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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9日星期二

Profucktional 4* 再來一場A go-go boy!

上個月我到曼谷時,也有光顧A go-go boy店。撇下暹羅男生Top後,我逕自跑到同志區中,給一大堆的店外的招徠員硬扯狂拉,然後就闖到了一間A go go boy店中。我也忘了記下店名,他向我保證說「有,有,我們會有Fucking show。」

所以我就跑了進去。這時我才想起,這就是我在2005年時曾經光顧的其中一間,因為我認得其中一個在舞台上的阿哥哥男孩。

他長得如同街頭小渾渾般的樣子,其實是馬來西亞那種常見的馬來人,穿上衣服走在馬來西亞的話,可能會被別人認為是飆車黨。

這樣就過了3年。在這3年來,他還是每天都在舞台上舞嗎?他的肉體是否有在酒紅燈綠下流失著青春?


看著他在舞台上扭曲著身子。我還記得他的身材──在迷幻的燈光下,赤裸的上半身仍然是眩目誘人,那種肚皮扭動的動作充斥著邪淫的意味。


再端祥他的肌肉,其實並不是乳牛型,他只是一個精瘦的排骨,然而身形是倒三角形,加上燈光的映射,看起來肌肉感是十分的飽滿。

但是,事實上我發覺他身上滿佈著更多的紋身圖案,比我在3年前見到他時更顯眼,更夸張。

除了描上泰國廟宇,還有一行行的泰文,整個身體看起來更邪氣,我看不懂泰文,然而身軀上出現文字時,就形同咒語,給人一種儀教式的感覺,他用一身泰文紋身的身體在蛇腰般地扭絞著時,他就像祭壇上的一件祭品。


然而,他要獻祭的,就是台下的一對對眼睛;那一抹難以壓抑而絲絲地燒著的火苗。


接著,他就開始將褲子脫下了,露出了一條杵子般粗壯的陽具。


我想起了去年。




去年我們到曼谷時,也是有光顧阿哥哥男孩酒吧。那一次,我們就坐在最前端的位子上。我忘了那些舞姿與節目編排,總之都是在勁歌熱舞下,到最後就是一場抽插來完事。

但那時我們在近距離下,才看到另有真相。原來,這些A go go boy的陽具,真的是「假」的。

因為他們的陽具根部,與皮膚上有一層明顯的刻痕,在燈光下的膚色、紋理也明顯地不同,深淺有致,特別是與他們的蛋蛋色澤相比時,就可發覺有明顯的差異。因為蛋蛋上都是裹藏在最滑嫩與細緻的肌理下的,但一條凸跳暴張的陽具下,他們的蛋蛋看起來卻是柔滑不已。

只是陽具根部的那刻痕是最為顯眼,也最礙眼。到底是怎樣套上去?我也不清楚。也難怪每個A go go boy的陽具看起來都是同一個尺碼、肥粗油滑(因為戴上安全套),同時每個阿哥哥男孩出場時總是捂著他們的根部,就是為了遮掩住那一道刻痕,另一方面也把持著自己的千斤不墜。

但如果要抵抗地心吸力,翹首挺拔的樣子,這可是考究功夫。

假設他們的真陽具是完全處于萎靡狀態的,那麼到底假陽具是怎樣套吸上去?或許是形同Cock ring般綁捆著上去,就像紮著自己的陽具根部一樣。那豈不是像受刑?

所以,事實上,當他們是「赤身露體」時,不過是用了假陽具保護著自己真正的肉身,這並不是全裸。戴著這樣的假陽具,會否減少了自己的一種恥辱心?反而,他們掛著這樣的長尾巴,卻成為台下崇仰的圖騰。

而這條偽陽具也是口交與肛交的工具。這也難怪為何2005年時我看到在炮房戲時,1號的動作並沒有大幅度地抽拉,充其量只是鑽扭、震動而已。

所以,那0號看起來是一個炮兵般面臨著後市的千軍萬馬,但事實上形同用dildo自干。

後來,我們看到其中一個貌似錫克裔人種的a go go boy,全場只有他一人是打著真軍上場露全相。這暹羅仔看起來是短小精悍,然而肌肉鍛練得很精致,而當晚他一直是努力地保持著自己的堅挺,然而他那根屬于相當粗碩的陽具是處于半硬狀態…

──這才叫做真實吧!

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的樣子,當時除了看著他的肌肉與陽具,我最難忘的是他的睫毛,彎彎翹翹的,像一個洋娃娃。我一直在納罕著,怎麼泰國人中會有這樣類似錫克裔的人種?這種社會通婚混種的情況,真是一種難得的奇觀。我一直在想,如果大馬不是因為宗教因素的阻撓,不同種族人口通婚混雜起來時,我們現在走在街頭就可以看到多一些俊俏美麗的臉孔。

不過後來這位錫克娃娃並沒有表演任何炮房戲,當晚他被另一桌的洋鬼子叫下來陪坐。就這樣,此後不再相見。


所以今年我是單槍匹馬地去花天酒地。然而我在阿哥哥孩酒吧看著表演,並沒有真正地喝酒。我在第一晚上門時,被詐了說會有fucking show,但到最後只是輪流掛著假陽具走動而已。我失望而歸。

第二晚時我還是照去。我挑了晚上10時的時段,因為想到可能10時晚上那場才有重頭戲。
這次我學會了拒絕,並是每間跑前去探頭張望。其中一間的知客告訴我說,近來曼谷掃黃得較為勤,因此性交表演都無法上台。

後來有一位招徠員一直硬扯著我進去,用相當流利的華語對我說,他們的bar 有我要看的東西。「我沒有騙你!你記著我,我是xxx號,如果我有騙你你可以來找我!」他說。
所以,我就跑了進去。

從10時,乾坐到凌晨12時,才有最後一場的性交表演。之前的時段都是那些載歌載舞、人妖秀,或是點蠟燭吞火秀,一場又一場輪流上陣,我卻望穿秋水。在強勁音樂與叫人昏眩的燈光下,加上一整天勞動的步行,我坐在座位上也昏昏欲睡了。

只是其中一場較有趣味,一名人妖化成狐妖般的樣子出場,一邊唱著哀怨的泰文歌曲,一邊喝著酒,也引誘著一名披著袈裟的「和尚」,那光頭「和尚」本來是不為所動,只是拿著化緣缽正襟危坐。我不明白那首泰語歌曲的意思,但那旋律與腔調聽起來是狐妖慨嘆紅塵炎涼的。到最後,戲快要唱完了,那和尚也動了凡心,恢愎了七情六慾,拿起酒瓶對嘴就灌喝下去。

到最後一個和尚成為凡人,他還剝下袈裟,裡頭穿著一信件網紗內褲,一條萎靡的陽具若隱若現。全場就笑了起來。

我就很好奇,僧侶在泰國不是很神聖的形象嗎?怎麼會跌落凡間成為同志吧裡的角色?當地人怎樣看僧人成為色慾場上的一角?



到最後,姍姍來遲的炮房戲才出現。是兩對人馬對陣。怪異的是,適才那位飾演和尚的,成了千戮萬剁下的0號。而肏著他的,是一隻膨脹起來的中年乳牛。

台上就是台上,這一刻是一個耿直狷介、清心寡慾的和尚,下一刻就是一個慘號呻吟,慾火焚身的炮灰。兩者只是同一個人飾演的角色,由同一個人表演。這就是戲。

噢,我們有時也不是這樣過渡著如此渺遠的疆域嗎?在某一個時刻,扮演著一個自己也無法認識的自己

一紮穩馬步,一對準位置,兩對人就在台上成了fucking machine,狂插猛抽,稱臣者宰制那驚天動地的哀嚎,俯首者就任由魚肉索取。

接著又表演著那種飛天走簷的攀爬雜技,只是他們的下半身都是勾結在一起,在強勁的音樂下,像看著兩對裝了Duracell的機器小白兔在震動著。

然而,不消一回兒,兩人從台上就消失了。他們分頭撲向台下,逐桌逐桌去屌。

通常他們都會挨向單身的洋鬼子身上,如果那一桌是一對姐妹花似的亞洲臉孔花旦同志坐著的話,他們通常不會趨前,因為這些表演者知道這些亞洲人通常是不會慷慨地給小費。

沒錯,他們要的就是一些小費。全因他們出力地表演──0號通常會作出肉緊的表情,抵受著後面沖刺前來的沖力,他們的表情似乎要告訴你:這就是性愛的歡愉,在殘暴與痛苦中淺嚐著夾帶著的快感。

那是激情嗎?這只是激烈運動。這是愛情嗎?這只是原始的性交。這是真實嗎?這只是實在的一場虛幻。

後來,其中一對就一路沿屌,來到我坐著的位子了。那一對,正是之前飾演和尚的阿哥哥男孩。他背後一直被那位乳牛猛操著,像老漢推車一樣,逼近到我的範圍裡。

但我知道全因我身邊也是坐著一個單槍匹馬的殘年洋鬼子。他們要的目標就是他。

兩具孖肉蟲趨前來時,我也心跳著。就像小孩子見到扮演街邊小醜表演者時,總會忐忑不安,又驚又喜地趨前,又退縮。

但很快地,那和尚就整個人倒在我身邊的那位洋鬼子身上,翹起後臀打開城地任由乳牛掠奪,前半身就呼天搶地般地吶喊著,那乳牛形成一個很巨大的身影,高高在上地兀立在我眼前,硬屌著這位精瘦的小和尚。

我看著乳牛的胸肌,在他每次出力一挺時,就會震顫著,他的臂肌是如此地暴凸漲滿,然而下半身就嵌在那小和尚體內了。

但明確來說,應該是乳牛的下半身,嵌在一條假陽具上,而鉤勒著小和尚的後庭。

我再看那位和尚演員的表情,看起來他該是有25歲了吧,在他呻吟與滿佈著慘情的容顏上,他是否是每晚都這樣嘷叫著、擠眉弄眼裝出性愛的歡愉的表情?這樣的表情運動,散透出一種衰老的氛圍。

不過,我再看著他那一幅不再有紗網內褲包裹著的陽具時,那是一幅真實的陽具,垂軟搖曳,像亂顫的柳枝條,長長細細地,尖端上有一圈圓形,原來是包皮裹著,就像一條穿了外套的兔子尾巴。

那條沒有生氣的性器官在每次干勁十足的搗擊沖力下,會前後搖晃著,那情景又讓我想起浪潮沖擊下的椰樹,看起來真的是很飄零。

如果這具陽具是挺起的話,不會每晚都在不同的觀眾面前飄搖晃蕩吧?

從來未試過如此近距離、清晰地看過一個人被屌的情況,性愛一向以來都是偷窺的,更何況是看著一個0號如此悲壯地在承受著從後而來的廝殺?

但這就是真人秀,就是一場秀。

沒多久我身邊那位滴油叉燒洋鬼子遞了一張紙鈔給那和尚,他們就施施然離開,那和尚在臨行前還兩手合揖道謝。他那緊皺著的眉尖舒展了下來,露出了一抹親切的笑容,就像那些和藹的客機服務員在搭客走下飛機時,那種笑容。

可是,他是在裸身,後面插著一根人造陽具下,發出這種笑容啊!想起來可真詭異。

我看著那乳牛用兩手提著胯下的0號時,兩人是存有一致的默契來擺方向,1號會拍拍0號的臀部示意,然後就舉步,邁著同一個方向走去。

而那0號在整個被干的過程,都是需要俯著身子,彎著背,接受一刺又一刺的沖撞。有時那1號就像騎著座騎一樣,騎跨在0號的身上,一邊用手掌拍打著他的臀肉,啪啪啪,那種鞭撻聲像是策騎著一匹馬,奴役著一隻畜牲。

0號只有在被示意離去時,才會站起來,屁股夾著那條假陽具,依著1號的步伐與節奏來行走。

我看著兩具赤裸的肉體行走在台下,然後撲倒在桌上「性交」時赫然聯想到他們,像舞獅。

舞獅的舞者一定是一前一後,前者會是抬著舞獅頭昂首跳躍,表現威猛,而後者必然是弓腰瑟縮著,躲在獅尾下一直無法抬頭。但是在鼓樂下必須行徑一致,馬步要亦步亦趨,才能表達詮釋出抽象的意思。

而這對台下進行性交表演的A go go boy的位勢是對調,站在後座的才是主人,他們是赤身露體的,沒有獅頭遮身,沒有獅尾披掛,就是靠兩幅肉體在舞著舞步,不斷地迎抽,動作是機械性的,呼喊與呻吟也是單元化的,那是沒有情感因素,褪下衣裳是沒有風情與激情,只是原始的,獸性的一種動作。

舞獅也是獸,那是人類扮出來的獸;阿哥哥男孩也是獸,那是表演者嘗試回歸到人類最內心的那種獸性。

赫然間,一切變得沒有意思了。



後來我付了費,250泰銖,消遣了一個晚上,百般無聊地獨步回去酒店。250泰銖我可以消費到什麼?一個迷思下的活春宮憧憬嗎?

將事情看透了,原來也不過如此。

我告訴自己,下次就不會再來看這些活春宮表演了。


前文:
第一次:來一場A Go-Go Boy!/ 曼谷.煙花旅(四)/

2008年12月5日星期五

The End Begins


這麼久以來,我的部落格最熱門的文章是什麼?應該是2005年寫A go-go boy的那兩篇文章。有人轉載,我也發覺到幾乎每天都有人搜尋這字眼,然後牽引到我的部落格來。

就這樣,闖入了我的世界。請你們想像我文字下的世界,不必想像我

這幾天身體不舒服,我實在無法執筆。所以,在這裡,先重溫一下3年前的A go-go boy的文字。

然而,我還有A go go boy的故事要說,這是一個未完的故事。我的曼谷故事還未有結局。




在曼谷的A go-go Boy秀中,在節目高潮到來時,台上的阿哥哥男孩會肉帛相見,與台下的觀眾打交道。

可是,節目會慢慢地晉入「前奏」,就是沐浴戲。音樂此際會響起,燈光也調暗了。原來舞台的另一端設有一片透明的玻璃牆,然後三個肌肉壯實的猛男就現身。寬肩、束腰,而且是一絲不掛的哩!

首先要強調的是那片玻璃是敘立的,所以角度不同,再加上距離關係,所以會造成錯覺?──那三人的肉棒子果真是令人噴血,不只粗挺,而且是90度地挺舉,十分夸張,整體比例是肥碩粗長的。

他們分別在三個蓮蓬花灑下開始洗澡。隨著撩人的音樂,他們誘惑地扭動著身子,水光溶溶漾漾地鋪在那一束束紮實的肌肉上,燈光奇幻地調轉著色澤,水色奔瀉在三副淋濕了的男身,爽滑不膩,有彈性又有韌性,撕不爛也扎不透,像塗了一層釉彩的精品。

我們口唇乾酥。

之後,他們三人就逐步靠攏,互相撫觸,勾搭扭絞,三人輪流抓住那根懸浮的木棒,愛憐地親吻起來…

你可以說那是非常色情的,或是齷齪與下流,但那卻是原慾、獸性的飢渴的一幕。

而觀眾的思維,就在想像著自己親自舔舐著眼前這幅男生,現場是浸泡在一片淫猥的氛圍中。

但忘了告訴你,他們三人都是戴著安全套的。你回過神來時,才知道這是一場表演,一場嘴唇與舌頭的演奏。

而我們在第三晚時到觀看另一間酒吧的沐浴戲。情況就不同了。

當時我們是被安置坐在台下,亦是最接近舞台的位置,如果正視的話,只能看到一堆堆阿哥哥男孩的小腿(你可以想像距離有多接近),如果他們逾界踏出舞台,那麼桌上的飲料也有可能被踢倒。

所以,那時又有一場沐浴戲了。可是沒有水喉花灑,沒有玻璃隔間,如何演這場沐浴戲?

當時那店找了兩個排骨精出來,身上塗滿了白色的泡沫,並非肥皂泡泡,可是卻濃濃地一團鋪在他倆的身上,讓他們的身子變成滑膩起來。當時我就聞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可是他們就偽裝著在沖涼,拼命地扭著身子互摸,身上的泡沫並沒有減少,只是會成了飛沫賤揚起來。我倒是擔心他們會否過于出力,以致沁出的汗會融化這些泡沫?但是他們在音樂下的扭動,彷似在演繹快版節奏「快版瑜伽」,總之他們就像在做著柔軟體操,一點也不挑情。

由于這兩人的身材實在差透了,即連他們已勃起的陽具也因披上安全套而反光,就像一根根dildo,真是慘不忍睹。可是,我的眼睛還是神遊著時,赫然間有一堆東西落在我眼前,那是他們身上掉落的泡沫,如果敘飛角度稍有偏誤,恰好就會落在我頭上!

我當時吁了一口氣,真的好險!可是台上的兩人毫不察覺,只是像白色泥漿裡的翻滾著的泥鰍,互相口交著。

他們咂得興起時,我才想起:原來這堆傳出來泡沫的味道,就是平時洗車時用的打臘味!難怪那股味道如此熟悉。

當你聯想一部車子塗擦打臘的畫面,然後兩個人也在揩拭著時的畫面──連心底裡的微弱的慾火馬上就熄滅了。



不過,來到真正「炮房」戲,這又有另番感受。

在第二晚時的那場舞台比較大。首先會有演員出場,這是酒吧中央的舞台了,沒有玻璃的隔間,完全是開放的空間,同時兩旁矗立著一個Π形的鋼管梯架擺設。

四個早先有裸身登場的男生再亮相。其中一個是相當壯碩的水牛族,看起來有些成熟卻內歛的粗獷男,他的皮膚挺白,可是粗眉大眼,有一股短小精悍之氣,而另外三個都是排骨精。

音樂來了。那粗獷男與另一個排骨精都挺著巨根,蓄勢待發對準另兩個擺好陣式,聳高後腰的0號,就像五級片一樣,直接衝撞進去。

但這輪賞棒子,是不留情面的。在音樂的強勁聲浪中,我彷彿聽見被插兩個0號高嘶大嚷,他們痛楚的表情寫在臉上。

兩個0號是有穿著衣服的,彷似女性的緊身黑色褻衣,可是就是臀部是真空,任由開啟著桃源洞府。

我的目光只停留在那名粗獷男身上。在雪亮的燈光下,我看著他的胸肌如何隨著他的抽送動作震顫,啊,原來健身後的皮肉在操人時,會有這樣的抖動。

(如果這粗獷男是個0號,那將是怎樣的一個情景與畫面?)

他就一直猛擂著,動作幅度不會太大,有些笨拙,可是他胯下的0號在昂首,似是氣若遊絲,放浪的嚷叫是真的嗎?我當然不知道。但是給這樣的粗獷男粗枝大葉地戳進,像被施刑。

(性愛是這樣的嗎?要在痛苦中來精粹提煉快樂?)

另一對也在廝殺著。可是兩對都使用不同的姿式,狠狠互碾,有時會附著高椅勁抽,有時則會貼在平面上蠕動。總之,1號的會將0號的翻來覆去,一隻手,一隻腳疊來摺去,這裡翻來,就從另一端再反過來。

一切,就是磨與合。你磨,我合。一個在衝鋒,另一個就周旋應合。我們在觀看著他們的奇變體技時,粗獷男已拽著他的0號,攀上了Π形梯級。

他的動作沒有放慢,但是兩人的下體還是牢牢地鎖著,像連體嬰般凌空抽磨起來!我還記得有一個姿勢是「直昇機式」,粗獷男不知怎地勾攀著,然後會旋轉起來打著轉,可是他那根巨棒深耕在那位0號的幽谷中──做0號是否會在不同角度下,感受到龜頭在轉運時所產生的棱角磨力?

那是視覺上的震撼──怎麼會有這樣的體能與技巧,可以「飛天走簷」般地在操?他們像表演著雜技,兩人八肢抓住不同的支柱架起身子,奇妙地攀疊起來,而那粗獷男的下半身動作絲毫不鬆馳下來,綿密而迅速,就是避免「脫落」出來。

之後他們又「空降」下來,兩對人動作是千奇百怪地,我覺得他們像在跳舞,或者是,上了條的震動娃娃,那動作是機械性。

由于一起干的有兩對人,到後來成了大雜交,畫面感非常混亂,我只能看著那粗獷男,給一些想像的味精,才不致于會看到飽膩。

後來。終于結束了。他們不會給觀眾看到射精的高潮,只是燈一熄,一切就終結。

而後來我們第三晚時再到另一間觀看,只是一對人主演,做1號的是一個頭戴帽子的壯伙子,樣貌像馬來人,而神態是有些痞的輕佻,不過身材鍛得非常好。他在操著0號時,我覺得他像街頭跳著霹靂舞的小混混。

可是,那位0號卻被他干得像被剁為肉糜般,一回是被抬起,一回卻遭撂下。我記得那壯伙子用一招「人肉打樁機」時,他半蹲著身子,用他那根棒子在乍徐乍急地樁垂著,一記又一記,直至整根沒入,之後再抽拉起來,而那0號半蜷縮著身子,兩腿凌空架起,他似在哀號著,可是我沒有聽到聲音,但可以感受到那股殞落般的撞力。

壯伙子是拽著他的夥伴,團團轉地面向四面八方的觀眾,所以有時可以看到他的臉部,有時則是看到他V字型的身子,還有那翹圓挺尖的屁屁在震動著。

當他們在進行著傳教士(1號上,0號下)的姿式時,我就看到了那位0號的後門窟窿,是一片深凹陷落下去的暗影。但他可以在片刻間由「.」變成「0」,點與圈,只在伸展與收縮間,此刻淵虛,轉瞬後就可窟滿。



但是,我更記得這位0號在聳高屁股迎戰時,在壯伙子持著那肉杵子要鑿進去之際,那0號貼在地面擠壓在一起的臉部表情,是皺著眉張著口的,這種痛苦表情,不會是偽裝出來的。

可是,陶醉的表情,卻可以偽造冒充起來。

而我發覺這些1號,他們在抽送捅插時,動作幅度並不大,力度也不會過猛,更形同是鑽、推、磨,而非拉鋸般地後扯。外人根本不知道1號在「內植」時是否真的是堅挺硬直的,或許他隱身之際,就是最軟棉的時刻。

因為,只求緊扣不脫落,有磨與合,就完成一幅交媾圖景了,觀眾或者會感悟到征服與被征服的滋味。

可是這些春宮交媾都要擬真,要把表演者的感官挑到最高點,然而這只是虛構的性交。

如果性交只是感官的磨擦快感,而如果1號和0號的性交只以征服與暴力、主動與被動來產生快感。那也是一個狂想而已。

但是,泰國這些阿哥哥男孩將自己的身體當作工具般販賣、操作著,我對「皮肉生涯」的定義有了真正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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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煙花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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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27日星期四

人生何處不相逢

泰國曼谷一連串的動盪不安,還封鎖了機場,回想起若是恰好我是在這幾天到曼谷的話,而又滯留在機場不能返家,那麼我就沒有這麼多美好的回憶了。

只希望泰國的時局會穩定下來。



我想起那天在曼谷時,其實有好幾次的相遇,換取了行李之外珍貴又奇妙的異鄉記憶 。首先在機場下機後,湧到去移民局的櫃檯處理出境手續。當時十多個櫃檯擠滿了甫到步的旅客。我當時還以為去了洋人國家,因為整個櫃檯區排著隊的人龍,98%都是純白人,而且看起來是來自英國或歐洲的白人。而絕對不是美國那種痴肥相的洋人。

應該是恰好來自歐洲的班機飛抵吧!所以我就挑了其中一列去排隊等候出境,成為芸芸眾生中不起眼的一個。

在出境時百般無聊,去年此時在出境飛離曼谷時見到的那位洋人,記憶又與現今的場景錯置交接著。

老實說我是第一次身處于那麼多洋人圍繞著我的環境,因為空間不大,加上採光好(但蘇瓦納蓬機場的空調與隔光真的不及格,在機場內會感到陽光普照與熱氣逼人),大家是近距離地挨著來排隊,陽光底下就沒有新鮮事了。

但對于我來說,卻有一樁又一樁的新鮮事。我注意看著這些洋人的皮膚肌理,看著他們如奶色般的肌膚長滿了雀斑,如同沾污了的穢跡。看著他們的五官,並不是好萊塢那種精致心醉的配搭,有者甚至長得蠻怪模怪樣,甚至可與醜陋划等號的。再瞧瞧他們的頭髮,與亞洲人染髮後的色澤是完全不一樣的,添了一份渾然天成的自然。再看著他們的背囊設計,一些是我叫得出名字的昂貴高檔名牌;一些則是很簡約但高貴的行李。大部份看起來只是20歲上下的青年,但已是早熟的一副老相;我猜想著他們在30歲時是否會變成50歲的模樣?

