。






另外,還有遇到一個網友。又是同樣的問題:幾時我們可以見面,你到底長得是什麼樣子。

我問他:那你想像中的我是長成什麼樣子的?

「你或許是有些鬍子的。高大…」他說,後來他坦承他喜歡有鬍子的男人。

那,只是你的想像。只是你想像中的我。只是你自己搓揉一個你愿意見到的「我」,但那不是我。

後來有一次,在聊天室又遇上後,他第一句話就問候:要不要have sex?

我斥責了他一頓;你當我是什麼呢?

我覺得即使是一名妓女,你也不能當眾指示人家在街頭就與你做愛,因為一個人的職業不代表他的生命的全部。更何況我不是妓女?

我當然有瘋狂過,是的我與同事一起口交、我有上過三溫暖……,我將這些經歷寫出來,你們以情色的角度去解讀,你們當我是色情狂,但不代表我就是一個為了性欲望就為所「慾」為的騷包子,不代表我是一個即喚即到的應召男妓。

當然他後來不停地向我道歉,他說他身邊的朋友都是以這樣的開場白來問候一些朋友。我覺得不解,或許我太蒼老他太年輕,在真實生活中的我,不是開口閉口就與別人問候「你要不要與我上床」的。

這是否是世代代溝?或是個人智力、人情世故的發展程度有問題?





也有一名網友也是保持著聯絡,也是苦苦地請求出來見個面交個朋友。有一次他在聊天室說,我們今晚一起吃飯吧。

「你的男朋友呢?」我問。

「他今晚不得空,所以我就想找你來陪。」

我心裡想,噢,不,我不喜歡做塞別人空檔時間的牙籤。





當然還有其他網友提問的問題是:你是否是某年某月某日駕Camry的那個?你是不是在某年某月某日在健身中心裡遞給我一對啞鈴的那個?

那次那網友在聊天室中對我說,遞啞鈴給他的男生,是他喜歡的類型,長得很可愛。他在詢問著我是否就是那人時,一邊敘述著他與那陌生男子的互動過程。

這是一個很榮幸的感覺。你聽到別人說他將你當成他夢想中理想對象。但很可惜,我卻不是那可愛的男生。

那我是誰呢?我只是活在別人想像中的人嗎?





現實中的我是個生活枯燥、乏味的人。我不是乳牛,也不是孔雀。只是得空兼職玩蕭弄笛的「牧童」。在這裡的故事的主人翁,裡頭就是我。

在上世紀50、60年代時,中文歌壇是露聲不露面的,例如姚莉幕後代唱,極少在台上現身。但是她還是以歌聲征服聽眾。現在的歌壇當然不是這種操作模式了。然而,我與你一樣,有時聽到一個喜愛的歌手,為他的歌聲陶醉時,也想了解他的人生,甚至要聽聽他平時說話的嗓音與歌聲有何差異。

這都是可以理解的,都因為好奇心。

還有,如果你喜歡看魔術表演的話,那你投入欣賞台前的表演,不必走入台後去觀賞另一個迥然不同的世界,因為你始終知道,魔術就是成功說服你相信眼前的表演而已。

我想《亞當的禁果》可能是一面池塘,你們偶爾經過,看到粼粼波光的水面上有些倒影,依稀間就像你們自己的倒影,你們就凝視與沉思起來了。你們找到了一絲熟悉,恍然間發覺原來自己的世界就是倒映在池面上。

但是,別忘了你們是岸上的行人,你們也是有自己的故事與人生,池塘裡也有自己的乾坤天地。
我不是美人魚,還跳不出池面。

我不想為了一個王子,而去服食巫婆的奇藥換來一雙腿後,就失去了自己的聲音。我不愿出來會見網友們,是不想以你們想像、期待中的樣子來現身,因為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可以讓你隨意變幻的魔藥。我不想看到你們失望的樣子。

當然,另一個非常現實的考量是,交了朋友,可能就成為口耳相傳的話柄。我可能會別人說成「我見過hezt了,他原來是一個長得不怎麼樣的八婆」、又或者是「原來hezt是一個淫婦,逢人就上…」

類似的話,我從許多同志朋友中聽到不少了,只是他們述說的對象是另一個甲乙丙丁。

我不知道同志圈為何有這麼多的饒舌婦,而且還是炮製是非大王。這些惡毒的語言,我總是在聽著時會覺得很有趣味,或是會爆笑一場。

然而,到最後我就心想:如果我也是口中別人談論是非的對象,那麼我會有什麼感想?





所以,我還是希望大家能就此打住與見面的欲望。我無法阻止你們對我打起的問號,但我看到許多人至今只是對我抱著閒好奇而已。他們並沒有在電郵中展露出真正讓我驚為天人的思想與人格。

即使是你們寫電郵要求見面,但寥寥數句我該怎樣回應你們?正如當推銷員也要懂得如何能言善道介紹自己 況且,現實生活中我連休息時間都不多,還怎能隨傳隨到去呷咖啡、談論是非?

我在這裡創設這空間,不是要用來招徠客戶來找求性愛,或求一夕之歡。這裡不是征友欄。我只是一個伏案默默書寫的同志。That's all。



舊事重提:Feel & Fail

2008年7月30日星期三

遲暮

在聊天室晃蕩這麼久以來,我是極少有機會能在甫相識,就馬上見面的。這種速食的見面發生過一次,但現在已劃上句號了

我所謂的速食有多快速──即是在聊天室了打了幾行字,交換了手機號碼後,隨之馬上赴約見面上床。要天時(時間、是否空閒)、地利(相約地點是否遙遠),還要人和(對方是否合口味、自己是否有心情)。

在一個休假的午後,我卻碰上了這樣的時機。我與貝理的相識,是少過15分鐘。我是看到他擺放出來的幾張相片是如此地斯文有禮。他的輪廓看起來是那種文質彬彬的上班族,身高與體重的數字組合起來,應是標準型的身材。

那張相片顯然是在外國拍的,因為我看到貝理穿著的是一件寒衣,同時笑得很燦爛,我就覺得迷 戀上了。

我們的開場白是提到彼此正在休假中,連休假幾天、休假理由都一樣。我說,啊,這是多麼地巧合啊!

貝理說,他此次上來聊天室是要認識朋友,或要一些fun,而當中我倆是否有巧合?

我們就這樣展開了對話。接著他就問我了,「有沒有興趣跳上我的床?」

我說:又何妨?

交換了手機號碼後,他馬上打電話來。然後我們就敲定相約地點。貝理問:你可以去到什麼地方?

「我哪裡都可以去。」

「好,那就來我的家吧!我還未吃午餐,我們一起吃午餐吧!」貝理說。可是那時其實已是下午4時許了,是下午茶時間,他卻還未吃午餐,他是怎樣看待個人健康的呢?

「好,我現在就驅車過來。」

我發覺他的聲音很好聽,腔調中帶著渾然天成的英國腔,我肯定他是一個香蕉人。



在出發前梳洗一番時,我的內心經歷著一種掙扎──告訴自己:別期待些什麼。別期待真的與他上床,別期待這位是真命天子。然後我誠惶誠恐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是否處于最佳狀態?我是否顯得有自信?

我將自己拉上鎖鏈,像Energizer的白兔子一樣,保持著內心的蹦蹦跳跳就驅車上路了。

從我家到他的家,那是近乎30分鐘的車程。如果塞車的話,車程耗時更久。謝天謝地,那時逼近下班時間,然而一路是通暢無阻。

貝理居住的地方可說是城中的綠肺地帶,也是郊外的高檔宅區,以目前的房價走勢恐怕是非富則貴者才有能力入住。所以,我猜想他應該是蠻有經濟實力的光棍。

我快抵達他的宅區時,再三撥電給他確認正確位置。我們就相約在一家快餐店中見面。

我準時抵達,貝理稍後來了一個短訊。「我到了,你在哪裡?」

我們迎門相見。我與貝理打了一個照面。

他穿著一件澳洲出售的那種觀光T恤,下半身是穿著一件休閒長褲。他手中拿著一串車鑰匙、手機與煙盒。我來不及打量他,他就伸過手來與我握手,像談公事般的正統儀式。

原來,貝理是長成這樣子的。

他的輪廓依然很好看,然而,我卻看到了他臉上的皺紋,更甚的是,老人斑。他的臉色是暗沉黯然的,似乎沒有很好的氣色。

他的臉上是寫著滄桑,他的肌理刻著是風霜。他比我走過多遠的路?他比我多早來混入這大千世界?這一切,都是物質上的距離。生理上的反差,只能告訴我:我與他是相逢恨晚。

我才想起,剛才在匆忙時,沒有問及他的年齡。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我就順其自然。他問我要吃些什麼,我說,就遷就你,讓你吃午餐吧!

他答:「OK,我們去吃一檔咖哩魚,我剛發現的新食檔。來,我們上車。」

我就坐上貝理的簇新轎車,駛去另一端其實步行就可到達的地方,因為當時剛好下起雨來了。在車中,我看到他車裡稍微凌亂的情況。

在微雨中,我們在一個簡陋的馬來小食檔裡坐下來,他用一口流利標準的馬來文點了一客雞飯,再加一盤咖喱魚,「只有我一個人吃,我有些害羞呢!」貝理說。

貝理吃飯前,先抽了一枝煙。他抽煙的姿勢很純熟,勾勒出他是一個真正的煙客。但是,「我每天只抽一盒煙。」他說,「我母親叫我戒,但還是戒不到。」

我看著他的樣子,想像著他母親又會有多蒼老的樣子。在煙雨相望中,我迷茫著。我的衣服開始沾起煙氣,我的鼻孔縈迴著二手煙。我心暗忖著「我回家就要洗衣服了。」

食物上桌後,惹來一群蒼蠅。貝理嘀咕著:「好多蒼蠅啊!」

我看著他舉起湯匙與叉的兩手。他的手也出現老人斑了。其實不明顯,但若隱若現。我可以猜想他原本的膚色是相當白晢的,但是風霜陽光磨損了。

我瞅向他的肚腩。他肯定是沒有去健身中心的人,因為他已挺起了一個微凸的肚腩,那件典型老套的觀光T恤也收藏不住,卻有一種和氣生財的曖昧。我再看看他是否擁有胸肌,因為他的個人資料裡有提及他有游泳的。

然而,也沒有。基本上,他是一個瘦削型的男人。

我們就這樣聊著。他看起來有些生澀,不大敢與我正面對望,可能是我一幅正襟危坐的姿勢所影響。

當然,貝理的談吐與思維,是一般人水平之上的,語句間帶著一些機鋒,思想也顯然的是有稜角。他說他工作生活太忙了,想要運動也沒有時間。

他又說他的屋子開始漏水,現在正忙著找人修理。

他的人生與生活,是否也處于失修狀態中?否則,他不會那般顯而易見地衰老。

我又找到了另一個話題,「這裡環境不錯啊。你在這兒住很久了嗎?」

「十二年了。」貝理說。

可見他是有先見之明的人,十二年前此地區還不是最旺盛的宅區,然而他有慧眼而自己置業了,當然我可以猜得到,12年前時他可能已是一個會為生活投資的優皮族。

「這裡是馬來人為主的社區啊。」我說。

「無他,我們是多元種族的社會。」貝理說得理直氣壯。

談到種族,我們慢慢地觸談起很嚴肅的課題,例如政治與時局。

可是一個吃著東西,一個只是喝著飲料,也不是很理想的對話方式與場合,畢竟「食不言」、進食說話也是不利消化,所以當中有許多冷場。而我並不因此感到不自然。

後來,我忍不住問貝理:你到底幾歲?

「你猜。」

「我不知道。」

「就說個數字。」

「40。」我已是31歲,他40歲的話,那是有可能,但也有不可能。

「我真的要請你吃晚飯了。你說得我太年輕。看看我臉上的皺紋。」他笑說,真的有那深刻的魚尾蚊蕩漾出來了。

「那我說一個大的數字了。50。」

「我68歲。」他說。

「你開我的玩笑吧!」但我已經相信了,我心裡還在排著下一句:「那你會保養!」只是話未到唇邊,我慶幸我自己制止沖口而出。

「我48歲。」貝理認真地補充。

我這時不大敢再正視他,畢竟那一時那一刻,我像在檢驗查收著博物館裡的古物。

只是,48歲。48。48。4848

椰漿飯也是48歲了,怎麼椰漿飯不會像他如此般?椰漿飯的皮膚仍是嫩滑細緻的,他仍然雄雄堅挺的…

我叫醒內心裡的另一個自己,再回到眼前的貝理身上。

他一邊吃,我一邊幫忙替他驅趕蒼蠅。這是約會的另一個竅門──要選中地方,不能太過簡陋,也不能過于狹窄。

貝理最後拋下吃不完的一桌狼藉。「我們走吧!到另一邊再喝杯茶,我無法忍受這些蒼蠅。」



所以,我們又步行至另一個咖啡座。他選擇戶外,因為他還是要抽煙。

他的煙一直吹拂到我身上。我浸泡在他的煙團裡近一小時,但也嚐著我的咖啡。他另外點了一杯泡咖啡,還有一塊蘿蔔蛋糕。

貝理有對我提起他參與一些社團活動的事情,旅遊、環保理念、工作態度等等,我們談得十分投契。他還對我談起他過世的老爸是多麼地不齒前首相馬哈迪,如果其老爸仍在世,他一定無憾目睹今年大選時的變天盛況…

他的言行動作是百份百雄性的,雖然帶著一絲絲的陰柔,但不致于花旦上身。我在猜想這是否是他工作時現身的模樣?還是他視每個相赴的網友都是如此正規?

我在裊裊細煙中端視著貝理的眉宇,他有一對深邃的眼睛,一管直挺細巧的鼻子,還有兩片薄唇,那是搭配得宜的輪廓,只是他的樣貌看起來似正氣無邪,但也傲然深沉,都是那對眼睛在作怪。

我猜想,20年前他一定是一個俊男,或許帶著一種矚目的氣質。他肯定是鶴立雞群的一位,或許他也曾經風流倜儻,但這種美麗是一個詛咒,而我發覺不少同志都有著一股顧影自憐的傲氣,到最後落單。

可是,我對他的過去都無從所知。我們連其他比較私人的話題都沒有談及。他也沒有像過去那些網友般詢問有多少個男朋友、過去怎樣的情史。

我們只交叉在一個彼此都是穿著衣服亮相的交界處。但我有猜想著他裸體後的樣子。我也聯想著他擁著我張開口腔的樣子,我的腦袋裡浮起色、味、觸、視交織在一起的畫面,還有質感。

可是,我再端祥著的肌膚與氣色時,我覺得過不了那一關,就像那一次看到一個男人鬆弛的頸紋時,這次我敵不過老人斑。

(脂漏性角化症俗稱「老人斑」、「老年斑」,有人稱為壽斑或老年色素斑(痣)。老年斑呈褐黑色,直徑大多在1毫米至10毫米之間,大小不等,多數不高出皮膚,有的大斑(痣)也可以高出皮膚,呈扁平狀。好發於老年人的面部、手背及前臂等平常裸露的皮膚上。

  老年斑的形成及多寡,受多方面因素的影響。有的與先天遺傳因素有關,有的與某種營養因素缺乏有關。還有的與某些物理因素有關,如紫外線照射,能促使老年斑出現…)


他不準時吃午餐、誤時用餐後就吃咖喱、他煙癮難撇、他工作忙碌而致無暇運動保養、他穿著一件寬鬆的T恤來會見可能與他上床的網友,我不知道貝理的生活是否都權衡失重,或許他有更在乎的東西,但他最在乎的不是養生或健康吧!

當然,這是每個人的生活理念。曾經瀟灑俐落,也可能會庸碌餘生。

更重要的是,我也沒有感應到他對我響起的綠燈雷達。這種情況最尷尬,因為我不知道他是否有意,我又不能太著痕跡地顯露出對他「喊NG」,所以,為免難以收科落台,我先發制人,打退堂鼓。

我對他說,我現在就得去做健身了。

于是,貝理就埋單了,離去前他還指示我如何走回正道,如何避開塞車。我們又像生意人一樣握手道別,我看著他以中年商賈的姿勢對我說,「Thanks for stopping by。」

真可惜。草木零落,名將白髮,美人遲暮。我還沒有看到貝理的白髮。但在一個暮色四合的傍晚,我找到了遲暮。我希望我今日遇到的,不會是17年後的另一個自己。

我走上汽車,告訴自己:今天我又認識了一個過客。

2008年7月28日星期一

豬肉榮

我又回到了盲目約會的時代,這是一場形似釣魚的拉拔賽,就是要考驗你的耐性,大家都是彼此的魚餌,彼此都對彼此拋出一個魚鉤,只要愿者上鉤。但也不會有什麼輸贏。

月初時我終于相約一名網友出來見面。這也是相隔一個月的聯繫後,才有機會見面。這就是無法馬上見面的一個壞處,因為當你聽到對方的聲音、在電話裡閒聊有一定的認識後,就會出現一股懸念,時而鉤著你沉在心底的期待與驚喜──只盼望出來見面時,大家能乾柴烈火一拍即合。

而這位仁兄,大家都有交換了相片。我知道他的體重身高的數字,因此腦袋裡早有一種計算:唔,他將是一個長得怎樣的人,外型會是怎樣。他長得並不高,體重也超過標準,但從數字面來看他理應不會成為一塊滴油叉燒的。

我從他的半身照來看時,長得也斯斯文文,是那種帶著嬰兒肥的模樣,而我可以接受他這般長相。

所以,我已在內心叮嚀著自己:勿寄望過高,就見個面,當多交一個朋友。

我們就找到一天出來見面了。都是我的錯,因為工作時間不定時,因此一拖再拖才見面。

我們在商場上見面。他現身在我眼前時,我的腦子裡就掠過「豬肉榮」的名字。無錯。他就是給我這麼樣的感覺──黃飛鴻戲劇裡的「豬肉榮」的角色。

豬肉榮當時坐著。我在他身後喚他一聲後,他跳起來,我看到一個頭戴鴨舌帽,身穿橫條有領T恤及短褲的男生,看起來短小精壯,一身休閒的打扮。

首先,這是我約會這麼多次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如此不對勁的搭配。而且,這是約會的反面教材。

披著鴨舌帽,給人的感覺是邋遢,別人會認為你是沒有梳理頭髮,或認為你是禿頭,而鴨舌帽那種「不修邊幅」的意味很濃,反襯出個人的惰怠性。而鴨舌帽遮蓋了一個人的髮型,也改變了一個人的儀容。豬肉榮披著鴨舌帽時,嘗試塑造一種嘻哈與年輕的形象,但給我的整體是輕佻浮誇,適得其反。

第二,不是每個人都適合穿橫條的T恤,而且還是有領的T恤。橫條上衣會給人一種打橫發展、拉闊、耷拉的感覺,如果是一名胖子,就會凸顯出更肥胖的視覺錯覺。直條衣服則有修長的視覺錯覺。同時,有領的T恤讓人感覺到相當正統,那是一板一眼的呆滯感,在休閒場合穿有領T恤並非十分恰當。

所以,我在鴨舌帽下就十分努力地趁機去看清豬肉榮的樣子,可是我找不到與相片中的那一位仁兄,因為完全是另一個形象。我又不好意思直接盯著他的臉孔,只能趁他在說話時偷瞥著他的長相。我看到他的下巴長出了一些鬍渣,顯然地他早上並沒有剃鬍子,然後我也看到他的鴨舌帽的邊沿竄出了一兩撮長而硬的頭髮出來,我猜想他的髮質一定是硬梆梆,或是他太久沒有去理髮了。

我連他的樣子都來不及打量,眼睛也無法放到他的身材上,但已感覺到他的體重並非是他所告訴我的那個數字。

我們見到面後,就商議要到哪兒去用午餐,以便一起交流。

豬肉榮對我說,我們去吃XXX,哈,你要請我吃飯哦。

他是用調侃的口吻對我說這句話,我就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為何面對一個陌生人時,要說出這種話來打圓場或是搞熱氣氛,我感覺到豬肉榮內心裡有一種的錙銖必較的心態──我平時不會貿貿然地開腔叫別人請我吃飯,因為我的臉皮不夠厚,我也不想請來請去當人情來償還,反正我財務上是能自力自助,怎麼耍賴般地要別人請吃飯?

