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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月16日星期一

情人節裡的Benjamin Button

●前言

情人節最頭痛的是不是有沒有情人,而是想要找個人來吃飯也沒有。我在情人節的晚上沒有節目,母親不可置信地問我:「都沒有朋友約出來?」

母親懶洋洋,沒有準備晚餐,叫我自己在外解決。我在下班後撥電給她要不要打包晚餐給她,她說「好哇。」

所以我決定與母親一起渡過情人節。但回到家時,才發覺原來姐姐一如以往,臨時將她友人的約會推掉而呆在家裡,于是三個單身的人,又開始爭取使用電視機。

「姐姐不是約了朋友吃晚餐的嗎?為什麼她在家?我還想一個人靜靜地在廳裡看DVD。」我對母親嘀咕。

母親說:「你知道她的啦,喜歡最後一分鐘放別人的飛機…你可以看DVD的,我們不打擾你。」

所以,我依照原定計劃,特地挪出了近三小時的時間來看《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由同事借給我的dvd。









老實說,我不是Brad Pitt迷,我先前對這部戲的花絮新聞也沒有留意,不過這部1920年就寫成的短篇小說的故事內容,依稀中不知從哪裡讀過,所以殘留一丁點的印象。

然後突然間就知道有這部戲了,而且我是看完後才知道原來此戲被提名了奧斯卡獎13項提名,Brad Pitt也競逐影帝。

然而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隱約對一部電影有大概的輪廓的話,有時會有意外的驚喜,也更讓我在看著電影時有漸進的期待。然而一部逾兩小時的電影其實要靜靜地坐著看,是一項考驗。

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電影版改編原著後已面目全非,電影是講述一個甫出世就是80歲樣貌的嬰兒,給嚇壞了的生父遺棄在老人院外,由一個黑人看顧領養了,自小在老人院長大,被取外為Benjamin。他的年齡與生理成長是相反的,意味著他年紀越大,外表就會越會年輕。

所以,從80歲,到少年時70多歲、再到40多歲時,他的外貌才變成了年輕人,而這些戲份全都是Brad Pitt加上電腦科技飾演。

看這齣戲的原因第一是故事情節匪夷所思、第二當然是看Brad Pitt。

然而最感動的,當然是裡頭的愛情戲份。

但我覺得整齣戲的探討面真的太廣──生老病死、死亡觀、愛情觀、生命的質量與價值、愛情的差距、親情,還加上世界大戰等的歷史背景襯托,有史詩式的壯觀,但也有涓涓細流般的沉澱,而且這些都是嚴肅的命題。

看完整部戲後是非常地沉重,鋪排徐緩,加上整齣戲的色澤傾向樸素深沉、配樂等,都散發著幽幽淡淡的哀愁。

先說技術層面。除了出神入化的電腦科技整合,還有化妝技術以外,其實整觀來說我覺得Brad Pitt、女主角Cate Blanchett與飾演Benjamin養母的Taraji P Henson的演技是非常優秀,特別是Taraji P Henson,從年輕飾演到年老,舉手投足與語調等都入木三分,我特別地感受到那種母性慈愛。當戲份轉到她最終年老逝世時,看到她安詳躺在棺木裡的那一刻,內心有一絲絲的悲慟與畏懼。

我想這她的戲份投射著生活中的我與母親之間的關係吧,但是我不敢想像母親缺席的時刻。

後來才知道原來戲前的52分鐘都是堆砌出來的電腦特技畫面,我也沒有細辨這種出神入化的融合。但不少看過的朋友都說,其實戲始後的1小時是最沉悶的,我也有同感,加上Brad以老人腔的旁述,電腦畫面反而成為點綴品。

因為究其實,劇情如何打動人心,才是最關鍵。



其實看此戲精彩之處是看著Brad Pitt返老還童的過程,他的容貌、衣著的變化,到戲肉時就是他以本尊飾演的時刻,雖然我相信許多幕都經過潤飾,然而Brad Pitt在60年代出場時,每一幕都叫人怦然心動。

我最喜歡是他外披著高領絨毛質的外套,一幅清謙拓落的裝扮,十分優皮族。那時他與女主角黛西一起拎著行李回到養老院,卻發覺其養母已逝世了。

而整齣戲他都是以壓低著嗓子,以低沉的老人語調說話,聽起來很穩重、內歛。特別是童年時段,他的那股老人腔真的是老氣橫秋,但是他外表上真的是一個暮年老人啊!

我們常說一些小孩天生聰慧的話,說起話來是「鬼靈精」、「人小鬼大」等,太青嫩的外表與老練世故的靈魂不相契,而Benjamin在這故事裡卻得在乍看快似腐敗的軀款裡,裝著一個青春的靈魂。

其實此戲另外最引人深思的是,我們如何看待年老與死亡?

我覺得近年來蒼老成為我生活中的一隱形議題,時時刻刻牽引著我去構想及觀照自己蒼老的心境。我現在踏入書局時會找一些養生與保健的書籍來看、還有更關注著自己的體質與體力,還要去健身,說到底是供奉著一幅臭皮囊。

只是迄今我還未花「鉅款」去購買護膚品或做任何美容。但是我更希望能累積著更多的精神財富,讓人生更加豐富起來。

當然我不能否認在內心深處有一把聲音告訴我,我畏懼蒼老朽壞的降臨,力不從心的困頓。

所以在電影開頭講述著Benjamin與一堆老人家一起渡過童年,他是越活得長久就越年輕,而那些老人們是排著隊向天堂報到,看著這一幕時,我腦海裡不停地想日後我會否也會與一班老人終老,排隊等死。當然未來的世界可能有更多養兒育女成人後的異性戀者,也會被棄置在養老院裡。

那時有香火與沒香火,有沒有下一代都沒有分別了。但那個時候我白髮遲暮了,會否樂天知命?

我們都在抗老,特別是同志都希望在外表上保持著光鮮亮頭,但心境與一束有閱歷的靈魂,怎樣也無法純淨起來。我們怎樣都回不到青春期了,而回頭看我們的青春期時,我們雖然有美好的精力與漂亮的皮膚、肉體,可是過得很白痴,將許多時光浪費在考試與上學,還有那種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感傷裡。

然而看著戲裡的Benjamin在40多歲時卻是一幅20多歲的少壯精悍的軀殼,那時他已累積了許多智慧與自信,卻可在青春的餘波裡為所欲為,包括浪跡天涯。

當然,到最後Benjamin開始回到少年時期時,就顯得驚駭。

我現在體悟到為什麼譚詠麟會說「年年都是25歲」,其實若是要我抓住其中一個年齡來木乃伊化自己,在20歲至30歲之間的年齡是最棒。

當然我也希望在往後我有更棒的生命狀態出擊,有更多的奇跡出現。




整齣戲最驚心動魄的是落在戲末,特別是Benjamin已返老還原成小孩時,但這些戲份都濃縮在不到4分鐘而已。女主角黛西變成了一個老嫗在養老院與自己昔日的丈夫一起渡日子,並照顧著那已返嫩的孩子時,那時的愛,是不是另一種昇華的愛情?

但那時Benjamin已患上了失智症,外表上是小孩,其實什麼東西都不記得了。

其中一幕是她在床上,朗讀著兩人在童年一起分享的相同故事書,此時男女兩方的生理外表對調了,她不再是童騃無知的小女孩,反而是男方還原成一個小男孩。

接著她看著他變成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孩,連她的名字也喚不出來了。

而到最後Benjamin已成為一個活了80多年的嬰兒模樣,臨終前以一抹熟悉、並相認到黛西的眼神,死在風燭殘年的黛西的懷裡時,那一幕是很震撼──這就是兩個人在一起的一種誓約,這就叫至死不渝的愛情嗎?而婚姻又是怎樣?有了孩子又是怎樣?有了財富又怎樣?