只有在泰國曼谷這樣的國際都市,才能有這樣的際遇。ok,我在吉隆坡是在一個區隔化的國度裡生活,儘管我知道吉隆坡也有洋人。

我發覺一對男女。其實也是長相普通。只是女方的睫毛濃密彎翹,卻是淺金色的,讓我想起幾十年前我姐姐很喜歡的一個洋娃娃。

(想著想著,我才覺得我對洋人的形象認識只是處于畫面上、電視上與色情電影上的階段,甚至是作為洋娃娃的玩偶身上,但卻對活生生的洋人卻是乍近還遠。)

後來,我就順利出境了,搭德士赴德酒店入住。沒多久就是晚餐時間了,我獨自一人到麥當勞用膳。當時,就見到那對洋人男女了,他們的衣服沒更換,在享受著漢堡包。

當然,我住的那一區是旅客的熱點,要碰著旅人並非是什麼罕見之事。只是恰好在同一區域,同一個時間的巧遇,加上我對他們有印象,才覺得巧合的奧妙,這也是應了一句老話: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

機場與旅遊景點皆是過客的聚散地;在驛馬中周旋或擦身而過,素昧平生、萍水相逢,也不過是緣起緣滅,人世飄零。

我們是旅人的生命,也是生命的旅人,旅途行腳最後的答案,只是空寂,如幻如化。




後來,我真的是去了Chatucak市集去逛,辜負了那位暹羅男孩的美意,選擇了孑然一身。到下午時分我拖著比去sauna更筋疲力盡的軀殼搭輕快鐵離開時,路經過那繁忙公路,還有沿路洶湧的人潮與攤販。

在毒辣的艷陽下走著走著,前方遊人如織,我瞥見走在我前頭的仁兄…應該說是一位過氣「花旦」十分搶眼。他看似泰國人,身材矮小,但穿著一件艷紅的背心,外披一件敝開的襯衫,下半身則是一條及膝的熱褲,還有拉到膝蓋的長襪子。然後背著一個小巧的背囊。他像走在沙灘上,不像走在街道上。

但在這種亂世浮生的場景下,他就是打破世俗流言風浪的滑浪人。

僅從他的背影看來,我已知道他是活了半世紀的人了。但是他的一身打扮卻是對青春作最後的懷念。或許他不曾知道,他已經蒼老了。只是他頭上濃密的頭髮更出賣了他的年齡,因為那是一套假髮。

戴假髮有一種明顯的告示,因為髮線與頭皮的落差太大了,完全沒有自然鋪展成長的感覺,所以不用明眼人,就可以知道誰在戴假髮。

看著他的背影與他走路的步伐,我是悚然心驚的。有朝一日,我是否會化成他一樣,用衣著來將逝去的青春貼在自己的身上,作最後的自我救贖,然後不計較旁人的評頭論足與異樣的眼光?特別是當我孤獨終老時,我是否要這樣打扮來取悅著自己,讓自己活在一個夢幻與虛幻的懷想中?

青春,能裹在衣裝封存起來,讓一個人挽留著不朽的生命時光?

想著想著,我也想到曼谷真的是一個開明的國家,同時是對同志也較為友善吧!如果走在大馬街頭,可能已有飆車黨(mat rempit)挨上來臭罵他一聲「Mak Nyah」、「Pondan」了!可能這種打扮只是曼谷社會的一部份,旁人是見怪不怪。



然而,我在後來,才知道這位紅背心,不能說是泰國對奇裝異服人士或是同志接受程度的縮影。因為原來紅背心也是一名遊客!

我是在第二天,于酒店吃著早餐時見到他,悠悠然,優雅地在另一桌用著早餐。我才知道原來這位花旦與我是同酒店的住客。

世界是那麼地小?

我只能這麼說。即使世界小,也要有同樣的時機來相遇,才知道彼此的存在吧!而且我們還是住在同一間酒店!

我打量著他的模樣,果然是在大路旁所遇到的那位,因為他也是穿著那件紅背心。只是臉上滿佈著皺紋,將他渡過的歲月都寫在臉上了。然而他是那種煙視媚行的情態,完全不理會別人的注視。

他已過渡了人生萬千的遊歷吧!

看著他,我覺得我應該惜福,為現在的自己感恩。或許也要排練與嘗試領悟一下,當年紀來了後,我要如何學會我行我素的勇氣。



接下來,我還是遇到了紅背心。那晚是近凌晨了,我回到酒店搭電梯回房,又給我巧遇上他。

他當時還有另一名滴油叉燒般的中年洋人陪伴在身側,兩人默默無言,但肢體語言動作看起來像老夫老妻。

我們三人搭著升降機裡時,我的神思又飛遠了。我在想,紅背心也不知道原來在週末時我是走在他後頭注視著他的背影,然而在幾天後我與他幾乎是面對同擠在一個窄小的升降機裡。

當升降機停下時,我又發覺,我與紅背心是住在同一層樓,而且他的房間只與我相隔幾間。我先到我的房間,而他與那嚿白叉燒尾隨著,一起開門進房。

然後,大家就關上了門,交集的世界還原成獨自一人的世界。



其實這種冥冥中的安排還有另一次。那天早上我在Chong Nonsi的Sky Train站上車時,在車廂中,發覺到遠處飄來的眼神,蠻有重量地放在我身上。

細看,原來有一名過氣乳牛在打量著我。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那種deja vu的感覺浮起。我看著他的身材,還有他的樣貌與輪廓時,驀然想起,難道是他?

只是相隔幾小時前,我在Mania如同遊魂般走著走著,在幽如魅中,觸摸與銜含著一幅又一幅的男體肉身時,我在朦朧的光線中,認住了那一弘剪影。

應該是他吧!

在黑暗中我們互相吞噬著平日最隱密的部份,我們的指尖在彼此的身上攀爬,在幾小時後的陽光下,我們陌生地彼此打量著,在遙遠地疆界裡對峙著。

這是現實,這也是魔幻。

然後,我就繼續望向車廂外了,陽光明媚,已找不到昨夜的霧水了。

2008年11月26日星期三

如何讓你遇見我

風花雪月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可是,有時還是會想到這首詩。在夜晚時,映照著自己的心情。

我恨自己不是一個詩人。今晚只有怠懶地,抄了一首情詩給自己。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祂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於是把我化作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當你走近請你細聽,

 那顫抖的葉是我等待的熱情。

而當你終於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原詩:「一棵開花的樹 」 席慕蓉 

2008年11月24日星期一

ProFucksional:Mania* 2之暹羅男生


故事還未完結。不過,我應該接下來另一段經歷了。

那晚與瑞爾結束以後,我沖了個涼,好整以暇,似已完成了「使命」,所以無慾無求地再重新回到迷宮樓層去。

我走到電視機範圍時,有一張秀氣的臉孔對著我微笑。首先吸引我的目光是,這張臉孔嵌著一對大眼睛,是那種日本漫畫的大眼睛人物般的烏黑眼睛。我覺得他的樣子有些像范逸臣等之類的,就是一對星目奪眼。

然而,他是一個瘦骨嶙峋的小男生,形態有些伶仃,微駝著背。他整個配套看起來就像一個不出門的秀才。

我也友善地向他微笑。他跟隨著我時,我對他搖著手示意說「不」。這樣的方式是最直截了當。他開口對我說泰語,我再一次搖頭,用英文說:我不說泰語。

他恍然大悟,漾起了一彎笑意:What is your nationality?

有趣。他竟然說起英文來了。而且,還可用上nationality這字眼出來,可見他的英語比一般人不錯吧!只是,我們詢問起一個人從哪兒來時,不會一下子就如此唐突地問:你是什麼國籍?

我坦言相告。然後,我們展開了對談。我依稀記得他的問題,還好我可以明白他的英文。他說,他今年22歲。

「ok,你可真是年輕。」我說。

他很靦腆地笑了起來。他的笑意是帶著一些嫵媚,然而他是那樣地青澀。「你呢?你幾歲?」

「我比你大近10歲。」

他瞪大了眼睛望著我。可能他不懂得反應,但是他很努力地想去表達。

我再問:「你剛從畢業?或是在工作?你的英文說得不錯。」

「我在大學裡修的。我剛畢業。」

「哦,那你是畢業自朱拉隆孔大學嗎?」

「喔,你怎麼知道?」他顯得很驚訝。

「因為,我只知道泰國的這間大學。」

他又微笑了。



我們過後聊了起來。他告訴我,他在大學裡是主修泰語,副修英文。剛畢業出來工作,如今在一間出版社工作。

「你畢業自泰國的名牌大學,一定很容易找到工作吧!」我說。

「才不。我們每年都有4000名大學生畢業。找工不容易。」

4000個大學生畢業?與馬來西亞每年逾20間的野雞大學生產出的低職能、空心大學畢業生相比起來,不算是多吧!而且,2008年的泰晤士報教育增刊將朱拉隆孔大學列為全球第166名優秀的大學,甚至比馬來亞大學的排名還高!

「進這間大學不容易吧!」我說。

「是的,我們得經過考試…」他說得語焉不詳,我也不知道他在說著什麼。

「那為什麼你選修泰語?」

「泰語是一個美麗的語言。」他說。「You alone?」

我聽到他問我是否「Alone」時,覺得可真是玩味。在不及一小時前一個美國的ABC問我同樣的問題,而我卻用「I come here alone」來回答,英語不是我的生活語言,馬上就穿崩了。

然而,面對著這位地地道道的泰國青年時,英語也不是他的首要溝通語言,所以他也是用同樣的字眼來問我。

這次我就活學活用,「Yes, I am here by myself。」

他又顯露出那種不可置信的樣子出來。像一隻小白兔一樣,溫馴與單純。「你有去哪兒玩嗎?」

「以前去過那些廟寺了…在你大學附近是否是有一間國家博物館?要怎樣搭車去?」我問。

他說,「為什麼你要去這間博物館?」

「為什麼?」

「因為沒有人會去了。我們有很多不同類型的博物館…」

「例如?」

「我們有多媒體博物館、還有藝術博物館…」

「所以那間國家博物館是不再受落的博物館?」

「是的。」

我們相視而笑。他笑我的無知,我笑他的單純。那種火花已燒起來了。但我再望一望他的身體,是那種不經雕塑、似是未成長的男孩軀殼,只是在肚臍下長了一絲絲細卷的毛髮,印證著他的下半身可不是男孩身了,而是經過青春磨練的斤兩肉。

他還是十分親暱地撫著我,但白花花的燈光下,我們完全是暴露于他人之下。他問我,有沒有去過樓上的露天庭院?要不要上去坐坐?

Why not? 我就與他一起上樓了。

在花叢中,我們找了一張避世的櫈子坐下,他是那樣地舉棋不定,就是不知要挑哪一張,我發覺到他的顧慮就是要找一張躲藏得可以遁隱在任何人之下的凳子。

庭院是沒有亮燈,夜風習習,抬頭只有曼谷漫天光害下產生的迷幻白光,我在暹羅的夜空之下,與一個曼谷男孩享受著夜光。

「我還未問你叫什麼名字?」我說。

「Top。」

「top真的是你的名字?」

「只是一個簡稱。」

「喔,那你是一個top嗎?」

他又是羞怯地笑著。沒有答案。我伸過去去摸摸他的毛巾下,還是軟棉棉的一片。他沒有拒絕。
我猜他是一個處男。所以我又追問:「你還未與人一起睡過?」

他支支吾吾地,然後說,「這問題太…我們泰國人沒有這樣直接問的。」

「喔,對不起。」

「你來了很久嗎?剛才你對我說『不』是…?」

「因為我已come了3次。所以有些累了,沒有力再玩了。」

「3次?」

「是啊!唔,怎麼樣?」

他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真的又黑又亮,在明昧不清的情況下也可以看得分明。「但是你剛才說,你不懂得說泰語…你怎樣與人家一起玩?」

他的問題真的很可笑,我90%肯定他是一名處男,「就不必說話啊。我們用肢體語言。」

他還是覺得無法相信。我的舉止對他來說,看起來是不可思議的。

「你呢?你不能這樣嗎?」

「我只能與我喜歡的人,才能有性愛。」

「哈,那麼你喜歡我嗎?」我問。

「可是你已經『出』了。」

我只能歉意地笑一笑,這時我才發覺他長著一對飛毛腿。

「哇,你真的很hairy啊!」

他又顯得不好意思了。「不…只是我的腿。」

我們然後隨便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他教我幾個泰文單字,因為我要知道怎樣在街邊的攤販點一些小吃,例如炒麵、雞飯與乾拌麵食等。

他興致勃勃地教導著我幾句單字。我照唸著出來,他很受鼓舞。

(然後現在我忘得一乾二淨了,只記得炒麵應該是pad thai吧!)

在靜默下來沒多久,他開始倒在我的身上了。「你平時喜歡做些什麼?」我問他。

「我喜歡在家,睡覺、有時打羽球。」

「平時沒有去逛街啊等的嗎?」

「沒有,平時在市區做工時都逛到膩了。」

「那也常來這sauna嗎?」

「有時有來。」

「都有play 嗎?」

「很少。我只喜歡與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我心裡想告訴他,如果他要來sauna是要尋找真愛的話,那恐怕是一個世紀的努力了,除非綠份真的撞上來。

「你家人知道你是同志嗎?」這是典型的話題,也是最能闖入你心扉的提問,就像用一隻硬陽具去肏人一樣,直接而了透徹的。

「不,我家人不知道。」他接著補充,他家裡還有一個弟弟。

我們聊著聊著。他的身體已靠得更近了,像要覆蓋著我了。我們一面調情著,口動手也動。雖然他並非是我最理想的那一杯茶,可是這種靠近的感覺很溫馨。

接著,就無聲勝有聲了。

我將他的毛巾掀開,欣見他已一枝獨秀。你說22歲,就是22歲。血氣方剛;芳華正茂。他的身體是稚嫩的,卻是那般地細緻。在一堆雜草般的田園中,他的身上顯露出一株奇葩,等待我去擷取。

我撫著他的性器官。特別是他的龜頭,他敏感地瑟縮了一下,微微地呻吟著。他像一隻寵物般地可愛,卻脆弱。

我一邊把玩著,熟悉著他那幅工具擴張後的肌理與質感,勾勒著他的形狀。那還是不壞的形體。沒料到剛才是一堆軟綿,如今已一發不可收拾。

然後,我就俯身下去,將他狠狠地吞沒了。

面對著一個如此脆弱的青春靈魂。我肆無忌憚地將他翻山越嶺,包括將他的包皮也給扯下來。讓他的真面目坦蕩蕩地裸露出來。

在曚曨的光線下,我看到他仰頭吟息著,扭轉著身體,我一邊撫著那幅青春無敵的軀殼,如此地滑爽與深具彈性,這就是年輕的飽沃與豐腴,那是你在20多歲時才享有的特權。

他堅拔不韌,只是我不知如何建議他,應適時修飾一下他的體毛。但,這才叫野生中的原始吧!

看來他真的是久無甘露,他全身的精力與慾望,積壓在一根突暴的陽具上,我感受著他那股澎湃的慾念,一觸即發。這是一根等待發射上空的火箭,我是否要將他擊落,在我的唇下殞落?

我用舌尖探索著他的敏感端點,與他的表情亦步亦趨。他過後將兩手放在我的頭上,按著我滑動的規律來扶撐著,他已投入其中了。

後來,沒多久,他接過我口中的任務,用他的五指來承接最後一哩的工程。

我看著一幅玉體,相識不到一小時,在我面前奔放著壓抑的靈魂。他將自己潑灑得滿腹的淋漓盡致。在暹羅的夜空下,我看不到他的奶白色,只是一幅柔情似水。

像接力賽一樣,輪到他為我完成任務。他倒在我胸前猛鑽,只是他的舌尖運轉靈活不足。後來我向前沖向最後終點,終于也到站了。

我倆氣喘喘地倒在凳子上。

「要不要一起去吃東西?」他問。

好啊!

「雞飯?」他問。

我們一起沖涼,然後到更衣室換好衣服。他沒有梳頭,滿頭就是濕漉漉地,帶著一種頹廢的味道。穿著一件T恤與長褲,他就像還未畢業的學生一樣。

我們一起穿過那條異味交雜的後巷,他一邊走,一邊將他的掌心搭在我的頸背,而非搭在我的肩上。

那種感覺有些奇怪,我像他懷裡的貓咪一樣。當你把玩與呵護著小寵物時,通常都是撫著其頸項的。

而他卻是比我還年少的一個少年。卻像一個長輩般的姿勢撫著我。那可真是一種奇異的矛盾。

我們一邊聊著。有時我需再三地向他確認他說些什麼,他已經很努力地向我表達著他要述說的意思。

我們就在Liberty Square加洲健身中心前的路邊攤上,要找雞飯攤。但是不見蹤影。他顯得很失落地對我說「喔,現在已關了。」

但再走幾步路,才知道原來還未打烊。我們找個位子坐下。他為我點了一客白斬雞的雞飯,我聽著他對著那攤販點時說的泰語,速度快得我也抓不到。

泰語真的是一種細細軟軟的語言,那種語調是輕盈婉轉,但帶著一種嬌嗲,總之叫你聽起來時會覺得很舒服。他說泰語時是儼然不同的一個人。

當然啊,他就是一個泰國人。

我們吃著雞飯。在近凌晨時分吃雞飯對我來說是很罕見的事情,畢竟這對我的健身成效來說是一大打擊的。然而,就是來旅行,管他呢!

我說,「很好吃!」

「是啊?你們那邊有雞飯吃嗎?」他問。

「有啊。」

我問他是否有到過哪個國家旅行。他說:柬埔寨、竂國與北馬。

北馬哪裡呢?

他卻搔破頭腦,一直唸不出那地方名字。我想該是吉蘭丹等之類的邊陲地點。我自己也沒有去過那兒呢!

你呢?他反問我。

「香港、中國、台灣、新加坡、印尼、澳洲等吧!」我說。

「那邊有沒有這裡的雞飯好吃?」他問我。這道問題真的很可愛。我只有順應當時的氣氛:「都是泰國的最好!」

他看到我將所有雞皮都剝下放在一旁時,就好奇地問我:「你不吃?」

「是啊。這會造成很肥胖。」

「你應該告訴我。」他說。

「為什麼?」

「我可以告訴那小販,那麼他就可以先給你去掉這些雞皮。」

我看他大口大口地吃著雞飯,附上的辣椒醬意猶未盡再來添加,到最後整個小碟子倒在飯裡頭拌著。「你喜歡吃辣呵!」

「yeah。」他說。

後來我們聊到泰王蒲美蓬,還有朱拉隆孔大學的由來。他說,這座大學是紀念偉大的拉瑪五世,而拉瑪五世為泰國子民帶來了自來水、電等的現代化成就,皇恩浩蕩。

在陛下駕崩後,在1911年時人民捐款來記念拉瑪五世,全國募捐籌獲一大筆款項建造一座拉瑪五世騎馬紀念碑(就位于The Royal Plaza),多餘的款項(多達98萬2672泰銖)來建造這座大學。

「那是一筆很大筆的數目。你可以想像人民多麼地愛戴這位泰王,還有多餘的錢來建大學。」他帶著一種神馳的語調述說著前朝往事。我一邊望著街邊那些雜亂、駁接無章的電線桿,這的確是一度的「現代化」。

不過,一個大學生可以說出他的母校的典故,我覺得是很了不起的事情。至少如果你問我,我以前唸的那間可算是歷史悠久的本地大學到底由何而來,對不起,我是個白痴,我不知道。

不是我不愛我的母校,而是我不知道它有愛我多少,而馬來西亞這個國家又愛我多少?

「你有想過再繼續深造嗎?」我問。

「有,但在這裡唸碩士要花很多錢。在4年就要花200萬泰銖。」

「你是指2 Million?」我覺得這是天方夜譚。「這未免太過高了吧!」

他也有些疑惑了,然後他用泰語屈指數著數著,「不,是20萬泰銖。是20萬…」

我鬆了一口氣,這等于馬幣約2萬令吉吧。

「所以我要先儲蓄,要好好工作儲蓄後才再去唸碩士。」他說。我喜歡這種書生,有志氣,然後想到自己的進修計劃已泡湯了。

我們又談著泰王的獨子。我曾聽聞一色老馬說過,這位未來繼承人是位同志。我道出我的疑惑。

「你哪裡聽來的?」他聽了後比我更疑惑。「他有幾個妻子…我想你的朋友聽錯了。不可能……」

那時已接近凌晨11時45分了。我還想趕去A-go-go Boy看表演。我們的「宵夜」也結束了。

他問我第二天有什麼節目?我說,我可能要去Chatuchak市集去逛逛。他說,「不如我們一起逛?我也要去。」

「唔…很難吧…那兒很大…」我推辭著。我知道,我們那一夕的相逢,只是萍水相逢,我們是不會有接踵而來的見面,我要灑脫地及時砍斷接下來的一切紐帶糾纏。

他接下來的話,迄今讓我印象很深刻,他說:「I can APPOINT you one o'clock。」

「appoint」?

我當時覆述他的談話:「You meant, you want to make appointment with me at 1 PM ?」

「Yeah Yeah。」他猛地點頭。我就笑了起來了。

他說,如果我有手機的話,就很容易聯絡了。

可是,我始終都沒有將我的手機號碼說出來,我坦言電話收費會很昂貴。

後來,我們就來到曲終人散了。我作東請客,只是90泰銖的一頓兩人宵夜,物有所值。他對我說「謝謝」時,彬彬有禮。

我們在臨別前,他拿出一張100泰銖紙鈔給我,翻過來後就對我說,「這就是拉瑪五世的肖像。」

我才發覺到原來這紙鈔是印著備受尊敬的百年泰王。

來到Silom街的街角時,我直走,他就轉右走。他說,他會乘搭計程車回家,然後我們在街角就分道揚鑣。

「Good bye。」

我望著他的有些瑟縮的背影,背著背囊,在凌晨時分仍是人潮洶湧街頭,拖曳著落寞的身影。到最後在不斷流徒的街景中,我以旅人的姿態,張望著他逐漸消失。

在記憶裡,這將是一個蒼涼又美好的相遇。我可能會漸漸忘記他的樣子,但現在吃著白斬雞雞飯時會想到他,下次再訪泰國時,我也會看看100泰銖的紙鈔,還有經過曼谷時看著朱拉隆孔大學時,會憶想起這場邂逅。

當然,還有,他放在我後頸上的掌心溫度。

~完~

後注:我們有交換電郵地址,我發了一封電郵給他,他也給我回了。只是1行字,說他現在很好,這裡感到冷,就到.此.為.止了。

延伸閱讀:

Profucksional: Mania

●去年此時:「恍然一醉

2008年11月22日星期六

荒蕪的心事

週四的夜晚。11pm。

一如以往我打開AXN頻道收看「Nip Tuck」。那位花花公子的男主角Christian對著另一個(我覺得蠻cute)的男主角Sean 說,

「以前我每天早上醒來時,總有一種感覺,感到喉間卡著一樣東西。現在我醒來後看到Michelle與Wilber睡在我旁邊,聽著他們的呼吸聲,我發覺我喉間那東西就消失了。」

故事的情節是來到Christian找到愛巢了,與一名黑人女上司Michelle戀上後,一起領養了一名小孩Wilber。

這句對白冒出來後,我覺得很動容。

彷如心底裡的話都被說了出來。那是卡在喉間的東西。



每天早上醒來時,我不知道為什麼要上班。接下來的時間都是既定了,我可預知早餐的味道,上班後午餐的選項有什麼,下午茶前我會打瞌睡;去健身中心時會挑哪個樓層的停車場來泊好汽車;然後回家。

睡覺。

再醒來。

然後倒數著休假日與假期的到來。



當然每天醒來時都是我一個人。我不知道何時才會在醒來時,聽到心愛的那個人的呼吸聲,然後感到那種人生的圓滿與滿足感。

或許,不會有這麼一天?