而在第一次約會時,就要請別人吃飯,我覺得沒甚必要顯露這種奢華作風。理應是要AA制才較為公道。

但我那時真的需要解決午膳。我就建議了一間日本餐館,然後我們就摸上門了。

日本餐館座無虛席,好不容易我們擠到了一個餐桌後,卻在一個小餐桌,我們需要以L字型地對坐著,然後點菜,我們才開始真正地交流。



我點了一些壽司,豬肉榮反問我:你點這麼多,可真吃得完嗎?我的內心裡告訴我:「是啊,如果到最後真的是我請客,那麼我是否要這樣額外花費?」

所以,我就犧牲了那些讓人垂涎的壽司,只點了一碟2份裝的壽司。我倆也各自點了一客麵食。我的那一客先上桌,而他的那一客則是稍遲十分鐘才來。

我倆就在饑餓的情況下,開始聊天。我注視到他不停地盯著我的那客麵食,儘管我還未動筷,就是要待兩人一起上桌時才動筷進食。

後來,他那一客終于上桌時,我們一邊聊,一邊吃著,他不消一會見就吃得清光。是我細嚼慢食
,還是他狼吞虎嚥?



我已盡量將自己最自然、坦城的一面作出來,我不想像過往般那種閃爍其詞,或是說話含混不清的作風,對于那些模稜兩可的說話方式,總覺得很累人,因為你總得堆砌詞句,運用修辭手法來表達自己,顯得矯情造作。

豬肉榮在一邊吃東西時,鴨舌帽依然沒有除下。我在幽暗的燈光下,捉摸著他臉上的神情,但就感覺到陰晴不定。他的語調不像之前在對談手機時那般活潑跳脫、流利奔放,反而顯得有些拘謹。我不懂是否是座位空間造成的壓迫感。

但此後我就知道要與陌生人約會、用餐,一定要選擇寬敞的空間,那兩個人交流時才能感到舒暢。

從生活到工作,我們就開始聊起來了。我也坦然相告我的工作,以及工作性質。他回應著我的工作時,顯然地是認識不高,當然我也不冀望人人了解我的工作與業務,只是他給我的回應,都是敷衍般地搭腔。

之後,我又詢問豬肉榮到底真正的工作是什麼。

他說,他是IT行業。

IT行業很廣啊。那你是作什麼?

IT Support。他說。

那Support些什麼?我又問。

其實,你以為我很想知道你的工作性質是什麼嗎?我只是要保持著我們之間的對談不會有冷場,而從中要找一些話題,再開展其他話題。

Support 一些software的。豬肉榮說。

哦,是啊,那有哪些software呢?

說了你也不懂啊。他回答。

我開始氣餒。其實我當然不懂得是什麼軟件,但我對軟件的認識度不會低得離譜,可能我被他低估了。但另一方面,即使我不懂,我也有興趣要探知更多的東西,多認識一個陌生的名詞,也是一種學習啊。

後來豬肉榮只是略略對我一提他的工作性質,我只能草草地搭腔:哦,那你是電腦的褓姆吧。

他點點頭。在那時,我們的話題又中斷了。

然後,我又問他,你工作多久了?

10多年了。他說。這情況合理,因為他比我年長。

他繼說,他從踏入職場以來,不曾跳槽過,只呆在同一間公司。

我的嘴形變了一個O字型,這情況很少見。除非你對一份工作真的太有熱情,或是那間公司企業真的是「金飯碗」,極少現代人是不會蟬過別枝的。但另一種可能性是:你這人是不改跳槽,因為你畏懼改變,或是你沒有職場競爭力。

我又說,那你的職位一定是很高了這當然是場面話,有人是渾噩渡日的,十年是老臣子啊!」

他說,「沒有啦,沒有啦」沒有進一步透露詳情。

我們聊起了上班的話題。豬肉榮說,他沒有轎車。這麼久以來,他都是公車一族。

「那你一定是很富有。在現在這高油價時代。」我說。「為什麼你不買一輛汽車代步?」

「不需要。我住家附近有輕快鐵,工作地點也有。所以很方便。」

「你不會覺得很麻煩嗎?」

「不會,早就習慣了。」

沒有車的男人不代表他的社經地位就是偏低。我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但問題是,在吉隆坡沒有私人轎車,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你在吉隆坡生活、衝刺,汽車是你的一雙腿。你不能依賴公共交通工具來確保你準時、快捷地抵達目的地,或是通暢無阻地出遊。因為吉隆坡的公共交通系統敗壞破落、銜接面不廣、頻度不高,更受罪是要與千萬人一起硬擠。

我嘗試過一天乘搭近十趟巴士,再加上從中學起就是搭公車上學,我對公車是恐懼與拒絕的。我在踏入職場後馬上買車代步,才換回屬于自己的空間與速度,以及自由。

如果你說吉隆坡塞車而拒絕買車的話,這情況就等于在環境污染的當今情況下,你就停止呼吸算了。

然而,豬肉榮可以成為無車一族逾十年。他可能此生就是這樣子了。

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一股恆常不變的毅力,但也是墨守成規的無奈。這種人的堅持,是不會輕易受到外圍的影響而改變。簡言之,他是自我中心意識極強的人,也可以是一個偏執、不會變通的人。

我突然間設想到一個局面:如果我們真的發展起來時,他是否會差使我成為司機?如果我們再約會時,我又得考慮到哪個地點具備出入方便的公車系統,那不是很煩心嗎?



豬肉榮對我說,他也是加洲健身中心的會員。可是我沒有看到他身材有經過雕塑的痕跡。該死的,可能真的是那件橫條T恤千錯百錯在作怪,遮掩了一切美麗與醜陋。

我問他:那你在健身中心做什麼運動?

「我只是跑跑步機。做做舉重機器。」

我又沒有問詳細了,因為我知道他是不會給到我具體的答案。如果他真的是有認真做健身,我們可以切磋幾個招式與分享功效等。

後來又碰到了家庭這環節。他說,他是與離婚的父親、姐姐居住,母親已改嫁他州。他聲稱自己懂得烹飪,因為不要一日三餐都外吃,所以一菜幾式難不倒他。我說,「那你有煮給你父親吃吧,可真是一個乖兒子。」

他說,「有時而已。我是煮給我自己吃。」

我聽了豬肉榮這麼說,心底裡又暗地思忖,怎麼會與父親姐姐同住,卻自己煮自己的份兒?「煮一個人的份,不會很麻煩嗎?」

他說,「還好啦。」又是典型的含混答案。

後來,我們的飯局就出現冷場了。我不知道該問些什麼問題了。因為我覺得我在作著訪問,或是在應征著員工。

豬肉榮也有嘗試過提問,他說,「你平時有沒有看電視劇?」

「有時。」

「有追港劇嗎?」他問。

「DAMN IT!」我心裡暗罵 「沒有。你有追看?」

「有啊,我覺得很好看。我有買一套套回家看,有時也有下載來看。」豬肉榮開始有些投入地說起話來。

我知道,我與他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我們好不容易吃完了,來到付賬時刻,我與豬肉榮同時拿出信用卡出來。

還好他有這樣的舉動,那麼之前他拚命說要我作東請客的是玩笑話。不過我還是堅持由我付賬,他也沒有推辭,反之說,「啊,不好意思讓你請了這一餐,我們一起吃糖水,這餐由我來請好嗎?」

我想到反正之後也是閑著,就答應了。但我們先逛了一趟書局,大家都是分開去看個別要看的書籍。

約一小時後,我們又來到下午茶時間。這時候我建議喝咖啡。所以我們又在人山人海的商場內找到落腳處。

這時坐下來的環境就較為寬敞,而不致于狹隘。我這時才開始萌生悔意,因為又得找話題來聊了。

我與他同時望向咖啡座外在熙來攘往的眾生相。我不自由主地覺得累。累得我不再想開口說話了。

我有偷偷瞥豬肉榮幾眼。其實他一身肉肉的模樣,不至于讓人反感,因為他還未淪落到滴油叉燒的地步。我再瞄瞄他的前臂,是粗壯的莊稼漢型,蠻性感的。

難道我的要求太高嗎?我對「乳牛」是有期盼,但沒有絕對的要求,我只求約會對象是可以談得來,不會娘娘腔做花旦、五官端正就算了,可是怎麼兜兜轉轉都找不到?

僅是一天兩場的交流機會,我竟然如此地疲憊了。

我也有觀察他的肢體語言,他的神情與動作已透露出他對我也不來電。

或許,我想應該在第一次約會時,索性直接上他的家,閉上眼睛與他上床,用肉體與他交流算了。這樣可以省卻窮于找話題的窘境,也不會讓自己如此地傷神。

這種交際的冷場,會讓我覺得很不自在。于是,我沉默幾分鐘後,又開始找話題了。「你有去過哪裡旅行?」

「我去過澳洲、東南亞、香港…」豬肉榮說。「都是公司派的。出席培訓課程。」

「喔,澳洲該很好玩吧。」我說,「你去澳洲哪裡受訓?」

「Tasmania。」

「那是一個很幽靜的地方吧,聽說以前是監獄。」我說。

「不錯啦。」他依然是那款答案。



我們分手道別時,他問我回程時是否有經過哪個輕快鐵站,可否載他一程,因為他不想乘搭擠沙丁魚般的電動火車離開。

我說不順路,拒絕給予他順風車。但事實上我拒絕的理由是我無法忍受在車子裡沉默不語的那種冷場。那會令我抓狂。

一星期後,豬肉榮在一個下班時間又撥電來,我知道他是趁著步行到輕快鐵站時撥電給我的,因為我們還未見面前,他都是趁那空檔期與我聊天。那時我忙得不可開交,而在見面時我已說過那時段是我工作最忙碌的時刻。

他在手機裡的語調很輕鬆:「喂,不記得我啦?怎麼沒有消息?你對我沒有feel?」

我以工事忙碌,回拒了他的電話。「我現在很忙。」

「你常常都這樣忙,你沒有休息的嗎?」

「有,但與你的休息時間不同。」

「你沒有想過轉行嗎?你這樣的工作時間,你怎樣陪男朋友?」豬肉榮問著我時。我覺得無法與他交談下去了。



在上雲頂時,我又接到豬肉榮的手機短訊。他問我,要不要一起上雲頂,來鬆馳一下神經。

我在短訊中道明我與他之間的情況。我直言我們兩人不合拍,沒有共鳴,是沒有機會發展什麼的。

「那我們可以做朋友啊!你不能只是以第一次見面的機會,就這樣作決定啊。我那天是傷風,精神不太好。我們今晚以朋友的身份來吃頓晚飯好嗎?」

我再回應說,我覺得他那天見面時的表現是閃閃縮縮,對一切彷彿都有所保留。我根本不明白當時他在想什麼。這種情況讓我們很難交流,即使是做朋友。

豬肉榮說,「我覺得你也是,一切都是有所保留。」



我相信人與人之間會有一條牽動著彼此的緣份。是我過于淡泊如秋雲,還是我冷漠如冰霜?或是我過于批判?我不知道。我只是一直做著內心的省視,來端視自己這兩年來到底是怎樣的過活,以後我需要怎麼樣的一個伴侶。

只是年紀一年又一年地增長,我需要一個思想上不斷成長、靈性不斷磨練、人生經驗豐富的男人,而不是哈拉哈拉地吃喝玩樂、上床做愛一輩子。

豬肉榮可能就是現代同志界裡的其中一種男人,我不是嫌棄他的社經地位偏低,或是沒有車子等的物質條件,只是我覺得他放棄追求更深一層的精神文明,或是人性的感知。或許他具備一些非常獨特的品質有待發掘,然而他的溝通技巧卻豎起了圍牆,外人走不進他的世界。

出來見面交個朋友也好,但這已是另一個在短短2個月內,又掉入我不想再見的黑名單裡的男人。

然而,接下來我還會遇到像豬肉榮這樣的一種男人?看來我還是繼續要釣魚了,反正等待了這麼多年,也不計較此時此刻了。

2008年7月24日星期四

當X消失以後



為了看《The X-Files: I Want to Believe》,我是撲了兩間戲院才得以如愿。因為谷中城(MidValley)成了「谷氣城」,車子還未駛近已陷入車龍陣裡,原來封路了,原來是今天始連辦4天的家居裝潢博覽會,以致人潮洶湧。我兜了一個圈從另一條路駛進谷中城時,全部停車場都爆滿。谷中城的交通與停車設備差劣得可真讓人驚駭與無助。

我被逼折駕車到另一端的雙威金字塔才能如愿地找到泊車位,讓車子有喘息的一刻。在此作個公益宣傳:直至7月27日谷中城都可能塞車,大家可以能免就免。

所以,先做了健身,我才去看戲,看著熒幕上的David Duchovny(到現在還是不懂得唸他的猶太人姓氏)時,才有心滿意足的安定。



沒錯,我是《The X-Files》劇集的粉絲。從1993年第一集起,我每逢週二就守住電視機(後來是改成週三晚播映)來緊追。當時我已對david著迷不已。但彼時我只是初中三,已經如此pecah了。

但是後來我細想,吸引我的不只是David的外表,應該是我喜歡整齣劇集裡營塑出來的氣氛,劇情鋪排下所形塑的Mulder,加上他與Dana Scully的搭檔,一個是充滿批判性的理智派,另一個則是大孩子般的求知派,這兩種極端的角色讓我是沉迷又著迷。

可惜當時英文不好,即使買英文娛樂雜誌讀他們的新聞,也讀不明白。當時也沒有便捷的上網設備,對于這劇集的一切,都是一點一滴通過中文報章二手消息的報導讀來的。

到現在只需上維基百科搜羅一下,什麼細節詳情都有了。

可是我已不是十多歲的少年了。而且,此劇已停播那麼久了。我在最後的幾季都沒什麼收看了,特別是在1998年時播出電影版,電視劇方面David也已辭演了,我那時就與The X-Files揮別。

當然其中有很多原因,因為我覺得故事情節過于離奇、太多的外星人陰謀,最後演變得有些不知所謂,或是編劇已黔驢技窮了吧。另外那位替代的男主角Robert Patrick,珠玉在前,難以與david媲美。

只是這劇集的確創造了一大片經濟效益與次文化,帶紅了兩個寂寂無名的明星,是值得研究的現象。


1998年、2008年。竟是十年的間隔。我一點也不知道原來The X-Files要開拍續集,之前都沒甚留意到什麼報導。只是前幾天上網時看到廣告,才知道此戲已殺青,還面市了。

可是,冬眠在腦海裡的年少記憶突然復活,那種邂逅是很教人驚歎的。

我今天去看這部戲時,雖是第一天上映,但戲院幾近滿座,而且觀眾群都是與我年齡相彷,我還聽到身後的印裔觀眾很追隨劇情地大笑大叫。我覺得整間戲院都在一起重溫著彼此都擁有的集體回憶。可能大家都是在中學時都迷上神祕莫測的「X─片」。

但如果你問我好不好看,我只能說:哎……

或許近來荷來活的片種與內容已包羅萬象,應有盡有了,天馬行空到一個極限後,X-FILES裡的驚悚情節,其實是非常「小兒科」,而且不會讓你有心悸的感覺。論荷來活典型電影的元素如科幻、神秘、驚嚇、追殺、大場面等,這續集的得分是B級,或許可說是B-級的。

到最後揭盅的,原來是非法移植器官、驚世大手術、神明感召而造成的心靈感應等。與上一集的外星人主軸相比,這次是寫實的情節,但是我讀到原創者Chris Carter與David在訪談時說,此集是傾向于「Monster of the Week」(即當年X-Files裡每週播出時總會出現一個怪物作主角),但是整套戲裡其實沒有什麼怪物。

而劇情的主軸只是探討人性、宗教、道德,可以總結如此:你是否相信神?你是否可以批判一個魔鬼?希望與信仰是什麼?怎樣才能贖罪?

戲中牽引劇情發展的警世「金句」,竟然是「Don't Give Up」,我可真暈倒,我倒像是看著一本《心靈雞湯》的激勵書本。

但是,這些議題的探討似乎似乎引不起劇情的張力。Scully一邊廂要叫Mulder放棄查案時,一方面又不放棄給病人施予極端的療法,因為她經歷著兩難的窘境,只是這種張力不會引起什麼幽愁,給我的感覺就是「下藥下得不夠」,似是失去了味精的快熟面,只是速成。



值得一提的是Mulder 與Scully的關係。我真的嚇了一跳──看到兩人在床上摟在一起時,而且Mulder還是赤膊抱著Scully的。怎麼編劇將兩人編到上床了?