我們都在想著會如何與心愛(或曾經心愛)的人道別,但不是這一種方式吧?

我也記得有一位要好的女性朋友。她與她的丈夫是8歲時即相識,然後彼此有愛意,在少年時就談起戀愛,儘管男女兩方在馬新兩地求學,到現在他們終于成家在海外定居,在facebook裡看著他們過著童話故事般的故事。

但有一天她對我說,她覺得他們夫妻倆老了很多,因為他們太早認識,看著彼此的成長,也認知著彼此的退化與認識。他們現在只是30歲出頭而已。但走過遙遙的一段路,未來看似已滄桑。

然而,能與自己的另一半一起老去,我覺得是一種福份。她始終都是一個童話故事裡的公主。

我想起戲中女主角在1980年代與當時已成為少年模樣的Benjamin說:「你說得對,我真的不能如此堅強來撫養兩個小孩。」看著自己的另一半與自己走著逆向的方向與路程,但許多時候不是兩個人的外表開始有南轅北轍,更多時候是內在的變化已分歧了。

男女主角的愛情故事其實主軸是繞在「機緣」兩字。我們常說相逢恨晚、相逢不恨晚,都是那種方程式:在錯誤的時機,即使遇到對的另一半,還是錯誤的選擇,相反亦然。

我又不自由主想起椰漿飯。我與他的年齡差距那樣大。我現在已有3年多沒見過他了。再見他時他是否更年老了?或是成功抗老而駐顏有術?

但我們已沒有機會一起見證著老去。我們都是在錯誤的時機裡遇到彼此,我們只是恰好有需要時碰合在一起而已。

一直以來我們都在被洗腦著,情人節需要浪漫、開心,然而我是反傳統地一個人感傷地看完整齣戲,結結實實地告訴著我:情人節就是一個人的世界可能日後都是一個人的情人節!, 我得為自己負責如何排遣寂寞與讓生活充實起來。

只是以這齣電影來記住09年的情人節,給我的是另一番感悟,希望我可以領悟到更深更廣的生命真諦。



2009年2月11日星期三

永恆的缺角

農曆新年這樣就過完了。其實在年初三時母親得知50年代的紅歌星張露逝世時,是我在遲一天後才告訴她。她說「啊呀,快快找回報紙給我看!怎麼你沒有告訴我?」

她也為這個新年忙得昏了。所以無暇閱報,當然無從所知。我在隔了幾天後,才找到了舊報給她看。

母親是張露的歌迷。雖然張露不是她最喜愛的歌星,然而與她同輩成長的歌星離世,她怎麼也有些感傷。所以,她拿著那份過時報章,讀得很仔細。

我之後沒甚細讀本地的娛樂版,但似乎各大報只是在張露的消息傳出來後刊登一天,隨後就無聲息了,就像一個經典歌手一樣,湮滅後不露一絲痕跡。



在農曆新年之前,我的確過得不是那麼地開懷。為首的是,我與我的姐姐又吵架了。此次我不想再書寫她的種種,否則越寫我越傷神怒氣。

我只是希望她淡出我的生活,儘管我倆是同一屋簷下。她成為我情緒上的一顆計時炸彈,我不知道我何時會與她吵架後會再發飆。

本來我是隱瞞著母親,不想再讓她知道她生的兒女又陷入了僵局。

但紙包不住火。我還是向母親提起我們吵架的原因與來龍去脈。我說,「如果這女人是我的妻子或老婆,我早就簽紙離婚與分手了。我不想再見到她了。」

是的,我不明白為何我要與她成為姐弟,上天這樣的安排,是一個錯置的決定。

母親說,「我不明白…我也後悔讓你們一起合資買了屋子…看來你們是無法一起住下去的了…當初我要大家一起住,也是要減緩你們的生活負擔。」

「…你的姐姐未嫁,我也不可能將她趕出家門讓她自己一個人住,況且她沒有這樣的經濟能力自己置業…」

「我還在生,當然希望能照顧著我的兒女,看著你們的起居飲食…但看起來我真的做錯了。」

當初我們姐弟是決定合資買屋子,其中一個原因是母親堅持我們應住在一起。她也不愿我們購買相對廉宜的高樓單位,而堅持是有地皮的排屋;另一個原因是她認為公寓不保值,況且給管理費高昂,另外就是她在受困過電梯後就畏懼一個人乘搭電梯了。

我們買屋子的經歷是千瘡百孔,波折重重。這是另一章節的故事。

然而現在我們總算找到了自己的巢,安定下來了。但是我與姐姐的摩擦卻加深惡化了。



我聽著母親的懊悔告白。這也不是她第一次說這樣的話。其實母親的悲觀情緒深深影響著我們姐弟們,從小我就聽著她說著那種「我不該…」(典型的是告白「我不該生你們下來」、「我沒有能力給到你們最好的生活環境」)的話出來,我每次都要告訴她:「不是你的錯,你別自責。」

但我相信,在很大的程度上,母親這種灰暗的人生觀,在我成長的過程中已塑造著我一種較為消極、陰郁的個性,我心深處會常常莫名其妙蒙上的愁雲慘霧,或是傷感、無自信。我現在努力地告訴著自己:不要那樣,換個角度想,事情不是那樣的。

我在中學時母親仍有工作,她在下班後再打理家務之餘,也會向我申訴她上班時遇到的種種對待,罵著她的雇主,或是申訴著她的腰酸背痛。我那時總會將作業擱在一旁,聆聽著她大吐苦水。我知道,她需要一個聆聽的耳朵。

因為一個丈夫缺席的家庭,孩子成為母親的支柱與精神寄託。

我體諒她是一名獨挑養家的寡婦,加上母親是個受教育不深的婦女,在過去面對種種生活挑戰時,許多時候她不知道如何處理。

後來,直至我們出來社會工作養家,母親才退休。

但是我也經歷了非常巨大的變化,從確認自己是同志到接觸到形形色色的男人,加上職場上工作面的開拓,看清那麼多的人性與臉孔,我已建立起自己一套的生活主張,我對許多事情的價值觀也改變了。

但許多的許多,我都無法與母親分享,例如所有在這裡書寫的東西、包括椰漿飯、男人的心理等。



母親說著說著時,提到,「其實我要買一間有地皮的屋子,也是想到要讓你們日後,特別是你,你是家裡的唯一男生,你在成家後住在這裡,你的孩子有庭院來跑動…」

我赫然一呆,望著母親,聽著她繼續說下去「…如果你們住公寓,哪會有這樣的空間讓孩子成長?」

「為什麼…你想到這樣遠呢!原來你有這樣的想法…還想著有孫子在庭院跑動…」我心裡不好受,上回是想到金飾,再早前是要我擺喜酒,原來母親的想像是如此全方位的,她心中已構想著兒孫滿堂、庭園滿步的圖景!