2008年11月17日星期一

Profucksional: Mania



在黑暗中,我豁了出去。我不再像三年前在幽黑裡化成一具雕像,但此次我是活了起來。

只穿著一件內褲,配合著那天sauna的Underwear Night的主題。所以只剩下一條三角褲來披身,沒有裝甲,只有靠筋肉來武裝著自己,或是一枝獨秀的天賦異稟。

不過我不喜歡穿內褲在sauna裡走動,那是一種束縛。我寧愿只是披著一條毛巾搖晃著,要行事,要探索只是伸手一探就行了。

然而內褲的話,那是緊身貼肌的。如另一層膜,需要揭開。



在黑暗的一隅中,我抓到了他。那是一具精痩但感覺上矯健的軀體。他像一條魚般遊了過去,然而我伸出小葵扇般的手撈住了他的手肘。

如我上次說過,碰觸手肘會出現魔法,讓人會有一種親密感。他的手肘在我的掌心中,他就凝住不動了。

我將他拉攏過來,再逐步南移,探向他的袴下時,才知道他是穿著泳褲。

他的下半身是軟棉棉的,但肉感上很豐潤,像一塊膨鬆但有內涵的蛋糕。我遊撫著時,他就像在微波爐下發酵了起來,我掌心中才意識到,原來這傢伙非等閒之輩。他的尺碼與挺堅度是相當驚人的。

然後我不理了,將他全然掏出,他的工具像從軸承裡彈跳出來的彈簧,韌挺有力,我一俯首就銜了起來。

我感受著那膨脹的蘑姑頭,用牙齒去細喫,也用舌頭去撩撥,那種熟悉感久違──太久沒有含過一根如此可口肉棒子。舌尖傳來的韌度,帶些滑嫩,又有些像章魚那種Q勁。像變魔法般,他在我的口腔裡不斷地擴充發泡。

我們是天雷勾地火般地一發不可收拾。路過的行人都知道黑暗的一角,我倆公然的勾當,不少趁機要享漁翁之利,包括一兩塊滴油叉燒,就掏出了他們的肉棍子,還作狀地鞭著我。

當然我置之不理,我的世界裡只有口腔裡的充盈感。

而不少趁虛而入者紛紛探手撫摸著他的身體,只求分一杯羹。 更有者將手也往下伸索討取他的下半身,然而我死咬著不放,我不罷口,別人也休想動手。

顯然地,他已被我蛊惑著了。我用手臂緊攬著他的小腿,他整個下半身就成為我這塊沙漠裡的綠洲,任我開掘拓殖。

後來,他也撥開來了其他人,將蹲著的我拉起來,然後整個人傾倒在我身上。輪到他對我發動攻勢了,他用舌尖遊弋著我的頸項、鎖骨,到最後像螺旋槳般地,在我的乳頭打轉著,貪婪,但溫柔。

我整幅身子交託在他手中時,融化了起來… 這時他已漸漸地佔了主導位勢,他將我包攬到另一個角落去。在較為明亮的角落裡,我成為他的俘虜,他的吻是非常地策略性地,可以一擊即中攫奪我的感官要害。

到最後他一邊為我進行著五指運動時,一邊在我的胸膛上遊離時,我的靈魂就快樂得出竅了。



我完事後,幾乎就像倒在他的懷裡。像童話裡碰到白馬王子來拯救般,我扶著他精瘦的身體,還有檢測著他的手臂肌肉。還不錯的肌肉雕塑。

他開腔說話了,但我聽不明白;他停頓片刻後,用一種圓潤自然的英語腔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喔,你會說英文!我終于在曼谷裡第一個遇到會說英文的人。」 我有一種說不出的欣然。

「我不是泰國人,我來自美國。」他說。他的英語非常動聽。

「你叫什麼名字?」

「瑞爾。你呢?」

然後,我們就赤著身子,開始聊著天,然而他全身仍處于緊繃狀態,特別是下體更是90度充血著。

「我叫HEZT。」

瑞爾還是將他的兩手放在我的腰際與臀部之間,他的頭湊過來咬著我的頸項,像一隻迷人的吸血僵屍。我愿意交出我的頸。然後我用我的大腳「磨鍊」著他的鐵杵,熱呼呼的,那是懾人的觸感。

「你一個人來嗎?」

「嗯。」我說。這是我第一次自個兒闖到了曼谷。「Yeah, I'm alone。」

「oh,by your self。」他說。我暗地裡才覺得自己用錯詞,應該說「by myself」更準確。我感覺到我真的面對著一個洋人在說話了,儘管他是長著東方人的臉孔與體質。

瑞爾接著問我的手機號碼。我說,你會記得嗎?我倆都是光禿禿地什麼也沒有帶。

我記得。他又拉近我到他的懷裡,一直在我耳邊廝磨。

我將我的手機號碼告訴了他,他一邊在我的心中寫著羅馬數字,他很用心地在記著我的手機號碼。

接著是調情時刻了。我一邊抓著他的肉棒子,就像驅動著一輛汽車時要進排檔,不時交錯使用不同的掌心將他懷捧在手裡,呵護著像守護著一截等待再成長的幼苗。

那傢伙實在太漂亮了。原來挺起來的陽具捧在手裡把玩時,是可以靠觸覺來鑑賞的。

我問他,「你幾歲?」

「我?我很老了。」他笑著說,我隱約中看見他露出一排齊整有致的白牙齒。「你猜?」

但是他「寶刀未老」,利劍出鞘,我將他的利器夾持在手中。我說,「你的笑容告訴我,你只有20歲。你『這裡』告訴我,你只有18歲。」

我捏了他的下體一下,然後用拇指在他的龜頭上打了個轉。瑞爾呻吟了一聲,笑得更燦爛。他說,「唔,你很cute。我也要知道你幾歲。來,讓我看清楚你。」

瑞爾將我推到另一角更為亮的角落,在明滅的光影下他看到我長成什麼樣子。我也將他看得更清楚。我知道,他距離18歲已很遙遠了,因為他在一臉風霜下刻出來的樣貌告訴我,他確實快步入半世紀了。

我們後來繼續在纏綿著,他的吻將春雨般落在我的胸膛上。我捨不得讓他離開我的胸懷,即使在相當明亮光影勾勒下已屬眾目睽睽,然而又怕什麼呢?我是這個陌生國度裡的異鄉客。

我問他:要不要進房?

瑞爾又露出了那親切的笑容,「好,我們走吧!」

他拉著我的手,我們撥開洶湧的人群去尋找我倆的天地。

然而在黑房電視機兩側的廂房都被人佔滿了。我們還是被逼在廊道上「罰站」。

「你來自美國哪裡?」我問。

「喬治亞州。你知道在哪裡嗎?」

「我不知道。下次我在維基百科搜尋一下。」

他對我描述著喬治亞的位置所在,銜接鄰旁的其他州屬。我還是不知道在哪裡。美國對于我來說,是另一個新天地。

「那你是ABC (American-Born Chinese)?」

「是的,我是。你呢?」他問。

「那我是MBC了,Malaysian-Born Chinese。」我說,但想想,不對,我們不是被人說成是「寄居者」嗎?而且我們也沒有「MBC」這樣的說法。那更加說明我們是寄居者。

「正確來說,我是Malaysian Chinese。(大馬華人)」

「我也常去馬來西亞…吉隆坡。我在吉隆坡有很多朋友。」瑞爾說。

「是啊?那你下次可以來找我。為什麼你會常來的呢?」

「公干。我這次來也是為了出差。」

「你是干哪一行?」

「電腦軟件。但我是一名political activist。」

「哦,那你完全出櫃了?」

「是的,我已出櫃了。為爭取gay right。你呢?」

「我?我是很discreet的。」我說。

「所以,你才會在這裡?」瑞爾在揶揄著我。

「你也一樣在這裡啊,我們不是一樣discreet嗎?」

他聽畢後,仰頭一笑,然後將兩隻放在我臀部的手出力地拧了一下。我怪叫起來。

「那現在你們有黑人總統了。他(奧巴馬)是你的選擇嗎?」我問。

「我是保持獨立。不是共和黨,也不是民主黨。」

「要保持獨立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吧!」

「不會。」

我又抓住了他那呈90度翹起的肉棒子,「就像你這裡,還是在『獨立』著。」

哈哈。

瑞爾開始親吻著我起來,我們又來著一番肢體動作。我再說,「但是黑人總統來了後,同性婚姻就被禁掉了。」

「不,我們可以再爭取的。那只是公投,我們可以再要求修改,推翻這項表決。」

「不過,之前那些已註冊登記的couple,豈不是婚姻失效?」

「那還得看情況。不一定的。」

「那你有在這段期間去結婚嗎?」

「沒有,我是單身的。」瑞爾說。
 
所以,他就單軍匹馬來到這兒。我撫著他那幅凌空架設的工具,他那麼持久與粗碩的特質,我想他肯定是一幅性愛工具。

我有些擔心。如果我們在進房後,我們真的要真軍上陣的話,我是否頂受得了去「包容」他?而我在半小時前已開了後門(下次補充細節),我豈非要梅開二度再唱後庭花?

他已是箭在弦上了。我們愛撫著他的雞巴,真的很adorable。

「你要不要come?」我的手離不開他的工具。

「好啊!」

這時我們已來到另一條廊道上。就在電視機下的圓拱門下。燈光更明亮。然而當我倆佔據著那位置時,就公告著天下:這裡是我們的天地,閒雜人等勿滋擾,因此沒有敢于走前來。

只是當時我有瞥見全場的另一名外國人,一隻乳牛洋人應該是聽見我們用英語交談,所以按著聲源摸到過來,但是他見到我倆癡纏在一起時,也走開了。

我見到無人,又再蹲下身,張口,就將他的肉棒子含了進去。他是沒有包皮披身的,唔,典型的美國人。然後耍出渾身解數,翻捲、撩撥、觸探、旋迴、更嘗試為他深喉,幾乎讓我扣喉。我再用力地用唇片啜著、咂著,磨擦著他最敏感的部份,幾分鐘後,我已感到兩唇的酥麻了。他還是高昂壯志。

我再放入口中,誓要攪得他粉碎。一個美麗的蘑姑頭會讓人回味于那種韌勁與滑爽。我還感受到他整根肉棒子凸起的血脈是如此地迸發賁張,形同加刻下去的紋身,但來到頂尖的龜頭時,卻是如此地渾圓。

其實這種感覺相當地怪異,平時你看到模擬偽造的水果時,那是製造得栩栩如生的塑膠品,但色澤與折光度卻如此地維妙維肖。我捧著瑞爾的肉棒子,已是全然濕漉漉淋漓了;然而放在口裡時的觸覺,卻像接觸著一根假冒的陽具一樣,就是因為那滑溜的龜頭真不真實了。

然而,就是那種矛盾感,讓我更覺得有一種探索真理的冒險。我不斷地用舌尖去檢驗著這幅傢伙,事實上它是如此具有生命力的。

瑞爾持著雞巴的根部時,他開始搓撚著自己,但我用兩唇架住了他的動作,因為我知道他就快要射精完事了。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在此刻結束,就再讓我為所欲為起來。

我將他緊緊地含住,一手抵住他的根部,讓口腔變成真空起來,吸納著他,讓他的生理上感到最拉扯有力的磁吸感。暗地裡卻以舌根靈活地翻掀著挑動著那龜頭。但我像吸著一根粗壯的吸管一樣,誓要將他的靈魂深處也汲取得乾乾淨淨。

我再用手一邊合掌搓揉著他,一邊套干著,他開始怪異地扭曲著身體,讓我感覺到他全身天崩地裂時,我的嘴就離開了他的老二,讓他全身獲得全然舒適的解放,但我還是不放手。

接著,瑞爾就一瀉千里了。像一瓶搖晃得激烈的香檳,他震顫著全身,一邊發出呻吟。我的手被他淋得熱騰騰的。他的確是潑精般地決堤,十分壯烈。

我一手淋漓盡致,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射精出來是那麼地炙熱,像沾到了倒翻的熱湯,那種溫度,久違了。我在肩上沾到了一些許,真的是很燙。

當男人射精後,他的思維與全身就像完全掏空了一般。我再抓住了他陽具,感受著他的退潮與委靡。他捧著自己的陽具,似乎不再讓我去碰觸了。

瑞爾過後很紳士風度般擁抱著我。我們像在月台上辭別的戀人,他說,他要去沖個涼了。

然後,我們就各別去到了無遮蔽的浴室。

我先是不確定他是否就在我對面的花灑下沖涼,但我沖刷著自己一身的醚味,讓自己恢復著理性。抹乾身上的水後,就在懶人椅坐著。這時,我才看到了瑞爾走出來。

他駐足在我眼前,赤著身子,我看到他那根筋肉還是半彎著的狀態,他依然還未「卸甲」示人。那種姿勢就像在誘惑著我去擷取著這半熟的果實。我像是一隻狐狸。

但他說,他要先走了。然後說,他會聯絡我。

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是要離開了。可能他在轉個身再下樓,又是好漢一條。

然而,我在短短的一剎那間回想到他在黑暗中遭我攔停下來,他的生理上從一根幼苗發展成一株大樹,再引來其他一連串的香腸秀讓我陷入熱帶雨林般的狂熱,最後我還是放棄了整片森林只為了這一棵樹,到最後,開花結果,我看著他倒下,在我口中的還原成幼苗。

彷如一瞬間的事情。我感到一種莫名的圓滿。



後來,我是否有再見到瑞爾呢?


下回待解

2008年11月13日星期四

ProFucksional Bangkok * 1

* P r o l o g u e *

下午4時許,我匆匆地走到曼谷的Chong Nons輕快鐵站,思索著晚上,我是否還要去sauna?

我踏上電動扶梯,扶梯徐徐上升,我俯首一望時,驀然見到一個背影。

那是一個站在一間小食肆的爐灶前的背影。這間小食肆沿街而建,而只有及腰高圍牆廚房就面向著大街,而那背影,是一個赤著上身的男性背影。

他在彎腰,挾起炭塊往起火的爐灶丟,在曼谷還可以見到如此原始的炭火爐灶,我想這應該是煮炒為主的小食肆。

但重點是,那是一個迷人的背影。皮膚白晢,寬肩束腰,骨架均勻,身高是適中,但給人一種魁梧巍峨的感覺。三頭肌渾圓的弧線條流暢動人,還有手臂肌肉是一節節、一束束地如同竹子般地給人一種遒勁有力的結實感。你可以看到他的手臂與窄腰下出現一道陽剛的弧形。

而那背肌是充滿生命力的,起伏著筋肉分明的肌肉,遼闊,在彎腰時顯示出一股頑韌的勁道。

可以說這是一幅勞動過來的軀殼,渾然天成,不是擠乳場上的人造乳牛。

他應該是為營業前燒炭來作打點。但在炙熱的炭爐前,他難耐灼熱,所以除下了上衣。他可能每晚都這樣赤裸著上身來燒炭,或是勞役著,用真正的勞力來雕塑著他的軀殼。

他的腰肢靈活,動作矯健,在炭火前,彷如通體發亮,富具誘惑力。

我看到這滴著汗的背肌時,生理上就充血了,褲扣彷彿也要鬆下來了。我也像面對著一團火一般燒了起來,感到一股焚燒後的渴求。

我要看清楚他的正面時,電動扶梯已往上升,這幅背影就消失在我面前了。如果我要再折返往下回頭來看的話,我得再走到另一端走樓梯大繞一圈。

只為了看看這背影的主人是誰。

只有在曼谷,你才能在街頭隨意一瞥,也可以見識到如此溫暖宜人,卻在霎那間如此激情的畫面。

這幅背影為我的慾念加了一把炭,我就告訴自己:今晚就去sauna吧!沒干不歸!…

是狗屎還是海鮮?

剛收到一封電郵,邀請我出席2008第二屆《大馬中文部落格祭》頒獎典禮。

首先,他們恭喜我入圍這項部落格比賽。我是莫名其妙地被入圍了。而且就因為這樣的鏈結,湧進了許多新訪客,刷新了我的訪客記錄。而且有幾名讀者是連續一整天翻讀我過往的文章,當然我只是通過網頁計算器來得悉,我不知道這些讀者是否是真的有細讀。

另有些讀者摸著門進來了,卻不知道這是一位大馬男同志的書寫天地。

其實這樣說來,那麼多部落格讀者出現了欲找尋網絡文字來閱讀,是一件好事,證明部落格在大馬的華文閱讀風氣漸盛。

只是這項盛事,還是讓我感到不知所謂。

第一,我沒有報名,卻入了榜。

第二,一共有60個部落格入圍,那入圍的意義在哪裡?60個──太多了吧?(那邀請60個入圍的部落客出席頒獎典禮,是要做人肉佈景板嗎?這才顯示出所謂的『盛會』?)

第三,入圍的原因與標準是什麼?籌辦單位這樣寫:

「此《十大推薦部落格》沒有特定的水準,不管文筆好醜、不管人氣多旺,不管部落格格主多美多帥…… 只要我們覺得是值得大家去留意的,統統都會考慮在內。」

→ 「值得大家去留意」是什麼意思?動物園裡的動物每一隻都是值得大家去留意的,所以才有動物園。這樣的選秀標準完全是讓人如墜五裡霧中。你要恭維別人,說話也說得要有個譜啊!

在此想起中國作家莫言曾經說過:

「我真正的朋友,就像雪天的蝴蝶一樣少;而那些恨我的英雄卻像夏天的蒼蠅一樣多。但可喜處也在這裡,能在雪天裡生存的蝴蝶,必是不尋常的異種;而能吸引了成羣蒼蠅的,必有特殊的氣味,不是狗屎,便是海鮮。

所以,籌辦單位像蒼蠅一樣來到了我們這些部落格時,因為我與其他59個入圍者有特殊的氣味,那你當我們是海鮮,還是狗屎?


注:我在去年已對這項賽事作出了一些意見,但看來現在仍是舊戲上演,因此我的感言一年後還未過時。


在受寵若驚的同時,僅此就作了我的答覆。謝謝。

2008年11月12日星期三

為什麼男同志都要有女性洋名?



為什麼同志都會裝作女性化,同時要被冠上一個女性的洋名?

我的同志幫朋友中,都將我們各自取了一個女性英文名字。我不諱言我被標上一個很難聽的女性洋名,而我聽了是非常地厭惡。可是,我這群同志群朋友都改不了口了,看到我時就猛地地叫「XXXX啊,XXXX啊!」那像一個八婆的名字,土得就像中文的「阿花」一樣──你現在還有遇到哪一個女性的名字叫做「阿花」的?

我不能否認這種稱呼。以前被喚作這種洋名時,是有一種親暱、狎鬧的成份。我們會裝作一班八婆與潑婦般地來說話,我們也是一批名符其實的drama queen,而我呢,應該是成為最騷浪的一個。然後,大伙兒就是吃吃地笑。ok,我們也是花旦。

在去年這個時候,我覺得我對這種角色感到莫名的反應與厭倦了。我終于喊卡了。

要扮潑婦是很容易的。與一批相熟的同志朋友在一起時,從以前開始,我都需要找題裁來搞熱氣氛,就像說一些小笑話,作一些鬼馬的比喻等,形同一個派對的主人翁一樣讓大家有一種嘉年華式的感受。在這種情況下,潑婦與八婆要做的要說的,就是說著一些貶損他人的內容,說三道四,甚或是要耍起大起大落的動作,到最後就為了要讓全場博得一笑。

你可以知道,我用起文字起來時會特別地銳利,所以,文字有時成了鞭撻他人的工具。我想我應該用過很多傷害到別人的字眼,而我並不察覺。(在這部落格裡,就有很多形容詞)

這種餐敘與交流只是一種心情的抒洩,說著這些無關痛痒的話題,到最後換來的是皮肉上的笑顏。但在思想上,我往往看不到什麼迸射的火花來刺激著新思維。

那只是片刻的輕鬆。稍縱即逝。

而我就覺得自己一直在扮演八婆、對別人嗆聲譙訐的角色。在散場後,卻讓我有一種耗盡元氣的感覺。

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我的「真我」,還是我要迎合他人的期望來扮演這種角色,因為我擅于遣詞用字?還是我夠放浪?但我就像一個小醜一樣,化上了歡娛的笑臉。然而,到最後才知道最傷心的是自己。

我越來越不相信我能處理這種情緒上的落差,這是self ego的問題,我的存在價值就是要醜化自己來得到別人給予的認同。

但在不同的朋友群面前,我就得換上另一張臉譜。然後我覺得我越來越無法去接受這種博君一笑的小醜角色了。

而我更難以接受的是,我還是要被稱呼著那像蒼蠅般的女性洋人名字。為什麼我們要裝作潑婦般地學女人樣?一般直佬貶低我們,更被人誤稱為變性人而遭譏為pondan或是娘娘腔等,就是因為我們這些放蕩的舉止啊!也就是這種形象,導致我在中學時被人丟雞骨來羞辱啊!

但是,當我們與昔日的同窗兼同志幫朋友在一起時,我們還是要樂此不疲地披上這種面具來相對彼此。這真的是矛盾的處境。這是思想上的斯德哥爾摩症──昔日他人用「娘娘腔」、「阿乸」、「死乸形」等的字眼「綁架」了我們的身份,我們理應是受害者,但卻愛上了這種虐待式的標籤。

然後,我們真的將自己冠上了一個雌性的名字。你放上一個女性名字時,就是一種自我投降與臣服與權威之下的做法了,你要化身為一個女人。儘管生理上你是一個男的。

事實上,我自初中起,就為我那批同志幫朋友取女性洋名作花名。有幾位至今的洋名絕對是我的「傑作」。

但那是15、16年前的事情了。

我現在已是快31歲了。我們還要扮演乸形角色到幾時?我們何時才告別幼稚與無聊,真正地成長,成為男子漢?



這幾天,我讀了一位部落客Joe Jervis的一篇短篇小說〈Terrence〉)(收錄在這本書中),內容是講述作者在高中時遇到一名插班生Terrence,其出位與潑辣、物質主義購物狂的特色讓作者眼前一亮。

後來,作者在Terrence的引導下,終于向他的母親Dorothy出櫃,故事的高潮就是在尾聲,Dorothy早已疑心兒子是同志,而作者就一味隱瞞,Dorothy就主動要求作者帶她出席一場由Terence發起的同志幫朋友的聚會。

但Terrence遲到那聚會,他姍姍來遲後向眾人解釋為什麼他遲到,因為他的車子壞了。他不忌諱地在一個中年安娣面前出櫃:

"So I called Brian to see if she could come give me a jump, right? And she doesn't have jumper cables. Then Brian calls her husband to see if she has cables, but she doesn't, either! Then David from across the street comes over and she can't even figure out how to get the hood up! And you girls know that I have no idea what do do in these situations!"

Dorothy聽得一頭霧水,為什麼Brian、Patrick等這些都是男子名字,但Terrence頻頻用女性第三人稱來稱呼。

Terrence到最後向她解釋為什麼他們要展開這種Girl Talk。

" You see, Dorothy.. it's like this. All around the world, us gay boys have to go through our lives pretending to be somebody we're not.

Pretending that the person we live with is a she. Pretending that the person we are in love with is a her.

We have to substitute these gender pronouns at work, at home, to our families, just to keep our jobs, sometimes just to keep out homes.

So sometimes, yes.... we do overboard and even use them amongst ourselves."

接著他也繼說:Even then we sometimes use Girl Talk because it's a way of saying to someone:" I know you. I love you. You are such an important part of my world that I don't even mind when you call me " Teresa". In fact, I love it."

(簡略翻譯:在這世界上我們作為同志需要裝扮一個不是真正的我們。假裝與我們一起生活的是一個她。假裝我們愛上的是一個她。我們需要在工作、家裡,對家人更替這些性別名詞,以保住我們的工作,有時要保住一個家。所以有時…是的,我們有些過火,甚至將她們用在我們的身上了。

即使有時我們用這種女性化的談話,因為這是對別人說起話來的一種表達:「我認識你,我愛你。你是我的世界中重要的一部份,我更不介意你叫我Teresa,事實上,我喜歡。」)

情節來到尾聲時,Dorothy問兒子Joe的女性英文名時說:「So....I suppose that makes you JoAnne?」

我看著這篇寫得生動有趣的短篇小說時,笑個不停。突然覺得與我們的生活如此地貼近。

而我從未這樣想過,原來被冠上女性的英文名字來開玩笑,可以有這樣的自圓其說,或許可以說是有這一個角度的想法。我們是否真的過偽裝身邊伴侶就是「她」,以致到最後自己也有錯覺,代入了這身份中?

不過,我認同說,當一個男子顯現出其女性的縝密與精致、關愛呵護一面時,會特別為人接受,因為這種expressive、坦蕩蕩的表達方式,是不會讓人感到有敵意的。而用上女性洋名、以娘娘腔的動作來舉手投足時,就會有一種化身為一般女性給人友善、親和的感覺。

這或許是一般同志為何會特別地柔弱,社交圈子特別多,就是因為將這種特質運用在社交手腕上。同志的特質真的是放諸四海皆通的。



讀了這篇小說後,我是否應該釋懷了?女性化的洋名只是一個名字,女性化的舉手投足只是一種表達。最重要的是不會傷害到別人,給予他人一種尊重。

不過,我真的再也不想你們口中的那位XXXX了。我想轉化成另一個「我」。













2008年11月9日星期日

在雨中

下雨了!天黑得像會塌下來。轉眼間的烏雲滿天,但這可不是不測的風雲。因為,我已攜帶了雨傘外出。

「沒想到這麼快就下雨。」我對他說。

他就是那位同事。不過此次他沒有與其女朋友一起,所以我們沒有三人行,只有我倆。

我打開了雨傘,「走吧!」

我與他,擠進了傘面下。我那一刻有些猶豫,當你與另一個人同撐一把雨傘時,是最親密的時候。那種親密是距離上的拉近,因為大家都得擠在一個平日不會互滲到對方領土裡的疆域。即使我們平時同桌吃飯,在辦公室裡交談,都是保持著一定的社交距離。

事實上,像這位同事是如此地拘泥保守,連進廁所也要轉個身鎖上門來,你可以聯想到他是一個注重自我空間的人士。

可是只有一把傘,同撐一把傘是唯一的方法。我們就拋捨了社交距離,走入個人的空間裡。

我們在雨中走著路,雨絲夾著冷風橫射得兇,我們一邊走著,一邊小心奕奕地避開地面上的水窪。

平時與另一個人並行走路時,你不會發覺到原來彼此走路的節奏與步伐,是有那麼多地落差。因為兩個人一起走路時,儘管是邊行邊談話,但不至于需要彼此遷就。

然而,在雨中的傘下,兩個人需要同享一個受保護的空間,一起磨合,協調韻致時,連走路,也是一種學問──你要懂得如何亦步亦趨,也要進退有度,這是配合著對方,也看對方是否配合著你。像一場舞蹈,不能太黏合,也不能過于一致,否則就是互撞步伐。

這多像兩個人出現愛情後的相處啊!