我記得電視劇的結尾時Scully是用試管方法生了一個嬰兒William,捐精者是Mulder,但兩人沒有發生過肉體關係的,事實上這麼多季劇集以來,男女主角似有若無,乍暖還寒、亦師亦友的關係就是最玩味的,然而,現在兩人竟然老夫老妻般地上床了。

沒有隱晦其實最沒吸引力的。你看到一個穿著內褲的男人,會比看到一個全裸的男人更覺得挑情。而Mulder與Scully上床後,一說就白了,完全刪除了情趣。


我覺得真的是難以接受──不是我不愿看到兩位男女主角有什麼愛情等,可是有了愛情,就庸俗了,與其他風月片沒甚兩樣。

特別是戲中交代兩人已同居一段時日,而Scully更親口對Mulder說「這就是我愛你的原因」,而她又否認她與Mulder是夫妻關係,還有略提起他們的孩子William時,除了摸不著頭腦,我也費解為何要將劇情添加這種無謂的浪漫元素。

其實更世俗的一幕時,Mulder接著吻了Scully,但Scully 推開他說嬌嗔「你的鬍鬚很刺人」,Mulder過後就起身將鬍子都剃光了,回愎青靚白淨的模樣。

真是情何以堪。十多年前時看著電視劇時,一直想說:為什麼兩人不拍拖?而在1998年的電影版本時,兩人有一幕是幾乎要接吻的,還是吻不成。




當年網友們多麼瘋狂,將Mulder與Scully的肖像製成合成圖,還抄了他們之間的對白,都是渴望兩個虛擬的主角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現在,兩個男女主角有了依照世俗觀眾要的七情六慾時,我反而覺得畫蛇添足了。

剛讀到一篇報導,原來Chris Carter是要將整部戲拍成一個愛情故事(他對David Duchovny說的),才有些恍然大悟。難怪這樣露骨與著跡太深了。




說起David Duchovny,他可說是我第一個著迷到瘋狂的洋人明星。我有試過搜羅他的相片,包括那張茶杯裸照,所主演過的電影vcd。我最記得不知在哪一季的X-Files中,他有一幕是穿著紅色泳褲從泳池跳出來,當時我是第一次看到他赤膊,已是心跳加速。當時覺得他的身材與肌肉真的是100分,高大威猛,儘管不是乳牛,而有肉騰騰的,但還是挺著一個小肚腩,十分性感。

現在我看到MenAtPlay裡的西裝友那麼有型與惹人誘惑時,其實這種因子就是當年看著Mulder一身長外套,或是西裝筆挺時就種下的。老實說,像Mulder當時那般身材穿出來的西裝,才是最真實的一面,畢竟現實中有多少個乳牛,寬肩窄腰翹屁股來穿西裝?

後來看到David 那張茶杯裸照,看到那根牙籤仔般的陽具時更是亢奮,原來是這個樣子的。當時覺得滿足了,原來大明星也是這樣的尺碼而已。

所以,他也列入我的性幻想對象行列中。我特別喜歡他的眼睛,因為他的眼睛並不大,有些偏向于歐亞人那種眼睛,但卻十分深情。

十多年後,在最新的電影裡看到他再次赤膊,露出了胸膛。我看到了他健胸的痕跡,因為那是兩片隆起的肌肉,只是他依然缺少一爿洗衣板的腹肌。

然後我看到他的胸毛。我在想,如果我的男人有這樣一撮胸毛的話,我會叫他剃掉算了。

不過,原來他的真人已48歲了。一個中年男人能保持這樣的身材也算及格了。想想18年後的自己會否是這模樣時,就覺得是一項成就。

只是在電影院中看到昔日這位性幻想icon露肉時,我沒有什麼興奮了,反而覺得有些篤定,或是說感到稀鬆平常。

真是奇怪,原來成年後,我享有更多的自由去觸摸當年夢想的男體後,想像力也失去了振翅的能力了。

《X檔案》始終是我很懷念的一套電視劇集。我一直無法相信接觸此劇是16年前的事情。16年是很悠久的時間與歲月。但也是一項成年禮的路途。David Duchovny是這拼塊圖中不可或缺的一塊。

現在我覺得「X」這個字真的是頻密地運用、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了。看著安華的雞姦疑案時,你就說這是「X檔案」吧!遇到一個掉頭就走的約會對象時,你就說大家沒有彼此需要的「X因素」吧!上床遇到一個干得很浪騷快活的對象時,你就說「你X得我很爽」。或許內心很需要爆發情慾卻沒人相伴時,就看「X」片自己動手吧。

這個X,有太多的無知與不知、未確定與不明朗。只是相隔10年又10年後,我看著《The X-Files-I want to Believe》時,發覺David Duchovny給我的X因素有些褪色了。

這是一齣懷舊的電影,但我更懷念當年我內心衝動的那種舊情懷。我在電影響起經典的X-Files音樂時,告訴自己:你已30歲了,外頭不再是什麼神秘的世界了。

然後,我就從漆黑的戲院步出來,迎向光明。

2008年7月23日星期三

抵制無線垃圾劇集!

看香港電視劇,會讓你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到現在人越來越老了,越覺得港劇是垃圾。

這可不是狠話,而是事實。現在華麗台播放著去年紅到發紫的《溏心風暴》,我就有機會去看幾幕,就是要看看到底這齣劇有多厲害,為什麼會掀起全城效應。

現在戲已播到一半了,開始進入戲肉。可是我覺得我對港劇的忍耐度已到了極限。即使這套所謂的紅翻天劇集,原來也不過是走不了那些典型的框框。

我母親看到原來陳豪飾演的「得得地」是唐家的私生子時就說:咦,以前《季節》的那位長子郭峰,也不是一個拿來當養子養的私生子?那時鄧碧雲做的媽打知道後還氣得去廟裡住一陣呢!

我訝于母親的記憶力,我完全忘記了這些情節,而《季節》是多少年前的戲了?看來也有廿年了吧!怎麼現在又是重炒舊料?

這些家庭倫理劇集,除了勾心斗角、明爭暗斗或是你死我亡的主旋律以外,還有就是這種私生子、忘情戀等不倫戀做主線。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錯綜複雜的情愛戲,總是有第三者,或是第四者、第n者插入,而且錯愛對象都是男女主角身邊的兄弟姐妹或是好朋友等。

看到這些戲時,我總覺得不倫得來很噁心,如果TVB港劇代表香港的話,給人一種錯覺就是香港人很濫交,矯飾得似乎有了愛情什麼天倫都可以棄之不顧。

只是如果要描述人性的情愛沖突,要展現劇集的懸念與張力,也不致于一而再再而三地炒這種戲份吧!

這些情愛戲在《烈火雄心》、《一號皇庭》、《妙手仁心》、《沖上雲宵》、《法證先鋒》等以專業人士做劇情背景的電視劇更為明顯,那些所謂的律師、醫生等的職業背景其實只是陪襯,主戲才是男女錯愛等。當然最特別的是這幾套劇集到最後一定有男女主角的家人或本人等,會殉職或牽涉在職業裡的困境裡。例如妙手仁心的有醫生病亡、警探片裡就有男女主角涉入謀殺案等。

可是大家仍是樂此不疲。這種橋段讓觀眾被愚化。

其實十年多前看到《ER》時,《妙手仁心》是完全不能相比的,主要是ER裡的劇情是講述醫生專業地診病,病人的掙扎、價值觀等的沖突等;但是《妙手仁心》等將一切都擺放在「你、我、他」的愛情故事,完全沒有內涵。

我是偶爾有看看《溏心風暴》,並沒有緊貼追隨每一幕。不過我總是奇怪怎麼夏雨要扮演到如此猥瑣的金魚佬角色?怎麼陳豪要將自己醜化成一個大小醜?可是兩人的角色都很受落,印象中還拿到獎項。但是怎麼唐家一家大小這麼喜歡開金口唱歌娛樂?我以為我是看著《The sound of Music》。我一看到唐家的兄弟姐妹在戲裡唱歌或嬉鬧時,就覺得失真、胡鬧與無厘頭。

偏偏戲中的這家人會吵完架後,就可以一起吃東西有說有笑。總之劇情的氛圍與節奏會脫節,會讓觀眾無適所從。

我好不容易看到大契那一幕說的金句:「這裡不是法庭,我的眼就是證據…」時,看得津津有味,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就不知所謂了,因為根本沒有按照這份張力繼續鋪排下去,而且回到那種馬戲團般的劇情。

我一邊看著這套戲時,一邊痛罵著怎麼這樣胡鬧,如此不合邏輯?其實爭奪家產的情節是嚴肅認真的戲份,我不明白為什麼編劇組要加插如此多胡鬧的劇情下去,乍看像笑片,細看又像有紋有理的劇集。總之,我覺得《溏》劇似是什麼戲份元素都要包攬,以致風格四不像,不湯不水。

其實我是在羊群效應下,才去看看這齣劇。昨晚看到這齣劇不順眼時,我就拋下家人,獨自上網。再谷歌一下到底為何《溏》紅翻天時,在維基百科才略知一二。那只能說是時勢造英雄吧。

當然,李司棋的金句連連,以致爆紅起來,就是因為觀眾對這種有字字珠璣、有機鋒,說話有稜角的對白太過渴望了,因為一般的港劇總是陳腔濫調地說那種平平無奇的對白,關鍵是劇情蒼白薄弱,以致說起話來是完全無法打動人心的。

剛剛播畢的《師奶兵團》聽說在香港的收視也蠻好,但對我來說是不卒一睹,因為也是胡鬧式的馬戲團劇情。讓人厭惡的是,該劇出現《Desperate Housewives》的抄襲痕跡,我奇怪是否港人沒有收看《Desperate Housewives》?

我也細看那些演員的演技,或許是劇情薄弱之故,因此我看到很多演員都是以那種舞台劇的演繹方式來扮演角色──浮誇、動作大,就是要搶鏡。

無論如何,在《溏》劇裡我看到久違的關菊英時,也有些驚訝她有這般的演技,可能之前對她演過的戲沒甚印象,對她的歌曲更沒有記憶,看到她潑婦罵街時,那種齜牙裂嘴的樣子是可憎的。當然我覺得最搶鏡的是她的聲音,中氣充足,罵人時雖是強詞奪理,但咄咄逼人時卻是層次分明。我看整套戲最過癮的是看著她演小心眼的悍婦了。

剛才才看到甫開播的《千謊百計》,這套民初劇的背景,竟然會出現《南屏晚鐘》配樂,而女主角就是以此段音樂與男主角展開情愫,但離譜的是,南屏晚鐘是60年代崔萍才唱的歌曲,這首歌絕對是60年代的創作歌曲,怎麼會提早誕生在民初時代?我想TVB的編劇組真的是無知到瞎眼了。

總是覺得TVB港劇給我們一種日漸沒落的唏噓,連當家花旦或小生等也不討人喜歡。如果你看回現在劉嘉玲與梁朝偉等到現在還火紅,還有其他紛紛回巢的老戲骨成為宣傳賣點,就知道香港已在吃著老本,失去了創意與經典。現在的新人更是沒有演技,也無法躍然成為真正的大明星了。

我也很好奇怎麼香港觀眾群怎麼會讓TVB收服得服服貼貼,怎麼可以接受他們的劇集產品十年如一日?難道整體的香港社會就是一樣如此墮落與沉淪?

我覺得無線電視劇真的是像一堆垃圾零食,完全提供不到我需要的精神養份了。

希望馬來西亞在拍劇集時,可以擺脫這些港劇的殘毒,我覺得海外的華人社會,特別是馬來西亞被無線電視劇這類垃圾電視劇殖民、倒灌垃圾太久了。我們這一代真的經不起這種白痴的污染。

婆娑雲宵


車子駕到半山,油門踩到最後,我覺得自己像一個蝸牛般,背著一個殼子吃力行走。

說來是有些荒謬的。這是我第一次載著全家人一起到雲頂高原。儘管雲頂是我平時工作時偶爾有出入的地方。

我忘記了我是多久沒有到雲頂渡假。不過,當我走在雲頂的第一酒店時,那種deja vu的感覺油然而生,的確──我是在6年前時才來過雲頂來遊玩。





母親坐在我的身旁時有些安靜。我以為她是被陡峭的山路給嚇壞了,畢竟我的老車子沒有這樣的馬力可以攀爬。然而,我只是打算將車子駕駛到半山,停下,然後乘搭纜車一起上山。這樣就可避過彎曲迴折、削尖拔高的雲頂之路。

我依著路牌的指示,抵達阿娃娜纜車時才覺得不對勁。畢竟之前到訪的不是這個纜車站。後來才得知,新纜車進行修複十天,在8月1日時才恢復運行。換言之,我們就得回到過去的日子,乘搭舊型、狹窄與不頻密的舊纜車上山。

這是我第一次乘搭這款纜車。但是,我們不知道新纜車進行維修,否則的話,我會避過這個時候上山。

我們去買票時,才發覺人潮洶湧。我的悔意更深,更重了。整個等候室折疊成九曲十三彎的人龍,人人都得擠在一方豆腐塊般的室裡,列隊是設有欄杆坐席,然而望著攢動的人龍時,似乎等待是永遠的絕望。

所以,我們就這樣坐著排隊。

我望著身邊的遊客們,都是中東客為主,男女老少攜長扶幼,還帶著嬰兒推車,一家大小千里迢迢來到馬來西亞,口操著我們聽不懂的阿拉伯語。我才記得現在是中東客抵馬的旺季,我想金河廣場一帶的商場金三角已淪陷在黑衣裝的中東客裡。

還有其他外籍人士,例如一批孟加拉或印度的外勞,披著看似襤褸的衣服。或許,他們真的是遊客,可是這種樣孔總給人標籤成為外勞。

其他的是馬來人,華人家庭寥寥可數。華人去了哪裡?上山旅遊的華人該是全駕自己的私家車上路吧。我對姐姐說,我應該買一輛大車,那麼就可以直接驅車到山頂,不必與其他人一起擠。

這樣說著,其實有一種自責,自責著自己難成大器。

姐姐只是呆然地望著我說:是啊。

說來,在工作幾年後才有這樣興緻一起出遊,其實是有些不該。不該這樣奮情投入在工作中,不該這樣耗在永無休止的打拚生活中。

纜車是15分鐘來來一輛,人群就藉此疏散,但後來者仍然絡繹不絕。我們排著隊前進,只是轉一個圈子,在狹隘的欄杆上,對望著同一列的陌生遊客。

坐在我對面的是幾個馬來婦女,全是滴油叉燒的身材,其中一個還攜著一個碩壯肥大的老公,兩人親昵地依偎著,女的也與她的姐妹淘等一起聊天。

姐姐說:很奇怪,怎麼「他們」的人可以帶著老公一起出街遊玩。

我望著眼著只有咫尺的這些同胞們,我們的膚色不同,但大家都是以「你們」、「他們」來區分。

「你不知道他們的這些人,很會遷就另一半的。」我說著,我覺得我可以以過來人的身份來作出總結。

當然姐姐不會知道我是一個與馬來人交往過的馬來人。

我再端祥著他們的臉孔。都是一幅平凡,不出眾,甚至可說是怪相的臉譜,但是他們找到了另一半。他們相濡以沫的神情,是溢出了一種幸福感。

我再望著那塊雄性的滴油叉燒,真是肥滋滋的。我打量著他的褲襠,
想像著他的陽具的大小。

我又想起了椰漿飯該死的。

我再望著一室的人群。會覺得人際之間的緣份是有些奇妙的吧,怎樣都會相扯在一起。我突然想起一個佛僧講出來的佛家故事,講述的是共生共業──一輛旅遊巴士發生車禍,全車人都死掉了,只剩下一人,原來這批人在前世是一批冷血殘暴的搶匪,那位大難不死的前世在同儕殺害他人時有出聲喝止,所以今生可以得到回報──換回來一絲生存的氣息。

我在想,如果我們乘坐的纜車在半山中掉落下來,我們全車人全都命喪于山谷下,那麼我們這些人今世是披著不同的膚色與宗教信仰,那麼前世我們是否有共同渡過怎麼樣的事情?

這是一個很怪異的念頭。當然我不想到自己要去死,只是我覺得冥冥之中會有天理與輪迴,讓我們與甲乙丙丁擦身與過,或生死與共,只是我們不知道在另一世時我們是有過什麼因緣際會。

這樣想的話,與某某說過話,與某某相愛過,被某某傷害過,都是天命主宰後的福份,與磨練。


當然,我們是安然地上山了。在排隊一個小時後。我也忘了與我擦身而過的人的臉孔了。因為上到雲頂後,看到芸芸眾生更是目不暇給。

在週末上雲頂,等于去到比谷中城多幾倍人群的情況。我只覺得窒息。我們在號稱全球最大與最多酒店的第一酒店等待註冊入房的時候,又是白等了3小時。

我在那酒店坐著時,痴呆地看著電視熒幕播放著「憨豆先生」的電影,還有其他枯等的遊客,一批批地披散著行李,都是等待下榻,但姿勢有些落魄。又似落難。我覺得大家似乎共聚一堂有些無謂,為了什麼呢?為了在這座娛樂城消費?還是為了耗費人生的時間?

可以說,這是我此生等候最久的登記下榻時間。我們一家人去吃了午餐回來後,還在等著另100位住客的登記工作,我們掛號時我們已知道需等待400個號碼來處理。我有些懊惱怎麼我不攜帶一兩本書來消磨時間呢?

只是,我瑟縮在一角後,就昏昏入睡了。旅遊若是要以這樣的方式來鬆弛神經的話,其實只要找一張床就可以了。為什麼我會提議攜帶家人前來雲頂遊玩渡假呢?

當一切結束後,我們才拿到鑰匙,走到房間置放行李。我看著白亮亮的一張雙人床褥,如果這是一張情人用的床,這樣的空間也足夠了。畢竟兩人上床時,最終也只要化成一體,所佔的面積不大。要進行什麼樣的姿勢才不會佔太大的面積呢?

然後我又掠過過往摸上門到多少家酒店的房裡,與別人相會(按
這裡這裡。當時我們是怎樣使用酒店的房間?