「為什麼你想到這樣遠?」我問。

「我總是會想的。」

「你別想了。我不會結婚的。」我篤定地說。

在那一刻,我的喉嚨咽著一堆絮語,我想繼續說下去「因為我是同志。」但我急煞車了。

我宣示出不婚立場後,那時輪到母親怔忡了。她沒料到我如此斬釘截鐵地答話,但她那愣怔與迷茫的神情在瞬間又化為若無其事,她問:「為什麼你不要結婚?」

我幾乎要沖口而出了,這時不講清楚,幾時才來說呢?但母親的表情讓我很猶豫,我不敢想像她接下來的表情,我只放軟地說:「因為沒想過要結婚。」

「哎不用緊,你們大了,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勉強了…」母親在那一刻輕輕地帶過話題,就不再繞著那課題了。

看來我是化險為夷了。不過,母親在那一刻的神情與立場轉變得那樣迅速,我隱約覺得母親已知道了我的一切。



母親讀完張露病逝的新聞後非常地唏噓。「原來張露已一身病痛了,人老了,身體也怎樣不健康。」

是啊。我說。

「我現在最希望我的身體健康,好好地活下去。」母親說。

「當然啦,你現在一切都很好。注意飲食等養生最好。」我也安慰著她。

「是啊,還有運動。我也很高興,你有定時做運動,還養成一種生活習慣。我這次回鄉看到你那些那麼年輕表弟挺著一個大肚腩時,我總覺得他們這樣肥到不健康,可能養了一身病。」

那刻我感到欣慰,因為每逢休假或假日時,我的時間表都是以上健身院為主,即使母親與姐姐等有時也要為了遷就我的時間表後,才能一起外出。

「我現在也不要胡思亂想那麼多了」母親說,「你們結不結婚,我也不想理了。想那麼多的愿望,也是讓自己傷神…」

我開始放注意力在母親的身上,原來她的新年愿望與生活首要急務,就是要搞好健康,我樂意聽見她有開悟,而且她找到新的生活寄託,而不是將想像力寄望在我與我姐姐的姻緣上了。

我有些欣慰。那樣的話,我日後就可以少聽到一些讓我難過的話來。

但是,

母親的話未完:

「連張露也是抱憾而終,她也見不到她的兒子杜德偉結婚,就這樣去了。哎,我要遺憾什麼呢?」

總是語帶機鋒,有了閱歷的老人家就是有這樣的字字珠璣,薑是老的辣?但她可能不知道,她是無意間道出了心事,然而我的心又像被挖出了一個缺角。

在此時此刻,我真的無言了。

都怪我找到了那份舊報章出來,對不起,媽媽,人生的遺憾真的很多。我希望我不是你的遺憾之一

我又陷入了那種自責的罪孽感中…

2009年2月1日星期日

鄉關

農曆新年的意義是什麼?去年我這樣問,因為我爭取不到休息的時間。今年的農曆新年我則隨母親回鄉,去探訪親戚。拜年、逗利是,逐家逐戶地拜訪,吃著讓舌尖味蕾已麻木的新年餅乾,我的口腔只覺得乾燥與腐酸。

一些親戚問:幾時輪到你派利是?

我說:等下次大選。

4年或5年一次的大選,我沒有說好第幾屆的大選後才會派利是,那麼我也不算撤謊,只是許下一個沒有兌現期的承諾支票,那也不算過份吧!



小鎮的民風與都市不同,新年氣氛特別地濃郁。但是,還是找不到當年孩提時的亢奮,也沒有聽見醒獅的敲鑼喧鬧聲。連外婆家對面的草場,赫然間像縮小了一般,畢竟那已是逾三十年的草場啊!當年小時總覺得那是一塊無涯的緣洲。

一個轉眼原來只是那樣地微不足道。長大就有這樣的好處,知道什麼是鑰匙孔,什麼是大千世界。

晚上時我們一家上酒家筵開三席,就來個新年的家族餐聚,我走在小鎮的這家酒樓,座無虛席,偌大的宴會廳裡擠著一桌桌的食客,攜家扶幼,大家都是遊子吧,大家都在一桌圓桌上敘天倫。

我像渡過一重又一重的高山般,穿過人群,才來到已訂好的座位上。途中稍微打量週邊的小鎮市民,似是衣香鬢影,平日樸素的居民都隆重其事,盛裝出席,這就是慶賀新歲的方式。相對下我只是一件T恤與牛仔褲,輕裝上陣,難怪不少被我經過的食客都像看怪物一樣盯著我,以一種非文明的姿勢由頭打量著我。

我看著這些先生小姐們披著一層連外人也覺得陌生的新衣裳,這可能是他們一年一次花大筆錢擲下的換裝。但新衣只是讓人外表煥然一新,不會讓人脫胎換骨。

例如,我看到一位像去晚會的俏麗小姐,在座位上等著上菜時,手上就捧著一份報紙閱讀,在這樣的場面看見有人趁機捧卷閱讀看似是文化提升,當然是喜事,細看之下,原來她是捧著一份鼓吹怪力亂神聳人聽聞的《民生報》小報,看得十分投入。

當然,一個人的衣著品味與生活格調,有時並非都是相契合的。



筵席途中,我重遇了多名許多年不見的表弟表妹們。我與他們的年齡差距大約是10年。十年前我青春飛揚時,他們只是乳臭未乾的小學生,十年後的他們,卻切換成風華正茂的young adult了。我已認不出他們了,青春期是生理上跳躍最快的的階段,那是不露痕跡的改變,從聲音、臉相到身高等。

我看著他們一個個地走來,當年的童騃小孩像立地拔高了,他們披著青春痘的臉孔,但散發著亮光四射的神彩。我看著他們蛻變,也會先行一步,再看著他們日後衰老。

其中幾個表弟還攜著他們的女朋友一起過來。我看著他們手拖著手,像玩著家家酒一樣的遊戲來赴約,那些嬌嫩的女朋友含羞答答地倚在我這些看起來很小的表弟的身上,像倚著一個守護者。

愛情與談戀愛,成為一種流行的遊戲。沒有男女朋友攜在身旁或充作話題,總是成為落單者被視為脫節、叛離主流的譏笑借口。人人都期望你與他們過著一樣的生活──結婚生子。

但對于我這些表弟來說,他們手上的女朋友就像一幅展示的獎杯一樣,像是沒有靈魂的軀殼,因為他們只自顧著談情,對于其他長輩一概不搭理。

為何要帶自己的另一半過來家族聚會來呢?談戀愛就是形影不離啊,我自問自答。但再轉念,我想他們可能也不習慣面對大場面,心虛下就得找一個伴來撐著自己的落寞,就像我,在等著上菜時,只有靠著手機來捱過時光,儘管母親坐在我身旁,然而我還是感到寂寥。

後來其中一個表弟走過來我們這張桌子,拖著他的女朋友來向我母親問候,「姑媽。」我聽著他喚著我母親。

我打量著我舅舅的這位長子,20歲了,據聞在大學裡唸著法律系。我對他們一家三兄弟姐妹一向沒有好感,儘管我的舅舅是個和譪仁慈的長輩,但不幸地他娶了一個勢利眼與庸俗的市井女人當我的舅母。從小到大我聽著這悍婦在誇耀著她三個頑皮的兒女如何book smart時總是覺得噁心,我們自小都不甚相交往來。

所以我這位表弟,在近幾年來我都沒有見過他了,只因他們一家極少回外婆家探望長輩。只是聽說他長高了,但他站在我面前時,我完全認不出他來。這是好事,至少在街上碰著他時,我可以裝著認不出我有這樣的親戚。

接著這表弟的弟妹也來到我們這張桌子了,我與姐姐圍坐在我母親身旁,奇怪的是,他們竟然只是對著我母親殷勤地問候祝年,對著我們這幾個表哥表姐如同漠視,連一個眼神的照會也沒有。

我抬眼望著他們,這些陌生的臉孔,竟然與我同享著部份相若的DNA。我鄙視著這種粗俗。

我媽問其中一位表妹「你今年幾歲了?」她持靚行兇,卻不知自己是庸脂俗粉一名,矯情地說「19歲了。」

接著她又說即將啟程到紐西蘭升學,我母親拿出了紅包給她,「姑媽知道了,特地封個大紅包給你,希望你去到那兒,努力讀書。」

然後,我看著母親發紅包給這三個陌生人,他們接過紅包後,一哄而散。

母親過後在我的追問下,透露她是封了一封50令吉的大利是給那位表妹。

「什麼?」我怪叫。50令吉的紅包?