可是,當兩個男人一起撐傘走路時,到底要講究著什麼呢?

那只是借一段路,只是同享一把傘,渡過一場風雨。這是短暫的借駐。

那時我與他,若無其事地說著話,他就在我身旁,我幾乎可以聽到他的急喘的呼吸聲了(在雨中,像造愛的呼吸聲。我撐著傘,所以我就是主導者,他就緊貼著過來。

我撐著傘的手肘,觸到他的胸膛。但我感覺到他盡量避免我倆有過于接近的肌膚接觸。只是,當我的手肘撫著那一幅在我幻想世界裡的胸膛時,卻有一種暗爽的感覺。

根據肢體語言研究,當一個人的手肘被觸摸時,會產生一種能量,能將兩個人之間產生一種稍縱即逝的依附感覺,也會讓自己鬆懈下來。因為手肘被認為是大眾可接觸的身體部份,而不是下體等敏感部份。(研究結果顯示一個陌生人被觸到手肘時,不會有過于強烈的反彈與厭惡感,但這得瞧不同國家的國情文化而定)

因此,當我的手肘觸撫著他隔著衣衫的胸部時,竟然莫名地有一種肌膚之親的親暱感。如果是可以將他的衣服扒下來,然後我會用掌心遊撫著,向南,再向南前進…

在一段短程的步行中,我在風雨中神思又出遊了。他的胸膛就貼著過來,磨撫著。

如果,我倆是一對情人的話,那他的手會搭放在我肩上,我的另一隻手會攬在他的腰際…雖然那會是一圈出現贅肉的腰際。然而,與喜歡的人在一起,一吋肥肉也會喜歡的。

能走上這一段路,也算是一種緣吧!平日哪會有機會一起如此親密地走在一起?

也難怪許多愛情故事與電影等,會安排男女主角一起在雨中遮雨時,總會有浪漫的聯想與後續。

走著走著,我們回到了辦公室。

我收起了傘,我倆又分開來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竟然濕了一大片,若隱若現地坦露出衣衫下的肉色。那是他平時保密收藏著的肌膚。看著一個人半濕著身體露出肌肉,那是有一絲絲性感的聯想。

看來他其實可以與我走得更近一些,那就不必讓半邊身子都淋到雨了;看來他還是嘗試著與我保持適當又不相碰的距離。

始終是直佬,總會避過尷尬的肌膚接觸。

如果是這樣的話,下次再有類似的機會,我就會將雨傘將自己靠得更近一些,那麼他就會更貼近我;若不然,到最後他也是會春光乍洩。

這是無聊又調皮的想法。否則生活怎麼會有樂趣呢?

2008年11月7日星期五

冬眠的心事

母親在香港匯豐銀行的存款戶頭因太久沒有使用而冬眠了,銀行致函通知要去提取款項來重新開啟,否則繼續凍結。

母親說,你可以載我到吉隆坡總部的香港匯豐銀行去辦理嗎?

只是冬眠的戶頭,其實只需到任何一間分行就可以辦理解凍了,何必驅車到鬧市去辦?我解釋著,她不聽,偏執著認為應該到總部去辦理。

我說,你不相信我所說的,那我打個電話到客戶服務專線去詢問。

說是國際銀行怎麼樣也不同,我告知客服員母親不諳英文或馬來文,對方就換了一位諳中文的客服員接聽,解釋說只需到櫃檯處填個表格來做象征式地低額提款,就等于重新開啟凍結的戶頭了。

終于,母親點頭了。她說,好吧,就到附近的銀行去辦理吧!

接著,母親又說,看找一天,你再載我到總部的銀行去。

「為什麼呢?」我真的納罕了。明明是說好了在任何一間分行就可辦妥,為何還需多此一舉驅車塞車進城呢?

母親答不出。支支吾吾。我一再解釋,「剛才不是對你說清楚了嗎?不必去到總部的…為什麼?為什麼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姐姐在一旁看著我們母子倆在說話。她沒有插口。

母親卻被我問得急了。她最後竟然提高聲調說,「你別多問,總之我是你媽,我有我做東西的理由!」

我只是感到莫名其妙。有些自討沒趣。想到要驅車到瑪士吉德回教黨附近的香港匯豐銀行時就頭疼,那兒是塞車黑區,而且附近沒有停車場!(難道你要我搭公車去?No way!)

後來,我上了房間。母親要入房就寢了。

她走進了我的房,坐下來說,你知道為什麼我要去提款嗎?

我不知道啊。

母親說:
「近來我看到金價跌到很厲害,
我就想要打條金鏈手飾來,
買給你的姐姐做嫁妝,
也買給你未來的老婆,
我這個做老人家的,
也要這樣做的…」

母親的聲音一句一句,鏗鏘有力擊入我的心坎處。未來老婆…這句話讓我如雷貫耳。

啊…

我心裡說不出話來,有些尷尬與詞窮。但是,心底深處卻是感到感動與心疼。

「不用,媽,真的不用。」我說著。

「以後你也是要用得著啊!沒有一些金飾給我的媳婦,我怎樣做人家的長輩呢?」

但是,我的另一半是男人啊!即使我未來幸運地,找到了一個相識相知的生活伴侶,但他是一個男人吶,他怎麼會接受女性金飾?

我停頓著,裝著傻笑說,「不用吧…可能 她不喜歡呢!別這麼老套了…不如我買一些金飾送給你更好吧!」

「我知道。你老婆可能不喜歡那款式。買給你姐姐的可能她也不喜歡。但這是一份紀念…不過呢,看來你的姐姐還是…不知道幾時可以用上場。」

「媽,真的不需要這麼做。」我堅持著。

媽,我只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就足夠了,為我的未來生活祝福,不需要任何物質上的紀念來作祝福,但首先你得接受你是不會得到一個媳婦的了…你需要接受你的兒子與其他男孩不一樣…

母親接著說:
「哎,你不知道,這就是為人母者的心事啊!
剛才我就是說不出來…
你姐姐就是在場,我不想讓她知道。」

即使母親真的打了一件金飾,我們真的用得著嗎?姐姐云英未嫁看來近年來都不會出閣了,我呢?我能以傳統的方式循規蹈矩找到另一半嗎?

我不知道如何再解釋。我只想到母親完全沒有思考過我是一個同志。我想,她還寄望著我有朝一天會擺酒廣邀親朋好友來見證我找到另一個女人的那一刻,然後她要看到她的媳婦在婚宴上穿戴著她送出的金飾。

現在我連要對她坦告一切的勇氣,也沒有了。

但是,我不知道怎樣做來實踐她的心事,為她圓一場夢。我的人生日後怎樣過?

母子倆同時間都有心事湧上心頭。長期冬眠著,每次一想起這些事情與願望,就像等待著冬眠後的春天到來一樣,滿眼綠意。

只是,心事會繼續冬眠、消沉下去了。直至,我也忘了我是否還抱持著這份憧憬。

2008年11月4日星期二

肉身菩薩:朵蓮

中文裡有幾個詞可以形容光著身體。赤裸、赤裸裸(加重了語氣)、一絲不掛、絲毫不掛、赤身露體、裸體、赤光光。但如果用在我那天所看到的情況時,「赤條條」就是最佳的表達詞。

在吉隆坡的健身中心的沖涼間格裡,你很少看到有人會全裸上陣,完全不遮蓋毛巾的情況。這裡不是西方國家,我們對身體仍然是抱著「戒嚴」的情況,即使沖涼完畢要穿回內褲,都是在毛巾底下「鬼祟」穿上的。下半身的一吋肌膚是不見天日的。

然而,我則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如此,光著身子在沖涼間格裡走動。



首先,在重量訓練區時,我已聽到一位中年仁兄在高談闊論。抬頭一望,是一位束著及肩長髮,但沒有絲毫飄逸感的乳牛,還好他束起了頭髮,否則我以為我誤以為見到菜市的大嬸蹿了出來。

這隻乳牛穿著一件背心,身形依然是保持著乳牛狀態,不過可以看到腰際的贅肉擠了出來,看來是偷懶後的結晶。我也看到他的胸肌顯現鬆垮塌陷的「墮奶」的情況,所以,他是一位「Doreen」「朵蓮」(用粵語"duo Lin"唸的話,你就從諧音抓到是什麼意思)

只是你看到他那粗壯的手臂時,我就知道這是一頭舉重狂牛了。他在指手劃腳地教導著另一位仁兄作健身。

我聽著Doreen談話的語調,他又不像是花旦,因為他並沒有散發出妖嬈邪艷的語調,而是相當陽剛味的。所以,我且稱他一位朵蓮大叔,因為當時我完全沒有聯想他是一位同志。

「…Forget about it, don't waste your time on this…」朵蓮阿叔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示範著動作,叫那位仁兄不必使用桿鈴。我受到他的聲源所牽引。

我那時還在思想著,怎麼在英文裡叫人家「別做了」、「別妄想了」、「停止」時,會用上 「Forget about it」這詞,用中文直接翻譯時很奇怪,你叫別人別做特定的事情時,難道你會說「忘記它吧!」,若是我得用英文遇上這種情況的話,我會不會用上這詞呢?但就是要這樣說英文,才會地道一些。

所以,我就分心了。

後來,我也沒有多理睬,繼續我的活兒。只是我看到朵蓮阿叔並沒有舉重,他像遊魂一樣四處轉悠著,或許他已完成了舉重了吧!



然而,當我進到更衣間格時,那麼恰巧地,我就見到朵蓮大叔與我30cm之遙更換著衣服。

他已赤著膊了,沒有穿上衣服時,他的肌肉還算是不錯。至少,「朵蓮」的情況並不那麼嚴重。他還是具備倒三角形的身型。

接著,他將短褲剝掉。

再將內褲扒下。

他完全赤裸著身體,站在我旁邊,我一邊在間格裡整理著我的東西,他也做著同樣的動作,只是我還不致于一絲不掛。朵蓮大叔的裸體無處可逃是跳入我的眼界範疇裡的,我不必大動作張望,就瞄到了他的下體。

說的也奇怪,他的下半身就像…

怎麼形容呢?我先是看到他的蛋蛋,那是粉紅色,粉嫩嫩地下垂,看起來很潔淨,有些像初生的感覺。他的陽具是委靡不振,但服服貼貼地勾貼著蛋蛋,過長的包皮退縮著,露出了暗沉色的龜頭。然而整體的長度是相當不錯的。

可能是他的下半身皮膚相當白晢,加上那地方並不是熱帶雨林般的毛髮叢生,因此他的下半身看起來,就像一幅屬于少年的下半身。

這與他臉上的皺紋有些有極大的落差。

少年般的性器官、風霜臉。卻有一幅壯年般的乳牛身材。

朵蓮大叔並沒有任何閃縮,他就這樣光著身體。那時我們的更衣格是在梳理檯前,因此他那兩爿鼓翹的屁股,都反映在鏡子上,每個人走過的人都可以看到。

接著,朵蓮大叔就拿著小毛巾,走到了沖涼間格。他連大毛巾也省掉了,就是赤條條地晃著他的那幅雞巴,隱身在沖涼間格裡。

在幾分鐘後,我也準備妥當要沖涼了。于是我走到間格裡。

這時,就出現了一幅奇景。

我經過其中一個間格時,驀然看到朵蓮大叔已在裡頭淋漓著身體,奔瀉溶漾的水光反映出他肌肉的堅實度,他在慢動作地撫擦著他的肌肉,蓮蓬頭下水珠四濺,他似乎陶醉在他的沐浴中。

要在這裡強調的是,朵蓮大叔是拉開簾幕,將四方間格的沖涼格攤露在每個經過的人士面前。

而事實上,在我加入健身中心以來,只有一兩次遇上有人是不拉簾幕沖涼的,即使有,也是背對著廊道,以背影示眾,而不會如此正面又突兀地展示著他的「胴體」。

我在朵蓮大叔的間格右邊的間格安頓自己,所以,隔著一幅磚塊牆,我是無法看到隔壁這一場免費的水花秀。

然而,朵蓮大叔的「創舉」,卻掀起了一陣看不到的騷動。

我沒有將簾幕完全拉上,然後我就看到我斜對面的沖涼間格已有一位排骨花旦,將簾幕拉上30%的覆蓋面,他已全然勃起,但是兔尾般的肉棒子是躲在包皮裡,顯得有些猥瑣。他的目光如此地狂野與妖艷,就望著對面朵蓮大叔的方向,我看到他指手劃腳地,示意著是否可以與朵蓮大叔玩一手。

可是,朵蓮大叔似乎不為所動。排骨花旦則努力地打動著朵蓮大叔。他那股飛擒大咬的慾望已表露無遺了,因為朵蓮大叔已「拋身」出來換個赤條條,花旦也不理會眾目睽睽而露出了身體,動作大膽、意識淫邪。

如果朵蓮大叔ok的話,排骨花旦看來就會躍身過去拉上簾幕蹲下身來了啜吸了。那時健身中心的沖涼區就成了炮房了。

但,這樣豈不是人人都知道內有乾坤?

在健身中心的沖涼間格要狂歡與偷吃速食,最忌的是「張揚」,沒有人會如此明目張膽給人家知道,裡面有兩個人在糾纏進行身體膜拜儀式。

我再放眼一望,在排骨花旦隔壁的有另一位乳牛,也拉開了簾幕,對著朵蓮大叔放媚眼。而這位乳牛平日我已有注意到他,長得一臉傲氣,但身型練得不錯,白淨粉嫩,是名符其實的擠奶乳牛。

但平時他趾高氣昂般的模樣,目中無人,而在那一刻我就將他的裸體盡收眼簾了。事實上,我發覺他的雞巴長得蠻漂亮的。

然而,這種乳牛只是會對意中人開屏求歡,與這種孔雀糾纏是自討沒趣。

所以在那時的情況,朵蓮大叔不遮蔽地沐浴,是同時吸引到兩個「美媚」乳牛要送上門獻祭。而且,在那夾道對立的沖涼間格裡,已有3個是完全明目張膽地上演著一場三角拉鋸戰,朵蓮大叔就是裁判決定哪位進場,哪位出場。

而我,就是一個觀眾。看著有人乞討,有人迎拒。

朵蓮大叔將整個沖涼間格炒熱成皮肉「炮房」氣氛,每個人似乎都蠢蠢欲動。

當中也有不少包著毛巾的男人們經過,無不對朵蓮大叔行注目禮,另兩名獻媚的花旦與乳牛,成為這場如同A-GO GO BOY的沐浴秀的配角。




我淋濕了身子後,再跑出來去桑拿室坐坐歇歇。經過朵蓮大叔的沖涼間格時,赫然發覺他已肥碩粗壯起來了。

在0.01秒的時間裡,我看到他一手捂著乎肉棍,露出了其根部。我那時才恍然大悟,難怪另兩個美媚如此放浪極盡色誘,原來看到朵蓮大叔已血氣賁張了,大家就一起劍拔弩張。

我隱身在桑拿室時,沒多久就從小方格的玻璃窗,看到朵蓮大叔經過桑拿室,走入了隔壁的蒸氣房裡。而排骨花旦則是緊隨其後的,真的招搖過市。

看起來朵蓮大叔對兩件肉身都不為所動。

我暗暗吃驚,谷中城的加洲幾時變得形同新加坡的加洲?──竟然如此肆無忌憚。

片刻,另一位要獻身給朵蓮大叔的奶牛也出來了。他闖進了桑拿室裡,我看著他一身滴著水珠的寬肩束腰之筋肉軀殼,叉著腰,煙視媚行地抬起了臉,似是俯瞰芸芸眾生般地,將自己抬高到清高莊雅的位置般,那種姿態彷如要桑拿室裡的其他人,包括我,要跪地膜拜。

但不到一分鐘,他擺出一款難耐燠熱的表情,就自行離開桑拿室了。



我沖洗完畢。又回到了更衣格換上衣服。

朵蓮大叔已在那兒打點著。

同樣的,他是赤條條的,慢條斯里在整弄著衣物。我又再偷瞄他的下半身,已還原初生狀態,非常植物性地吊垂著。

我就是好奇,為什麼在人人都不敢放膽裸身露體時,朵蓮大叔卻大刺刺地晃搖著他的雞巴四處走動?

他最後還赤身站在梳理台前吹著風筒,梳理著他的及肩長髮。他的裸影經過反射映照,讓每個人似乎都變成了不自由主的戒慎、閃爍,因為在場者都知道有一個男人在裸體著,他們想瞧瞧,但礙于非禮勿視的心理約束,以致都是鬼祟地瞄瞅,眼角與肢體的移動角度,莫不像向日葵般地朝著陽光行禮。

朵蓮大叔就像一具肉身菩薩,普渡著在場與剛進場的饑渴眼睛。他所站的位置更與桑拿室外的木板凳遙遙對望,不少從桑拿室裡走出來的半裸男子,遠遠地就看到一具赤裸筋肉擺置在一端,全都佇立不動了。

我看在眼裡,對眼前這堪稱為罕見的情況嘖嘖稱奇。原來,加洲健身中心真的是同志天下。

當我裝束完畢時,朵蓮大叔已吹好了頭髮,他已穿上衣物包裹起他那幅過氣乳牛軀殼,但他一再對著鏡子打點著不經意放任出來的瀏海。

離開前,我看著他那專注照鏡的模樣,發覺這位朵蓮,應該貼切地稱為Auntie Doreen。

2008年10月29日星期三

Mamma Mia

我知道,這是一篇遲到的文章。可是我才剛剛從戲院看完了歌舞片《Mamma Mia》回來。儘管很多人已看過這齣電影,然而我是千辛萬苦才湊到時間,在寥寥無幾的上映戲院中找到合適的時間,在下班後步入戲院看。

當然,在戲上映這麼久後,我也沒費勁去找人相陪了,因為多數朋友都看了。看戲DIY,就像健身舉重一樣,可以自得其樂。

整個戲院已不再滿座了。我想只有少過10個人在戲院裡。這10名觀眾恰恰好是安排在同一列的座位上,我遭左右兩邊的觀眾夾擠在一塊,恰好我的左右兩邊皆是一家人結伴來看戲,他們有些招搖過市的壓迫感,我反是有些孤單落魄的感覺。

然而,當音樂響起時,我就投入在戲裡的明媚風光,還有那些熟悉的旋律。

我對這齣由舞台劇改編而成的內容沒甚印象,儘管我現在才知道這是一齣火紅的舞台劇。之前也沒有真正留意過,只是知道恰好舞台劇班底也即將來吉隆坡搬演。

所以,在不受一些既定印象的左右影響下,我就覺得非常享受了。

讓我感到有些驚訝的是,原來Meryl Streep的歌喉也不錯,她的演技好是公認,沒料到聲音也一樣有實力。看到她左搖右晃風騷地獻唱時,更是意外她可以展現出活潑的另一面出來。印象中她所演過的角色是內歛陰沉的(OK,我只看過三四齣如"The Hours" , "The Devil wears Prada" 等)。

當然還有前占士邦Pierce Brosnan 開口時,我就大喊救命了。怎麼他的歌喉如此不濟也會讓他獻聲?我想只有粵語俗語中的「拉牛上樹」可以來形容,特別是他唱到高音時簡直是跟不上,連音階也抓不清。

片中的三位「哎啊老竇」都是滴油叉燒的中年漢,我看著Pierce Brosnan其中一幕在雨中脫衣時,他鬆垮的毛茸茸胸肌在搖晃著時,突然想起他在與楊紫瓊合拍的Tomorrow Never Dies時有一幕也是在水喉頭下濕身鏡頭,可真是此情只成追憶。我最難忍受的是,即連他的胸毛也泛白了,這是一種無可掩飾的老態。

我卻完全被他turn off了。

另外是Colin Firth到最後揭盅原來是位轉向的bi佬。我有些不可置信,真的嗎?可能劇情的轉折太快,而且絲毫沒有一些跡象。我還懷疑是否是大馬的電檢局刪去了一些畫面。

然而,當片尾時眾人在水花四濺中時,Colin Firth摟著他的男伴歌舞時,我可以感覺到我身邊的那位爸爸觀眾似乎很緊張,因為他就板直了身體,似乎看得不自在。



我覺得這部戲很動人,居功至偉的當然是ABBA的歌曲。ABBA是這齣戲的主角與靈魂。這是我第一次如此仔細地去聽ABBA歌詞,更與歌詞一起去體會。

讓我感到最有意思的是《The winner takes it all》,歌詞寫得很精緻縝密,意境是層層遞進與幽微的轉折,以牌局來譬喻結束的愛情,寫得淋漓盡致。我喜歡副歌的那兩段歌詞:

But tell me does she kiss
Like I used to kiss you?
Does it feel the same
When she calls your name?
Somewhere deep inside
You must know I miss you

聽這些愛情歌曲都會有這樣的感動,特別是如果你經歷過類似的過程時,像是突然找到別人為你表達心聲的共鳴。

我像是驚鴻一瞥發覺到這首歌如此地動容,難怪成為經典名曲。

其餘的歌曲,如"I Have a Dream、"Honey, Honey"、"Money, Money, Money" 、"Mamma Mia!" 、"Dancing Queen"、"SOS"、"I Do, I Do, I Do, I Do, I Do" 、"Take a Chance on Me" 、"Waterloo" 、"Thank You for the Music"都是老少咸宜與耳熟能詳的歌曲,以前常聽時是感受到節奏與強勁的沉音背景,但沒料到這些歌詞寫得如此搞怪。

而這戲/舞台台劇能將這些搞鬼的歌詞以故事性質串連起來時,我不得不佩服劇本原創的功力。



老實說,以前聽這些歌曲時都是充作背景音樂地去聽,特別是我有一位阿姨,在我們小時曾經與我們一家一起生活,她是ABBA的歌迷,當時她最喜歡就是開著那種已經絕版的「大碟」錄音帶來播放。她喜歡將歌曲開得很響亮大聲,然後就讓我們姐弟就靜靜地聽這些當時的流行音樂。

ABBA在80年代初就不再活躍了,不過我阿姨依然將他們的歌曲變成了生活上的音樂,以致我覺得我彷彿從ABBA的音樂裡過活著的。

當時我記得這位阿姨還是留著中間分界線的一頭秀髮。那是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最流行的頭髮。童心未泯的她,長得十分秀麗,但她帶著一種嬉皮式的處事風格,崇尚及時行樂,她也會與我們一起瘋顛地說著孩子氣的話,然後最喜歡買許許多多的零食回來給我們吃。那時我們只是學前年齡的孩童,她未婚,當我們是親生兒般疼,用她的青春與我們一起來感受著那個時代的流行文化。

我現在時時回想,迄今我仍喜歡聽這些節奏明快的英文歌曲,也是受到這位阿姨的影響吧!

不過,我這位阿姨往後的日子過得很苦。那是另一個滄桑的故事。在幾年前我這位阿姨發生車禍就往生了。她永遠停留在46歲的模樣,我永遠看不到她變得蒼老的樣子。

我剛才看著這部電影時,懷念著她的心情就油然而生了。覺得彷彿我這位阿姨人在雲端,聽見這些旋律時,希望她會聞歌起舞。



劇終時我靜靜地聽完片尾曲。想起70年代時的阿姨、80年代時的童騃時光,還有愛情感情的得失起落。像是浮生蒼華片刻間。

歌曲真的能帶給別人很多悲喜交錯的回憶。我依然抱著感恩的心去觀賞這部電影,讓我重拾著遺忘很久的人與事。現在我想著要快快買一片dvd回家重看,與我的母親一起觀賞,我想她也會憶起她那位薄命的妹妹。

2008年10月25日星期六

08乳牛

一年一度的The Hottest Hunk比賽又來了。這場又New Icon For Him男性雜誌舉辦的乳牛比賽,每年我只會買兩期,一期是10月份的入圍名單出爐,另一期是翌年的附送月曆出版的。其餘的我都不會買,反正這些雜誌裡頭的內容都是千篇一律,枯燥得很。

所以,我只捧乳牛的場。那天我買了最新一期後,再找來前一兩年我所收集到的雜誌,發覺封面人物來來去去都是吳彥祖或是外國明星等,我覺得奇怪怎麼本地再也找不到其他型男來出封面嗎?每年12隻乳牛出爐後,統統都躲在泥巴裡打滾了?

今年的乳牛比賽也是提問4道問題:一)成為乳牛需具備什麼條件?二)為什麼要參加乳牛選秀比賽?三)你最滿意/欣賞自己哪些優點?四)誰是你心目中的學習對象?為什麼?