在家人面前我竟然萌生這種壞蛋的邪念,我覺得自己有些不該,似乎已褻瀆了天倫。所以,我就收歛起來,做回平時所作的乖乖牌。

更何況,今晚將是我與母親住在一間房 。在小時候有與母親同床後,但成人了還要與母親一起共眠,似乎有些怪異。不過也不可能全家人只有我一個男生,在出遊時就需要另外租賃單人房給自己住吧。



其實逛雲頂,都是商機處處,每一吋的空間都是商家想盡辦法來讓你花平時不捨得花的錢,或是幾倍高的價錢。例如一碟Mee Rebus跳價到12令吉,平時2令吉就可以吃到。

其實我不喜歡第一廣場,看到裡頭混雜著各式各樣的陳設:巴黎鐵塔、雙峰塔,甚至是恐龍等的模型時作裝潢,就覺得過于庸俗,第一廣場是大包大攬,總之就是要薈萃所有特別的東西,囉惹式地搗爛在一起,讓人眼花繚亂。

我只能陪著家裡的幾個女人一起逛那些在金河廣場等都可以見到的服飾時裝連鎖店,然後看著她們興高采烈地試穿。

平時我是不會這樣做陪客的,可是千里迢迢來到雲頂,而週遭又沒有我熟悉或喜愛逛的商店,我只有這樣陪伴。

後來這就樣消磨著腳力。我到最後筋疲力盡地坐在Vincci鞋店裡的試穿凳子上,看著其他與我一樣陪跑的男人,也是疲憊地坐著,我又狂想著他們在做愛後是否也是這樣地乏力樣子?



到了入夜,我們又進賭場逛了。老實說,這也是我第一次進雲頂的賭場。我發覺我真的是名符其實的乖乖牌了。

我對賭是一竅不通。看著一張張的桌子擠滿賭客,那些捻著煙視媚行的師奶對著老虎機、又瞅著荷官那種機械式又沒有血色的樣子,還有烏煙瘴氣、燈紅酒綠的氛圍,那是醉生夢死,還是虛幻世界?

為何會有那麼沉迷的人,到底追求著的是什麼?一個天降橫財的美夢?還是內心裡無限膨脹的貪念?輸贏的代價是多少?人生奮斗的意義在哪裡?

美其名是博彩,或是小賭怡情,都是一場場無底的深淵。宗教將博彩業列為罪孽,但生活中不少人還是理想化,或是實踐起來,政府苛征罪孽稅,但賭客仍是代為「繳稅」。

嫖賭飲吹,是一個人的陋習。若從其壞處來看,這四種行為其實是並排與同等地位的。然而我想當有關當局合法化賭場時,頒發執照給博彩業時,你又不可能想像到「嫖」也會合法化。

我在看著這一批批各式各樣的賭徒時,整個環境就像一個orgy party。每個賭桌前的賭客都在麻醉著自己,用另一種形式來抒洩著自己的快感。只是這個orgy party是有明亮亮的華貴水晶燈照得一覽無遺,真正的肉慾森林派對,可能是燈火暗昧的。

當然我不知道,因為我不曾參加過真正的orgy party。只是在三溫暖裡,大家也是集體地摸黑行事。當直人的世界痛罵同志是離經叛道時,所謂的「正常人」世界也否有過著合乎規範的生活?

後來我對姐姐她們說:回吧,我很眼睏了。



的確,我回到房裡倒頭就睡了,眼皮與腳筋的沉重與酸麻,讓我覺得睡眠是最充實的事情。

翌天我醒來時,母親對我說:你的確是很累吧,我聽到你的鼾聲。

母親還說:你睡覺得真的很乖,動也不動,也沒有翻身。

這種comment似曾相識。以前椰漿飯也這樣說過我啊。我聽到母親這樣說後,驀然想起自己孤枕獨眠很久,很久了。

當然,同志世界裡的一夜情,並沒有一個晚上的,只是短暫的、只是抽插的性交,之後拎起褲子就走人,那是兩個人的人生裡某一個交叉點,那只是彼此的親近接觸而已。
你可以與一個伴侶一起睡覺,看著他睡眠時的翻身,聽見他在酣睡裡的鼾聲,那才是真正的親密接觸。性交是將身體交諸于對方,睡覺則是將一個人的意志與身體毫無防禦地展現出來。

後來,在吃著自助餐式的早餐時,住在另一層樓的姐姐對我說,她們昨夜無法入眠,因為各式各樣的聲音傳入耳裡,包括連隔壁房拉廁紙而滾動著鋁蓋片的聲音也傳出來,還有另一批年輕人在開著派對般喧鬧。

我心想,在6000多間的酒店房裡,又有多少人在深夜裡做著愛,發出撩人的喘息與呻吟聲而傳入隔壁的房間?



我想起椰漿飯曾不止一次建議:讓我們一起去雲頂渡假吧!我們常在這裡見面,
就像偷情男女一樣。他說,他留守在他的家裡,就像一個妓女。

但是,當時我都沒有答應。我是以工作忙碌來推辭。其實我心底裡還是不習慣與他在公眾場合出入,我擔心碰見熟人,我疑慮別人對我們的目光。因為我始終認為我們不是理想的一對,我們是苟合之輩。

我一直在檢討著自己這樣的過去,過于的執意,造成無法忘我投入。

與家人一起出入雲頂這種主攻家庭市場的公眾場所時,我會發覺人與人的互動,或確實來說一個人與另一半的互動時,有著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在一起歡笑,在一起照應。

這是與家人在一起時,完全迥然不同的感覺。

如果讓我回到過去,我會答應椰漿飯的請求,然後我們一起上山,一起開房,或許允許他攜帶一些popper,然後我們在酒店的房裡無止境的造愛,悱惻纏綿,讓呼喊聲翻轉整個世界,之後白天時我們才又出遊,玩得疲累了又一起倒頭再睡……

這是一種迴避塵世與煩囂的麻醉劑吧。

怎麼我幾年前如此重視工作呢?我為何不懂得珍惜?怎麼我當時不做得更好來維繫與椰漿飯的一切呢?這樣
他的前男友就不會趁虛而入了…

到現在我得到了升職,那我又失去了什麼呢?我失去了一個合拍的床上伴侶,還是失去了一個真正的愛情生活?



從雲宵回到塵世,從一個婆娑世界,我們轉移到原屬的地方。回到家裡時,讓我感到欣慰的是母親看起來有些開懷了。

我們也計劃著下一站全家出遊的地方。

一個朋友說:怎麼你突然間變得如此family man起來了?

父親在生時不曾帶過我們全家去旅行,現在我得挑起這責任,只是充當司機而已。也要讓母親樂一樂,她似乎沒有真正地開心過。

當然,對于我自己,現在
有一種浪子回頭,但又無著落的感覺。

母親後來對我說起她在雲頂所觀察的一切。她看到芸芸眾生都是出雙入對,有者是如膠如漆,「他們有些長得真的很醜啊,有的男的是肥滋大隻,女的是身形裊裊,然而女的還是小鳥依人般地偎在丈夫的身旁…」

母親在驚歎著人際之間的化學作用,是如何達到結合。人生之間的相交相知,除了外在的吻合以外,還有人性的感知與價值觀。我們真的無法憑外表的膚色、樣貌或體型去判別兩人是否契合的。

我默認著,我想如果真的給我遇上一個
漢堡包,或是一件滴油叉燒,但我們達到火花的話,我也不介意小鳥依人。

母親接著說:「我再回頭看你的姐姐啊,哎…怎麼她長得不錯,還是揀不到另一半呢?怎麼她還是沒有拍拖呢?」

一個母親攜著3個仍然單身,卻年屆適婚年齡的孩子時,總會有這樣的感慨。

我在那一刻,只是無言。

2008年7月7日星期一

Wanted

近這幾個星期似乎有許多大片子上映。我倒是看了兩齣。Incredible Hulk 與 Wanted。都是沖著Edward Norton與Angelina Jolie而來的。

今天剛看的是Wanted。其實是在看著Incredible Hulk時看到預映片,發覺有些神奇(其實我的感官還未被荷來活訓練得麻木),特別是男主角James McAvoy被追殺時沖進Angelina的車子裡時,可說是驚心動魄。

然而從戲院走出來後,我才發覺這部戲還有更多驚心動魄的鏡頭,當然是電腦的傑作。只是如果在幾年後要回想這齣戲的經典鏡頭時,我可以數出一兩個出來,就如The Island留下印象的是拖格羅厘的大鋼管滾動而下,The Matrix是停格子彈在Keanu Reeves彎身時擦身而過。

而Wanted卻有多個子彈鏡頭,都是放慢鏡頭來放映,在The Matrix後,其他電影用同樣的招數就顯得老套落俗了。

老實說我是第一次聽聞James McAvoy。這人有一對很漂亮的藍眼睛(不知道是否配下去的隱形眼鏡),只是乍看之下有些像Spiderman的Tobey McGuire,因為都是那種呆書生般的氣質,木無表情似的娃娃臉,是那種奶油小生類型的,身高也似乎一樣──小馬型的,但短小精悍,讓人有遐想。只是Tobey看起來是嫩很多,而且我覺得較為俊俏。

我是不喜歡James McAvoy的中間分界線的髮型,不知怎麼我對這種分界線會感到「熄火」。

James有一幕赤膊裸露的鏡頭,我想那是我追求的目標。肌肉札實,但不顯眼,也不至于峋嶙。只是穿著襯衫時可托出一副胸有成竹。但是這種精瘦型的可能不符合我的體質,也是我無法達到的目標。




當然我覺那那幕赤膊鏡頭也是充滿計算的,偏偏是全身濕漉漉地步出來,讓肌肉的質感與線條的肌理從水光中折射出來,這都是泳褲廣告用的招數,因此可能是「充」出來,而在現實中不是那麼地結實誘人。

事實上,如果你有看過另一齣魔幻片The Chronicles of Narnia: The Lion, the Witch and the Wardrobe 的話,或許你不會忘記這個角色:原來也是這位變身乳牛前的英國男星主演的。






所以,電影真的是一個假象的大千世界。變身術不只是靠特技,還有靠精心設計的化妝或是健身瘦身等。

我喜歡戲開始時,是從一個上班族的角度去敘述,在辦公室裡的cubicle中渾渾噩噩地過著生活,將都市人內心的吶喊一併地抒洩出來。那一環節是引起我的共鳴的。

至于中途如何化成神乎其技的殺手,當然是不可思議的,那Fraternity組織似乎人人都是擁有超能力。我喜歡這些由小人物在特定情況下爆發能力成為超人的科幻片,而不是那些靠財勢塑造出來的超人(如Batman 、IconMan等),因為這些小人物、平凡人似乎都有我們的故事在裡邊。

所以,你可以知道我是迷戀 The X-Men與Spiderman的。

但是我在一邊看Wanted時,一直在想,怎麼電影總會將醜陋的東西化成很cool,很有型?我很擔心一些年輕觀眾以為奪取人命是一件超酷、很炫的動作,子彈貫腦、血液飛濺就是美學?荷來活電影是否任何酷動作都表達過了,所以將草菅人命、亡命追殺等視為另一種歌頌、渲染的手法?
男主角如何被訓練成殺手,其實也是一種工具化的利用與剝削。因為別人說他的父親是殺手聯盟的精英,他就相信自己的父親是一個奇人,而要以他來作崇拜目標、學習對象。到最後才發覺父親就是追殺對象,他又相信自己的父親另有其人。

總覺得在這一部份的描繪很白痴。不過算了,這就是商業計算的巨片,不能去計較什麼人情味或人性倫理的元素。

我看到Morgan Freeman在高潮的那一幕時發表偉論時,發覺他像在致著總統演辭,很搞笑。更滑稽的是最後一幕他被埋伏時子彈穿腦,他張凸眼睛時表情,更是格格不入。

而Angelina Jolie只是一慣的孤艷,她整齣戲搽了煙影眼妝,增加了她的魅惑感。當然還有她的邪氣。這應該是我第二次給她吸引到去戲院看電影

所以,她也是用眼睛來演繹,還有那張常是撅著的厚唇片。整齣電影其實她的出場只是花瓶,即連死去的時候都是S字型的倒下,冷絕孤清。但宣傳海報則是以她為主打,可見這女人真的是市場的吸金王。


說回Incredible Hulk。Edward Norton並沒有讓我失望。前幾個星期看了後本來第一時間執筆,然而就是沒有機緣,而且人人都談過了。我最難忘的當然是Edward在校園重遇舊情人的那一幕。(天啊,Liv Taylor膨脹得像浮屍!)深邃的眼睛與美麗的眼形自有一個優勢與好處,因為只要凝視,就能打動人心了。所以Edward可以勝任。

只是奇怪怎麼Edward Norton這種性格演員也會接演這種商業電影,雖然這不是第一套(上回他演過Red Dragon,也是商業片)

不過,好戲之人放在這些劇情單薄的戲裡,總會不經意地發揮出來。

當然Edward Norton也有幾幕露戲。我無法忘記他當年在American Story X裡的超級大乳牛的造型,那是脫胎換骨的演繹,特別是被雞姦見血的那幕,可謂驚心動魄。可是後來他在接下來幾部戲都減去了一身鐵筋銅皮了,改回他那種書生樣。此次還是略嫌清瘦了些。

然而Incredible Hulk的故事結尾…還是一般。我不明白為什麼荷來活電影的怪獸或巨人等都要選擇在紐約或大都市肆虐橫行,從Godzilla到King Kong,到這緣色怪人又是回到都市夜景,可真是膩了。




我看完Wanted 後到健身中心,在桑拿室裡看到一個超級大乳牛。我一進門就看到他那兩爿胸肌渾圓鼓漲得像氣球,正因他抱臂而坐,那真是一個夸張的視覺洗禮,我坐上凳子上後,俯視著他的胸肌,倒覺得像倒懸的木瓜,我覺得這種胸肌有些過火了。

所以,這加強了我要追求適中,像James McAvoy般的胸肌的決心。

這隻乳牛與另一名中型乳牛在聊著天。中型的問:看了wanted嗎?

超級說:「看了,很好看,也很誇張。」

流行電影就是有一種好處,在上映時都是街談巷議,似乎無處不在。所以我就聆聽他們聊下去。

「很好看啊?是笑片嗎?」中型乳牛問。

眼前這一幕,真的很好笑,我倒是像觀賞著一齣詼諧笑片。

2008年7月3日星期四

大馬政治比肛交更骯髒!


雞姦=肛交→肛交應注意什麼


★ 安華是同志?


首先,先來段輕鬆的gossip。前副首相安華的雞姦指控是城中的熱門話題。我們聽到的幾個疑問,不外是以下幾個。我就先發表我的看法。

◎ 你相信安華是否有雞姦男助理?
首先,我一直都相信,定罪前乃清白(guilty until proven)的法理原則。安華是否有與別人發生肛交行為,若是要列為刑事罪的話來控訴,當然要看證據。

只是我們是否還相信大馬的警檢機關?經過十年前的黑眼圈事件後,我們的司法制度與警隊崩壞,已是舉世聞名。

◎ 安華是否有這麼笨要雞姦身邊的人?

這是我們這幾天都在討論的問題。安華現在是無權,但有勢,當然也擁有一大筆錢。世上有gay for pay這回事,只要有錢可以叫應召。除非他真的性衝動到沖昏了頭腦(人的慾念有時會打破理性的底線的),所以才會干起身邊人起來。

然而,安華是一個計謀家,他是一個打滾政壇幾十年的政棍,一切行動都是經過計算與權衡,加上他已屆62歲的年齡,而非血氣方剛的小伙子,我無法相信他還沖動到一定會干身邊的年輕助理。

當然,62歲還是可以列為性慾旺盛、舉拔堅挺的年齡,至少對于一些男人來說,可能安華真的是按捺不住其性慾,這是可以發生的。

◎ 那安華是不是同志?

這個就是最玩味的問題。

如果對十年前他遭罷黜、被控雞姦司機阿茲占與義弟蘇瑪的新聞有印象的話,或許局外人會相信,安華的確是有肛交行為。

我有一名朋友說,她見過蘇瑪真人,從言行舉止來看,蘇瑪完全是同志。因此,安華是同志也不出奇。這個推理不強穩,因為這是有可能對,更有可能是錯誤的推斷。所以我不buy這種說法。

然而,我相信我自己眼前所見,與觀察所得。

我有接觸過安華本人,當然不是那種公眾場合或是電視機上的「接觸」,而是我們在私底下有談過話與互動,次數不是很多,但我有觀察過他的肢體語言,我甚至啟動我的gaydar來掃瞄他。

我可以告訴你:安華是一個道行足夠的老行家,因為他是一個政治家。政治家的另一個身份是演員。

我完全意識不到他是一個同志,儘管我已閱人無數(裡裡外外、有穿衣或沒有穿衣、馬來人或是華人等等),但是他並沒有暗透出一絲絲可疑的痕跡。 他的眼神、語調、舉止,完全是拿捏得宜,進退有度,他沒有在一絲細微的動作上著色。

由于安華是戴著眼鏡,鏡片成為一個最佳的「擋風鏡」,可以讓眼神深藏不露的,而眼神就是心靈的一片窗口,當你直視著一個人的眼睛時,其實你是可以觀閱探照到他的心思。

但若你在安華眼前,他不會讓你捉摸到他的神思,即使若是他是懷著同志的秘密身份,他會用眼神與你捉迷藏。

我更觀察到他在不同的人士面前,神色、語調的轉換渾然天成,我想這情況儼如變色龍,你是完全察覺不到它在變色中的。不只是外在的顏色改變,連內在的血溫度也會霍地轉態。

所以,即使他是同志,我不會感到奇怪,如果他不是同志,也是理所當然。但如果他是雙性戀,而可以輕易過界,我就真的不懂得辨識了。這情況就像一個人喜歡用刀叉用餐,他也喜歡拿起筷子來吃一箸菜,你完全無法捉摸的。

但老實說,做為同志的我,不希望他是同志,除了樣子夠醜外,而且人心叵測,他將是同志界的負資產。如果他是同志,而我也是同志,別人會不會將我與安華這樣的一個同志劃上等號?




★如果雞姦是和姦呢?