「哎阿X(我表妹)要讀書嘛,儘管我很討厭你的舅母,但孩子無辜的。」

「他們連我們這些表哥表姐也不喚一聲,他們為了逗紅包才叫你一聲『姑媽』,你還封這麼大封的紅包給他們?」

「只是一個意思,討個意頭嘛!」



小鎮開了一家購物商場,我奇怪一個人口不稠密與薪金水平不高的小地方,怎樣有這樣的消費人口來支撐這麼華美的購物商場?

在回鄉的幾天,我們就趁機去逛逛。發覺在吉隆坡所看到的專賣店或品牌等,全都在這家商場出現了。所以他們可以享受著如同在都門逛街般的消費樂趣。

我看著那些在春假裡現身的小姐安娣們的打扮,竟然如同走入花花世界。儘管我對時裝認識不深,可是看著她們的裝扮時讓我噴飯。那些不大不小13、14歲的小女生穿著半露酥胸的連身短裙,偽裝性感,然而襯上一對閃閃發亮裝滿晶片的逛街鞋。那些看起來逾40歲的巴剎菜市阿嬸,燙了一個風塵女子味道的卷髮,穿著一件連贅肉也擠出來的窄身短裙,還穿著一對黑色絲襪,配上一對絨毛質的高靴…最絕的是,她在回眸時還是一幅煙視媚行之狀。

我突然間想起周星馳的一套忘了戲名戲裡那句對白:「哇,真係撞到澎澎聲!」

我心想如果在吉隆坡的Pavillion這些奇女子出現的話,她們肯定會飽受他人的目光作為「懲罰」。



除了逛街與拜年,我的任務就是與親戚聊天,他們以各種話題探問著我現在的物質生活水平到什麼程度,來評斷著我的人生成就。例如──

「為什麼不換一輛新車?你該換一輛新車啊!」

我說,現在是我選車,不是車選我,我不愁換新車。然後心想:「難道我換新車只是要換來你們稱許的目光?我不是虛榮之徒。」

然後在閒時就看看電視節目。但都是年復一年的樂壇頒獎典禮。但今年我在外婆家看到親戚們借來的Dvd連續片,原來又是無線的《家好月圓》。

我母親與姐姐們在家裡已追著這套劇了,繼上回的《溏心風暴》後我已少接觸這類劇集,豈料TVB劇集美其名是深入民間,卻像陰魂不散般地纏繞著我,連回到小鎮拜年也看到《家好月圓》,確是應景。

我聽著電視機裡傳出一幕又一幕的罵架,心想怎麼這麼厲害地斗罵呢?幾乎是每隔10分鐘就有一場罵戲,真的像色情電影裡一場又一場的高潮戲,但色情電影裡射精的高潮後就沒戲看了,這些連續片在開罵製造高潮後,還是繼續互相狠斗下去

我問我外婆,「到底那李香琴為什麼那樣憎恨李司棋的荷媽呢?」

我外婆是個80歲的老人家,「我也不知道喎。她們只是一直罵架。」




當然,我也看到很多華裔帥哥。然而,他們都成為這些小鎮奇女子的男朋友或丈夫。我看著他們年輕的臉孔,該只是20歲出頭,又或是30歲以下的,怎麼就拖著一兩個小孩上街,一幅奶爸相。

他們的臉上寫著一幅樂天知命的滿足感。他們在這小鎮裡可能繼承著祖業,有一兩塊油棕地來經營,或許他們又從著商,或許只是一個中產階級,他們卻能養活著一家人。

我看著這些華裔臉孔,總覺得他們在小鎮裡這樣的地方,可能都比我們這些在吉隆坡討吃的都門人更富足。

再十年後,這些年輕爸爸會沉溺在已升學的孩子的世界裡,他們成為中年漢了。他們將青春的顏色褪下,化成黝黑的皮膚、豢養著一堆脂肪肚皮來養活家庭。

我突然想起我幾個在這裡土生土長,娶妻過活的舅舅,他們都是這樣從當年的年輕爸爸,變成一個憔悴的中年漢掙錢讓他的孩子們升上大學出人頭地

這是芸芸眾生,但我不是其中一份子,我日後會挑的是什麼路?那是非同尋常,也是非同凡可的挑戰與路程。

至于其他兩三名與我同輩的表弟們,我們聊著成人的話題──工作與生活,還有旅遊的生活。當然,我們變成了政治話題的消費者,我們竟然談起了政治起來了,這是不可思議的一個轉折,因為以前我們只是談論著歌影視等的閒聊課題。

他們都說,不會來吉隆坡過活了。他們安于天命,留守在小鎮裡。當年我們幾個都是同齡或相彷年齡,如今看著他們與女朋友或妻子卿卿我我,有的已經長出了圓滾滾的肚腩時,我一直在腦海中重新編織出他們當年的模樣。

但眼著的與記憶的不盡相同。我失去以前的他們了。一些稍為年長的表姐還問:「你還是有繼續做健身嗎?你看起來長肉了,真的很有恆心哪!」

「是啊,做健身可以減壓。」我說。

我由衷地說著謝謝。體悟著自己的與眾不同,我希望在五年後、十年後見到他們時,我還是一如往昔的我,他們會盛讚著我未變老。

是的,當一個拒絕成長的成年人,也是我的新年愿望,我要為自己而活,接下來也是要為自己的精彩而活。



然而一趟回鄉,也看透許多世情與親人的炎涼,細節之多也無法在這裡詳錄了。這就是新年,讓我們可以更清晰地觀照著自己與四週的人與事。

2009年1月31日星期六

逆光的身影:瑞爾

延續上回:
後來,我是否有再見到瑞爾呢?

本來不想再寫這故事的下文了,然而,我擔心我遺忘那一晚的片斷。



其實我沒有料到在曼谷的相逢沒多久,我就重遇瑞爾了,卻是在吉隆坡。那天晚上,他發了一個sms給我:「嗨,猜誰來到了吉隆坡?我剛抵達,週三凌晨1時離開,有沒有空餘時間見個面?」

我們在曼谷的mania碰過一次面後,就沒有再見面了。當時我以為彼此只是一次過的逢場作興,交換了手機號碼,在過後只是禮貌式地說「很高興認識到你」,然而在不及一個月的時間內,我們就重逢了。

即然他來到了吉隆坡,我當然也回應一下;沒多久他就撥電話過來了,我在電話裡聽著他那一口濃郁的美語腔:「我現在住在xx酒店,明天會開會一整天,到了凌晨就離開了…」

那間酒店,其實就在我公司的步行就到的距離了。可是我接著他的電話時,我已經回到家了,我需要再驅車30分鐘才能抵達。

「你要不要過來?」瑞爾問。「既然你的公司與我的酒店如此接近,那麼你可以來這裡過夜,明天你就去上班…」

會面、還要過夜?這事情我很久很久都沒有做過了,而且,一起共眠是比性交做愛更加私隱與親密的行為。我能與陌生人一起過夜嗎?