這些提問,與2006年我評這場賽事時,是一模一樣。了無新意,證明制作班底的腦筋在睡覺。其實這樣考問也沒有意思的,乍然想起像是past year paper。我不明白為什麼雜誌當局不會另闢蹊徑,問一些創意或有趣的問題。

當然,乳牛比賽或許只是這本雜誌最大的商機寶藏,讀者搶購這一期也只是要看出現了怎麼樣的乳牛。

只是每年的形象主題設計都有所不同,我不知道明年的月曆會是以什麼主題來設計,但是迄今我買了三年,只能用四個字母形容:SUCK!

矛盾的是,我每年都會買,其實是我自己最糟。



乳牛現身,是否要讓你來對他們的肌肉流口水?或是將他們加入性幻想中作為玩偶對象?

然而這些乳牛的樣貌刊載在雜誌上時,有些卻是相熟但不相識的人。你又怎么能對他們意淫呢?因為你認識的是一個立體的人,而不是紙面上那種經過打光裝飾的平面圖。

就像此次我又發現了2個平時常見的乳牛,成為入圍者。他倆都是加州的會員,一個是4號的黃X龍,一個8號的鄭X祥。或許還有其他入圍者也是加州健身中心的會員,可能無緣碰面,或是過目即忘。

那為什麼我會記得4號與8號呢?

坦白說,我一見到4號黃X龍在重量訓練區(free weight area)現身時,就會心叫大妙。為什麼?

他會呼朋喚友,然後一大幫派般地聚集在蹲舉架(squat rack)上,然後你休想可以使用到這幅機器,他們就像「輪大米」般輪替上陣,將蹲舉架「操」個半生死。

當然不是肏女人的那種操,但情況也差不多一樣的。我想是他們將自己操得半條命。你可以聽到他的喘息,他力拔山河時的那種吃緊呼哈聲,甚至是擠爛了一張臉來舉重,一邊「鳴…啊…咦…」呻吟著。但是,那不是一種性感的呻吟,總之是A、E、I、O、U的象聲詞都會爆出口來了。而到最後他一舉重完畢後,會將桿鈴或鐵餅狠狠地一扔,呯呤澎啷地響徹整個健身中心。

彷彿,整個世界都是他的。

那種金屬撞擊的噪音是高頻率的,十分刺耳,我遠遠地看著黃X龍就像發洩了最後的精力後,不是舉重,而是丟鐵餅。然而,這種只為私利的人,完全不顧及整個訓練區氛圍,或是其他使用者的心情,我看到他就要閃到遠遠,否則我的耳膜會被他震碎。

有一次他成功舉到超標的重量了,興奮得脫掉上衣在蹦蹦跳跳,我看著這位仁兄一身的紋身(奇怪,在雜誌上又見不到他的紋身了),像在炫耀著自己一身的筋肉成就,然後就與一班兄弟在誇耀著那種辛苦。

他的兄弟幫也是一批長舌婦,一人說起話來,其他人爭著搶話,一批人就像裝了鐵甲的潑婦在巴剎談是論非,不亦樂乎。

總之,與一般市井之徒沒有分別。有一次我聽見黃X龍與一隻馬來乳牛談天,他用支離破碎的馬來文說:「Hari ni taada Ah Moi kasih tengok, taa da Ummplah。」(今天沒有妞看,沒有沖勁啦!)

我心裡呼了一口氣,好險,原來是條咸蟲麻甩佬,總之就是非我族類,就不會拉低同志幫的水平了。

另一名8號鄭X祥,則是一名典型的花旦。我好幾次看到他裊嬈地舞弄著啞鈴,像一位唱著「鳳陽花鼓」的俏麗姑娘,也一邊與身邊的乳牛同志朋友一起大噴口水,內容則是太過瑣碎了,我完全記不得。只是有一次他與一隻乳牛說著話時,對方說起他的哥哥也是健身友時,我就看到鄭X祥興致勃勃地繼續追問下去。那種神態是煥發著一股嬌媚與柔艷的特質,我觀察著他的肢體語言,心想著可能他在嘗試impress著那一隻乳牛。

總之每次碰見他時,我不曾見過他閉嘴。我就是奇怪這麼這傢伙平日是練舌根囇口水,無端端變成了乳牛去亮相了?



還有其他歷屆的12強乳牛,都有現身在加洲健身中心。一位是2006/2007的鄭X全,一位是2005年/2006年的邱X文,還有一名叫山尼的,我也忘了他是哪一屆的。

有時他們出現在我面前時,我都會嚇了一跳。有者的身材變得發泡了,有者則變成瘦骨嶙峋像非洲饑民,總之昔日的銅皮鐵骨身形就像扭曲變了形的鋁罐一樣,不復當年勇。

為什麼會這樣?

是因為出現在照片時是經過加工修飾(燈光與角度等),或是為了拍像而將肌肉鍛鍊成顛峰之作,之後就泄了底氣?

這些人物都成了我在健身時的反面教材,警惕著自己勿步上這樣的後塵。

然後再細想,那到底為了什麼要參加乳牛比賽了?

其實這些乳牛比賽,當然是一部份為了爭取曝光率來為模特兒事業舖路等的最好平台。人各有志,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再想選秀,也不是要選秀才,所以不必問有深度的問題,只需在決賽當晚上台扮扮白痴來秀秀,也只是大家一起來娛興一番,充其量只印證了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名言。

當然,就是一定要在台上擠奶,大秀肌肉,然後全場歡呼、尖叫、熱血奔騰。一場場血汗拚造出來的肌肉,帶著性意識地在台上閃耀著,讓入場者來消費,成就一場嘉年華式的派對。

選猛男,也不是要選帥哥。我發覺歷屆不少的乳牛,都是相貌平凡,甚至不少是相貌、面形與眼形都讓人看得不順眼,就像小混混一樣。

而且,一些年紀輕輕的乳牛年紀在25歲以下的,即使是身形鍛鍊到多麼地陽剛,雕塑得如何地精致,但一張粉臉帶著青春的稚氣,就像電視廣告裡那些扮聰明的嬰孩一樣,格格不入。一身肌肉並非是增添男子氣慨的萬靈丹,反之若是一身筋肉加上隨著年紀散發出來的清謙與落拓,才有一股別致的氣昂軒宇,那才是真正的帥氣,那才是雄猛。



然而,我們大家只是要一場乳牛比賽來娛眾。我買來這期NIFH的雜誌,我不會去投票,也不會在決賽當晚赴約湊熱鬧,充其量只是做個評頭論足的讀者。


PS:只希望那位黃X龍不會無端端入選,成為明年我桌面上的月曆模特兒,否則的話,那真是倒胃口。

2008年10月22日星期三

惘然的擱淺

有些事情總是諸多理由地,擱淺著。

例如看一部電影。

老實說我買了幾套DVD,到現在我還是沒有動手去看。第一是沒時間。第二是沒心情。第三是沒動力。第四是沒沖勁。

但都是藉口。只是不知道為何當初寧愿要付錢來買這些電影。只為了佔據?證明自己已經擁有了?

例如這一齣法國電影《Confusion of Genders》(法國戲名:La Confusion des Genres),去年到曼谷時買了回來,但還是未開機來觀賞。



然而今天我看了這部片子。是一齣拿性來作主題的喜劇吧。主人翁是巴黎一名40歲的執業律師,雙性戀者,亞倫。他與他的同事Laurence沒有愛情,卻上床成功造人了,然後兩個人結婚。亞倫又遇上一個20餘歲的男孩瘋狂地迷戀著他,而亞倫是與這男孩的姐姐上過床的。亞倫接下一個案子時,碰上了一個年輕帥氣的殺人犯Marc。Marc要求亞倫將他那位當髮型師的女朋友Babette帶來獄中探望他。

亞倫答應了,原來他是被Marc的氣質給吸引住了,Marc說,「如果你帶她過來,我就屌你,因為你的眼睛告訴我,你要我屌你。」

故事就這樣展開。

我喜歡劇中的對白。法國人說話好像黏在一起,聽不見有何高昂頓挫,我只能看字幕解圍。可是這些聽起來沒有情緒的對白很玩味。

裡面有幾句對白很精辟:

─那位20餘歲的男孩在開庭前纏著亞倫,問他:「你愛我嗎?」

亞倫說:「I don't know and I don't want to know。」



─亞倫的女同事Laurence告訴他,她懷了他的孩子,亞倫就建議兩人一起生活。

Laurence:「We're selfish. We'll never live together. That's why we 're in love.」

亞倫:「I always want to slap you. You don't? 」



亞倫對Barbette說,「I love you....」

Barbette聽到後喜出外望,凝視著亞倫時,亞倫卻說,「...in my own way。」



其實整齣戲都是述說著亞倫的迷惘。對性別、性愛、愛情、家庭與孩子。我在回味著這些對白時,在細想著如果我聽到有人問我是「你愛我嗎?」時,我會怎樣答。

有時是想不到最佳的答案。

我記得以前與椰漿飯在一起時,我們就是想這類型的話,捕捉著乍然若現的真實,又反覆咀嚼著彼此的話,推敲著意思,像在展開一場辯論。通常都是在做愛後,大家倒在床上了。他談起他的前男友的種種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但是我漸漸淡忘了我與椰漿飯之間的對白了。或許需要重讀過去寫過的文章才有印象。

當然,恐怕如今的我,也無法保持著當年能說流利英文的水平了。我的英文會話能力也因為椰漿飯的淡出,日漸滑落。



其實為什麼會去到曼谷買這部電影DVD,也是因為我先在椰漿飯的家中看到的。

我記得那天如常般的,我到他家過夜。早上時他先上班離開,我可以稍微遲些回公司,我無聊地在他的家裡準備著換衣服,然後我就看到這部電影擺在架子上。不知怎地就是有興趣去看。

所以我就開來看了,也被戲開始的20分鐘荒謬與警世似的對白深深地吸引住了。然而我只能看到約20分鐘,因為我不得不出門上班了。

後來,我就沒有再看到這片DVD了。我也沒向椰漿飯問起。我想那是他向朋友借來的吧。

然後,我們就分手了。

就這樣,就2年多了。

1年前終于在曼谷的街頭看到這片光碟,我毫不猶豫地買下來了。憶起故人的沖動,往事破堤而出,我絕決地不回頭,這就樣過了幾年。

直至今時今日,我才將這部電影從儲物格裡取出來,從頭到尾看完這齣戲,緊記著裡頭的細節與對白。我像完成了一個祭悼儀式般讓它圓滿結束,這是給回憶的一場葬禮。



有些事情總是諸多理由地,擱淺著。

為什麼?

可能在心底裡,有一把很弱很細的聲音對著自己說,擱淺著,就等于沒有什麼變化吧。

就像你會不經意地,讓一個人擱淺在你的記憶裡,如此惘然。

2008年10月18日星期六

餐桌上的色味

在我一潭死水的工作生活裡,出現在我眼前的只有工作夥伴,即是同事。

近一兩年來,我對于同事的想像力已大大地降低。九厘米先生離開以後,我知道我應該保持著高密度的理性,讓自己維持在一段乍遠還近的人際關係中。

我只能蝸居在我自己的貝殼裡,然而當我伸出觸覺時,我是多麼地柔弱與不堪一擊,像一隻蝸牛,而我知道與同事之間不能有咸味的成份,否則真的會馬上化解。



最近常看到一對很要好的同事一起吃飯。這對男女坐在我面前時,會互相分享著食物。

女的知道男的不吃特定的食物,會從其碗上挾過來,有時男的則會自動將麵湯上的料理放到女方的碗上。有時,則是兩個人一起分享著一杯飲料──可能經濟真的不景氣吧!所以即使是一杯飲料的開支也要省下來。

這是你儂我儂嗎?還是濃情蜜意?我不知道。我極少與別人共享食物的。當然家人是例外,與媽媽姐姐一起外出用膳時,通常我是扮演吸塵機的角色掃完所有的食物。

然而,我看在眼裡,看著他倆一起共用著一枝吸管時,就覺得性的意味十分地濃。他倆合力將一杯飲料喝得清光一點滴也不剩,像是吮吸著一根高潮射精後舖滿精液的濕潤陽具。

像在造愛,分享著食物的美味喜悅,像是一起分享彼此的肉體。我就想像著他的陽具的形象。

我記得渡邊淳一的《失樂園》在第6章中有這麼一段的描述:



久木覺得凜子點的紅鱒很好吃,分了一點來嘗,也把自己的小羊排撥一些到凜子盤中。

「兩個人在一起真好,可以吃到很多東西。」

「可是,也不是隨便和一個人在一起就好。」

「當然,只有跟你在一起感覺才好。」

男人和女人分享食物就是有肉體關係的證據。在這餐廳裡面,或許有人是這樣看待他們,但久木此刻毫不掩飾。

男人和女人分享食物就是有肉體關係的證據。這句話有多真實我不知道,但我有這樣的聯想。

與另一半一起共用碗盤上的食物,你不會介意對方的體液 唾液,你不在乎唾液裡的味道或包含著什麼樣的細菌唔,有點像口交呢!,你吞下對方觸動過的食物然後滑入咽喉,結合、消化唔,像是一場交媾

只是你一口我一口是在餐桌上進行著一場交流,做愛則是在一張床上交磨結合。場地不同、形式不同,精髓卻是一致的。

當然,我眼前的這對男女同事肯定是已有了肉體關係。

每次我一看到他們在我面前互相交換食物時,我總會有片刻的怔忡。我在想像著我這位男同事在造愛沖刺時的模樣。



他是一個中年漢子。說是中年漢,也是因為他接近40歲了。如果粗略地計算,我也排隊進入中年漢的階位中。所以我還是不要沾沾自喜。

要強調的是,這一個「他」,並不是上回所介紹過的那位「他」

然而我這位男同事算是metrosexual的男人吧。他的樣貌真的是很一般。然而在衣著與整體打扮方面還是70分以上的,因為穿著得宜,懂得如何掩飾他的肚腩,也會去染髮來遮掩住早到的白髮,中年發福的跡象還不致于過于明顯。

當然只要看看臉孔,就可以看到鎸刻著的風霜了。這是瞞不到別人的一種歷史說話。

但是,我每次只能隱隱約約地在他單薄的襯衫後勾勒出他真正的身型,聯想著他的肌肉鬆垂程度,還有他兩隻乳頭的色澤深度與形狀。或許你會覺得這是很瘋狂的聯想,但當你有意要多看多認識一個人時,你會想像著他在不同的情態下所出現的面貌。

然則只要我望著他短袖上露出那白雪雪的肱橈肌(Brachioradialis),那一瓣隆起的肌肉卻讓我感應到一股強而有力的聯想。如果那是一個可以仰躺的臂彎的話,我想用指尖去感受一下那肱橈肌的結實度。

為什麼一個沒有運動的男人,會有這麼明顯的肱橈肌?我想這可能是天生的吧。

然而,我只能看著那那瓣肌肉。還要那肌膚上的紋理,那是幾乎沒有體毛的皮肉,所以我知道他肯定他是「白斬雞」之輩,剝開衣物後,可能會反光亮眼呢。

但是,我們只是在公事上接觸,我偶爾有看到他穿著休閒裝時,倒是覺得並不那麼具吸引力了。可能他的身型與體枚較適合套上西服。

有時,我也偷瞄他在坐下來時的褲襠,那股緊逼出來的肉團,包含著一根會呼風喚雨的靈魂。當然,我沒有緣看見。

事實上我知道這仁兄是超級保守派、注重私隱的直佬。有時我與他一起踏入廁所的話,只要我走向便溺槽,他便轉身進入間格裡小解,還會「砰」一聲鎖上大門,哪怕是小解只是不到一分鐘的耗時。我心納罕著,需要鎖門如此夸張嗎?滑稽的是,他會隔著門與我一起說著話,我也同時聽著他在小解時「咚咚咚」的一江春水向東流的傾瀉聲音。

你想想,水聲已勾勒出你在做著什麼了,為何連小解也要鎖上門,深怕我闖進入侵擾嗎?

這種舉動,又不像是一般直佬的俗庸不介意,我看過不少直佬會大刺刺地站在便溺槽前,解開褲一掏出,就是舒洩一番。

所以,我知道,我與這位同事之間,真的只是一般的朋友。



然而,當我與他、其女友一起外出吃飯時,看在眼裡他們如此地親暱交換食物。我再望著他的肱橈肌,還要他那幅還未嚴重發泡的身型時…

你知道我聯想到什麼嗎?

我想到如果他俯在我身上時,我要用我的小腿腓肌搭著他的腰際擺動,同時再讓他的肚腩磨在我的肚皮上。

我就想到了這個姿勢。然後我再望著他與他的女朋友時,思絮又飛回來了現實,別發夢了吧!但想像總是美味的。

2008年10月15日星期三

別人的二人世界

熙哲一直沒有給我來電話。我前天在聊天室上碰見他,主動與他打起招呼。我們像一般朋友般地聊著天。他竟然問起我:你最近有沒有見任何人?

我反問他,你呢?

他說,他有。有一個人。感覺不錯。還未上床做愛,感覺到彼此的速度太快。

上次他也對我說過,我與他之間宜慢不宜快嗎?我開始產生錯覺。

他反問我:「你呢?」

終于來到我說話了。我不知道否要說出真話來。我說,我也遇見了一個男生。但我感覺到我與你們似乎沒有發展的機會。

熙哲問:「你沒有嘗試過嗎?」

我說,我已卯足了力。

我不知道他是否聽得明白我的弦外之音。「為什麼?」他還繼續追問。

「可能我無法impress他吧!」我說。

後來,我們繼續聊到他那位「意中人」。

熙哲說,他與那個他見過面已經4次了。他是通過一個朋友介紹認識到這個男生的。

那時候,我就知道他所說的不是我了。

多麼搞笑。我竟然聽著一個意中人說談著另一個意中人。

我的心開始沉入了谷底,但往事似乎一片又一片地浮上來。盪漾在心頭。

我問:「那麼我們還會出來見面嗎?」

「下星期好嗎?」他說。

「那你會帶你那位未來男朋友來嗎?」

「我會問問他。」熙哲說。

他的答案,讓我再一次地粉碎,我覺得是我自己咎由自取,將自己擲落一地。我們聊到其他話題,我不想再兜著性與感情打轉了。我談起我近來的生活情況。

但是熙哲並沒有認真地回答,我是感覺到他是在聊天室的另一端敷衍地裝作聆聽著。

後來,熙哲轉到他希望得到的話題。他繼續問我:「你最近有沒有與人一起上床?」

我只有隨口應答:「我期待著我與你的下半場。」

「那麼你等一回兒過來我的辦公室,我會在這裡的廁所來干你。」

「你一定做過這種事情。」是的我近乎遺忘我也做過這種事情

「沒有。我喜歡刺激。」

「我感覺很怪異。如果我們在廁所裡大搞一番後,以後我怎樣去見你的未來男朋友?」我問。

熙哲說,「喔,我明白。那只是一個建議。」

他真的由始至終都是將我看成是一個性玩偶。即然你有看得上眼的男人了,為什麼還要找我在廁所裡供你發洩?



後來,我將他的手機號碼與聊天室上的名字都刪除而去了。

我在宣示著正式與熙哲分道揚鑣。連炮友也做不成了。我還為了下筆寫了這麼多篇文章,事過境遷後他將是我的過去式。

思想著有什麼字詞可以形容與聊以自慰?──一廂情愿癡心妄想?神女有心、襄王無夢?有緣無份?注定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下次會更好?再接再勵?他沒有福份?

他的心理上已裝著兩個人了。我又是以第三者的那種姿勢委身亮相,這種曲身屈就的身段我試過太多次了。不是學會了精面而不愿做這些事情,只是覺得如此地姿勢實在讓我感到太沒意思了。



寫著這段文字時,窗外下著轟隆大雨,在一個深夜的雨夜,想來今晚的睡夢要在雷光與閃雷下渡過了。我將窗口掩上,讓房間包裹著自己,在淅瀝淅瀝的雨聲中記下這些點點滴滴的心情。

雨夜是特別惹人哀愁的,寰宇電視台因行雷而無法收看,連上網也擔心會被雷劈中而中斷了。這種情況非常少見的,平時我們都習慣了由電視與電腦上網來陪伴自己。

于是,我回到自己一個人的空間。只有自己,才能裝得下自己。

2008年10月13日星期一

孤男.寡女

她問:「今晚下班後你要不要來我的家坐坐?看你悶悶的。」

我聽到珍珍這樣問時,起了一個寒顫。她是一個獨居女生,我一個男生闖上她的家去,就是孤男寡女,接下來那句就是老套的「乾柴烈火」了。不 不 不,這不能發生在我的身上的。



珍珍就是上次抓著我的耳珠說,我的耳珠很厚的那位女生。

我們還是一起上班,然後經過種種工事上的演變,我發覺我對她已不能保持著朋友的關係了。我們在工作方面的理念無法契合。一個朋友,有時是不能做為一名同事。因為有些時候有人會以朋友的名義來尋找別人的方便,那是非常教人氣餒的剝削。

我就是因為這樣的情況,以致對珍珍漸行漸遠。

當你保持著這樣的距離時,你就有一種戒備心了。

然而我們還是非常罕有地,偶爾會一起吃飯。但那都是幾個月才來一次餐敘而已。



然而,當珍珍那天對我提出這項邀約時,我感到突兀。

關鍵是,我還未真正向她出櫃。所以,我預設她會以兩種態度應對我:當我是直佬,或當我是同志。

當我是直佬的話,會不會有逾越的行動發生?那是最教我擔心的。如果她在獨居的家裡借故靠過來,那麼我怎樣拒絕才不會傷害她的心,也不會讓自己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出來?

如果她當我是同志的話,而我沒有真正對她吐露過身份,那麼她會否趁兩人鬆懈時,對我極盡所能地套話到我最後不自由主招供?