那回到法理的理性討論了。

幾天前讀到一名著名律師Malik Imtiaz的部落格,但沒機會及時分享,他說:

「Sodomy is a crime (I have my reservations about whether it is constitutional for it to be so if it is a consensual act between adults) 」

即是說,如果兩名成年人是同意進行的性行為,即是所謂的「和姦」(這是較為冷僻的用詞,大家只對強姦很熟悉),那肛交被指為是罪行的話是否符合憲法精神,就值得斟酌了。

他還繼續問:

「I am curious.
How did this alleged act of sodomy occur?
Was the complainant held down by Anwar Ibrahim, or perhaps accomplices?
What it done with the complainant’s consent, perhaps even at his suggestion?
Perhaps he was drugged or beaten unconscious to facilitate the process?」

Malik提出的疑問是:這項雞姦是怎樣發生的?是否是那位男助理遭安華壓制?或是他也是同犯?如果雞姦是在男助理的同意,甚至是他所建議的情況下發生呢?又或者他是被灌毒或毆至昏迷而被迷姦?

當然兩個人發生性行為,情況會有很多的。有一名直佬對我說:「難道一個23歲的年青人硬硬遭安華姦時,他年輕力健踹不開60多歲的老頭子?」

邏輯上是合理,所以我們會產生迷姦、和姦的假設情況來作推理,所謂的即使有雞姦,恐怕也是將就將就,或是你情我愿的情況下發生的。

但在刑事法典第377條文下,發生肛交就是刑罪

更好笑的是,如果你還記得前衛生部長蔡細歷醫生因一張性愛光碟狼狽下台時,他自己也用一條60年的老屌猛插情婦的口而犯上刑事法典第377條文,但大馬卻選擇對這名部長免罪化。

如果一個口交的前部長可以免刑罪,為何雞姦就要控罪?

而這傢伙還老不死穿上褲子後四處奔跑,他最近在自己的部落格上寫說:
「As to the allegation of sodomy, I leave it to the police. Hope the police will do a good job. 」

那麼,前部長先生,你所做的口交不是allegation,而是遭攝錄起來的act,那麼你是否將自己交給警方來處理?蔡細歷,你應該感謝警方對你做過的「好事」。

所以,雞姦行為是否是一項罪,是很不合理的事情,而大馬警方與社會將肛交與男同性戀者划上等號來對待,更是一種妖魔化的行為,要大家以一種噁心感鄙視同志,卻默許異性戀男女口交、肛交發生非自然性行為,那法律不是雙重標準與歧視性了嗎?

這簡直是沒有人權。




★屌肛就傷風敗德?

不論安華是否有雞姦(他也可以雞姦女人,其實只是要找一個窟而已),那真的是他個人的私事。

然而,我不明白為什麼安華被指為雞姦,其背後的潛台詞就是他干了傷風敗德、天地不容的事情。而偷情通奸就不是敗德歪風?

同時,安華雞姦罪名是與齷齪、污穢牽扯在一起,或是狂肆淫亂的。同志們的肛交行為被置放在一個放大鏡下放大,形成社會對同志群體有一種惡質辱罵、膚淺扭曲的認知。

7月2日官方主流報章《新海峽時報》有一篇聳人聽聞的報導,報導指稱那位男助理賽夫有涉及肛交。

同時,吉隆坡中央醫院更取獲了賽夫的糞便作樣本。還說賽夫申訴他便秘!

「Checks yesterday also revealed that doctors at the Kuala Lumpur Hospital, after a battery of tests, found indications that Mohd Saiful had engaged in anal sex.The New Straits Times learnt that doctors had taken stool samples for further investigation.

It was believed that Mohd Saiful had also complained of constipation when he was taken to the Hospital Kuala Lumpur outpatient ward.

Doctors, however, found something amiss during the check-up and upon questioning Mohd Saiful, learnt that he had been sodomised.

Checks on the Internet reveal that acute or forced sodomy can cause constipation.

A University Malaya Medical Centre doctor said fear, mental trauma and the physical act could have caused the constipation.

"An anal tear and the pain could have resulted in the victim having difficulty in passing motion." 」

天啊!請問你們誰有肛交過後出現便秘的情況?而這家主流媒體竟然引述網上的資料聲稱強行肛交會發生便秘,如此不科學的說法,還找了一個匿名的馬大醫院醫生來加強這種論述。

即使是便秘的話,也不代表一定是肛交引起的吧!攝取的食物、情緒上波動、精神上的壓力,都可能造成便秘啊!

如果這份報導告訴我:他們從體檢報告中得悉賽夫的肛門確實出現撕裂的痕跡,或許還可以提高一點點的可信度,但這不意味著就是安華的屌造成的吧!

當我讀到連連糞便也拿去做樣本,而經過報導出來後,我就覺得做為同志的我們,這次真的是被剝光衣服,不只是當眾get fucked,而且還被羞辱了。

下一回,如果賽夫的體檢報告真的曝光,我們會讀到什麼樣的故事?別人會怎樣用骯髒的目光來對待我們?




★我肛交好過你玩骯髒政治!

我很高興在我寫了《為何又拿同志來開刀》這篇文章後,有一批人士自動發出請愿書,停止炒作性取向議題,高喊別讓恐同症踐踏人權,至少有這批人士熱心地站出來為弱勢的同志群體喊話。

十年前安華的雞姦案錯綜複雜到讓人下巴跌到地上,連宣稱被姦的男司機阿茲占口供也反覆不定,而宣稱被安華雞姦的巴基斯坦籍秘書慕納華更在幾年前作出當年如何屈打成招的驚人控訴,其實我們已無法相信眼前這些人所說的一切。

因為大馬10年前這場驚濤駭浪的政治,已讓我們更加深了一個印象:大馬的政治是黑暗而不見底的遊戲,而且是更污穢、更齷齪的事情。

當你聽到別人在安華這起風波再度「消費」起同志的性行為,或是繪聲繪影地述說著雞姦行為,甚至描述著陽具直插肛門什麼「吃糞」等俗不可聽的市井語言時,請你回應他們:大馬政治比肛交更骯髒。可是通過你的口來講這些事情,你這張嘴比別人的肛門更骯髒。

讓我們一起反對這種卑鄙的政治手段,而一起追求更高境界的肉慾行為,一起肛交好過一起參政!

2008年6月29日星期日

為什麼又拿同志來開刀?



讀到前副首相安華再度被涉入雞姦案件時,我第一個反應是憤怒!怎麼會又是雞姦?

你信安華有雞姦行為嗎?老實說,我現在已不大相信了。

即使安華真的有發生肛交行為,干卿何事?即使他真的是一名同志,那又有什麼不妥?假設安華真的是同志,但卻在你情我愿的情況下發生性行為,那就不是帶有粗暴意味的性侵犯啊!他喜歡肛交與他的政績沒有直接的關係,我只關心一個政治人物的人格、品性與施政理念多于他的性行為。

十年前我看到報章觸目驚心地寫著「雞姦」的標題時,聳動得覺得不可思議,這字眼叫人駭然、悸動,但事實上就是肛交。

而在十年後這已成為你與我生活中、幼想中、A片畫面的一部份,你可能屢見不鮮,但在現實上這是一條刑事罪,這是社會人士的指點、污蔑的話柄。

在10年前的雞姦案審訊期間,案情經過文字的報導後讓我們大開眼界。當時我是半信半疑地讀報,但隨著時光流逝我已無法接受這種渲染式的報導內容,為什麼這種追求慾求快感的行為要接受社會的污名化、媒體的審批、法律的制裁呢?如果是這樣的話,男女間的肛交是否有嚴厲執行?

為什麼在鏟除政敵時總是要用這種手法來處理呢?馬來西亞政府真的是黔驢技窮而一再循環使用雞姦的控罪?

最重要的是,我擔心安華這項新指控又再度讓肛交、同志再度成為人人口誅筆伐的醜聞、怪事或笑話。同志的罪名將罪加一等。而四週都開始有人來挑同志作話柄、會繼續將同志當作小醜般地般地指點、歧視,或是排斥,將話說得有難聽就多難聽。

如果要殲滅安華等政敵,為何不捏造其他罪名?為何一定要用同志群體來當沙包鞭撻?這等于要打擊安華,卻將一堆糞丟到同志群體來擋。為什麼一定要將雞姦、肛交當作十惡不赦的罪名?

接下來幾天一定會很精彩。只是我一再對本身的權益感到一絲悲哀。

2008年6月27日星期五

答案


深夜森森
深海深深
吉爾 Part 3
And, the end
錯亂


吉爾再回來了。

失蹤2年後,回來相遇。他說,他被深愛的男朋友騙錢,然後自殺不遂,也送入精神病院就醫,還說他的母親逝世了。

斷絕聯絡2個月後,我這次再問他:你好嗎?

他給了我一個答案……

※※※

這是一篇長篇故事。我希望你會慢慢地,用心地細讀。

※※※


我必須回到4月初的事情。

經過睽違兩年後,我在3月份重新遇到吉爾,我倆進行了一場糾纏難分的對話。到後來,在4月初我們還是在聊天室交流。是吉爾主動叩應我。

我當時直接告訴他:我們聊過天,別浪費你的時間,拜拜。

他說,他是非常認真地想與見我一面。而他在3月份與我聊天後,他失眠了好幾天 。「我感到很罪惡,我可以再見你嗎?讓我們一次過解決我們的問題。」

我強調,「好,如果你只是想要聽這樣的答案,這就是了:『我原諒你了』」

他苦苦哀求:「我怎樣做才能使你重展笑顏?你為何將我的生活弄得如此不堪?讓我撥電話給你,我求你。」

「我不覺得為何要與你再見面,在幾年、幾個月,甚至幾個小時後,我將是你的陌生人。」

「不,我不要這事情發生,為什麼我們不能當朋友?」

「為什麼我們要這樣做?」我問。

「或許當時我不認識你,不知道你對我的感覺,我現在希望能修補。」

「解決什麼?你要對我做些什麼?用你的七吋傢伙干我一場?」

「不,我不會再動你。永不。我知道你的痛楚,同時知道你對我有很強烈的好感,但我當時笨得沒有給到你任何關注。」

我反問:「誰告訴你,我對你有強烈的感覺?」或許我真的有?

「我道歉。」吉爾說。

我重申當年我倆上床後他撒謊聲稱有了男友,就以這理由撇掉我。「那你現在很horny而要干我了?」

「不,我會在我家門前會見你…不,或許我來你家附近見面。讓我知道你活得很好,撫平你的傷愁。」

「我活得非常好。你應該好好地一個人,照顧你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的處境,我嘗試過,但我失敗了…我知道你很痛恨我。但我不要你如此地痛恨我。」

「我沒有痛恨你。I declare it。」

「但至少讓我聽到你的聲音。」

「我的文字,就是我的聲音。如果你記得我的文字,我的聲音永遠都在你心中。」

「求你,hezt。為什麼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如此艱難?我會叩你一次,之後不再call你。」

「我給過你一次。我給過你一切。包括我的身體。我沒有勇氣再給一次了。避開你是保誮我自己最好的方法,你明白嗎?」

他還是不放棄乞求,「請給我一次機會。」

我不得不將話說得白一些,讓他明白狀況到底是如何:「我們只是干過一次。你沒欠我,我沒欠你。你也不見得要與我共渡人生的歡樂時光。為什麼現在你要步入我的生活?」

「我現在就是想要走入你的生活。讓我這個笨蛋來修補這一切吧。」

「我認為不需要。」

接著,吉爾恍若明暸了,「如你所愿。我只是浪費時間。」

我說,我會封鎖你。這是你最後一次與我說話。

吉爾說:謝謝你。

但是,那一晚後幾天,我就開始失眠了,縈迴著吉爾說的話。他的失眠告白似是一種傳染病,睡神遠離我了。我反而覺得自己有些決絕,但就是要狠一些,才讓自己可以免疫起來。

只是吉爾那種誠懇的語調讓我難以硬起心腸。所以,我在4月杪再遇到吉爾時,是在那次失落的約會後的郁卒心情,我當作若無其事,與他聊幾句,他非常友善地回應我。

我告訴他我的工作壓力,所以4月初時耍了一些脾性。他說他明白。

但那天晚上,我真的太疲憊了。當吉爾說,他要下樓拿藥服用時,我以為他是服用精神問題的藥品,我累得不想久等,所以我只是匆匆交代,就掛線下網了。

我當我倆已回到互不拖欠的情況了。因為我不想再這樣糾纏下去,而且,我們是不再見面了。

※※※

5月份。

我與吉爾再碰上。我們是先展開一般的話題,然後,吉爾就開始循環他那個調調:他要求會見我。「我是認真的。」

「我不知道我們會去到哪裡。我覺得有些不自在。」

「你為什麼這麼想呢?讓我們從兩個陌生的人般開始相識。」

「那就像我們當初一樣,只是上床?」

「我已是不同的人了。讓我認識你,當作一個人來認識你。我們過去沒有認識到彼此。」

「你現在就得到這機會了。」

「我很抱歉過去我們沒有機會。I know it was my mistake to just leave you in total despair。」

「你也記不起你做過什麼,不必再提起吧。」我淡淡地說。

「讓我修補,我會盡我所能讓你每一分鐘都過得開心起來。」

我不得不用其他方法打發他了。「但我不是你的類型,neither you are。」

「喔,ok,你不曾告訴我。那為什麼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而你要與我上床?」

「你看起來很好。我倒應該反問你這問題。」如果他答得出,那是否意味著他上次又再撒謊了。因為他根本不記得我倆的過去。

「你是我的type。我感到你是一個好人。」

「哈,現在你終于記得我了。」我是趁機酸他。

「不,我不是因為desperate而做的。與一個人上床,一定是有一些吸引力的。」

「或許愿意上床只是mercy。」

「不,別這樣說,I want u to have some pride in ur life。There's no mercy involve in our action that day。我相信有一股吸引力。」

「那吸引力是你在射精後就消失了。」

「不,你這是指控我,你說我是因為mercy而與你上床錯誤地批判我了…」吉爾緊接著問:「我可以問你一道問題嗎?你是否愿意再來一次,但這次是有感覺,有愛情的?」

我是遲疑了片刻後回答的:「我不要設定任何目標。我要順其自然。我不要讓自己再失望。」

「我相信你的心裡,有留給我的一點點空間。」

吉爾說得讓我觸動。我說,「有一點空間,但是性為主的火花。我們那晚很快活。」

「那我希望我們可以從那點火花開始。」

「一般上,不能從fuck轉成愛的。或許我倆適合當炮友。」這是我的經驗所得。椰漿飯的教訓還不足夠嗎?

「那讓我問你,你是否相信愛情?…我寧愿死,也不要作你的炮友。你相信嗎?」

「這是一個哲理性的問題…」吉爾的問題似乎刺到我的心坎裡。我有些逃避,「我不能給你我的論點,我很睏。」

「或許我對你要求太多。但我對你是有很強烈的好感。我從來沒有機會證明給你看…或許你不會明白。」

「我要走了。」我說。

「我知道這是很瘋狂…我要到你家附近的廣場來見你,現在!如果你對我有強烈的感覺,你會去見我。」

「不,我不會。」

「謝謝你。晚安。」

「晚安。」

但吉爾還是不言棄。「HEZT,我可以擁有你的手機號碼嗎?」

那一剎那,我覺得他是有些瘋了。他是一個過于情緒化的人。我不必再對他有什麼客氣了。但是我使壞地出了一個念頭。

我打出了這组碼:「0126*3*5*6」

然後我說:我會在明天給你其餘的號碼,晚安。

※※※

我是否有將手機號碼給到他呢?

有。

我在第二晚在聊天室上還是碰到吉爾。他劈頭第一句話就問我其餘的手機號碼。他像一個狂迷的賭徒一樣,在求著真字般。我可以感受到他在聊天室的字元符號背後,帶著那股急切的期盼。

我覺得吉爾是過線了。他過于情緒化了,我對手機號碼真的是有一些保留。于是,我將我的手機號碼用中文字輸入進去。我打著:「零一二…」

吉爾回了一堆問號給我。意味著他看不明白。

不到一分鐘,吉爾回了一段長長的文字給我,他說他感覺到我一再在愚弄著他,他像一個傻子般地乞求著我,而他這次將走出我的生活云云。

吉爾顯然是大發雷霆。他說他將把我打入他的封鎖名單內,那是他最後一次與我談話。

我也賭氣地馬上回他:不用緊,這也不是你第一次與我揮別。

我不知道我的回應他是否收到,因為當對方將我列在ignore list時,就無法傳達到文字訊息給彼此了。

上回我說過這番話,這一回輪到吉爾以這招對付我。我們彼此像孩子般,玩著報復性,拔河式的遊戲。

但正如我早前所說的,我對他已失去了信念。

※※※

6月份了。

對于吉爾,我在這幾個星期來都一直惦記著。我不知道自己如此是決絕,或是俐落?但是,他在最後一次與我說話時的怒氣,似是他首次發火。他可能真的被我惹怒了。

我對觸怒到別人,是懷有一絲絲愧疚感的,特別是事緣因我而起的。日子一天天地流逝,也讓我的思緒沉澱著下來,我在思考著,是否我錯過了一段真正的愛情的呼喚?