我遲疑了片刻,「why not?」但說明我不會過夜,就答應了他的邀請。

反正這是一名遠客,我不亦樂乎。但是心情是緊張極了,我此次該以什麼樣的裝扮,來正式會見這位在三溫暖裡只是赤裸相對的炮友呢?



來到酒店時,已是接近深夜時分。我在路邊泊好車子,平日上班時熟悉的街道在入夜後清寂不已,這是另一個天地,而我是換了一幅臉孔,出沒在這片新天地。這種感覺有些微妙,就像過虎度門一樣,這刻是你,下一刻是他。

戲,就這樣開始的吧!

在五星級酒店大堂時,我才忘了問他到底是住在哪一層樓,儘管他給了我房間號碼。然而一個單身男子獨闖酒店時,當時客服員也從頭頂打量到我的腳趾,我像一個罪犯般接受他們的注目禮,這也導致我羞于開口詢問,到底那房間號碼是屬于哪一層樓。

我深恐這樣的訪客,背後的目的會被他們識穿──一個男的,去會見另一個男房客…

但這種經驗,並非是第一次。我想起了、還有

我在大堂中再撥了電話給瑞爾。他說「我住在32樓,你就直接上樓吧!」

我越過那客服員的「監視」,有些倉卒地跑到去升降機,然後將自己囚入小方格箱中,送到了32樓──「32」按鈕旁邊寫著的是Executive Suite。

我第一次踏入這間酒店,而且還是名貴套房。這是怎麼樣奇妙的夜晚呢!我將重新認識平日只是舉目張望的五星級酒店。這是一種物質虛榮感嗎?我變成了這套房的使用者。

來到了房門,我敲著門,瑞爾就開門了。

我見到他那排雪亮的牙齒。



這是我在明亮的燈光下,第一次真正地看到瑞爾。

在採光充份的房間裡,他披著一件白色浴袍,笑臉盈盈地看著我。但是,他看起來──就是──有些不.一.樣。

他比我在三溫暖的黑暗裡看起來,俊俏多了。

沒錯,以我的標準來看,他是一個英俊的男人。雖然看起來是遲暮了,然而,他的眼睛是閃亮亮地散發著一種青春的氣息。他的整體看起來是成功抗老的。

他望著我:「原來你有戴眼鏡的?」然後撫著我的肚子一下,「快進來。」

我踏入那間房間,趁機打量一下房間的環境。那是一個舒適的沙發,還有LCT 電視機。電視機寫著他的名字:「Dear XXX,歡迎你來到本酒店的名字…」

「你坐坐。」他跑進另一頭的房間裡聽電話。我坐在那三人座的沙發上,研究著他的名字,奇怪,他的姓氏英文拼音相當獨特,我猜不著那到底是什麼姓氏。

瑞爾聊完了電話後就湊過來,我們在沙發上聊了一下,談著那天在曼谷後的情況,我說我有發簡訊給他,他反問「有嗎?」然後就拿出了他的Blackberry手機查看著,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所謂的Blackberry界面,像個學童一樣,我好奇擠過去看看他的手機。他展示著他的簡訊箱給我看,「哦,我真的沒有收到,但剛才你給我簡訊都有收到。」

我感覺到他的陌生感。可能我們兩人都心懷著同樣的目的,只是並非真正地認識,在熱身時會較為隔閡。

「到底你姓什麼的呢?」我找些話題。

「喏,就在電視上。」

「我猜不著是什麼姓氏。中文怎麼寫?」

「我不懂中文。也不知道我的中文姓氏。只有我媽懂。」

「她沒有教你嗎?」

「沒有。她是來自中國的,我則是在美國出生長大。」

在一段正式的開場白後,他說,「來過來,我們去那邊坐坐。」他指著的是不遠處的雙人床。



終于,我們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空間。那天在曼谷mania時,我們因為所有廂房都佔滿了而要在廊道上完事,當時我們是赤裸相對,現在我們則是穿著衣服,未還原自己最初的型貌。

瑞爾將浴袍打開,他穿著一條純白色的Calvin Klein的內褲,我已看到他內褲裡隆起的小山脈了。

我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他是一個精瘦的男人,膚色是經過刻意曝曬後的深棕色,從他的身材與肌肉感來看,我知道他是靠游泳來健身。

但是他的皮膚如此地嫩滑,那是40歲男人的軀殼與皮膚肌理嗎?我有些不可置信他的年輕。

然後,他掏出了他的陽具出來。我就俯首靠了過去。

原來我才發覺上回我記錯了,他的陽具原來是還有包皮的,扯拉之下露出了尖巧的龜頭,筆挺,如同一張撐持著的小荷葉端,翠嫩。我將他含在嘴裡,咀嚼著他的能量尖端。耳邊就聽到他源源不絕的呻吟了。

後來,我也除下我的衣物,我們變成了赤裸,重新回到那天相遇的情況,只是這次我們是倒在一張溫暖的床,我還記得那張床單乳白色的質感,十分舒服。



但是我卻非常地緊張,太久沒有歷經著這種事情?還是對前奏也不熟悉了?我們互相地吞噬,到後來他攀爬到我的胸膛來,張口就嚙咬著我的乳頭,一刺又一刺地,陣陣痛楚傳出來,我尖叫著、抗拒著,就像那次遇著半扮先生那樣,那種掙不脫的感覺又回來了

我喊著他「別咬,別咬」,但是他卻將我痛苦的呻吟當作是欲迎還拒的浪叫聲了,他咬得更不放──天啊,他那一晚靈巧的舌勁去了哪兒?為何要用那兩排雪白的貝齒來折騰我?

我扭曲著我的身子,但一邊撫著他的下半身,之後嘗試扭轉乾坤,讓我反客為主。但是我覺得他沒有法子刺激到我的情慾升華起來,瑞爾看起來也沒有意思要嘿咻,因此一切是以「手排檔」上路解決。

他一邊嚙啃著我的乳頭,我在兩手的合力搓撚下,終于開了香檳──像是慶祝一場結束。「It's good to see you cum。」他說。

我問:「Why?」

我也不明白為何我會反射性地馬上反問。他思索了片刻後說,「because you have fun。」

這時該輪到他了,我撫著他翹起來的「硬體」時,這時他的Blackberry就響起來了。

他拿過手機看了一下熒幕,轉頭對我說,「不好意思,我需要接這個電話。」



瑞爾起身,裸著身體,移步到與床沿對立的半落地窗上,他側著身坐在窗台上,一腿盤曲起來,另一條腳支著地面,背著整座鬧市的光線,他逆光的身影像一個發亮體,映照著他那滑溜的肌膚上,閃耀著奇異但迷惑的光芒。

這是我第一次,像欣賞一幅畫般,在這樣的角度下鑑賞一個男人的裸體。

而且,還是以吉隆坡的夜景作為背景,我從來沒想過在這樣的高度,在如此的背景下,在這樣的空間裡賞景。

他拿著電話時,臉孔是移向窗外,像望盡天涯路般的張望,他說著那一口字正腔圓的美國腔,讓我的感覺更加迷幻。

我打量著他的身材,雖然精瘦均稱,但這樣的坐姿還是無可避免地突出了腹部的贅肉。

當然還有他的陽具,像一個頑皮的小士兵一樣,對著我起立,行著禮。它擁有著自己的思想,儘管上半身的瑞爾是正經八百,但那根肉棒卻顯示出不同的訊息。那股昂翹與遒勁韌拔,在夜光中如一根魔術棒,我不知道這根魔術棒裡會變出什麼更迷幻的東西出來,然而,我覺得那是十分美麗的一根肉體。