然而,我還是不希望對珍珍作出這樣的告白。因為當我斬釘截鐵地道出自己是同志的話,我意識到她會使用這作為一種話題,我不希望成為她話題上的消費品。

其實說到底,我對她的信任度,已不復以往般那麼高了。我們之間只能充作工作上的協調與配合者。無法滲透到私生活去。

可是,珍珍會對我發出這項邀請,也可見得到她對我是投以放心。否則不會隨便「引狼入室」吧。

後來,我只是簡單地告訴珍珍,我在下班後回家休息睡覺,就這樣婉拒了她的好意。



最近我也面對另一個極大的困擾。我的母親開始對我提起其他女生了。首先,她對我提起一位鐵打師傅的女兒仍是云英未嫁。

那次我載我母親去看這位鐵打師傅時,已感到有些異樣。除了與那位師傅聊天,師傅也說,我的母親應該在一星期後再復診,還硬叫我一定要載我母親一起來復診。因為他的女兒從老遠的鄰國放假回來渡假。我們當時只是支支吾吾地說「看情況」。

可是那天我放鴿子了。我藉故說不得空,就沒有載我母親去複診了。過後數天,姐姐載我母親去複診,回來後我母親說,那位師傅看起來有些不悅,態度也不再殷勤了,就是因為我們的失約。

後來在我的姐姐與母親的合力打著圓場混過去。母親在我下班後對我說,「那位師傅就是要介紹他的女兒給你認識。那天他們一家等你過去一起喝茶。所以那天他們很失望。」

我心裡呼了一口氣,好險。

昨早再載我母親去菜市場去買菜時,一位安娣攤販一邊打量著我時,一邊問母親,「這是你的『TOI』啊?」

母親說,「是啊。」

然後我就感覺到那位安娣放在我身上的一股巡視目光的重量,旁邊站著是她那位長得不錯的女兒。

我就知道結果會是怎樣了。回到家母親再向我提起這件事情,她說,「現在的安娣看到老老實實的男子都買少見少了。」

我聽著吃吃地笑著。母親看起來是讚著我,也讚著自己。

後來,我對母親強調:「你接下來千萬不要搞那些老土的相親玩意!」



這種經歷料會接踵而來。看來,出櫃真的不只是一種選擇而了,而是一個必然的過程了。但我開始感到誠惶誠恐了。

2008年10月7日星期二

從此,就沒有以後

刻骨銘心,有時是一種痛的感覺,有時卻是歡喜的刻印。但我迄今對一個人仍然是刻骨銘心地記憶著他。

不是椰漿飯,也不是九厘米先生,或是在這裡出現過的男生,他仍在我心海裡像一葉遠帆,一直在飄盪著。

我們那時見面,該是4年前吧!我也不記得確切的日期。都是很傳統典型的方式,在網上聊天室認識,見過他網頁上面的照片,覺得他長得還不錯。于是我們就出來見面了。

迄今他仍給我一種很書卷氣的印象,那麼,就叫他崔耘吧,有些文藝腔的名字。

我一見到崔耘時,他的外形完全符合我的要求──高大、身材適中,相貌堂堂,在那時仍處于青澀無邪的我,我馬上就為他on了。

我們在谷中城一起吃晚餐,他與我一起吃日本自助餐,我還記得那是一間收費昂貴的餐館,現在我不確定是否還有營業,然後就談了一個晚上。從人生、家庭生活,到一切一切,似乎兩人彼此拉近了許多。

接著我們就一起看戲。彼此已有那種熊熊燃燒的感覺了,我們買了Catherine Zeta-Jones 與George Clooney主演的《Intolerable Cruelty》的戲票。在等待入場時,我們就倚靠在戲院外的大圓形圍欄上,望著三樓底下幢幢的人影。那時他問起我組織家庭的事情。

印象中崔耘是向我提起日後我愿不愿意將他帶回家裡,去拜見我的母親。還有,我們是否會搬出來住云云。另外還有提起一起構築一個家庭時,他喜歡什麼顏色的坐墊枕頭。

那時我可真不會回答。因為那個問題當時給我的感覺是,這似乎是很遙遠的事情。這種突兀的感覺,也因為停留在我的腦海中迄今。

後來,我們就進去戲院裡看戲了。戲開映了,我們才發覺戲院裡播映著的是王菲與黎明主演的《大城小事》,根本不是那齣英文片。到底搞什麼鬼?我們還以為是播放著預告片,哪料十五分鐘後才發覺真的是播放著那齣大城小事。

我們都想不通,難道進錯戲院?可是票根上明明寫明著正確的戲院。

然而,當時我們已陶醉在彼此當中。什麼也不理,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整齣戲上映著時,我與他,兩個人在黑暗中是拖著手的,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不放,我第一次有這種經歷,近二小時的時光只有一個手在活動著。

至于熒幕上的事情,我沒有去留意,我只記得那是一齣異常沉悶與失敗的電影,見到兩個木頭在熒幕上走來走去而已,還有最後一幕是王菲與黎明在上海的東方明珠塔上一起相擁,還有四處的煙火璀璨。

像一個童話的收場。

而在台下,我也沉醉在童話般的感受般,如此地美好,如此地溫馨。崔耘在整套戲上演著時,也不時與我對望著,我借著聲色犬馬,在幽瞑中勾勒著他那俊俏的剪輪廓剪影。

後來,戲終于落幕了。

我們一起步出戲院,手才松開來。然後,還是捨不得分開,我們又到樓下的Boulevard走著走著,但當時店鋪統統打烊了,我們就在幽暗中這樣走著談情。

崔耘當時是在檳城上班,他是吉隆坡人,只是因為被派駐到當地,所以他是每隔一兩個星期才回來吉隆坡的老家。他的成績很好(這是他說的),畢業後在海外放洋,回國後就在一家國際企業上班,前途明亮。

他當時還向我訴說著他的家事,他與他父親之間的事情。

所以,當我知道他是外州上班時,這是一場遠距離的談戀愛。我們那時也討論接下來要如何開展、延續我們的關係。

諷刺的是,我們只是相見短短的幾小時,就談到了未來。

到後來夜已深了,大家非分手不可了。如果不是我倆都與家人同住,我們那晚應該就是直接上床做愛了。

但是,崔耘送我到我停車的停車場去,我倆處在幽靜的電梯間裡,當時那種不捨的感覺爆發出來,一個眼神,一個嘴角的笑意,我們都酥軟了起來。但是在沒人之處時,我們就接起吻來了。

我還記得當時一直接著吻,不理會是否有其他人看得到,我的手伸向他穿著的牛仔褲的褲襠,發覺那兒已隆起了一座小山脈…

可是這樣的激吻,現在回想起來應該只是一兩分鐘,但也彷如天長地久了。

總之,我們那一刻是幾乎海枯石爛地誓言,彼此要愛對方。

那是一個很瓊瑤式的晚上──激情與肉麻,一切是美好的。然後,就這樣結束了。




接下來,我們渡過了一個相思的夜晚。心裡的感覺是很踏實,卻又很飄浮的。因為我們是相隔兩地啊,如何常見面?

早上醒來時,我又再接到崔耘的電話。他說,他當天下午就要回檳城了,問我是否可再出來見面?

我也駕著車,去到他的家附近見面了。那時是禮拜天。

我們在他車子裡聊著幾句,然後又是那擁吻,依依不捨。



在星期一時,我那時工作著。已接到崔耘的手機短訊了。但當時的我還是初階員工,工作堆上頭上來,無暇回應。

當天晚上,我們有一個小組會議,大家需要腦力激盪來處理一些問題。會議前我有短訊給崔耘相告。但會議開到晚上9時許,整個會議過程中,崔耘的電話響了又響,但我無法接聽,可是已讓我感覺到分心了。我只是將手機消音了。

我忘了當時我有沒有回電或暗中寄短訊給他告訴說,我正在開會。若是當時我沒有這樣做,那可真是一項錯誤。但我只記得當時我接到他的手機來電時,開始有那種厭煩的感覺。

然後,小組會議後回到家,我已累得不醒人事了。

我就這樣開著手機,沉沉睡去。



週二早上醒來時,我發覺手機了留了幾個口訊,還有幾則崔耘的電話。

我開啟留言信箱時,一聽,我聽到一股怨氣從手機裡爆發出來。那是一把哭腔式的聲音,崔耘在留言裡哭訴著為什麼我不理睬他… 我當時沒有聽清楚他的留言內容,但是他那彷如情緒崩潰了的腔調,還有嚎淘大哭,還帶著淒歷、嘶啞的聲音,至今讓我難忘。

我從來沒有聽過一個男人哭得如此悲慟,而且還是因為莫名其妙的哭啼。而我卻是被指責的對象,這一切鬼號般的哭聲,是因我而起的… 那種撕心裂肺的哭號,像極了那種的喪禮上捶胸頓足的情景。

我那時是詫異、駭然,但最心寒的是,覺得恐怖。像碰到鬼怪一樣,那種寒意是不自由主地攀爬到背脊。

我的罪行就是因為我沒有第一時間去應酬崔耘?還是因為他是一個貼身膏藥?

我馬上將那留言刪除了。

後來,我在晚一些時再撥電給崔耘。他的情緒顯然已是穩定了。他告訴我,他昨晚因為與父親針對一些債務的問題而大鬧起來了。所以才有那種情緒。

可是我還是處于一種恐慌狀態中。他那一把哭聲,我感覺到無比絕倫的突兀。那種心情感受是處于噁心與恐惶之中,因為我無法及時接獲他的電話,他就哭鬧,如果再有下次,他會不會上吊?

這是一種病態。崔耘的心智一定是有缺陷,他的家庭背景或是成長經歷可能出了問題,否則他不會像一個快要溺斃的人,如此渴求別人賜予的救生圈。他當時一直不斷地向我強調他要的是一個長期穩定的關係,然而我覺得他只是需要一個與他一起沉溺的人跳下苦海。

所以,只是一個晚上,他就變身了,變成一個我無法認得的人。

我們就來到無以往返的U轉。

後來在電話裡崔耘對我說,不如我們「分手」吧!我們都不適合對方。

我說「好」。像撇掉一塊嚼得稀爛的口香糖,我們之間成了渣滓。



週六相識、週二就分手了。這是我最短暫的愛情吧!

我將這段故事界定為「愛情」,因為當時的確有那種火燒般的感覺,從來沒有遇過一個如此讓我感到對位、對味的真命天子,對的時機,對的人選,那時我以為注定是要在一起了。

因為那種眾裡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的恍如隔世、那種踏破鐵鞋無覓處的惜福,還有霎那間那種夫复何求的複雜感覺,就在一個晚上爆發出來了。

但是,這也是最搞笑、滑稽、荒唐的一次相逢。只是在不及48小時內,我們之間戛然而止。

所以我說,這是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我至今還沒有試過與一個男生一起看戲,然後兩個人只是一直在悄悄地握著手。



你一定會問我,後來我們怎麼樣了?

當然,我們還有下文。

後來事隔一兩年後,我們在聊天室裡碰上了。

起初崔耘是無法認得我,我再三地介紹我自己時,他終于想起我是誰了。

我只是希望我們還是朋友一樣,至少不會像一對冤家般敵視彼此。崔耘在聊天室裡也熱切地與我聊著天。我們之間狼狽似乎不曾發生過,當然我沒有告訴他,他留給我的那一股恐怖感覺。

話題轉到了「性」。崔耘說,他與我「分手」後有幻想過與我上床。因為他說,我是一個很cute的男生。「我想到讓你進入我的身體。」崔耘說。

我問他,「你很horny嗎?」

他當時說「是」。到最後他不斷遊說我出來見面,讓我們一起做愛。

我說太夜了,明早還需要工作。

崔耘最後建議說,不如我們就去酒店。他還建議了一間酒店名字,問我要不要一起開房。到最後,他還補問:「 Who pay?」

我忙說No No No…

我擔心我們之間會失控。他會不會在狂歡後酒店房裡發狂起來吆喝我?



最後一次見到崔耘時,我也忘記是在聊天室碰面之前還是之後。

我們是在健身中心裡見到面的。他當時告訴我說,他已調到吉隆坡上班了。

我清楚記得他當時的衣著。淺藍色的無袖背心,他露出了一對白晢的手臂,像兩條白麵包、腫脹,發泡。我看到他的腋下烏黑黑的一團,他原來是如此茂盛之輩。而他的體型不像當年我初見到他時如此地標準了。

只是,他依然是如此地眉清目秀。

儘管他當時是來到了健身中心,但我相信他不是那種勤奮舉重的,而那些主要來交際認識朋友的。所以,他當時告訴我他已來健身一段日子了,但完全沒有見到任何成績。

我們像平時一般的朋友說了一聲「嗨」,聊了幾句。

漸漸的,我發覺到他說起話來時,是會不經意噴口水的──因為是他的唇太小,還是因為他在運轉舌頭時過于急速?還是他的臉部神經線有問題?總之就是那種會在唇邊留白沫的那種。我奇怪為何若干年前我不曾發覺他這種特點?天啊我們還曾經接吻交換口水

後來,我在他面前忍不住揩了一揩噴到我臉上的口水。(平時我會裝作不在意的)

一個拭擦動作,我們之間就什麼都沒有了。至今,我還未與崔耘重逢。


後記:

這個故事放在我心底裡好久了。只是偶爾會浮漾上來,包括,我在想著那一間谷中城的日本餐館坐落在哪裡(那是位于Boulevard街區的)、我到現在還沒有去看《Intolerable Cruelty》這齣戲、我還未去過上海去看東方明珠塔,有朝一日去我肯定會想起崔耘…這些記憶裡都是與崔耘捆綁在一起的。

我現在檢視回來,我覺得我在出道時也曾經天真爛漫過,至少我會相信一個憧憬,一個海市蜃樓的景象。我選擇相信過,同志之間會出現真愛,因為我以為我遇到真命天子。

但是我都是遇人不淑。為什麼到後來,我會演變成一見面就與人上床呢?我會在健身中心裡的沖涼間格與人胡天胡帝呢?是我自己選擇了這種濫交的路程,還是這個圈子定下了這樣的路途給我?所以,我才說:同志之間是很虛渺的。

崔耘事件後,我就遇上了椰漿飯。之後對九厘米先生那種痴迷也漸漸地拋下了;轉折間,現在與椰漿飯也沒見面逾2年了。與小葉相逢了,但那是乍亮的紅燈;接著我又遇上了熙哲,然後抱持著同樣的憧憬與期望…

我覺得我們只能相信童話是出現在故事中裡面而已,以前讀到最後一句是「從此之後,王子與王妃快樂地在古堡裡生活著」總是很高興。

但是,對于這樣的結尾,現在我聽起來時還是會悸動與悲壯的。








2008年9月30日星期二

不為彼岸只為海

有時讀一些讀者的留言,真的會讓人感到扯火,不過沒有辦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評斷,我尊重這種多元性的存在。我也不需怎樣證明不是你批判的那樣,來扳倒你,來指責你的不是。



同志之間的情與愛,是特別地虛渺。

兩情相悅嗎?你得要恰好找到乾柴與烈火。要一見鍾情嗎?這是物體之間的吸引力,能維持多久?細水長流來慢慢培養嗎?有多少男人會細緻地與你談情?

從人類考古學來看,原始人裡的男人一直是扮演著外出狩獵、維護一個家庭的完整性的重要角色。所以,男性是需要有更寬廣的肩膀,因為這是自古以來男人需要將成功狩獵到的獵物扛回家,或是肩擔著任何武器。男人需要一片雄渾的胸膛,這樣才有氣魄來從事長時間的勞作與打獵活動。這就是現在乳牛主義中,同志們為何會認為V型身材才是深具男子氣慨。

但人類演變至現代文明的今天,男人的本性還是未改,與亙古時代的原始人一樣,在感情上以打獵、在性愛上是以征服來展現自己,並以這種滿足感才定位自己是一個成功、高高在上的男人。

這種不可自拔的潛意識,也導致不少做0號的同志們,更是妄自菲薄,或是自憐自憫。因為彷彿無法舉槍直攻與征服,就是屈辱的表現。

當然許多男人是以烈士心態自處,才會找到如此多無知膚淺的1號,以為上床能干,就是真男人。



我是在探視過去的種種與不同男人的「緣份」時,釐出一些頭緒出來。為什麼兩個不相識的男同志一出來見面,就要上床?但這是獸性嗎?

我覺得這是自古以來的天性使然,因為我們的心態上,就是一個獵人,出門就是懷著一種慾望、一種目的來行事,我們的快樂與滿足是用收穫來定標的。以前的獵人出來狩獵若是一無所獲,最惡劣的下場就是餓死。所以,自以為是,是絕對的必要。這也是為什麼我看到如此多自私的傢伙。

當一般男人都擁有這種天性時,才造成同志之間的情愛是特別的飄浮、脆弱,因為兩個男人在一起時征服、佔據與自我的滿足凌駕了一切。即使那是一個多麼細緻,或是娘娘腔的男生,他們的腦子裡總是躲不了這樣的通病。

所以,性愛,是維繫兩個個體的一條紐帶。肉體上的刺激感,是一種無形的吸引力,給雙方留下了懸念。這是熱戀中的男女,或是一對夫婦,藉肉體來溝通,也是這股張力。

但是,一對異性戀男女,他們的交往,可能是以結婚、組織家庭為前提的,所以在一起來朝著那方向去。年少情侶在一起,他們的基礎則是激情,一種彼此認識的探幽目的。一對已婚夫婦在一起,則是為了家庭收入、孩子及下一代來拚鬥,性愛只是其次,這種模式會延續到中年,直至可能男方已不舉了,兩人沒有性生活了,這些夫婦只能演變成生活伴侶了。

而老年夫婦在一起,則是為了彼此照顧對方的不便。

那麼,兩個男人在一起,除了性愛以外,還有什麼聯繫?

即使真的是同居,一起生活,一起去吃飯看戲與旅行等進行休閒活動嗎?那是可以獨自成事的事情,又或是找知心朋友就可以了。

要一個心靈伴侶嗎?但不是那麼容易找到心靈契合的對象。

要為對方找到幸福快樂嗎?但快樂與否是個人態度與思想營造建構出來的,並不是倚仗其他人。

要為自己找到幸福快樂嗎?那又未免太自私了。

那為的是什麼目的?要後代嗎?兩人之間只是無繁殖的性愛。但一個人的性能力會延續到海枯石爛的時候嗎?

那是為了打拼一個美好的生活與未來嗎?那只是物質上的力量結合。

同志之間,省卻了結婚(結婚的意思究竟是什麼?那只是向世人交代彼此已擁有對方)的開支,也省略了養育下一代的麻煩。

兩個人到底為什麼會一起?怎樣可以維持著的是愛情,而不是感情?一直都是我在窮思不已的命題。

同志之間交往的過程,是異性戀男女加速幾倍或是十倍的版本,就像泵氣機來吹漲一枚汽球般,迅速膨脹。

但是,我們之間的卻是逆反方向的進行,我們先是有性愛,上了床,征服攫取了對方,食髓知味後,才慢慢地開始一般的行動。你無法在性愛上成功定位,或是滿足到對方,始終是很難開始的。

也因此,同志之間就像那枚急速膨脹的汽球,噗的一聲,就爆開了,一切變得支離破碎。




那天我認為,我與熙哲之間,似乎就是寫到了最後一筆。我們之間是否要突破這種商場,漫無目的的逛街模式,而來到床上好好地溝通、認識彼此?

我覺得是時候了。速度會太快嗎?瓶頸來的太早後,就得更早來找到出路。

那我是sex maniac嗎?我要與他上床,並不是為了要滿足自己,而這是一種務實、切合實際需求的因應手段。maniac是那種需索無窮、上癮成性的行為,我需不需要在此寫我的貞節行為抗辯書?



網上有一句很火紅的話,「不為彼岸只為海」。我現在已跳下了這片海,是慾海還是苦海,我還不知道,但我確實看不到彼岸,即使是看到,那也是一個遙遠的存在而已。你能窮一生遊到上幸福的彼岸嗎?你又能折返回到此岸嗎?

我們可以這麼無奈地說,「不為彼岸只為海」。

然而這句話的上半句,卻是「佛不渡我我自渡」,我沒有宗教信仰,改為「人不渡我我自渡」,我現在只是自己在渡著這片空曠的海。

2008年9月26日星期五

蒸發

那是清晨時分來的一個短訊:「嗨,你好嗎?我最近過得很好,對于新工作,我仍然在適應著。身體與心靈都很疲憊。你呢?

我終于盼到熙哲的手機短訊了。我想,他是在搭著輕快鐵上班。或許,在一個寂寞的候車時刻,給我發了短訊。

我馬上給他回了短訊。我喜歡這種淡淡然,這樣是否可證明他在某一個時刻,特別會想起我?



我們通了幾則短訊。後來就相約在週日時出來見個面了。

週日早上,我先是撐著惺忪的眼皮,去陪遠地而來的外婆去喝早茶、吃點心。外婆是難得來到吉隆坡,我們一家大小就出動陪著老人家,之後還到吉隆坡遊了一陣車河,讓外婆見見吉隆坡的鋼筋森林及烏煙瘴氣

我在下午時,才約了熙哲一起吃午餐。他是在週六晚爽快地答應了可來到雙威金字塔來。我比既定的時間早來抵步了,于是便去大眾書局去逛,也發了一個短訊給他。

等著。等著。我早到了,所以只是痴等著。再等著,等著。他遲到了。

後來,他終于到了。

我是在書架徘徊著,深恐他找我不著,一邊不專注地看書,一邊留意著身邊走過的人。我處于一個戒備的狀態中,只是想見見那張已有近一個月沒有看到的臉孔。

我終于看到熙哲了。他穿著一條及膝短褲,上身是有領的T恤,突然間亮相在我眼前,可是他是一邊撥著電話,他第一眼瞥見我時,看起來有些意外,但依然是捧著手機,然後另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輕輕地揉了一下。

然後,他又走開了。他需要一個沒有我的空間談電話。而我淹沒在絡繹不絕的訪書客中。

遲到了,亮相了,又走開了。他在十分鐘後才以完整赴約的狀態出現在我跟前,說「剛才我媽媽撥電話給我。」



「你要到哪兒去吃午餐?」熙哲問我。我們一起走出重重人潮的書局時,我還拿不到主意。後來我提議到大人餐廳。

我們就一邊在商場中走著走著,一邊分享著對方的近況。熙哲述說著他上班的情況,還有他剛加入了健身中心,還付了逾2000令吉來接受健身訓練。

熙哲可真是富足啊!我想到我自己這麼久以來不愿簽購健身教練,我就是捨不得花幾千令吉來培訓。我總覺得那筆錢太昂貴了。

但他說,「我是要讓自己下一個決心,給了錢,就得去健身中心。」

所以,熙哲說他是在清晨先去健身中心接受鍛鍊,然後再去上班。

「哇,你真的很有毅力。大清早要我起床,我動不了。」我說。

熙哲說,「沒有法子。我要練肚腩。我的肚腩太大了。」

我望著個子不高的他時,發覺真的是有一個小肚腩。「沒有人會看的啦。」我說。

「我自己看自己!」

我想像著他在我面前赤膊的情況,我反之覺得那小肚腩相當可愛。可是,熙哲還未在我面前脫過衣服。只是解下褲襠



我們在餐廳坐下後,就一邊在聊著。可是我總覺得自己投入不到狀態之中,我心想應該是我的睡蟲在呼喚著我。而我發覺我平日喜歡吃的麵食捧在面前時,一點也不可口。

接著,我就開始沉默著。我與熙哲,一起對外看著餐廳外的流動的人影。幢幢的人影,時間一點一滴地似在凝結了。

他問我「過得怎樣?」,我也草草回答。總是覺得工作的煩囂,不想在休閒時間再提起,免得傷神。

接著熙哲談起他的工作。他說他要轉行,因為對目前的工作不滿意。「那轉來做我這一行吧!」我開著玩笑說。

「不要,你做這一行薪水太低了。」

我支吾了片刻。他說中了我這行業的要害。是的,我的薪水太低了。但我該怎樣體面地否認,又不會妄自菲薄地說承認?

「那看來是我要轉行了。」我說。



話題就這樣走著。我也擔心他會向我提起他上那激勵課程的種種好處。然而,他只字不提那經歷與內容,反而是告訴我說,他有意要去上第三階段的課程。

那肯定又是花另一筆錢了,據我所知,那至少也是三千令吉以上的。

但熙哲告訴我,他是上了那激勵課程後,就馬上向兩名弟弟出櫃了。

「你怎樣告訴他們的?」

「就直接說,『我不喜歡女人的,以後你們別問我結婚的事情』。」

「他們的直接反應是什麼?」

「有點驚訝。然後就沒有再問什麼了。」

「為什麼會想到要出櫃?」

「很厭了,那些一再重覆的問題。」熙哲答得干脆俐落。似乎不當一回事。「我快要告訴我父母親了。」

我內心有些詫異。這可能就是熙哲通過幾千令吉的學費找到了自己?但如果藉此獲得這樣的能量,也不會是一件壞事。

談起健身時,熙哲說,他要教練將他塑造成平腹、翹股的人。「這樣就比較好看。」

他已成為健身中心的一份子了,那麼,熙哲也被收編成同志圈主流裡的一份子了,就是朝著乳牛主義去朝聖。然而對外的社交方面,他更處于半出櫃狀態中,其實他已不折不扣地是──一般的同志了。

當他是一般同志時,就沒有那種與眾不同的純樸了。或許在四個月後,我會見到一個壯壯的小乳牛現身在我面前,屆時,他就比現在更有資格去遴選他喜歡的菜色了。

而我,還不是一個乳牛。



用膳完畢,我們又再去逛。他說,他近來忙著工作與健身,根本沒有時間去逛街。「我們就去G2000吧!我要買上班的襯衫。我沒有襯衫穿完了。」

好。我就陪著他去。他的方向很準,似乎對G2000的位置胸有成竹,而我來這商場多次了,依然沒甚印象。

我們一起踏入G2000時,他馬上就跑去衣櫃台上瀏覽了,繞了一個圈,再折返,然後又逆方向繞一個圈,在短短幾分鐘內,熙哲已瀏覽完畢。

「這些顏色的衣服,我都有了。」

我一看那些襯衫,其實男裝襯衫的顏色選擇不多,除非是再加上條紋格子等作背景暗花設計有差而已。

我跟隨不上他的步伐,他就像走馬燈般地繞著、走著,節奏明快。當我走到過去挨到他身邊時,他又走去另一端了。他的目標,就只是要買一件衣服。他看起來不懂得如何趁著買衣時,一邊分享著心得或說話。

我又聽見他與售貨員支離破碎地說著話,「…哦…6點?…」

不消一回兒,熙哲就拿了一件白襯衫,他要到試衣間去了。我尾隨著他。然後在試衣間前就有一個售貨員有意無意地擋著廊道前。

我以為熙哲會對我說,「待回兒我穿給你看看。」或許,他會讓我站在他的更衣室前,趁無人注意時一把拉了我進去,我想起Sex and the City裡的Samantha經歷過的情節。

其實一起進更衣室試衣,我也試過一起跑進去看我的大學室友書維試穿泳褲啊!如果兩個男人一起跑去更衣室裡,不會有太大的疑心吧?!

但是,沒有。

他試了兩件白襯衫。我在試衣間前走著走著,佇立著,看著最靠近的女裝衣服,心中描摹著那些塑膠模特兒的姿勢來打發時間,我將自己僵化了等待著熙哲的一聲呼喚。

但是,沒有。

我靜靜地在守候著。突然回到在書局等待熙哲談完手機電話時的那種感覺。我聽見孤寂的聲音。

然而,我是那麼地期待著他會和我一起分享試穿新衣的感受,我也多麼希望會看見他穿著襯衫的畫面是怎樣。我兩次見他,他都是穿著休閒裝扮來亮相的。

不過未幾,熙哲拿著其中一件白襯衫走出來時。他就朝向收銀處付錢了。

「為什麼不買一件長褲?」

「他們剛才說剪裁要等到6點。我等不得。」

原來剛才的6點,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看著他簽信用卡時專注的情況,再三地檢查著帳單上刷卡的數額是否正確。覺得他真的是一個擁有非常強烈自我意識的人。

所以,這樣的人,才能保護著自己。

那麼,他需要別人在也身旁倚仗著他嗎?