對于吉爾的樣貌我是沒甚印象的,我只記得我們完事後,緊握著雙手時,時而他在我的手背作著彈琴狀。那個小動作讓我印象很深刻,讓我意識到他是一個心思纖細的人。

我還努力地想起吉爾的身體的氣味,他乳頭的形狀,他腋下的體毛。我在回想著時,找到一樣我不喜歡他的東西,我嫌他的乳頭形狀過于薄弱,色澤淡泊…我知道這是很荒謬的加分與減分,但我需要讓自己的感官與吉爾聯結起來,這樣可以減少我心底裡不敢承認的遺憾。

不過,我在聊天室看到他的名字時。我就鼓起了勇氣,打了幾個字給他,反正就是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敵人。

我說,「嗨。是我。你好嗎?」

沒料到,吉爾給我回應了。他還給了我一個答案。

他這個答案告訴我,以「你好嗎?」作開場白,不是一個好的提問。

吉爾答:「不好。我剛作完chemo(化療)回來。」

「chemo?你發生什麼事了?」

「I had cancer。」吉爾作出了宣佈。

電光火石間,我似乎找到了所有疑問的答案。難怪…原來…

我不確定。我再向他求證:「什麼?你剛發覺嗎?」

「是。」

「幾時知道的?」

「3個月前。」

「我感到震驚,我覺得很歉意…」

「沒事。我現在沒有頭髮了。我是一個禿頭了。」

「為什麼你上次沒有告訴我?」

「我沒告訴誰。即使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開始緊張地拋出問題:「那是什麼癌症?你現在情況如何?」

「別擔心。」

「我對我上回的態度感到抱歉。現在我明白你的感受了。」我的心像注了鉛一樣,往下沉。

但是,他告訴我他的體重「輕」了,「我現在只有48公斤。」事實上,我記得他第一次介紹自己時,他說是有60公斤。那麼,他已消瘦了12公斤。

我無法想像這幅色衰愛馳,形骸峋嶙的樣子,這等于說吉爾已變成一個人皮架子。

他繼說,「…我現在在家休養著。」

「那你已辭職養病了?」

「在接下來幾個月都無法工作了。」

可是,吉爾之前沒有透露半言隻語,3個月前他發覺自己身患癌症,但5月份時他還乞求著我與他從愛情開始,他那時已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欠佳了。

他為何當時如此卑微,不惜屈膝來要求一些愛意的開始。為什麼?那該是病情的折騰,導致他需要一個伴侶來撫慰吧…

「誰在照顧你呢?」

「我母親下午時來照顧我。夜晚時我就自己一個人在家睡。」

慢著。我與他在今年3月份重遇時,他不是透露說他的母親去世了嗎?我馬上提問。吉爾說,「huh?幾時?我不曾這樣說過。」

「你說,你會在你母親的墳前發誓,如果你撒謊的話。」

吉爾說:「It's just a linger of speech.....」

我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我查了字典還是費解。但我想,他也是默認他在撒謊,只是現在我還要追究什麼?我能得到什麼合理的解釋嗎?

所以我只是說,「好…那醫生怎麼說?」

「從現在開始,我需要一個人照顧自己。」吉爾說。上回,他在申訴著他是自己一個人過生日,他被交往4年的男友詐騙了儲蓄,現在他重申著自己孑然一身的情況。

「我需要定期回去檢查。」

「你怎樣患病的?」我不知道再怎樣提問,只能躦一些病情問題。

「癌症是與我們共生共存的。It's no comtigest。」再一次,我不明白「comtigest」這詞匯的意思,而我猜不著其他相近意義的詞匯,我想吉爾應錯拼字眼了。事實上他在拼字時常有錯字,儘管我記得他用著一口英國腔的英語對我說話時讓我折倒,但其英文能力並不是與英語口語能力成正比。

我說:「我現在感到無言。你現在還生氣我嗎?」

「為什麼我要生氣你呢,hezt?」

「我感覺到我將你搞得更加痛苦。」

「沒要緊,hezt。我已得到上蒼給我的懲罰了。」

(我想起上次。吉爾說:『人們在生活中做錯事,他們從中學習到。上蒼已用一種我無法對你言喻的手法來懲罰我…』他再寫著:

『Or perhaps it’s fun for u to see me suffer as i let u did(或許你看到我如何悽慘時,你會感到很高興)』)

吉爾第二次用上蒼之名義來對我宣誓說話,我感覺到他已失去了斗志,他認為這是一種天命,他在受著上蒼給他的刑判。

我說,「你別這樣說。這可能是一項考驗。」

吉爾打出了一個笑臉 :) 給我。

「如果我見到你,我愿意給你一個擁抱。」

「謝謝你。但你會壓碎我。我現在太瘦了。」

「我會小心奕奕的…為什麼你上回如此急切地要見我?」我還是想把事情弄個清楚。

「我很想告訴你這一切為什麼發生…但可能你不想見我了。」

我不知怎樣掩飾自己內心的忐忑不安,還有粉飾自己的決絕。我說,「那是很複雜的。」

吉爾說,「我明白。」

「為什麼你不與你母親住在一起?」

「我覺得在家會比較好。」

「你現在一個人怕嗎?」

「不,不會怕。我OK。」

「你的好朋友不知道你發生什麼事情?」

「現在他們知道了。」

「你現在打算怎樣做?」

「我不會離開我的家。」我記得吉爾的家是經過精心設計家居的。他是個會體悟生活、經營人生的人吧!但是,他的外型轉變,讓他一直念茲在茲。

他第三次重申他是禿頭了,「我現在很瘦,沒有頭髮了。我只會在我情況良好時去見其他人。我不喜歡別人看著我的樣子,就像看到外星人一樣。」

「我明白。」

「謝謝你。」

「你還要經過多少次的化療?」

「還不知道。我想還有幾次。」

「為什麼你現在還不睡呢?」那時已是凌晨時分了,我平時上網的時刻。

「快要了。謝謝你,hezt。我現在相當虛弱與暈眩,已經在床上休息一整天了。」

吉爾停頓片刻後說,「晚安。」

「你保重。我希望可以在這聊天室裡再與你聊天。」

「我會的,如果我不是那麼病態的話。晚安。」

我欲言而休。但還是說,「你會沒事的,只要你要信念。」

「是,我有信念。」

我怔忡著,癌症就像一本書般翻到人生的最後幾頁紙?我不知道他的病況如何,我不知道是否還有機會在聊天室上看到他。所以,我就下了決心,將我的手機號碼打出來。

在半秒中裡,我看到兩行「吉爾is not available」的字句彈跳出來。觸目驚心。

這告訴我:吉爾,不在了。

※※※

吉爾應該是馬上下線了。他到現在還不知道我的手機號碼。他是否有機會知道呢?

我重讀那次我與他相遇時種種的對白。我才恍然發覺,原來當時我不少字句都刺中了他的心情。而他的答覆是灰暗,而且是一語雙關的。

例如我問他:為什麼他苦苦哀求我原諒他? 

(他說:「因為我的愚蠢。我的傲慢。」

我說:「為什麼你要讓自己一直犯錯?」

他說,「是,你說得對。你不知道我在這段日子過得怎樣。我的生活一團糟。」

他的生活,確是比他告訴我的更惡劣

(他當時又說:「這對我來說很重要。這樣我可以繼續生活下去。」

我說:「我不是你的上蒼!你不必向我索求什麼。」

「至少讓我知道你是原諒我。」

我反問:「告訴我,為什麼這樣重要?」

「我知道你不是上帝。但在我的宗教來說,你必須原諒你身邊的人。至少讓我知道你不恨我。之後我就不會再煩你。」)

……他當時又說,「如果你的愿望是要我遠離你。那我會走得遠遠的,你永遠都不會找到我。」

吉爾,你真的會飄遠嗎?我以後永遠都找不到你了嗎?

我記起椰漿飯說過,回教徒在臨終前需要向身邊的人請求原諒,這樣他可以回到上蒼的身邊安息。椰漿飯說過當時他代替病逝的母親向親友致歉時的動容情景,他說,他哭到說不出話來…

我現在相信,吉爾現在可能是憑籍著宗教的力量,讓自己一點一滴地堅強回來,他那次苦苦乞憐著我的原諒,要與我和解時,其實真的是一種自我救贖的手法。

我腦袋中有閃過一絲絲質疑的反思,這次吉爾和盤托出他患上癌症,是否是對我撒的另一次謊?但是,沒有人愿意對自己下這麼重的詛咒吧?

而吉爾說他入住精神病院,是否與癌症等一連串的打擊有關?

我失眠了好幾天。我很想告訴家人,我認識的一個人,成為了一個癌症病人,我不知道如何分憂與哀悼,但我也不能告訴家人,這個人是與我一夕貪歡溺愛,有霧水情緣的男人。

是的,我們上床射精了,我們就下床分手了;我們兩年後相遇,我們不知何時會再重逢。

※※※

人生的道路,真的沒有回頭路,有時我們卻太早望見盡頭,在紅塵混世間。現在的,只有把持著當下才最實在。

我不知道如何在3月份我重遇吉爾時,我同意再出來見面,我們是否會再續前緣。他當時已知道自己的病況,他一再告訴我他只是要見我一面,不會發生性關係。

只是,當時那一次對話的開始,他是以性、調情方式來與我搭訕的。我不知道他上聊天室來的目的是什麼,或許那是他是內心寂寞、孤絕與無助,而他需要一場性愛來依憑,但到後來我自揭身份後他才轉態,而要求一份原諒。

假設我們真的見面後,他才對我告訴我說他癌症,而他在求愛時完全對病情守口如瓶,我是否愿意commit下來,與他一起共渡難關?

這使我聯想起如果一對戀人,其中一人身患重病時對一段感情所起的考驗,會影響到什麼樣的層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是一場很巨大的考驗。這也是人生的一場試鍊。

我在夜晚時有默默地祈禱,希望吉爾能早日康復。

但是,我才發覺,我連吉爾的真實名字也不知道。(這也是炮友的悲哀吧!)

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是否還會再見到吉爾,獻上祝福與支持。

※※※

現在,我已解開了吉爾的謎底。如果你是我,你會主動撥電話給吉爾嗎?

我怕,我很怕,我想起因血癌折騰的表弟在去世時瘦骨嶙峋至如同骷髏的樣子,他在病床上無法合攏的嘴僵硬了,護士在為他穿著衣服的情形,我下班時趕到見他最後一面時,他已是這樣子了…



(完)

2008年6月25日星期三

淡淡地

趁工作量不多,我請了幾天假期來充電。然而,很奇怪的是,即使是假期,但似乎也不能真正地隨心所欲──至少不能睡到日出三竿,生理時鐘已定時鬧起,睜開眼睛時,才會想起自己不用上班。

同時,有很多事情都沒有依照規劃完成。是我的意志力不足?還是我的執行力不夠?滿櫥的書本都在呼喚著我看他們一眼,但我在假期時竟然沒有獻身給他們。

我將我的身體獻給了健身中心。

對著鏡子時,似乎才能救贖到自己那抺虛空的靈魂。我擠著腰際的「鬼祟肉」,對著鏡像的那寸方位贅肉說,「我要消滅你」,就成了我非得不赴去健身中心的堂皇理由了。

當然,去了健身中心,也是將自己奉獻給購物廣場了。誰叫加州健身中心在首都的三間分行都坐落在商場內?



而今天谷中城「發燒」了,我要求一個車位不得要領。警衛阻擋住停車場前,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為什麼沒有車位?我問。

得到的答案是戲院免費贈送1000張戲票。可以想像1000人都是駕著車子赴到谷中城的話,當然是不夠車位。我悻悻然地離去。為什麼只是免費戲票,都要貪小便宜?

這是吃了閉門羹後的酸話。我心底裡臭罵著大馬社會。儘管我也是一份子之一。



我又一路塞著車,驅車到雙威金字塔商場的加州分店。還有這裡的停車位充足,最討喜的是停車場入口處會有綠燈指示哪裡有空位,遠眺就可知道可朝哪兒邁進,這種符合經濟效益而能直達目的地,是我們做「獵人」尋獵時最大的安慰。

雙威金字塔的加州健身中心雖然面積最大,器材簇新,但就是三間分店裡最枯燥的一間健身中心。特別是絡繹不絕的訪客或健身友,原來都是毗鄰的雙威大學學院或是莫納斯大學分校的學生,成了一個眾生相、臉譜紛陳的聯合國。

有時一些人看似華人,開腔起來是捲舌急速的馬來文時,才知道是印尼留學生。當然還有超多的中國留學生。這些是否是他們祖國的紈袴子弟,或是非富則貴的家庭小戶?所以才可以當留學生之餘,還付得起這裡的健身中心會員籍。

細想之下,我還是大學生的時候,只是去校園裡簡陋的健身室操練。

當然,時代是進步了。那已是明日黃花的往事。現在的新生代很幸福,但也是消費與物質支撐出來的虛榮。

所以,我在雙威金字塔健身中心裡舉目所見,都是一些不甚專業的乳牛樣版,還未除去嬰兒肥的小弟弟們,每次踏足裡頭就像進到課室一樣。



今天也發生一段小插曲。我抵達健身中心的更衣室時,在更衣格前見到一個男士錢包落在凳子上。四週空無一人,可是一個褐色皮包是多麼地奪目。

我拿起來打開內夾層,發覺有幾張菲律賓紙鈔,還有一疊馬幣紙鈔,但我沒有細數馬幣有多少,馬上就將皮包拎起來,交送到毛巾管理處的管理員。

印裔管理員與我一起打開錢包,才發覺裡頭有一張大馬身份證,是一個馬來男生,還有幾張信用卡。她說還沒有人前來報失錢包。我建議她進行空中播報,好讓皮包主人察覺遺失錢包後可以領回。

後來,她說她會移交到接待處。不過會先對照登記處索領毛巾的會員卡。我就由得她。但我舉步離去時,則有些後悔──我怎麼如此輕易相信?如果這名管理員起貪念私吞,那麼也是無法物歸原主。

我再趨去接待處匯報一聲,那位似是客戶招徠員淡淡地說,「不必擔心,那兒有閉路電視,什麼都逃不了。」

人的內心,也有閉路電視照不到的一面啊。

後來我繼續我的熱身運動。但一直無法專心,思忖著我不打開錢包數一數裡頭有多少張紙鈔?如果我當時將那錢包收起來,或許可以享受那筆小橫財一番──至少可以拿來添油!

當然我知道這是缺德的事情。但我無法壓抑我內心黑暗的一面在發酵。

我當時拿到那錢包時,似是懷著罪惡感一樣要撇掉不理。但如果窺探到有多少錢的話,或許真的會激起我的貪念。

不過剛才我的舉動,是小學一年級道德數育課本就開始學習的什麼路不拾遺、道德價值觀等的反映吧。只是入世後深知強肉弱食的社會,你不能像小一生那樣純樸地以為當你做對事情時,老師會讚你「乖」。誰會珍惜乖乖牌?

我想到要回家後將這件事情告訴母親,但我知道母親一定會斥我過于耿直老實,她一定會說:「你就是這樣忠忠直直,終需乞食的人啊!」

不過,只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也算是行善。只是我還是很懷疑有朝一日若是我遺失錢包時,會不會有另一個好心人會原封不動將錢包歸還給我──至少歸還我的身份證(重新排隊申情費時惱人)

後來,我在離去時,毛巾管理處的那位管理員告訴我,錢包已找到主人了。她即時指著一個站在我身邊的馬來人,說那馬來人就是那主人的朋友,而他的朋友走開了。

我問他,怎麼你的朋友會將錢包遺留在凳子上?

這位看起來比我更憨直的年輕人說,哦,他可能在放更衣格時掉了出來。然後,他就不搭話了。

管理員在旁指著我一直說,就是他幫你的朋友撿到錢包的,你應該說一聲謝謝。

但是,那年輕人以乎無動於衷。我們就這樣結束話題。然後我匆匆離去。走著走著時,才發覺怎麼現代人如此不懂得人情世故?

當然不是說做好事就要有回報,只是現實面是,你以為幸福光明就是一火燭光,但只有燃燒自己去照亮別人?

所以我又開始懊惱,早知、早知我就將那錢包佔為己有,將那筆錢拿走後再將錢包的信用卡與身份證丟進垃圾桶。



我回家看《Desperate Housewives》第四季的大結局。覺得自己永遠學不了女主角之一Gabriel那般的理直氣壯與走精面,她永遠都可以硬抝事非,在困境中生存。

而DH本季的大結局看起來是令人失望的。舖排了一個季節的故事情節與懸念,就在短短幾分鐘了斷交代一切,情況似第一季時一樣。

我開始覺得這齣長壽劇是黔驢技窮了,編劇的調調都已在重覆著舊東西,只是很難以接受在劇末時是將鏡頭轉到5年後的Wisteria Lane,時空跳接太快,而師奶們又是天翻地覆地渡過了人生改變。

只是很好奇Susan又換了Queer As Folk前男主角主演的丈夫角色。那麼我喜愛的James Denton,下一季是否被飛出這套劇了?

2008年6月24日星期二

恰似幽深的秋天

他用那對圓滾滾的雙瞳凝視著我的時候,我已在第一時間給他打了一個分數。

我們是在健身中心的沖涼間格相遇,那是一個深輪廓,毛茸茸的印裔,但我知道他應該是外國人,因為皮膚較為白,而且是那種偏向于中東人之類的。只是,他比不上兩年前我所遇見的那位印裔中東混血兒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就叫他阿叉好了。

我沒有掩上簾幕,阿叉在我對面除下毛巾,露出了一片如荒蕪草地的下體,他的那話兒是肥粗、筆挺、不會過長,但即使是萎靡不振時形狀很好,他割了包皮,袒露出一枚泛紅的龜頭,我猜想他一定是一個回教徒。只是,他的陰囊像裝了水的汽球一樣,低垂欲跌,我覺得有些奇怪,怎麼會垮拉到如此的長度?

不消一分鐘,他已向我舉槍致敬了,我看著他的陽具浮升起來,像是充了氣,在水中飄浮著的屍體。沖涼間格的燈泡是採光良好的,可以看到他的龜頭在翹首起來時,折射出一抹詭異的晶光。

阿叉不是什麼巨頭,然而一筆直挺,那種角度,教人逼視。

但我再望一望他的身體時,他是一個弓腰駝背的中年人,體形是瘦削的,但是腹部鼓漲著一個大肚腩,怎麼會有這樣的腫脹?這是最矛盾的一種體態,因為表面上你是一個排骨精,但若是以科學算法的話,這種人可叫胖子。

總之,我看到他胸膛延至肚腩與下腹,都是一撮又一撮的濃黑體毛時,覺得很難接受,就是有一種污穢齷齪的感覺。你不知道這些毛髮之間的污垢與味道是什麼。

所以,我對他微一微笑,搖著頭作了一個拒絕的動作。

我走出去沖涼間格後,再步入桑拿室裡。阿叉尾隨而至,這時我更看清楚他步行時的型態,有些老態龍鐘,他的步伐是沉緩呆滯的,腰際捆上了毛巾,是遮蔽住了肚臍,但白色的毛巾更反照出那粒圓滾似水腫、看起來又突兀的肚腩。

阿叉在我對面前坐下來,純熟地拉開了毛巾,這時他的那話兒又疲軟下來了。他用一口捲舌英語問我:「喜歡嗎?」

我只是微笑。接著他與我聊起天來。他說,他是來自巴基斯坦。在大馬已有5年了,住在八打靈再也一帶。

我問他是干哪一行的?看他的樣子,與地盤上看到的外勞,或是餐館裡的清潔工沒甚兩樣。不是我種族歧視,而是大馬的政策所故,導致我們對這些巴基斯坦等的印裔模樣,會有一種僵固的刻板印象。

不過,阿叉不肯透露他是做哪個行業。他只是說,他與朋友打工。

他還問我是否有駕車、平時是否常來嗎?類似的禮貌問候語。然後,他就站起來,趨前我的位置,他在我面前再脫下他的毛巾。

「你喜歡嗎?」他又問。

我說:你常在這裡玩樂?