看著看著,我覺得那一刻是非常地肉慾,一個專心與努力聽著電話的男士,增添一股認真的韻味。不久,他又挺著那根翹然的肉棒子走前來床沿的茶几上,拿起一張小紙條記錄起一組號碼。

我走去靠近窗台的另一張沙發,近距離地仰望著瑞爾,他沒有避開,只是專注地講著電話。我想過湊近,低頭一探就如狐狸般狡黠地含入那低垂的果實,然而,我還是覺得這裸身談電話的景象很性感──況且他離床聽電話,其實也是要求一個自我的空間。

幾分鐘後,他終于掛斷了電話。他回到了床上,他開腔的第一句話對我說:「對不起,我想今晚就到此為止好嗎?剛才那通電話是我媽打來的,我什麼興緻也沒有了。」

他的下半身已呈現出半萎靡的狀態。他的情慾完全被打散了。我看著他撿起剛才在狂亂中拋下床邊的內褲,將Calvin Klein重新寫在他的下半身了。



這次我們不像上一次般兩人皆有完事,我們始終沒有真正地完成一場拉拔戰。我想他是飛機勞頓太累了。

「你明早幾點開會?」

「6時許就得準備,我7時要抵達另一間酒店。」

「哦,那是幾個小時後的事情了吧!」

「對。」

瑞爾將浴袍重新披上,他調著電燈的遙控器,「奇怪,我就是調不到電視機前的燈掣…原來這設計是將電視機與電燈連結在一起的!」

「那你就關掉電視機啊!」

「不行,我是習慣開著電視機看些新聞,才能入睡的。」瑞爾說。

我驀然想起吉爾。那個七吋的鐮刀,他現在到底怎樣了?是否真正地擺脫了癌症的纏繞病癒?他也告訴過我,他需要電視機的陪伴才能入睡的。

這是寂寞的心的一種反照,他們需要聲光編織與跳躍,才能催眠著自己入睡。

我那時已穿回衣服了。我們的互動已從肉體跳接到普通的公式化交談。瑞爾看著當時CNN電視台上的一名亞洲女播報員,「喔你看,這女生多麼地漂亮!」

我看看那臉孔,確實是一張清秀的華裔臉孔。「你也喜歡女人的嗎?」

「不,但我喜歡美麗的東西,包括女人的臉孔。」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他又提起那天在曼谷遇見我之後,他在另一天巡訪另一間sauna時,遇到的一個非常標青的暹羅男孩。「他的屁股那麼地渾圓…(還比著手勢)…十分好屌!」

我又想起了費亞,為什麼在尋歡後,他們會對炮友分享著他們念念不忘的炮友故事?這是否意味著當下的炮友一點也不值得回味?

他說起他的母親。「我還是與我的母親住在一起。」

「你家裡只有你一人照顧你母親?」

「只有我…我還有一個哥哥…但不久前他癌症過世了。」

「不好意思。」

「不用緊。」瑞爾的臉上吹起一股愁意,「這是一個相當艱難應付的局面,我在努力地處理著。」

「你要保重。」我說。



當結束後,就是知情識趣的時刻了,穿起褲子後翻臉無情,是一項公理。當我看著瑞爾臉上掛著牽強的笑顏以及無法掩飾的倦容時,我知道是非走不可的時候了。

他要的只是一張床,一場睡眠,他不再需要一個玩伴,況且他不是說「great to see you cum (come) 」嗎?這是一語雙關的結束語。

我將自己還原成來時樣,穿著襪子時,趁著冷場再與他談著話,「你幾時會再來?」

「我也不知道。」

「這次沒有去見你其他吉隆坡的朋友嗎?」

「沒有。我也沒告訴他們我有來KL,時間太匆忙了,我怕即使告訴他們後但無法見面,他們會嘮叨我一輪。」

「那我是否是很榮幸,可以見到你這位過客?」我問。

「哈,是的。」他又笑了起來,那張英俊的臉孔。

我穿好了衣服,他抓起了門柄開門送我出去。我們兩個互相道別,非常公式化地我又想起了吉爾那晚送別我的情景

不知怎的,我有一種預兆,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瑞爾。

我的預兆往往都很準的,因為我感覺到,他對我的熱情已像一抹燭火一樣,滅熄了。



下到酒店大堂,我聽見颯颯的聲音,悚地一驚,難道外頭下著雨?但細看原來是大堂外的噴水池的水聲淙淙讓我有了錯覺。

如果是雨夜,那是一個瑟縮淒冷的歸途,然而還是那個平靜的夜,我就這樣回去取車,重新踏上回程。

然而這樣的路途,是兜轉又兜轉的,我在那一刻,再度對故事的重演與故事裡的碎片,再一次感到迷茫了。

只是,我還是記得那一晚的美麗,一個男人在32樓天際線的裸身,乍然間的冷絕與孤清,他用逆光的身影讓我記住了這一晚的夜景。

2009年1月26日星期一

牛年的初一

我走進谷中城的健身中心時,毛巾櫃檯的印裔員工微笑著對我說:Happy New Year。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就是因為我是華人,理應在大年初一的早上10時甫開門時,不會見到華人健身友的身影在這裡出現的。

這是我第一次在年初一時闖上健身中心,是的,因為今年是牛年,當乳牛是我的奮斗目標與生活重心。我要健壯如牛,我要當一個勇往直前的牛仔去拓荒。

我是這樣祝福著自己,有些牽強,但也讓我帶來勉強的一些快樂。



整個健身中心沉浸在溫暖的晨光中,半透光的落地玻璃牆採光很好,我們像小室裡的小花,揮著汗去形塑一幅身材。

放眼一看,我盡是看到的是不同膚色的同胞。我祖國的同胞,原來是多姿多采。除了老伯伯與年長安娣以外(我以為我是進到公園裡要參加太極班),還看見平時難得一見的包頭馬來女同胞在跑步機上喘噓噓如牛般騰跳著。平時她們這些看起羞澀的同胞們都是藏匿在女性健身區裡,極少這樣「拋頭露面」。

所以,我看到比例相當多的Fatimah。她們也不理會我這個僅有的華人,繼續奔放地運動著。

我粗略一數,在當時整個健身中心的華人健身友不到1%。這可算是一幅奇景。

奇怪的就是加洲雖說是一個多元種族會員的健身中心,在開齋節時都不致于關門營業,然而在整個農曆新年時,渣打銀行的分行就在年初一與年初二休業,接下來數天都是遲開門歇業。而谷中城的總部不致于休業,但也是縮短營運時間。在一般的公共假期都不會如此做的。

是不是農曆新年大過天?還盟加洲的華人會員眾多有影響力?又或是加洲的行政層都是華人為主?所以加洲需要特別處理農曆新年的營業時間?

由于延至10時早上才開門,以致我需要匆忙趕去,過後才趕回公司上班。是的,大年初一上班,讓這一年之初顯得更有生產力。



我在舉重區時見到一個巫裔私人教練。平時看見他的身材平實,其貌不揚,但穿上了無袖背心後,露出兩彎結實發達的三頭肌時,我也暗暗稱奇,原來這就是「禾稈蓋珍珠」,他也是有料之人。只是看不出會有腹肌,但他的肩膀確實練得不錯。

我再看著他的膚色,還是相當地白晢,看起來又不像巫裔,然而,誰說巫裔的膚色就一定較為深色的呢?