我就站在他的身旁看著他落筆簽賬,我發覺他的鼻子的剪影,竟是帶著一股尖削的冷傲。



後來,我們又跑回大眾書局了。因為已沒有地方可去了,我們也沒有共同的目的地。

熙哲說,你去看你剛才提起的那本書。我等一下再找你。

我又回到書架堆中。幾小時前徘徊在等待他的地方。看著,看著,我覺得自己有不耐煩了。那已是半小時之後了。

熙哲還是沒有回頭來找我。

到後來,我又找遍了整個書局,甚至連文具部也走遍了。我都找不到熙哲。

我再上廁所一回,走在書局的透明玻璃前,看到熙哲是躲在雜誌書架裡。我看到那背影。

我回來後再到雜誌書架中找到他。他還是那樣專注地翻閱著中文雜誌,我挨近他身旁,他只是稍微抬眼一下,然後就繼續「鑽研」著那頁娛樂新聞。

那是介紹《畫皮》這齣電影。「這齣戲看來很好看。」熙哲說。就這麼一句,就不搭話了。

我過後就站在他身旁,拿起雜誌來看。然而,我對雜誌沒有多大的興趣,就作著狀在翻閱著。

是否約會就是這樣的逛街、又吃東西的模式?一個在守,一個又在走?兩個人在一起時,除了在床上,就是在廣場裡?

但是,我與熙哲是不是在約會呢?我摸不清楚。然而,這是一場無性愛的約會。

又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熙哲說,「走吧,出去打個轉。我口渴了。喝杯東西吧!」



我們去到Wendy's前,熙哲看起來很有興趣。然而上回試過一次後,我對這快餐店沒甚動情。然而,我又隨著他步進去了。

「真的如你所說,這裡的食物一般。」熙哲吃完他叫的薯泥後說。

我沒有再怎樣說話了。我的身旁緊挨著一對年輕的夫婦。他們在注意著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離開桌子走動的情態。但他們的所在,卻讓我感到有些拘泥,也讓我沉靜下來。

異性戀怎樣都可以一起經營一個孩子,經營著一個家。維繫著一段感情啊,但同志又會是如何?

我們只能在公開場合像普通朋友一樣,有距離地,裝作一般人在約會著。

我與熙哲,都在衣服的包裹之下,還原成循規蹈矩的社會人士。我們沒有像上回那樣暗中胡天胡帝,我們只是在進行著普通人的約會。

我突然覺得,再見面的話,我們也是如此地在商場會合,然後一起做櫥窗血拚,然後再分道揚鑣。

是不是時候我們要好好地上床干一回,然後在性愛退潮後再來聊天?就像以前我與椰漿飯一樣,一起在床上相濡以沫時,才能好好地拉近彼此的距離?

我不知道怎樣突破我與熙哲之間的過程。我們現在欠缺的,是一個行事的地點。然而,那是偷情,那是暗度陳倉。那是將兩個靈魂幽禁在一個空間裡一起結合。

熙哲只是在初見我時輕揉了我一下,之後整個約會時就沒有再出現任何親密的動作了。這是不是叫做Discreet?而這種特質不就是我一直以來都希望出現的嗎?

可是,我卻希望我與熙哲之間不純粹是親熱,也不只是親近,而是能有一種意會到彼此的親密。

然而,我在驀然間覺得,對著熙哲,之前的一切一切,都已像蒸發掉了,或許對他而言,經過我上次寫的那種「拒當性玩偶」的手機短訊,他也是蒸發了。

或許,可以說,我對同志的兩個人世界的憧憬,也漸漸地蒸發了。

2008年9月18日星期四

叫我John Doe

本來不想再見的人,會像一枚泡沫般湧現出來。那天我上班獨自一人吃著午飯,身後響起一把聲音:「喂!」我抬眼一望,一對媚眼射過來,凌厲但艷媚,原來是他。

他在我上次的文章出現時,我並沒有給他取個名字,因為我以為我們彼此就是過客,他不會是我的生活裡的主人翁。豈料時隔數月,他又現身了。在這裡,我先給他一個名字吧:文文。

ok,文文是個男同志,當然是個男的。只是我覺得他很適合如此柔媚的名字。

話說回頭,我抬眼後來不及反應,他貓步一般地走了開去,裊裊地,像一縷煙飄蕩而去。原來他移著碎步,就步到齋飯檔口買經濟飯。那時我在閱著報紙,我又是一個人獨坐四方桌,我心裡祈求著像唸經:「不要坐下來」x n 次。

然而,不消一回兒文文就移步回來,優雅地佇立在我面前:「我可以坐下來嗎?」語氣如此地溫順。

我穿著上班衣服時,總會有一種不自由主的約束、拘泥,我不能像平日穿著休閒服時如此地奔放地談天,我也擔心著其他同事會恰好來到這餐館吃飯,而看到我與一個嬌媚的男生在吃飯。

所以,我是正襟危坐、狷介耿直地與文文對談著:「怎樣啊?日子過得還好嗎?」「怎麼你也是在這頭吃飯?」

文文也是一身上班衣著。他敞開了衣襟,露出了一片平坦的胸口。他的臉色特別地急促與艷紅,看來是趕著時間過來吃午飯的。我才想起,文文的辦公室與我的公司是隔著一兩條街而已。

所以,我們是共享著同一個社區的資源,包括買少見少的華人食肆。

這次我們是面對面地坐著,文文不似上次如此般地強勢與指令,他像煥然一新換了另一副言行舉止來與我交鋒。

文文,原來是個花旦。

我記不起在整個飯局上,他的花旦樣子與言語動作了。我只覺得他那對骨碌碌的大眼睛,眼色絕艷。文文談到健身院裡那些只做口舌運動的潑婦乳牛、那些動彈不得的滴油叉燒霸著健身機器,他是撅起嘴巴,皺著眉宇,再加上一句「討厭!」,我暈了一浪又一浪。

後來我們談起新簽購的健身配套。我簽購的5年配套顯得是相對地實惠與值得,文文聽聞他所得的是較為昂貴的配套時,他翻白著眼睛,喲喲聲…

接著我們又聊到膳食來配合健身,他說他還是照著晚飯吃齋的習慣,又感慨著自己的健身成效不顯著,還有年紀大了云云。

「你幾歲?」他問。

我31。

「喲,我大你一歲而已!」

「是啊,那麼你也不會老啦。我不覺得自己年紀大。」我說。

然後文文亢奮地回應著,「是咯是咯,人家見到我時,以為我是25歲。我說我32歲時,他們說『是咩?是咩?』」文文一邊模仿著他的贊美者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心裡笑得翻了,可以這樣安慰自己也不錯。

終于我啃完了我面前的麵食。我們一起離開食肆。文文說,「你是什麼電話號碼?」

「上次你不是有我的號碼嗎?」

事實上,我也將文文的手機號碼刪掉了。但我清楚記得他是使用著那常見的英文名字,(例如kelvin等的名字,我手機裡有幾打)

文文說,「我買了新手機,你的號碼全都放在舊手機。」他向我揚一揚我看起來很精美的發亮手機。

我將我的號碼說了出來,「014-xxxxxxx」

文文又緊接著問:「你叫什麼名字了哇?」

我停留片刻,「你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

文文比我怪叫得更大聲,「我將你的號碼全都留在舊手機啊!」

好藉口!我故意說,「我叫John Doe。」

文文不知道什麼叫John Doe。他說,「哦,你叫John。」

天啊,你不是放洋海外的留學生嗎?怎麼誰是John Doe也不知呢?既然如此,我急急喊卡澄清,「不不不,我不叫John。我是Hezt。」

他終于記下我的手機號碼。他又約我第二天一起去健身中心。我對他說,看情況。



第二天早上,文文真的來了一個短訊說,他不能與我一起去健身中心了。他需要回家鄉。

我以為文文是閒說而已,豈料他真的給我短訊了。

我沒有理睬他。在中午時,他的電話就來了。我問他:「你是誰?」

「我是文文啊!」

他在電話裡與我閒聊一陣後,又掛下電話了。

我感覺到有些異樣了。文文這種狀態就像當時我們還未見面時,那種期盼與熱誠,我感覺到那種難以名狀的溫度──他不是又對我有意思了吧?

經過上一回首遭見面後,如此冷清的收場結束後,我已不希望再見到這種讓我感到不舒服的人了。



幾天後,文文在快就寢時間時撥了電話過來,我問他,「你是誰啊?」

「我啊!你啊,你怎麼沒有將我的手機存檔起來?」

我支吾以對,事實上我真的將文文的電話刪除了。我連手機的一絲空間也不要留給那幾個屬于他的號碼。以致他一連兩次打來時,我都不知來電者身份。

文文展開了話題,繼說著:「今天是中秋啊,你要不要來我家提燈籠?」

文文在電話中廢話了一番後,我只是一般性、低調地回應著。我猜不著他究竟為何又會對我提起興趣來了?

之前我們在見面後,再在健身中心碰面時,只是點著頭說「嗨」,說「拜」。我們的距離是遙遠而陌生的過客,怎麼他會變得如此殷勤了?這種感覺可真怪異,平時不見面少說話,突然間似是很熟悉了一樣,只是恰巧的一場巧遇。

文文像一個撒著嬌的女生一般,在手機裡不斷逗著我說話,到最後他說,「以後你有過去那邊吃飯時,記得約埋我!」

他帶著重重的南馬福建腔華語與我說著話。

文文是否又失戀啦?又找我來做救生圈?

我敷衍著。我覺得我的冷漠是一種必然了。我過後將他的手機號碼存檔在我手機裡,那麼以後鈴聲響起時,我就不再接他的電話了。

因為,我們是彼此的John Doe而已。

2008年9月10日星期三

一朵過眼的雲彩

剛才看電視時很偶然地看到《馬上大搜尋》的節目邀請了90年代初期的歌手獻唱,包括曾淑勤與黃舒駿、周子寒、東方快車的姚可傑。

老實說,周子寒與東方快車,是我今天第一次聽到他們的名字。

我聽到曾淑勤緩緩地唱出《魯冰花》與《客途秋恨》,然後一邊看著歌詞,我覺得《客途秋恨》的歌詞寫得好極了,有押韻,有詩意,有意境:

『秋天的風 就這樣吹了一生 憂傷的味道嚐到現在
生命是一條任性的河川 急急緩緩 甜甜酸酸
秋天的恨 躲在他的群擺 憂傷的眼神藏到現在
命運是一粒客途的塵埃 朝夕不定 海角天涯
啊~沉靜與落淚 祈願與等待 都是宿世的無奈
啊~青春的恣意 美麗的眷戀 只剩下一種期待
秋天的夢 醒在斑駁歲月 憂傷的字眼寫到現在
鄉愁成了一朵過眼的雲彩 留也無言 忘也無礙』

老實說,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去聆聽這首歌,領悟這首歌的意境與心情,就像讀著一首詩一樣。

我甚至忘了這首歌的旋律,只是在chorus那一段依稀記得。

我看到曾淑勤的臉頰干巴巴的,她已是40歲的女士了吧!她捧著吉他彈唱時,歌聲充滿了滄桑,跨越了近二十年重聽,不復以往了。

我想起我的初中年代。那是讓人感到陌生又期待的時候。一切處于未知數。捧著當年紅火極的《偶像》雜誌追看哪些歌曲的排行榜,注意一下有什麼新歌詞刊登出來。

然而當年我並不沉迷于校園歌曲、民謠等的,我對台灣的歌曲有一種排斥感。總覺得旋律難以朗朗上口,編曲不精采,而且當時拿到那些歌詞時,真的看不明白,無法體悟。反而當時對香港的粵語才有一種沉迷。

例如這首《客途秋恨》,我知道這是一支膾炙人口的歌曲,然而我並沒有真正地聆聽過。我現在還是哼不出那旋律出來。

同時,當年的家境並沒有太大的零用錢供我去購買卡帶,我通常都是收聽收音機或看國營或私立電視台罕見的中文歌唱節目。現在回想起來,那時真的是資訊封閉,沒有選擇的年代,但卻培養出一種如今已找不到的惜福感。因為現在的唾手可得,成為無價值的年代,連人心也失去了價值觀。

我剛才看著那歌詞時覺得詩意極了。如果當年我有多看台灣歌曲的歌詞的話,或許我今天有多一些的文藝。那我到底是如何蘊釀我的文字與文學修養的呢?我到現在仍然覺得,我的文筆仍是不夠精緻,用詞不夠暢快。

現在讀著這首歌詞,覺得依稀間映照出自己當下的心境出來,萌生出一絲絲的感動。當年是少年不識愁滋味,如今要年過三十後才有所感悟。如今不想強說愁,卻在眉宇間寫了出來。

或許當年我真的沒有什麼黑暗的陰影吧,除了被人嘲笑娘娘腔、被人譏為「死肥仔」、考試時的擔憂、或是喜歡的電視機男主角沒有在銀幕上出現赤膊鏡頭。

基本上,我的少年時期聯想不到秋天的灰暗、塵埃的飄零、憂傷的期待。除了在投稿時矯情地將一些不存在的愁緒編織成為文字。

我甚至不知道什麼是同性戀。確實而言,我不知道喜歡男孩子的名堂,就是同性戀這名詞。

或許當年我只是專注地將中學時的上課時代,放在功課上,落在考試上,我是那樣地板直沉滯,不懂得如何開拓更多的冒險途徑,包括更早地認識什麼是愛,什麼是性愛。

電視節目結尾時主持人說,這是精彩的1988年時代。倒數一下,就是20年了。我上網查看曾淑勤出這張唱片的確實年代,應是1990年第三張唱片。

但也是近20年了。

一朵過眼的雲彩。我喜歡這句,像是悼念著走過我身邊,遠去的一切。

2008年9月4日星期四

傷心的矛盾

與熙哲的事情成為我近來被詢問的話題。What's next?我也想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就想著隨緣吧。經過國慶日的假期,我以為可以與熙哲見個面,豈料他說,他的父母從家鄉下來吉隆坡,他需要陪父母到處玩玩。

ok,我也不勉強。他剛在新公司上班,而且我們的工作地點是在五公里的範圍以內,可是我們都沒有出來見面。他也沒有給我來個電話或短訊,可能他忙吧,我想。

我本來想在MSN中留言給他,或是給他一個短訊,然而上次他的那番手機短訊讓我有些不舒服,所以就作罷了。

今天在上著班時,出其不意地收到他叩門而來的短訊。我看到手機熒幕上顯示著他的名字,有一陣雀躍。他終于給我寫短訊來了。

我打開來一看,讀到這兩句話:「你今晚幾點下班?Need u to suck my cock。」

我的心像澆了一盆冷水。

這是什麼話?這是情趣嗎?這是一項指示嗎?這是一道命令嗎?這是一項需求嗎?

我遲疑著。我就回了他一個短訊:「對不起。我不是一個sex slave or sex object。」



熙哲在一分鐘內馬上再給我短訊:「真的對不起。我太過blunt了。我為此道歉。」

7分鐘後,他再傳來一個短訊:「請原諒我。」

我讓自己冷靜下來。將工作放在一旁,我在思索著我們之間到底會怎樣。在三小時後,我回了一個短訊給他:

「知道你只索求性讓我感到傷心。性只是互動中的一部份,但我不希望這是我們的一切。如果你真的要找炮友,我想我們走不到多遠。我對炮友式的關係感到疲倦了。我會當你是一個友善的聊天朋友來想念你。再見。」

熙哲回我:「我同意。謝謝你的坦白。」



我不知道是否是上了那課程後,導致熙哲有這種唯我獨尊的心態,因為那邪教式的洗腦課程讓人會產生一種優越感,睥睨別人。

又或許,即使熙哲沒有上那堂課,他的本性就是這樣的一種人──不會尊重別人。

又或者,他其實是無心之過,言辭表達不當,所以就打出這樣的短訊出來。那麼,就是我神經過敏了。但是,上回他也是打出類似的手機短訊出來,反映出他是有那種征服的帝國主義、自我中心的掠奪意識。

假設他給我的短訊是: 「你幾點下班?我們很久沒有見面,我很想與你在一起做些刺激的事情」云云,我對于這種隱隱約約的調情,就會充血了。為什麼他不是這樣寫短訊?

可是,我不能主控別人怎樣去表達。

只是,但他週而復始地宣稱「需要屌我、需要我去咂吮」等的話時,就覺得很粗鄙、很原始,這是沒有文明的表達,這是獸性的呼喚而已。他要的,只是一場發洩。

我提供給他的,真的是一幅軀殼而已。有朝一日我失去了這幅筋肉般的肉體,我對他而言是失去了任何價值。

我想起椰漿飯以前,從未對我說過這樣直接又突兀的話來,他不會像召喚一架德士般去我上他的家去服務他。



是否是我的要求太高呢?是否是我過于自傲?我又在捫心自問著。因為他的一句話,我作出了這樣多,這麼遠的聯想。況且,熙哲已經道歉了,我是否要放開來看?

如果我再這樣堅持下去的話,我可能一世都不會找到別人了。

所以,我再給熙哲回覆的短訊:那你同意你是否要找一個炮友而已?

熙哲接著說,「不。Want to be a friendly chatting friend。」

突然間,我已提不起勁來給他寫短訊了。我也不會撥電話給他了。只覺得有些無望與傷神,寫下了無言的結局。

可能我真的要求太多了,一個可以談得來的男人、一個可以在思維上刺激到我的男人、一個關愛與想照顧我的男人、一個我愿意付出的男人、一個可以滿足我們彼此性慾的男人。

而這樣一種配套的男人,卻不是隨手在街角的便利店就找到的。

下班後,我又跑去了健身中心,我告訴自己,我要將自己練得更好,更迷人。然而只是半小時,就覺得身心像飄離出來了,我無力舉重。回到家我饑餓得不得了,吃了晚餐後,我又掃完一包花生零食,前功盡廢。而現在,我又開著聊天室來漫遊了。

希望我今晚不會失眠。

2008年8月26日星期二

小莊

那天在健身中心碰到一個舊同學小莊。小莊是多舊的同學?我想相識也超過十年吧。他主動走了過來,我幾乎認不到他。

小莊看起來更加瘦削了。我問他:你到底怎麼啦?怎麼瘦成這模樣?

瘦起來更好。我以前肥胖到我都不敢照鏡子。小莊說。

是的,以前…



在中學時我就認識小莊了。嚴格來說,我們是同班過兩三年吧!可是,對于小莊這人,我總是沒有什麼好感。

人與人之間的交際是很奇怪的,而那種好感更是一種油然而生出來的感覺。可是一直以來小莊給我的感覺,就是在「裝」,所以我在這裡就稱他叫小莊。

他怎樣「裝」呢?就是裝成一副雄糾糾、很有男子氣慨的那種樣子。我印象中我倆不曾真正地交談過,他是那種橄欖球手身型的大漢子,與一班直佬混在一起,他們那一圈子當時的話題應該是繞著世界盃,或是《風雲》漫畫出了什麼最新的一輯,又或是哪個女生的奶子有多挺等。

而我與我的同黨,就是在討論著The X-Files裡的David Duchovny有多英俊,還有哪齣戲裡有哪個好看的男明星。當然我那批同黨,只有我一個人如此著迷David Duchovny。



當然,在那個時候,我想我已開始辨識到自己與一般男生的不同,我們特別的陰柔,但思維是更加縝密與纖細的。我當時對那些汗涔涔、說話粗聲粗氣或是語帶不雅字眼的男生沒什麼好感,就覺得他們特別的髒、齷齪。

因此嚴格來說,在中學時期的我,是一個花旦。我自己也不知道這樣的舉止行為有什麼問題,因為那就是我。曾經有一些女同學走過來對我說,「hezt,我覺得你很娘。」我當時還對她們說,「是啊,那就是我,可能是我家裡有太多的女人影響到吧!」

我現在不清楚是否被辱罵過「人妖」或是「pondan」等的標籤,或許在我的記憶裡已自我過濾了。但是當時在中學時我沒有經歷什麼樣的心理掙扎,或是要改變自己。我感到自己有一絲絲的自卑,但那種自卑感不致于讓我以己為恥。

我在初中時,曾經試過被一批粗野的男生欺負。他們怎樣欺負我呢?就在眾人面前譏諷我的言行舉止,還有一個很頑皮的男生當時看我不順眼,趁我一個人在食堂吃著早餐時,他將他吃剩的雞骨向我扔過來。

然後,我聽到他與一班男生的譏笑聲。我聽到他們說出了非常污穢的詞匯來辱罵我,包括我是否是從我媽媽的下體生出來的話。

我當時沒有動怒,但心底裡當然是氣得很。我只是將那雞骨扔在一旁,繼續我的早餐。

現在回想起來,我只是一個初中生,但我的修養已如此了得。如果當時我是走過去與他們掀桌子,那我就與他們一樣流氓了。

我想當時的我,有一股傲氣,再加上自小是么子的關係,家中對我的寵愛,讓我有一股偏執我行我素的脾性,也有一種冷漠。

我知道我的中文好,但是我其他科目的成績真的不見突出。然而在初中二始我年年都是讀精英班,排名總是倒數二十名內。我對數理科是多麼地魯鈍,去詢問那些數理科好的同學時,不會得到他們真心的賜教。不過。每次當我的作文或大小楷等作業簿派發回來時,一些平日不理睬我的同學,就會跑來向我借閱作文等。

所以,我想當時我的同學對我的印象是:一個娘娘腔、脾氣很怪,但中文不錯的男同學。That's all。

可是,我總是感受到同學給我異樣的眼光,我知道這一切都是因我的言行舉止而引起的歧視。但我怎麼也無法阻止別人如何看待我。只是在中學時,我已知道我們是弱勢的邊緣人。

不過,我真的很慶幸我的自我接納程度很高,當然,我的中文讓我拾回了一些信心,至少我不會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而小莊,就是其中一個讓我感受到他在歧視著我的男同學。他對我並沒有特別的好,也不會特別地壞。但就是要隔著一個安全的距離,深恐靠攏我與我的同黨,就會被批上成為人妖或娘娘腔等。

因此就是那種冷漠,冷漠到我可以知道他是裝出來的寒。飄來的一個眼神,嘴角彎起來的一個笑臉,都不是真摯的。

事實上,我是看著小莊與他的哥兒倆般的兄弟們,有說有笑。而且,他是一個交際手腕不差的人,只是面對著我時,就會擺出一種高身段出來。

現在回想起來,小莊與我之間的互動真的是零,我記不起我們有過什麼樣特別的交集。只是有一次在中學畢業後,我與小莊都獲得一間大學錄取,那時的我對大學申請的手續一點也摸不清,我有向他詢問有關身體檢查的事宜。

他只是敷衍地對我說幾句話,然後離去。



不過,在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原來,他就是我們同一夥人。

那時我們已唸著大學了。有一次小巧子對我說,他上IRC(當時最盛行的就是IRC)聊天時,遇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人。那人還寄了照片給他。

我一看小巧子開給我看的照片時,才知道,原來就是小莊。

小莊竟然是同志。我們當時一班人嘻嘻哈哈地笑個不停。但我也有些訝然。因為我不曾聯想過他就是我們同一列隊的,也不想去「聯想」他。

而無端端,他儼然就跑進來同志圈,加入我們,與我們是同一夥了。當時我還有一種抗拒心──怎 麼這樣的一種偽君子般的人會與我們是同一陣線?

就是不喜歡他的裝出來的「假」。

而我當時在梳理起中學時的點點滴滴時,我覺得小莊會比我更悲哀,至少他整個中學是躲在衣櫃裡以另一臉孔示眾,或許他也真的孤單地掙扎過。

但,這是他的選擇。



只是我與小莊是在大學畢業若干年後才重逢,距離現在也四、五年的事情了吧!在健身中心裡,小莊主動走過來與我打招呼。

我們只是很表面化地聊著,而那時候,我才發覺他是與另一個男生一起來做健身的。他還介紹這位男生給我認識──那是一個文靜秀氣、頎長的男生。小莊說,他與這男生是屋友。

我相信他已不介意我知道身份了。至少他攜著男伴現身在健身中心裡,難道他還能否認自己不是同志嗎?

我沒有明知故問,就像遇到普通朋友一般地說一聲「嗨」,然後再說「拜」。我們當時有交換手機號碼,小莊說,「我會記得你的號碼的,得空喝茶。」

當時我倆彼此都沒有攜帶手機在身,也沒有紙與筆,所以我說出我的手機號碼時,他也只是應酬式地說「得空喝茶」。那時我仍然慨嘆,怎麼相隔這麼多年後,小莊還在裝呢?