阿叉:沒有。

「我不習慣在這裡玩我知道我在睜著眼睛說亮話,這裡太多人了,不安全。」

「如果我們被人發現,會怎樣?」阿叉問。

「或許我們會被人趕出去吧!」

他繼問:「不如我們去沖涼間格。」

「不安全。」我堅持。

「去你的車子做?」他建議。

我失笑了起來。那真的是太大膽了吧!盡管我是試過 我還是拒絕了他。

我是坐著俯視著阿叉那幅下體。他就形同博物院裡一件陳舊的雕像,他的軀體是多麼地蒼老,我無用平時慣用的方式來探測他的年齡,因為平時只要一窺一個人的皮膚肌理,就可以對生理年齡有一些頭緒,但是他的體毛過盛,遮掩住他的肌膚,加上他鬆垮耷拉的肌肉,他整個形體就像一個五、六十歲的老翁般。

我再定睛望著他的眼睛與五官。才發覺這阿叉擁有一對很幽深的眼睛,那雙瞳幾乎佔了他那瘦小的臉龐三分一的面積,以致十分不搭配。他的眼睛是眼白多過眼球,眨也不眨時十分哀怨,在桑拿室燈光不明的情況下,像兩顆放射著燐光眼睛的野獸,虎視眈眈。

我與他對望近一分鐘。他的眼睛真的不會眨動,臉部是不帶任什麼表情,但是再望下去很深邃,因為你一直捉摸不到他的目光裡的訊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眼睛?我感受不到他的熱情,縱使是大眼睛,但不見得烱熔有神,因為那眼白的部份太多以致有一些冷峻之意?他是那樣地死寂地投射著目光。

但我還是紋風不動,用手緊捂住下半身的毛巾。他的手伸進我的大腿撫著。我告訴他停手,然後再閃開一旁。

他再問我:「你幾歲了?」

「你說呢?」

「26、27歲吧!」他說。

「答對了。」我不會沾沾自喜,儘管這是虛假的告白。只是在這個時刻誰會計較你是多少歲呢?因為偽裝就是面對陌生人最佳的防備。「你呢?」

阿叉有些遲疑,「30…」

那豈不是與我同歲?但我覺得他在撒謊──或許他真的只有30歲,是因為他們外國人總是早熟早蒼老,可是不致于如此大的差距吧!

如果我在30歲時已是形同50歲的樣子,那50歲時是否會衰老得什麼模樣?

後來我還是不理會阿叉了。我照样去沖涼間洗澡,半掩著簾幕,他在我對面間格鬼鬼祟祟地窺探著,然後又回蕩踱步在沖涼間格的廊道上。

他捂著毛巾走路的模樣,有些蕭索,像秋天裡一片殘枝梢末的枯葉,飄零得無地無根著落。

我看到是有些於心不忍,但這不是人道施捨的童子軍日行一善。我看到阿叉時是完全high不起來。我只是感覺到那股秋意來襲,我有些寒意了。我不知道何時我才能走出這廊道,而我會否像阿叉一樣在若干年後,弓著背,挺著大肚子繼續徘徊遊晃。

2008年6月20日星期五

同志的性愛世界

超友誼關係→ 超越不是友誼關係的關係

一夜情 → 只在若干分鐘的時段裡沒有感情、沒有愛情、沒有情愫,沒有情意的肉體發洩

親密關係→ 只是軀體的親近,不是內心的親密、不是人際的親暱

性行為→ 性器官的接觸行為

性關係→ 肉體與慾望在打交道的狀況

生殖器官→ 追求非生殖用途的器官

玩伴→ 性工具、炮友、性玩具

情話→ 謊話

放蕩→拒絕封建的縱情表達


1號與0號→
0號都是手榴彈,扯了就要甩,而且甩得越遠越好,免得把自己炸著了
1號都是避孕套,用了就要扔,而且扔得越遠越好,免得污染環境



你認為呢?

2008年6月18日星期三

回憶的歌聲有一對翅膀

我又生病了。這次又是那種喉嚨痛,接著是傷風鼻涕猛流的那種。我知道又是那種虛火上升的情況。可是生活出現這些小拋錨是很煩心的工作,因為至少我吃東西食之無味。而且在上班時間午餐時分,要搔破頭腦該吃些什麼膳食好。

這幾天的工作也是如常地壓得彎著腰,但還是順得哥來失嫂意。但本來是兩個人的功夫怎麼能讓我一個人來扛?我卯足全力來陳情力指情況,上司只是假慈悲地說「我也不是那樣」。我就覺得不如我省下口水,來做好的份內事。

但是,工作狀況依然連連。

我在晚上回到家時,拚命告訴自己:讓自己休息吧,讓自己回到床上吧。

可是過了凌晨十二時,我才覺得時間不夠用,許多事情與家裡的功夫有待完成。但我卻提不起勁來,或是說,不如就擱著吧,待我週假時才去動手,然而週假時又將自己擱淺起來了。

我在昨夜凌晨時突然很想聽一首很久沒有聽到的歌曲──葉倩文的《晚風》,于是打開酷我音樂盒去下載試聽,然而欲拔不能,我還找一堆了80年代的久違的流行歌曲來下載,還一邊找回歌詞來對唱。

當時的流行,就是現在的過氣了。但在我心中,卻是那樣鮮活。

我才覺得80年代的中文歌時代是屬于我的年代──那時可以捧著新鮮出爐的《偶像》、《生活電視》等雜誌去追星,或是將那些歌詞抄下來、日日夜夜守著收音機去等待自己喜歡歌曲,還有籌錢到夜市場那位熟悉的安娣的卡帶攤子買音樂專輯,到後來是逢補習時去茨廠街的綠島唱片行選購…那時是粵語與華語歌曲通吃。而且,當時整個華文樂壇已開始兩語雙唱,我記得我很喜歡的《哭砂》聽了百遍,又與小巧子一起研究找來粵語版來聽,還是覺得華語版較好聽。

我清楚記得那個年代的歌曲旋律,還有歌星的模樣,包括不少專輯外套的設計等等。

到後來,90年代降臨了,看著黎明、郭富城、劉德華這些傢伙莫名其妙走紅。四大天王的時代是一個炮製出來的捧星時代。我開始厭惡。在95年過後我已是高中生,那時候對中文流行曲的熱宣告停頓下來,因為開始聽英文流行曲。我記得張惠妹爆紅那年,我對台灣的華文歌曲已生疏了。1996年只記得阿妹在高喊姐妹姐妹什麼的。

再進入2000年時,我已聽不到任何驚天動地的經典歌曲。梅艷芳、黃霑、張國榮與羅文等的相繼離世,標示著香港歌壇的經典時代結束,實力派歌手式微。

但是,現在我看到當紅的容祖兒在台上飆歌時,我覺得她一點都沒有天后的氣派與實力,只看到一份矯情。我很懷念梅艷芳、甄妮、葉倩文、林憶蓮等的那個年代,即使後期的王菲、鄭秀文等還偶有佳作,但如今是不堪入目,也不堪回首──特別是我看著那些四川大地震賑災籌款獻唱節目時,那些新歌星簡直是唱得不知所謂。

老實說,如果不是陳冠希艷照門事件,我連TWINS裡的阿嬌與蔡卓妍是長得怎麼樣,我也認不清。

我在昨夜刷著牙時,突然想起王杰的「一場遊戲一場夢」的旋律,哼著哼著,在臨睡前又再搜羅下來。

在夜半時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青春歷史,生活似乎一下子充實起來,內心也豐潤了。聽著那些飄遠的曲調時,是與當年的自己對話著,與彼時的心情探照著。然後,現在看回那些風花雪月的歌詞,才發覺自己似乎都一一經歷過了,情與愛、愛與恨、想與盼、守與分都將自己年來的心情濃縮起來。

似乎,我就是放棄了眼前,而回到了過去,那個已經渺遠的我,那個在時間另一個端點停留的我在招著手,真的是一場遊戲一場夢。

原來自己真的是一個成年人了。不再是春風裡的青春少年。

回憶的歌聲有一對翅膀,幽幽微微地飛進了我的心裡。然而,多年來的希望與夢想也化成一對潔長的翅膀,裊裊地升空,翶翔,飛遠了。

2008年6月13日星期五

乍亮的紅燈


前幾天我去見了一個「小朋友」。說他是小朋友,無非是我的年齡比他大,但見到他時,他一直說我長得很孩子氣,然則我望著他真摰的笑容,再打量著他幾乎是滴油叉燒的身材時,就覺得他認為我孩子氣是不足為奇的,因為他的外貌與身材合組起來的形象,已超越了他的生理年齡。

其中一個原因是,他並沒有上健身中心去雕塑身材,這可以是簡樸自然,但也可以說「不修篇幅」的。當然,像他這種不會向乳牛主義低頭的個性出來混天下,在同志圈裡難得之處。

在此就稱為小葉吧!我們在晚餐時分前,在他家中先見面。

可是,晚餐還未解決,我們就先來一場耗力的體力運動了。



我躺在小葉的懷裡時,才發覺好久都沒有碰上滴油叉燒。相信我,即使是滴油叉燒站立時是挺著一個脂肪堆積的肥肉圈,但當他們仰躺時那些贅肉會像水床般散漾開來,軟綿舒暖,就像撫著一塊布一樣。

而若對方是一頭乳牛而擁有洗衣板般的腹肌的話,即使在躺下來時,你的觸感是形同撫著一個裹布洗衣板,不會有任何「人性化」的感覺。

為什麼我會讓小葉趴上我的身子?我問著自己,但我回想著他趨前來吻我的嘴唇時,我看到他冉冉地,小心奕奕地除下眼鏡的那抹輪廓剪影,他低垂著的眼睛翹著烏亮的眼睫毛,十分性感。他再抬眼用那雙明目凝視著我時,我就決定豁出去了。

在整個過程中,我們是熄了房燈。所以,只靠指尖的摸索與唇舌的遊弋,來探索彼此的身體樂園。

我記得我們的前奏耗了漫長的一段時間。我甚至以為時間已經停頓。我們就這樣細細地被捲入他舖天蓋地般的吻中,他還懂得法國式的吻,至少這是非常挑情的動作。

小葉早已箭在弦上,他伏壓在我身上時,更用那異軍突起的小傢伙頂著我的小腹,我第一次覺得這器官原來可以堅挺得像一根骨頭般,當他俯沖下來時戳到我的小腹時,我才感覺到那傷害力,我也忍不住尖呼了一聲,然後快速地用手擺弄好那根風發踔厲的小骨頭,才不致于被「捅」傷。

他猶如呢喃似地問我:可不可以給我?

我已丈量過他的長度與硬度,是典型的華人尺碼,也不是觸目驚心的巨屌男,感覺是適中恰恰好。好,上就上吧。我告訴自己,就好好地「干」一場。

我為他套上安全套,他回禮式地為我塗上潤滑劑時,在我耳邊絮語著:「這是薄荷味道的,你ok嗎?」

雖然有些怪異,但是在萬事俱備的情況下,即使是什麼搞怪的口味,也得完事。哪料到我的肌膚接觸到那薄荷味的潤滑劑時,彷如抹了麻醉藥一般,麻辣、涼快的感覺直沁入心脾。

我想我以後也不敢咀嚼POLO糖了,原來不是用來咀嚼而塗抺時,是另一種滋味。

小葉是以低空飛過的姿勢,徐徐降落。我呼著氣,放鬆著自己的筋肌來舒緩吐納。他就像一隻滑翔飛鷹,僵硬地張揚著雙翅,畫面上似是停格了。

漸漸地,我就感覺到他的存在了。那種感覺像一浪又一浪的海面般,你讓一隻快艇在滑溜著,但事實上你又像被整塊天空覆蓋著──天崩下來當被蓋,就讓那感覺起伏沉浮吧!

小葉將我摟得緊緊的,我幾乎以為我是他的救生圈,他似是一個快溺在慾海中的人,他用嘴唇討取著一口又一口的氣息,然後將我的兩腿抬高牢牢地環扣在他腰間,我幾乎以為自己成為一個吸盤,要將他整個人吸納進我的身子。

我的小腿腓部感覺到他腰際散發出的溫度,他真的全身火熱起來了。

不過,整個過程中他都是很溫柔與審慎的。

後來,我們只換了兩個姿勢,當我盤坐在他身上聽見他氣喘吁吁時,我感覺到他快要神遊太虛了。所以,我暗運著一些「內功」,只見小葉扭捏著肢體,似痛苦又乍像爽快時,我捉住他亂抓的兩手,他喘噓噓地呻吟幾聲後,就兵敗如山倒。

他說,「你太棒了!」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恭維的話。不過,接下來我們在黑暗中時,小葉向我發問了一些問題,而這些提問都是高潮退燒後的大忌問題──「你覺得我剛才怎樣?」

我該怎麼答呢?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但我又不想那麼老實地說他拿不到一百分。我說:「你讓我感到很安全,很舒服。」

接著,我們就開始了肉慾以外的交流,展開了生活上衣食住行的話題。

黑暗中,在歷經肉慾的迸發與流暢、肉體束縛的解脫後,生活與身份就是另一份安心地交託出來的事情。

我們聊著聊著,在一間小房子裡。這給我一種錯覺,我以為我就在已是久無光顧的桑拿裡。

而橫陳在我身邊的,其實就是一個認識未及一天的陌生人。

可是,我們是赤著身體去認識彼此。

小葉是那種溫柔似水型的小朋友,他可以一邊撫著你的身體,一邊發出如雨般的吻,像小貓咪一樣地黏貼著、磨蹭著。

這種情況如此地熟悉,這也是過去我與椰漿飯在事後的情況,我們總是天南地北地聊著過去與未來。而射精後的相擁,比射精前的快感更叫人感到回味。

小葉開著手提電腦的音樂悠悠地播放著。我們沉浸在那些熟悉的旋律中。後來,他站起來喝水,觸動一下電腦後,解除了電腦的自動休眠狀態,我籍著熒幕光線,看到他萎靡的下半身在我面前搖晃著。

他也遞給我一杯水,在半透著光的漆黑中,我們一起解渴。然後,我抬眼望著他的裸身,感到非常地性感。我將他整個含了進去,逐漸地感覺到他在膨大,他似變魔術一樣地膨大了。

「你將它搞大了。那怎麼辦?」小葉問。

事實上我們已感覺到饑餓了,因為已過了晚餐時間,而他已經重新燃燒起來了。幸好,我們還有過剩的安全套。




我們過後去吃晚餐。而那一餐,應該也是為小葉餞別的一餐。因為在第二天,小葉因工作關係而被調離到外地工作。

這也是為什麼我那麼爽快答應他的原因之一吧!因為我們甫見到面時,他已告訴我這是他留在吉隆坡的最後一晚。

所以,在四週熙來攘往、人聲嘈雜的餐館裡,我憑著燈光,記住了他在光線下的樣貌。因為不知道他何時才會回來,何時我們才相見。我也不知道我們何時才再相遇。

小葉說他是剛出道。可是從他床上的一舉一動中,又是那般地純熟。當然我不是他第一個上床的炮友。我只能說他是一個Fast learner吧──畢竟屌人,也是天性,在大自然世界中雄性動物的生存目的就是去屌雌性來延續下一代香火。

小葉也問了我不少有關同志圈的問題。看起來他對許多術語是一竅不通。但最有趣的是,他在其中一項問題前是作了這樣的開場白:「這是一個敏感的問題。你介意我問你嗎?」

我以為是什麼敏感的問題而需如此審戒。小葉過後才說:「你要想過結婚嗎?」

「never!」我說,俐落又爽快地。但還是笑了出來,原來就是這道問題。

「你有想過結婚?」我問。

「在短期內不會,但在兩年後,我就不知道了。」小葉說。

「你是基督徒?」

他訝異地望著我:「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感覺到。你有另一種宗教洗禮過的氣質。」

他點著頭。我再問他:「讓我問你一個敏感的問題。你有對神懺悔過嗎?」

他思索片刻,「有,剛開始時有,現在不去想了。」



我在第二天上班時,神志渙散。我極力回想著與小葉共度的時光。我怕我會忘記一些細節。因為我們共渡一夜良宵後,可能就是一個不歸路,此後大家都不會再見面了。

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不停地縈繞著我,揮之不去。你得到快感後,但馬上就會被掏空了另一大半的靈魂。

我也發覺,這是我在很久很久的一段時期後,officially真正進行的一段性行為,不像平日在健身中心的沖涼間格裡速戰速決的速食

然而,這也啟動了我緊鎖已久的身體防備線,我才發覺到裸身擁抱、有人噓寒問暖的感覺是多麼地醉人與溫馨。這是親密關係的一種呼喚。

看起來我真的很久沒有歷經親密關係了,而這是有別于肉體接觸、體液橫流的關係。

除非你是造訪付費的桑拿,找個炮友到廂房裡瘋狂,而又或是尋找網友來發展一夜情,你或許可享受到溫存後的片刻溫柔。

但到最後一切都是枉然的,因為到最後你還是失去。

我有在思忖著怎麼我會接受一個非乳牛來速食?小葉在整個過程中並沒有過讚美過我的肌肉或身材,或許他的考量只是要一個肉屄,又或許他對外在的身形與肌肉並不注重。所以,他才以行動來證明他的誠意。

可是,當你遇到孔雀時,特別是大馬社會典型的乳牛,膚淺的他們自戀著本身肌肉,也迷戀著別人的肌肉,他們都喜歡找回乳牛。而乳牛與乳牛之間似乎不是相愛與分享的,反之是互相競爭與佔據的。

而我只是一個半及格的乳牛,我更不是他們要找的目標。即使我躍然成為乳牛了,這些典型的乳牛同志,在床上都是自私自大的夜郎,他們大干一場時怎會顧及別人的死活?