他與一名看起來較為年長的胖妞一起健身著,他還示範那胖妞做胸部推舉的動作,包括扶正她的啞鈴等。我心裡想著:唔,大清早就有生意做了,難怪他那麼用心教導。

然而瞧著瞧著,卻看到這傢伙拿起遭胖妞輾壓過,鋪在板凳上的小毛巾來揩汗時,我就更好奇了,難道他們不是教練與學員的關係?

我就分心了,注意著他們的互動,不露痕跡,沒有一絲親暱舉動,即連眼神也沒有那種愛慕或痴嗔之情。只是胖妞會在這教練舉重時,默默地看著他,相反亦然,只是胖妞舉重時看起來是出盡牛力,相當吃力。

到後來我察覺到兩人,原來也是同享著一瓶水來輪流喝著的。除了是姐弟的親人關係外,那麼我猜想他倆應該是情侶了。

如果是情侶,兩人一起健身真的是一件美事,難得是也有女性喜歡健身與舉重。但或許這胖妞只是以行動支持著男朋友,所以才勉強舉重呢?

但是那種暗透著的相濡以沫之情,是確實的伴侶,大家有依有伴,不會是一件壞事。

但那胖妞的肚腩無法讓我轉移視線。她的肚腩是凸出來,明顯地形成一堆圈子掛在肚皮下,而她是穿著貼身的健身衣,讓那團肉更為顯眼。我也打量著她的盤骨與臀部,渾圓得像發泡了的十五月亮。再說其樣貌也是一般。

老實說,若以一般標準來看,從外表上我是發覺不到這胖妞的魅力。當然我是從物理角度去解讀,那是一個生物性的認知。你可以說我膚淺,但我可以承認我不明白直佬選擇對象的標準是怎樣的尺度。他們可以接受與一塊滴油叉燒上床、廝守終生嗎?

但細想之下,在直佬世界裡,超重的胖妞即使挺著大肚腩,也可以找到一具筋皮鐵肉來相伴。然而,一個垂垮著大肚皮的同志,是否能輕易地找到相愛的人?

當然,人人都會年華老去,包括這幅臭皮囊,只是我們在這邊廂努力地健身去抗老,去挽留著我們的青春,但為何我們還是要堅持著讓自己的肉體要達到別人的生理要求標準?同志世界裡何時才能跳出肌肉與臉孔掛帥的思維框架?



後來,我健身完畢去更衣沖涼。整個更衣室靜悄悄地,去到蒸汽房與桑拿室裡,只有我孑然一身。

只有一名看起來中年漢坐在蒸汽房裡。我解開了毛巾,讓自己舒適地坐著享受高溫與迷朦。這時那中年漢開口對我說話了:

「你常來這裡?」他說著一口地道的馬來西亞英語腔。我才察覺原來他又是一名巫裔。

「是啊。」

「我以為農曆新年,你們華人在慶祝之餘都不會來健身?」他問。

「但我是例外的。」我說,「這樣不好嗎?這裡會更為少人。」

「對,我很享受這樣安寧的時光。你平時是什麼時候來的?」

「都是晚上。」

「難怪對你的臉孔沒甚印象。我都是早上來的。我不喜歡與別人擠。」

然後,這中年漢又問我住在哪兒。我回答後,他對我說:「我不曾去過你住的那一區。雖然我住在吉隆坡20多年了。」

我詫異,這顯得有些不可思議「啊?為什麼你要將自己『隔離』?你沒有一些冒險精神的嗎?xx區是一個受落的地區啊!」

「我不喜歡那兒的交通。我是住在Sri Damansara 的。在宜家附近。」

我反擊,「那一區的交通也很糟糕,多得那麼多的購物商場。你回家時得與shoppers爭用馬路。」

「不會,我住的那一區是很安寧的。我喜歡在One Utama(商場)逛。」

我已知道他是同志,儘管他的無名指上是套著戒指的,但是套無名指戒指是否還意味著是已婚人士?我們再也不能如此簡單地區分了。

他接著又說:「我也不喜歡來到谷中城。這裡的人群與One U的人群有很大差別。」

我開始嗅到那種歧視性的意味,于是我直接問:「你是從這些shoppers的social-economic status去評斷他們嗎?」

「是啊。谷中城的群眾較為低俗。我在這裡看電影時,那些無知的人竟然在戲院裡開手機看sms,老天,他們不知道戲院裡那麼暗,即使亮手機熒幕對其他人也是一種干擾。」

「ok,那你應該是屬于Bangsar Village Shopping Mall的人。那地方看起來較適合你。」

「喔不,那間商場太小了。我以前住在Bangsar時常去那兒的。」

「那你來到谷中城時,就接受現實吧!」

「我接受了現實。但是…」

「要怪就怪教育制度吧!」我總結。

然後我們繼續聊下去,也談到了政治,演變成典型的咖啡店的高談闊論。他還對我說,他去年沒有投票等云云。

我聽著他吐著苦水一陣後,就問他:你沒有結婚嗎?

沒有。

你一個人住嗎?

是。

ok。我藉故溜了出來,然後沒有說再見,我就步出蒸氣房了。



我想起那胖妞與那個肌肉教練,還有這瑟縮在蒸汽房裡怨氣沖天的中年漢。胖妞擁有著我得不到的東西,中年漢也擁有著我不想得到的東西。

我想,「一年之初始于春,一日之計在于晨」有其背後的道理,原來一個清寂的健身中心早晨,還是可以給我做做人生的功課的。

2009年1月25日星期日

迎春

迎春,我們就在迎著春。要將心情保持著春天的顏色,是有些難。因為我沒有見過春天,我們這裡常年如夏,只有熱辣與火燙。

我在尋找著「年」味。踏在商場的腳步,已感到疲乏了。不知為何而買,不知為何要與人潮一起擠,成為人山人海的一部份。我迄今還沒有買新年衣服,今早我起床時對著衣櫃在想:糟了,我年初一要穿什麼衣服好呢?

然而這個新年還是要工作。鬧市的馬路已顯現出一些荒涼,可以想像下週初一與初二時,吉隆坡會成為一座屬于吉隆坡人的城市,將馬路與空間退還給我這些還在打拚的人。

我找到了好幾年前買到的賀歲專輯。拿到車上去聽著這些喧囂的歌曲上班,一年總是會聽一次這種專輯,咚咚鏘鏘的配樂縈繞在耳朵,這是大馬特產的賀歲歌曲,每年每張每首歌,如同複制一樣,都是相近的旋律、相似的配樂、相同的歌手在演唱。

結果怎樣?馬來西亞的歌星全都淪落製造出只在一年出片一次的賀歲歌天王天后,幸運地一些逃到了台灣變成了爆眼阿魚、嬌媚阿樑、市井味的阿牛、露肌童話王子、找GAY便宜的金曲獎歌王。也是淪落的一群怪胎

後來我就將那唱片關掉了,財神啊、元寶啊、發財啊、咚咚鏘的聲音全都抹去。

剛才我坐在電視前,成了沙發薯條,但啃著的是新年的糕點,我將獲得的禮籃、家人買回來的糕點打開來嚐嚐,發覺味蕾傳來的,也是一樣的味道。我品嚐不到什麼是好吃不好吃了。到最後,我將那些糕點放回原位,我希望這種突然萌生而來的麻木會讓我在接下來幾天的新年期間,不會至去沾這些高脂高熱量的糕點來泵脹自己的腰圍。



新年該許些什麼愿望呢?過了農曆新年,對我來說是真正地過完了年,元旦往往是一個象征式的關口,度過了歲,就是真正地跨過了12個月,輪迴著新一輪的打拚。

但那也是一個循環。我在渡過了農曆新年後,是否會做著一些與去年不同的事情?