接下來,我們陸陸續續都有在健身中心裡碰面,他每次都是攜著同一個男朋友出雙入對,當然,我還是孑然一身。

我還記得有一次,我又遇到了小莊,聊起了近況。他在本地一間大學唸著碩士班,那時我出來職場工作已有幾年了,而他在這幾年就是在象牙塔裡過活。

我問他:怎麼你那麼有興趣唸書啊?事實上我記得他在中學時成績不特別標青,至少不是啃課本的料子

小莊說,「外面的世界不適合我。」

「怎麼說?」

他說:「外面的世界太複雜了。我不習慣什麼辦公室政治啊等的,人際關係太複雜了。」

「這都是說謊的世界吧,所以才複雜起來。」

「我怕人家吃了我。」小莊說。

「那麼,你就先把人吃掉。這是生存之道。」

我邪氣地對他說,但事實上,這樣的念頭在特定的時候已是一種必要,我是道出自己內心底的一句 。在霎那間,我有些詫異自己的虛偽與邪惡。就感覺到我像一個小混混一樣,那不是我。但我經歷過的職場人事角力與糾紛一一浮上心頭──我學會了口不對心,或是虛偽地討好上司,我更將自己掩藏起來,包括將我中學時的娘娘腔收匿起來。而我的思維也長起稜角起來了。我現在還不斷地修練著如何出神入化融入「對人說人話,對鬼說鬼話」的精深境界。

這是以前的我不會去想、不會去做的事情。

我記得小莊當時聽到我答覆時的那種迷茫眼神,讓我陷入一種恍惚,一種恍如隔世的觀照。

中學時的我,除了是一個陰柔封閉自己的怪胎外,我並不會去想這麼多複雜的東西。說這種場面話,也不會有這種斗垮彼此的心態。然而這幾年內,我覺得自己越來越陰沉了。

但是,現在小莊反而在我面前成了一個純樸無邪的小男生。

我知道,我們已走入了兩個不同的世界,儘管我們是在同一個圈子裡的。

小莊後來說,「我不會這些,我寧愿呆在大學裡…」

是嗎?小莊,你真的不是這種偽裝的人嗎?如果你有機會到外頭工作接觸真正的世界,以你當年在學校時的「武裝自己」的表現,我相信你會比我做得更好…

或許,就是因為過去小莊習慣躲避在自己的衣櫃裡,這種心態延續至今,他選擇在大學裡做學問。所以嚴格來說,仍是未入世。



現在我重新看回小莊與自己,我覺得我們都是在「裝」,我裝飾著自己的外表,我裝配著自己的職場能力與思想內涵,也讓社會人士在我的身上組裝著一個理智成年人所應要有的條件。

只是,小莊似乎已找到了他的另一半。他公然地攜著男朋友一起出入,兩人搬離家庭築起愛巢,至少他比我做得更果敢。

我希望他找到了自己。至少,不要再裝了。

2008年8月19日星期二

「Oh,Shit! 」

幾個月前,我在國際華文書展中遊逛時,一個女生「攔截」著我。她說,你替我買書啦!很好看的。她的口吻像現在那些信用卡的行銷招徠員。我一看她,哦,只是個女人,不是男人。不過她穿著一條牛仔褲,有一份殘餘的青春掛在臉上的化妝上,當時我想對她說:唔,你的彩妝化得不錯。

不過,我當時就應酬她一下,是什麼書啊?需要出動到作者本尊來招徠。當時我的心在納罕著。
原來是一個叫許XX的前空姐寫的。

沒錯,這位女士就是許XX。她當時出版的《xxxx》不寫書名,免得替她宣傳是記敘她當空姐時的點點滴滴。

這類書刊其實沒有什麼了不起。我不覺得空服員是一門需要掏錢去買一本書來理解的專業,更不是一份在退伍後可以當回憶錄般出版成消費品牟利的專業事業。

當然,如果一個作者是有心寫的話,還是有可讀性的。

所以當時我就草草地翻閱了這本書。她的文筆等那些我不想置評,只覺得淡淡無奇。

我再看該書的作者介紹寫著:「曾在某家知名國際航空公司任職空服員11年,目前為Perfect Colour形象顧問兼時尚雜志《新潮》特約專欄作者,曾撰寫旅遊及烹飪專欄。」

當時,我心裡就在想,為什麼本地的出版業會如此地蒼涼,甚至是荒涼。一個有興趣寫作的女士出版一本書了,她竟在書展裡沒甚儀態地招徠讀者去翻閱她的書。當然這是一種「營銷」手法,只是「過于親民」,就如同市井、庸俗了。

當然當時我沒有掏錢去買這本書,而許XX轉頭就去「攔」著其他讀者了。我暗忖著,是否可以有什麼簽書會等的讓這名女士靜靜地坐下來,而不是孤伶伶地站在排著她書本的書架前,不斷地像巴剎的小販般「來啊快來看啊」等的姿勢示眾。

這種蒼涼,讓我感到很悲哀。

或許,真的是她的書寫得不怎麼樣而滯銷,最後她得力挽狂瀾般地在「賣書」。

當然,當時在書展中用這招的不只許XX一個人,其他有幾位本地的「作者」在出書後,也站在他們的書架前上,還替讀者簽名呢!

這幾個有誰我在這裡就不說了,反正我知道他們都有閱讀我的部落格,而且是「當紅」的部落客。

不過在一個書展看到幾個新進的「作者」,是否意味著就誕生了本地作家?而且被號稱為「最有人氣的作家」?我只能反問:「何以見得?」,因為當你翻翻這些書籍時,我只能用四個字形容:

掩卷歎息。



幾個月後,我昨天到大眾書局去看書。我又看到了「馬華文學」這一列書架。所以我就看到了許XX的那本書。

那書放在我眼前時,我是抱著一種悲憫的心態去看,我告訴自己,就翻翻來看看吧,可能這次有一些值得你去購買的元素,那你就盡了本地中文出版業的一份道義,做一個支持者了。

我翻啊翻,翻到其中一章是寫著這位前空姐記載機艙上所遇到的怪人怪事,還有乘搭飛機應注意什麼禮儀等。

我讀到其中一段,大概是寫著,有一次作者在機艙的廁所看到一名搭客「遺留」下來的糞便,她就抨擊這種不衛生的作法。

OK,我贊成這是很噁心的場面。然而,作者繼續形容她所見到的「大便」,她說那是她見過有史以來直徑最大的大便,更加上一句「此君應是嗜唱後『亭』花」,所以才製造出這麼樣的糞便!
言下之意,就是說進行肛交行為者,他們的屁屁一定是被猛屌到撐大至…我真的找不到雅一些的字眼來講述。

我讀到這時,心裡就咒罵了一句「Oh Shit!」

第一,她將「後庭花」寫成「後亭花」,這是文字修養十分低落的表現。

第二,先別說將別人遺留下來的大便大書特書一番,這是粗俗,更噁心與粗鄙的是,她竟然影射肛交者會造成一個人在排泄時會失禁,甚至用「直徑大的大便」來貶損著肛交者的屁股會「寬闊」…這是個人修養十分惡劣、糟糕的表現。

我不知道為什麼一個看起來是儀態萬千,有學養的前空中小姐有這樣淺薄的知識,有如此粗野的思維。一個人的生理排泄活動的「結果」,可以與一個人的性交方式扯上關係嗎?而這需要到她來譏諷、評斷嗎?

我們罵人時用的髒話是什麼shit、a**hole等,但在一般社交談吐時是不會用上場的,而當你撰書成文時,更不會隨隨便便地將這些事情也寫出來,因為十分不雅,除非你是寫資料性的文章或是客觀事實。

但許XX在描述她的所見時,卻加了自己的主觀評斷。而排泄物「粗大」就是因為嗜唱後庭花等的,那麼,她是不是也在貶低著以肛交行為為主的同志族群呢?

這反映出這女人的意識形態,她可能在聽到別人是同志時,她就會認定說「啊,那他大便是一定會大大條的,因為我見過,而我認為這是唱後庭花所故」,而她這本書是上架面市出售的,她的讀者讀到這一段時,是否也會有這樣的同感?

而我最擔心的是,到底我們的社會有多少人對同志是持有這種污名化的偏見?

而許XX短短的一句話,其實等于向同志族群潑糞,用屎啊、肛門啊等的話來貶損肛交者,是不是一種詛咒?

我覺得這種思想水平,淺薄得像一個滿溢的屎坑,卻還在飄臭千里。



我將那本書放回書架,想起在幾個月前遇見的這女人,我覺得一個人的膚淺與醜陋,真的是無法從表面上看到的。然而,我們沒有辦法不允許這種人的存在。

而這樣的書籍也可以獻世,也實在是大馬華文出版圈的污跡。

2008年8月18日星期一

遇見與等待

還記得一兩個月前歐洲錦標賽時的那個麥當勞廣告嗎?如果沒有印象,這裡有一個鏈結。那是一個足球迷半夜吃著送上門的漢堡包時,他的母親說女孩子見到這樣的kaki bola(足球迷)都會逃跑。電視機突然失靈,男主角就驅車到一間麥當勞去,見到了一個女生…

其實那男主角是個憨厚、傻子氣般的書呆子,相貌不算英俊,眼睛小小的,是典型的華人樣子。不知怎的,我覺得他很可愛。

這廣告現在當然沒有播放了。所以我看不到這男生了。

哪料到昨日我去到雙溪威的加洲做健身時,就碰見了這男生。我有95%確定眼前走過的男生就是廣告裡的男主角,因為不論是髮型與樣貌都幾近一樣的。

另外5%,我是給人有相似的機率。

他真的很年輕。看起來是一個學生──難道是雙溪威大學學院的學生?我就遠遠地凝望著他。當他望向我時,我就閃開了眼神飄到另一邊。

然而,我還是及時望向這男生。他當時在做著仰臥起坐。他的身材看起來還是充著嬰兒肥,然而就是這種嬰兒肥讓人覺得十分粉潤,他的肌膚相當白晢,反映出滑嫩的肌理質感,這就是嬰兒肥的粉嫩帶給人的一種眩目亮光。

我細細地看著他在運動中的的手臂與大腿,純白潔淨,連體毛也不多,越看就越怦然心動。但他已開始有乳牛的雛型了,我可以看到他的大腿肌在拉扯時隱隱地顯示出筋肉。

我再看他的五官,除了眼睛比較小外,其實他連鼻子也很拔尖挺直,相當精致。

總之他給我的感覺是很性感。我想剝掉他的衣服來看看他的肉身。

其實當那則廣告播出時,我會覺得為何會揀這樣的男生來飾演男主角,因為這類樣子過于平凡、又沒有身材,然而當這種丹鳳眼的白淨男生在廣告出現時,又特別教人有印象,畢竟每個出鏡的模特兒都是那些歐亞混血兒、粗眉大眼的精致娃娃。

當時我也覺得他沒甚演技,說起幾句對白時也是淡淡的。不過大馬人也不是這樣的嗎?說起話來語調是平平,華人說起英語來也是帶著那種華語或馬來文腔,總之就是囉惹式的發音。

現在重看這廣告時,其實是寫實取勝吧。

所以,當我看到這男主角走在我臉前時,我在盤算著是否要向前與這男生說一句話。可是,我又找不到開場白,感到很突兀。難道我說:「你就是那位kaki bola嗎?我覺得你很cute」嗎?

不知他是否還有拍廣告?或許,希望我可以再見到他。

後來我再細想,其實我的口味也真的不會太高啊,我要的也不是乳牛,因為我連一個五官平凡的男生都可以看上眼。可是為什麼現在我還遇不到一個真正的「平凡人」呢?

2008年8月17日星期日

不如只是做愛?

一天,又是一天。我在等著熙哲的來電或是短訊。

今天我按捺不住了。我原來是一個多麼急性子的人。我就發了一個短訊給他:「為什麼這幾天這麼安靜?因為我那天的『告白』嗎?其實我感到有些『Pai Seh』。我知道你回家鄉了,希望你玩得開心些。」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又是二十分鐘。熙哲才回了一個短訊。

「你的告白沒有什麼問題。我昨天才回到家鄉,今天有些忙。你還好嗎?
下次我見你時我需要屌你。嘻嘻。近來很忙嗎?」

我看到他寫著 Need to f**k you時,覺得有些突兀。什麼是need?這是Urge吧?為什麼用「need」這個冷而無情的字眼?彷如這是一項必須遵守去執行的事務,也反映出他非要不可趴上我的意愿。

然後,為什麼是f**k?我們之間要完成的只是一項儀式性的事情、一連串機械性的動作?

我想回他:「不如Make Love, Not Fuck。」

但是我們沒有愛可以做。而性愛不是造愛

所以我又靜默了起來,沒有馬上回覆短訊。在五分鐘後,他再寄來一則短訊:「我想念你寬闊的胸膛,還有你美麗的那話兒。嘻嘻。」

我很想知道,我吸引他的只是一幅肉體上鍛練出來的肌肉,還是我的內心與腦袋?我突然想起那次達賴喇嘛說的:

「一種是以性或外表的吸引力為主的關係,其主要的目的是肉體的滿足,但這本來是兩個物體之間的吸引力。

第二種不是以外表或性為主,而是以更深一層,以欣賞其他人的性質和特色為重,這樣的關係比較好,因為它們免除了肉體吸引力造成的緊張。」

解構了箇中的道理,我們之間只是物體之間的吸引力。物體──object,是死的。肉體,也是短晢的(有朝一天我的胸肌也會下垂)。

即使我們來到了下半場,我們完成了性交。我們只是達到滿足感(甚至沒有滿足感,但達到想像的滿足感)。

我能提供的東西,只是肉體上的飽足。如果有朝一天,我失去了這一切呢?

相對地,熙哲的外表與肌肉並非乳牛,他也不是孔雀,然而我看到他內心品質的發亮點。我不知道如何我們真正地上床時,我是否達到肉體上的歡快,畢竟我吃不慣「排骨」。

而我努力塑造自己成為乳牛時,我完成了別人所要的東西,但對方卻不一定是我所要的東西。而更甚的是,對方要的只是我催谷出來的肌肉。

我當時的心情很複雜。但無法三言兩語說得清楚。

當時我恰好離開辦公室了。走上車,我讓自己沉澱了下來片刻。

我給熙哲寫了一個短訊:「今天辦公室的冷氣很冷,讓我抖了老半天。但讀著你的短訊時,我感到全身熱騰騰的,也感到溫暖。」

暖意與熱情,畢竟也是剎那間而已的。我希望我倆之間能繼續找到能量來維持下去。

熙哲馬上回我:「是是是。嘻嘻。記得吃晚餐。」

我想起他的承諾:我們還有下半場…我不會放過你。」

但屌了後,what's next?

2008年8月13日星期三

底線

★ 機緣


有時人生的際遇有很多巧合。時機上的巧合最教人感到玄。

在一個月前,我聽到一名好朋友向我嘮叨地提起一個激勵培訓課程,由一間名為Asia Works的公司開辦的 。她說,這是一個洗腦式,類似邪教的培訓課程。在美國等國家因學員上課後發覺不妥,已惹上了官非,然而該公司改頭換面來到東南亞,卻火紅起來。

她說,上過這培訓課程的學員,紛紛都會聲稱接受洗禮發覺人生有新的方向,有全新的激勵而改變了人生。可是當別人問他們到底上過什麼,他們就會神秘兮兮地守口如瓶,只有上過課的人,才能分享裡頭的秘訣。

而上這課程並不便宜。我這朋友提及她的妹妹險些要簽購上這堂課。而當時其妹妹向她借支票來給1000餘令吉的學費,她當時有些奇怪,到底是什麼課程需要付如此高的學費。

她谷歌了一番後,再做一些調查後,才發覺事情有不妥。

在她逼問之下,原來她的妹妹也不想上這培訓課程的,不過是受到一個好朋友再三地邀請、不勝其煩地又哄又誘下,硬著頭皮答應。她妹妹的朋友還說:「這課程對你很好,如果你不上,或是你沒有錢上,我代你付學費!」

在這種招數下,她的妹妹覺得這好朋友真的是有意要分享,又不好意思推辭,所以就打算上課了。

原來,所有上這培訓課程的人,當來到進階課程時,就必須介紹若干人數的新學員,否則就會被判為不及格,或是遭受到辱罵等之類的情況,因此每個學員若要更上層樓,就必須招徠更多的學員。

而到底裡頭上的是什麼課程?如果你去該公司的網站去看的話,是找不到具體的答案的,那只是告訴你上這樣的課程有多好。而行外人是不會明說的,整個課程的操作方式就是蒙上一股神秘面紗,這不是與邪教組織一樣嗎?

我當時像聽著一個第三者的故事一樣,完全沒有什麼感覺。太公釣魚,愿者上釣,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捱的情況吧?所以,我沒有怎樣放在心上。




★ 巧合


然而,不及一個月期間,我就認識了熙哲,而熙哲上的就是這個課程。

我們在見面時他已向我提起。我當時有些憂心,暗忖著怎麼時機上如巧合?若不是聽到朋友提起這課程,我可能也當作是耳邊風般。

我就問熙哲,你是不是受到朋友介紹而去?

熙哲說「是」。他說,是他一位女性朋友介紹的。而他感覺到她在上這堂課後,有一些改變。

「到底是怎樣的改變?」我也很好奇。

「就是說不出。她有點不同了。眼神啊等的。」

接著我就告訴他種種有關這公司與課程的事情,以及上課後學員會遭遇到的負面變化。當然那時是我從我那位朋友聽說回來後,再轉述出來的。嚴格來說,是道聽途說的故事。但是,總得要有自防。

熙哲說,他對這課程也是半信半疑,但他的女性友人不停地誇讚這課程的好處時,他就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

當時我也可能說得太嚴重了,且當時潑的冷水又太多,但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然則當時熙哲也無法追索已繳的學費,他就打著圓場說,「好不用緊,我就去看看有什麼靚仔在裡頭。」
那時,也唯有這樣做了。

就是一個星期,熙哲全情投入上這培訓課程。以致我們連見面的機會也沒有。課程的時間有些怪異,是週三始晚上6時半,直至週六與週日時是全天候上課的。

到最後,還會有一個面試的課程,來檢驗你的成績。

熙哲在上完課後給我一個短訊說,「我上完了,我覺得很好,對我有一些effect。」

我就感到擔心了。難道,他已被洗腦了?

晚上我忍不住撥電話給他。我聽到熙哲的語氣有些異樣了,有些淡然,聽起來相當官腔。

我問他:上得怎樣?

「很好,很好玩。我發覺我有些不同了。」

「你還打算上進階課程嗎?」

「會…應該是明年吧!」

「啊糟了」 我心想。

★ 懸念


然後即使我百般探問,他也沒有透露課程的東西,只是一味說著「哎我也不知道如何告訴你」。再追問到底他感覺到自己有什麼不同,熙哲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出來。

「為什麼你過去一個星期都這樣忙啊?一個電話也沒有。」

他解釋,上課是相當長時間,上完課後都很累了。然後他透露,在週日晚上大伙兒上完課後,他們還到酒吧裡作樂,無意間他提到一班共有140名學生。

人數之眾,也讓我嚇了一跳。

我聽了就是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當然我不排除是之前我聽到的那好朋友的說法,而讓我先入為主有了偏見。

可是我總覺得上這些激勵培訓課,都是在操弄著個人思維與意念,能在短短時間內改變一個人的思維、主張與生活價值觀,當然是下重藥採取極端的方式來進行培訓的。而這種突變是異常的,正如我們看到一些極速減肥的配套,事實上是採用脫水或其他千奇百怪的方法來達成目標。

這些課程是洗腦方法有幾種特症,是以大批學員集中一起,以馬拉松方式來密集的培訓。當每個人集合在一起時,講師會以誘導的方法來建立對彼此的信任,之後要大家說出彼此的心事、內心的一面等,以此來鑑定自己的弱點,或強項。

然後,課程都會以極端的方式「摧毀」學員原有的價值觀、主張等,集體馴化眾人的意識。而人往往有從眾的心態,在大家彼此都達到一致性時,講師就會以一套經過精密設計的方程式去灌輸既定的意識思維,更甚的是,人人會陷入一種狂迷的亢奮情緒中,因為他們以為自己找到了新的信仰。

到最後,原本的自我就這樣被磨掉,而像泥巴般搓揉成課程所需的人形。

我與熙哲的話題,就繞在這課程上。他似乎沒有像見面時那般地熱衷對我提出問題,而都是我問他答,儘管他並沒有明顯地閃爍其詞,我感覺他的誠懇。然而在電話的一端,我意識到他是處于一種迷糊、陶醉其中的狀態,才讓我忐忑不安。

★ 淡然

然後我單刀直入問他:我們幾時有下半場?

「就在你的車啊。」

「車子做很危險吶。給人碰見怎麼辦?」我說。

「給人碰到的話,到時再算吧!如果這樣想的話,我們不用做了。」他說。

我聽到他這樣的說法,我覺得是時候我要提出這樣的問題:「你只是要『做』而已?…我們會否發展更多的東西?」

我知道這問題很冒險,然而,我覺得這是乾脆俐落的手法。只要他給個明白我,我就可以心息,或繼續前進。

熙哲停頓了片刻,說,「讓我們先做朋友,好嗎?你不要坐飛車啊,我會怕的。」

我的心裡一暗,像一盞滅了燭火的燈籠。但熙哲說得很自然,他像理所當然般的答著,我驀然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廂情愿了。

因為你剛分手?」我還是往那個方向想。

「不是。不是。」

我心裡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可能他不想事情過于急進,也可能我根本不是他歡喜的類型,又或許他需要的,只是一具肉體。

我們接著再聊了幾句,他對我說出了這幾天他的行程,包括他要回家鄉一趟,之後就會到新公司上班了。

「或許我們下午可以湊出時間來吃午飯的。」熙哲建議。

「我的午飯時間很不定時。」

「我明白。」

他說,他下週或可以騰出一些時間出來。但到最後,我們都無法湊出時間來見面。

後來我突然覺得索然無味,我說,好吧,你忙你的事情吧,我也要睡了。接著我們就道晚安掛線了。




★ 曲折

說到這裡,其實真的是一個反高潮的結尾。

我覺得我與熙哲之間出現兩個課題。

第一,我有一個不祥的預感,我與熙哲之間是不會有下半場的,更遑論會發展什麼。原因是,我覺得這一個培訓課程讓我心存芥蒂。

我剛才上網谷歌一番這課程的背景,著實也嚇了我一跳。裡頭提及學員在社交生活上的變化,人變得急躁、口操著一些難以明白的術語、會覺得高人一等、卑視著其他沒有上課的學員等等。我也去瀏覽那公司的網站介紹與辯白,也是滿篇詭詞,謬論連連。

即使我們有機會出來再見面,即使是以朋友關係開始,但當他進階去上課時,他是否會誘導、影響我去上這堂課?他是否會打我的主意?

他或許開始相信這課程給予他人生的圓滿,給予他人生的新能量,可能就這樣,他會嘗試影響身邊的人去一起接受。而這可能就與我的價值觀出現了分歧。

有時候我與朋友見面時,特別是舊同窗、前同事等之類的,最忌諱的就是遇著該些賣保險、做直銷、賣信託基金行業的朋友。因為這些人都是以友情、感情商品化,見面只為了他們在錢財利益的目的,而不是真正的關愛與交心。

而像熙哲上的這種課程,卻是為了達到一間公司歛財或欺人的目的,美其名改變人生,但卻是將自己的信念摧毀,強加一套精心設計的人工意志。

或許真的有學員上課後真正受惠,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去進一步地探詢或探知,就像毒品一樣,給你一霎那的快樂,但快感消失後卻給你永久的苦楚。你只要知道毒品最終會害人、不去接觸就行了,不必要去了解吸毒是有多快活與有多痛楚。

而上這些激勵課程,你可以得到那一霎那的自信、優越感,然則一個人的信念與自信,就像膨漲的汽球會慢慢地漏氣,到最後萎靡乾枯起來。

到底這些課程會否徹底改變熙哲呢?他既然已說他感受到課程的「效應」後,他或許會蛻變成另一個人,不再是第一次見面的熙哲了。

第二個課題是,當然是我與他可能只是激情的浪花,驚濤一番後就退去成為海水了。我們因一個懸而未決的下半場而出現懸念,讓我對他投下了不切實際的期待。

★ 緣份

或許熙哲並沒有被洗腦,或許他還是維持著他的真我本色。我不知道,我只能從他的肢體語言中看得出來,這需要見面察言觀色後才得知。

但是我心底裡卻感覺到熙哲對我的印象不會太壞,至少,他還是坦率地告訴著我他這個星期怎樣過。

只是內心的變化,我是捉摸不到,他對我的熱情溫度,我也無法去衡量的。

然而他說得清楚,大家從朋友關係開始,他要的可能是速度與空間來變度我們的距離。不過,最終的目標乍遠還近。

經過我的表態後,我的情勢等于是俘虜,選擇權是落在他身上了。我現在回想起我倆還未見面時,互通手機短訊與電話聊天時,反之有一種親密與相惜相知,為何在見面、口交的肉體接觸後,反而今不如昔?

這是否是因為那課程作怪?

要遇到一個可以談得投契、各方面都覺得合拍的男生是可遇不可求。我想起小葉。但我們在相約見面的第一天的翌日,他就調到隔著一個海洋的地方長駐工作。現在又輪到了熙哲,然而恰好他碰著這課程而增添了變數。為什麼我的路途都遇見讓我喊停的乍亮紅燈?

無論如何,現在的我,已為自己設下了一個底線,儼如懸崖上的欄柵,形同馬匹上的韁繩。我不能再往下沖了,否則我就粉身碎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