如果以這種常理去推衍下去的話,那我只能找一些非乳牛類才能過活了。這些非乳牛類可能崇尚或寵愛著其他結實的軀殼,偏偏自己無法練就,所以擁有別人的乳牛身材也慰以自聊了。

這意味著,當我變成乳牛的話,我也失去了選擇其他乳牛的機會了。

──你變成人家要的樣子,但你無法改變別人變成你要的樣子。



現在我的兩腿內肌也因過度的「擴張」而感到酸痛。但這種酸痛感覺也會漸漸地消散,直至不曾發生過什麼。

自從椰漿飯後我都是濫竽充數地「通街通吃」,但也懷著一種守株待兔的心情來期待與等待合拍的性事活動。直至遇到小葉為止。

只是他是如此匆匆地調離外地了。儘管談不上什麼情愫,但這是不是有緣無份的寫照?



我在上班途中經過重重又重重的紅綠燈時,快要沖線時恰好紅燈就亮起,我就被逼煞車喊停,等待另一輪的綠燈。而這種臨陣亮紅燈的境遇,往往是接二連三而無法擺脫的。你就是會納罕為何時機總是那麼准,會讓自己遇紅燈?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的話,等于是平行的車子的話,如何確保能保持一致的速度前進,一起在紅燈綠燈走走停停,真的是一個考驗。

恍然覺得自己的同志路,也有太多乍然亮起的紅燈。

我停在紅燈前,再望著紅燈前方呼嘯而過的車影,心想前面的車子只會想到往前沖,急奔到目的地,他們會否眷戀著猶幸逃離的誤時紅燈,或是回顧一下後方的車子呢?

我似乎就是交通燈柱子下,吼叫著引擎而待沖的車子。

不過,若起走停間讓我有思考的空間與閒暇,我想,這比橫沖直撞閃避乍亮的紅燈來得更大意義吧!

2008年6月9日星期一

又寂寞又美好



~蒼老

今天是端午節。在日本的小巧子在聊天室裡說,他還未吃到一粒粽子呢。而母親昨日已包裹了幾十粒粽子,我馬上滿足了口腹之慾。

母親和姐姐下午時又吵架起來了。母親斥姐姐拖字訣,以致延遲載送她到阿姨的家串門子。後來我趁著要去健身中心時說,就讓我載送吧!

事實上姐姐已答應做司機,但慣性地行事拖泥帶水,以致看了電視節目後仍未出門。我有些懊悔為何我不早些自動請纓做司機,就不必聽到兩把女聲在鬥嘴,甚至聽到姐姐那種念茲在茲的叨念。

上到車,母親說,「哎啊,我忘了載我喜愛的水晶鏈。」

在陽光下,我看到母親的手,光線鋪在她那隻已打起摺紋的手,像粼粼波光一樣,跳動著奇異的光。赫然間發覺是歲月的魔術,還是陽光的整容,我沒有察覺母親的手已告示著衰老的跡象。那是前塵往事的記載,也是歲月風霜鎸刻下的痕跡。這是一個無法否認,也需逼視的事實──母親已到了暮年。

我還停留著母親年輕時的樣子,在閃神間,這意味著我現在年紀也不小了。我的感想來到喉間,又卡住了說不出來。

我問她:要不要下車拿你那串水晶鏈?

她說不用了。她又將手收在懷裡,然後架起黑眼鏡望著渺遠的前方。我就開車了。



~承擔

在車上,母親一如以往地在我面前投訴著姐姐。我儘量讓自己保持著中立,默不作聲。我說,日後我會盡量抽時間載送你。

我說,只有姐姐可以常時間陪伴你,二姐又常在外拍拖不黏家,其實我也當二姐嫁了出去一樣…

母親馬上接口:「其實你也好像『嫁』了出去,你也常不在家。我也明白你的工作很長時間…」

母親就意指著我是「嫁」給了工作。

我又怔忡起來。以前的人說「嫁」出去的女兒就等于潑出去的水,現在我因工作而讓母親有一種外嫁女的感覺。我不能不感到羞愧。

只是有些好奇怎麼母親會用「嫁」這字眼放在我身上?或許,當我有朝一日正式帶一個心上人回來見面時,她才會體會到什麼是「嫁」。

這時我才想起以前認識的一位同志朋友,他與其男友是「勉強」的情侶,因為兩人已到了只有情誼沒有愛情與性的情況了。但是其好動與喜于助人的男友已完全融入其家庭裡,以致我這位朋友的父親像兒子般疼惜這位外人,甚至不理會他們是同志或是什麼關係,也不讓他們分開…

想到這麼遠了,我想還是自己的母親,要自己疼。我就默默對自己說:希望讓自己能與現有的工作「離婚」,然後真正地「嫁」出去。



~孤單

我在雙威金字塔的加洲跑著跑步機。第一次從那角度看到落地玻璃鏡外的雙威水上樂園中,其中一個旋轉著的海盜船。

平時水上樂園人潮不多,但假日的話還可以遠遠地捕捉到一些人影。

海盜船像一個打著圓圈的鐘擺。我看著那船上仍是空空如也的座位,只是遠眺,也覺得觸目驚心──當整艘船揚到頂尖時再顛覆起來時,坐在船上已被倒吊是怎樣的怵然感覺?

我沒有坐過海盜船。我才想起自己還是2字頭的年齡時第一次乘坐螺旋過山車時,當時我是克服著從孩童時期就萌生的恐懼感坐上去,只念著「怎樣也要試一次」的信念,就豁出去坐上去了。在過山車來到顛峰准準往下沖墜時,我張揚著雙手在高喊著,我還記得當時我那發狂似的亢奮感覺。

至少,我坐過了螺旋過山車。

我還會不會坐海盜船?我不知道。只是覺得希望能找到一個人,與我一起乘坐上去,在世界顛覆時與我一起歡呼。

海盜船在旋轉著。我又放眼再望其他景色,有人過著獨木橋,有人在乘坐著吊繩索玩著探險遊戲。

突然間我才記起,我沒有真正地來到這水上樂園遊樂。我更想不起幾時是最後一次到訪主題公園。

我的生活,只是像現在一樣,隔著一層玻璃,作一個大千世界的旁觀者。我只是在用心體會著,用心眼去想像著沒有實踐過的生活。

這是有點哀傷的。

我望一望我左側的落地鏡,整列腳踏機只有我一人在操練著,鏡中只映照著我一個人。我還有自己的鏡像陪伴,乍似熟悉,又是如此陌生。



~回眸

完成健身後,我忍不住到了新開張的Wendy's 快餐店啃漢堡包。這間在2個月前重新踏足大馬餐飲界的快餐店,也勾起我一些纖細舊記憶。

我記得在80年代小學時,已看到Wendy's的招牌,心裡多麼地想去嚐嚐,可是總是沒機會,因為分店不多,而且從前沒有汽車載送。印象中只有梳邦百利廣場設有Wendy's,金河廣場也似乎有一間,但那已是太遙遠的事情了。

後來,Wendy's 就倒閉了,成為一個歷史名詞,那個擁有雀斑的孖辮金頭女孩也湮遠了。

所以,我就擠進了那間窄小的Wendy's裡,點了一客蝦肉漢堡包、薯條配咖啡,價格比麥當勞的昂貴多了。我將漢堡包揭開,發覺那塊肉餅只掃了幾抹沙拉醬,還添了一片薄薄的包菜。

我有些訝異地看著如此簡陋而沒誠意的佐料搭配,然後再啃了幾口,舌尖沒有傳來驚天動地。

可能我的味蕾已麻木了,可能成年太久以來七竅已開。或許帶著太大的寄望往往是最大的失望。或許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廂情愿。

而舊事只能凝視,不能拿來再實踐。

原來,記憶中的美好事物,還是留在記憶裡更美好。

我捧著漢堡包時,像還了一個心愿,圓了一個小小的夢想。因為現在我終于可以自由地吃著漢堡包而不必詢問過母親的同意,而我是在成長後才有機會重遇當年要嚐試的食物。

自由與成長才是最美好,然而當我們自由地去取獲要得到的東西時,我們就失去了另一些東西了。這個世界也太過公平了。



~選擇

我再驅車去阿姨的家去接母親回來,那時也是萬家燈火的時刻。阿姨很久都沒有見到我了。她說:「怎麼你這麼瘦了,還要去做gym?」

為什麼我還做gym?為了落單的自己有些慰籍,還是為了取悅別人來添一份自信,還是為了迎合這個同志世界而生存?

我不知道。成長後有了自由,我們卻讓自己推到沒有選擇的境地。

2008年6月6日星期五

縱使相逢應不識

在一片荒亂中,我接到一個陌生的來電,另一端是一個印裔婦女口操著英語說:「請問你是Hezt嗎?」

是,我就是。

她繼說,「請問你是否認識一位名叫田麗詩的小姐?」

田麗詩?那是一個不熟悉的英文譯名,但電光火石間就我就想起,是她了!那是我的小學同學啊。

「我認識,我認識。你怎麼會找到我?她發生什麼事了?」

這位婦女說,「我撿到了她的錢包…嗯,不能說是錢包,是一個名片盒,裡頭有她的身份證、幾張小紙張,但是我無法聯絡她。恰好我發覺你的名片在裡頭,你是在xx公司裡做事的,是嗎?」

在剎那間我是萬分詫異,怎麼她…



如果要細數,我想我認識田麗詩應該是19年了。我們在小學六年級時換班時就認識。她是一個吱喳,潑辣的小悍婦般的女生,我還記得她是那種大姐款般姿勢,但又是千金小姐般的大脾氣。

小學生以前不懂得如何形容這種帶著些嬌媚,又亂撒野的騷浪女生,我只是與其他男生在背後說:「喬到半死」。那是帶著貶義的一種評語。

我現在已幾乎忘了與她的交集與互動,只是我不像其他男生一樣,與她發生過什麼大口角或是硬碰過,但肯定的是我與她是良性的溝通互動,放學後偶爾有通過電話。

或許,在當年的我,她已知道我是一個沒有侵害力的男生?我們似是一種姐妹淘,甚或是純樸無邪地上學遊樂。

她是成績不錯的一個女生,人長得標緻,只是生人勿近,帶著一股傲氣煙視媚行。

但只是那一年後,我們就分道揚鑣,她的小六檢定考試獲全科A成績,直升到中一上課,我只是欠一科就滿A,所以被逼要就讀中學預備班,而我們兩個都升上不同的中學。

此後,我們就斷絕聯絡了。即使是偶爾與她那所學校的小學同學碰面,也無法探知到消息,因為當年能直升中一,以致可以早一年中學畢業的人是相當少的。

當然有時我在想起她時,她是否還是一個成績標青的學生?

只是從中學6年期間,我們各自步入了青春期,我沒有去想像這個女生,還有班上許許多多的舊同窗會有變成怎樣的模樣。畢竟,當年的我,特別是六年級時都已顯現出我的同志本色,對女生形同自家人,完全不會有歪念,更不會遐思對視當時胸部已微微隆起的她們。

彼時,我們的青春開始洋溢著艷彩,那是一個自我內在的探索之旅。

中學畢業、大學畢業、找到工作,而且還跳槽後,我在經歷著1/4世紀的年齡之際,人生似乎轉進了一個明昧不清的分水嶺。

然後,我與田麗詩又遇上了。



那時是3年前。我到中國出差。我在一個飯局後,見到她走前來,查問我是否是hezt。我們接著就在相隔16年,重新相認、認識對方。

恰好我們是搭乘同一班機來中國,而且都是同一個旅行團。只是在抵達中國的幾天後,才找到彼此間相通而淡淡的聯繫。

我當時是俯著首與田麗詩說話的,她的身高似乎就停留在12歲時的高度,她的樣子完全沒有改變,只是添了一份豐腴與嬌美,她已是一個美態職業女性了。有時你會覺得青春對女生來說,來得特別早,去得也特別快。

她說,她是聽到別人呼喚著我的名字,而覺得有些熟悉,就跑上前來與我相認一番了。我記得她當時高呼:「你完全走樣了!我當時一時與朋友說,我認識這男的,可是我不確定那就是你。你變成另一個人了。」

當然,我當年是粉嬾的豆腐花,胖嘟嘟的矮冬瓜般,那是一幅裝著一束還未入世的靈魂的皮骨。誰知道歲月給我帶來了什麼,又刮走了什麼?

田麗詩見到我時,我已開始脫掉了young adult時的那種嬰兒肥,卻掩藏不住的滄桑感攀爬在我臉上,塵滿臉,只是未鬢如霜,──而我的人生與閱歷是轉了多少折的山水啊!

你說人際間的相遇與際遇,是多麼地奧秘。我與她同在一個社區生活,呼吸著同一座城市的氣息,但我們在近距離的範圍內沒有見面16年了。

然而,要在千里迢迢的中國,萬重山千里洋兜了一個圈子,才發覺彼此,就在眼前。但那只是剎那間的熟悉。

事實上,那一趟的出差我也認識到幾位相當有淵源的朋友,譬如一個女生的岳父是我中學時的校長,另一個則是與我同大學的同系學姐。

過後的幾天行程中,我與田麗詩只是懷舊話當年,她說:「我記得你blah blah blah」,而我也呼應著要說無法忘記她什麼什麼。事實上翻箱倒篋掏空記憶,片甲不留。

但是人與事的變遷太大,大家的生活圈子迥然不同,共享的集體記憶,寥寥無幾只剩下一個你口中的某某某,我印象中的誰誰誰。我們人生的交叉點,就只在那一時那一刻,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我們接著又是乍遠還近地一起遊山玩水,還拍了幾幀照片,這是我們成年後才第一次進行的合照。她還主動跑過來說,我們照個相。她挨在我身旁,我記得當時我看起來像一座山,而她像一朵小花一樣。

她在挨過來的時候,我驀然想起兒時常背後謾罵著她「喬到半死」的評語。她還是沒有改變,她是一個sporting、豪邁的女生。

田麗詩告訴我,她已有一個男朋友了,似乎已步入了穩定期。她在一間公司當著一個文員,我無法了解她那職位的職責或什麼,但她已成為芸芸眾生的一個辦公室女郎,當年的好成績,是日後職場上的權勢嗎?她不像當年那般地特出了。

所以,我感覺不到她那種幼時的氣燄,她只是那般地平凡,閃著一股暗暗的魅光。她始終還是艷麗的。

我記得我們在機場一起回國時,她與我分享她數碼相機中的留影,我也與她交換相機。她說,「以前不知道你會拍照片的。你取的角度比我好多了!」

我有些悵惘,因為我的以前,有太多太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幾時的以前有去留意攝影時的取角。我那時發覺我與田麗詩之間,只有一個時段的「以前」,幾近不存在的往事記憶。我們沒有未來,再也不會有更多的「以前」。

在那次回國後,我們真正地分道揚鑣。不是決絕的那種,而是一種漠然的儀式。我們有交換手機與電郵地址,她還建議說「不如大家來搞個小學同學聚舊」,然而都不了了知了。



那位印裔婦女說,她是在其公司的門前撿獲田麗詩的名片盒,裡頭是沒有任何錢財。她只想物歸原主,畢竟身份證是一件重要的個人證件。

「你可以聯絡到田小姐嗎?」她問。

我更慚愧了,因為我已與她再一次失去聯絡,我沒有將她的手機號碼存檔起來,也不記得將她給我的名片放在哪兒,她的電郵地址也不在我的電話簿裡,而之前的電郵又刪除了。我們甚至連共同相識的朋友也沒有。

這是兩個不同世界碰撞的局面。我拿著電話時,有些慌張與尷尬,因為我知道田麗詩可能在著急著她的身份證遺失了,而我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是我無法幫到她。

「事實上,我與她很久很久沒見面,也沒有聯絡了。」我坦白相告。「她是我十多年前的舊同學,我們只是幾年前才重遇。」

「啊,那就非常有趣了,為什麼她會將你的名片放在她的名片盒裡呢?」

在霎那間,我無法解釋──或許她在三年前重遇我後,隨手就塞在名片盒中;直到遺忘,或許她這幾天剛好想到要聯絡我,就將我的名片找出來、或許她時時刻刻都將我放在心上?…這有太多的可能性了。

我是百感交集的,然而沖擊我最深的是,我才發覺自己深藏著那種漠然與淡泊,因為我知道田麗詩不會是對我的生活有影響、有價值的人,所以我完全不讓她在我的生活留下鴻爪?還是因為我是一個不留戀過去的務實主義者?所以這讓我變成一個孤寂落寞的人?

而我對週遭世界人與物的疏離感竟是那樣地重──人人,都像我這樣的冷漠處世嗎?人情薄似秋雲,這是否是一件好事?

到後來,那位印裔婦女說,她會循著身份證的地址摸上門去,希望可以找到田麗詩歸還身份證。「我會告訴她我找過你,並讓你們再重新聯絡。」

「謝謝你。你真的是一個誠實的人。」我是代表著田麗詩向她道謝。

她最後還留下其姓名、辦事處地址與電話,好讓我在聯絡到田麗詩時,可以再聯絡她。

「你要不要抄下田小姐的地址?」

我記錄著,才知道田麗詩已搬到另一個社區居住──如果這是她的現址的話。但我是否會找上門去聯絡她?我連她的手機號碼也失去了。

我的內心還是澎湃地思忖著,到底這種如此曲折的境遇,是天意,還是緣份?只是我們都是如此幽微、飄渺地相遇彼此。

但肯定的,我與田麗詩,或是其他女生都是有緣無份了。這只是我人生劇本裡的一個讓我回味的章節,而不是有結果的篇章。



我將記錄田麗詩的住家地址的那張紙條,不知置放何處了,因為在百忙中,那紙條像風一樣地吹走了。我幽幽地回溯到那段青澀的無思無愁時光,閉上眼睛時,故人依舊在,但別時容易見時難;再睜眼時一切了無痕跡。

對不起,田麗詩,我希望我沒有辜負過你任何期待,也謝謝你將我的名片與你的身份證夾放在一起。最後要祝福你日後過得無憂無患、美好與快樂。

這是我獻給所有我認識過,而很久很久都沒有聯絡的朋友。在地球某個經緯線上的追憶,但愿人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