如今我發覺我的生活陷入一種機械式的運行中。我找到了生活的安全區、在馬路上駕駛時我可以知道哪個車道是最方便可插位超車、在健身院中我找到那個最靠近鏡子的儲物格、去谷中城的健身中心時我也找到一個固定的泊車位。因為我的健身行程與時間幾乎都一樣,我幾乎是今天重覆著明天,明天重覆著昨天。

這種穩定性,會讓我時而有一絲絲的怔忡。我在這裡嗎?我在活著嗎?為什麼我的生活會像釘死了的值勤表一樣?



新年應該是一個新舊更替時的時刻,我不知道為何每年此時此刻會發生許許多多莫名其妙的想法,就像賽跑選手在起步點時往往都看到終極線,只是出發的那一刻,多一份猶豫,就會添加幾分的遲疑,就被拋在後頭了。

或許,我永遠都覺得自己被拋在後頭吧。

2009年1月21日星期三

永遠只是背影

擱著,一直擱著。

我的曼谷故事似乎都只是逗號。本來還有許多故事可以執筆來寫,然而都因為無法與時間賽跑,無法調整著一個好心情,就這樣荒蕪著我的故事。

然而,如果你還記得我寫起那個輕快鐵下,一間小食舖裡灶頭前忙碌著的迷人背影故事的話,其實還有下文。

我那時到訪了幾間三溫暖後,在臨回程之前,我對那個赤裸上身的背影還是念念不忘。

那到底是屬于誰的背影呢?

于是,我在離去前,特地走到那小食舖去看看。走到Chong Nonsi的輕快鐵站,特意不要上電動扶梯,然後一步一步地走向小食舖,其實那是相當刻意地動作,我像是在探幽尋秘一般。

那時也是晌午,但還未到傍晚,所以並非上回碰到的起灶的時間。

那小食舖已打開了門戶,但並沒有真正地營業。我想那是做夜市的生意。

爐灶前空無一人。我再四週一望,原來在那輕快鐵站下的柱頭下坐著幾個伙記,他們應該是趁著還未營業前先休息一番。

我打量一下那四、五個盤腿,或是晃著一腿,另一條腿屈折起來的男人,統統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只是他們身上都穿著寬鬆的襯衫制服,完全見不到任何赤膞者。

難道那天下午的背影,就是屬于他們當中的一人?

但是,只是匆匆一瞥,我即可以知道他們都是相貌平凡的泰國人,而且坐在一堆時,就是那種市井味的俗氣,絕對不會讓我血脈賁張。

他們看到我一個人如此慌亂地打量著他們時,我有些尷尬地,掉頭離去。

我永遠都無法知道,那天那個背影在轉身過來時,到底是長得什麼模樣。我在街頭的一瞥,就這樣匆匆錯過了。

有時,一個人的背影才是最美好的,當我們知道真相時,或許當時我們寧願繼續沉迷在想像中。

2009年1月7日星期三

C.A.B. Attack!

健身中心裡有許多眾生相。這是一個大千世界的縮影,然而每次我都覺得我是一個低調的觀眾。我沒有在健身中心裡別人說話,充其量是作一個微笑的路人。或是獵香的嬉春者

然而近來在加洲已經看到越來越多的C.A.B(Chinese Ah Beng)。我擔心這遲早會演變成像幾年前我還未脫離Fitness First時見到一堆又一堆的阿炳哥的恐怖情況。

CAB這字眼是沒有惡意的,可是與這票人物一起的話,做起gym來時沒有推動力的,有時我甚至想出言指正:「你別這樣舉重啊!這樣會傷到你的筋骨。」但是我看起來還不是行家,免得給人說「識少少、扮代表」,所以我就靜悄悄地看著他們犯錯或許也有人看著我舉重犯錯而在另一邊廂靜悄悄

那天我運動完畢後回到儲物櫃更衣沐浴,許多時候在這場合就可以聽見與看見許多CAB露出真面目出來。

而我最討厭的是恰好是與一些不知情識趣或是不醒目的阿炳一起開啟儲物櫃,因為空間已不是很大,他們在更衣時會將整個背包或閃耀的手提袋取出來晾在橫凳上,就是宣示著自己的國土般不讓外人侵入。反之,如果是該些稍有看頭的乳牛,那就多多益善,那我可以偷瞥到他們的軀體在沒運動時會是怎樣的真面目──鬆馳的,或是打摺的,更或是色澤暗沉,即使是一塊又一塊的發達肌肉。

話說那天我就看到那位朵蓮大叔了,那時他還未興起來作筋肉裸體秀,不過我聽見他對另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用英文說:「… Do you know who is Winston Churcill?」

我不知道為何朵蓮大叔與這小子為何會扯到邱吉爾身上來,因為之前我來不及參與他們的話題。可是在健身中心裡聽到有人提起歷史的偉人名字,我是突然眼前一亮的──到底是什麼話題觸及他們談論到這位英國的前首相來?

但那小子看似秀才,然而不知天下事。只聽見他答:「Har? Who is it ? I don't know WOR



我還要再繼續聽聽他們的對話時,我身邊出現了兩大肉團了,完全攫奪了我的注意力。在我左邊的是一嚿滴油叉燒,在我右手的是一隻雕塑精美的乳牛(我想他的手臂比我的大腿還粗!),他們恰好是來到儲物櫃,滴油叉燒剛抵步要換衣,而乳牛是做完了運動要去沖涼。

所以,兩人「夾攻」著我,我們是DO RE MI地並排在一起脫衣。我看到那嚿叉燒脫下衣服時,看到那如同黑蘑菇般的乳頭下垂在胸部,慘不忍睹,所以我別過臉再看乳牛,但我也殘忍地在進行著內心審判──怎麼人家可以練到一塊洗衣板而我沒有?

但最有趣的是兩人的說話。原來他們是相識的。他們用的是粵語對話,但我聽得出來那叉燒是中文教育的人士。

黑蘑菇叉燒說:「我又來受罪了!」

「為什麼?」乳牛問。

「我給了錢來上Personal training啊!簽了後才後悔莫及,原來每次上都這麼被折磨。」

「哦?是啊?你有上多少堂?」

「38堂。哎喲,就喺睇見你們呢點人練到咁大隻,刺激到我都妒嫉死啦,所以就揀了這些課來上。」

那乳牛只是淡淡地笑著。而叉燒又繼續說著話:「你哋又唔得閒教下我哋呢挺人(你們又不得空教我這些人),如果唔喺我都唔駛出錢啦。(如果不是我就不必出錢了)

乳牛竟然回應辯解,我覺得沒有必要,只聽他說,「可以教的,只是時間遷就不到。」

聽到乳牛如此正經八百地解釋,叉燒知道說溜了口,他就說,「講笑嘅,講笑嘅。」

我再繼續聽著他說話:「其實我哋呢挺係『第三期癌症』了。」

我奇怪怎麼他要用癌症來形容自己。但看來那乳牛更加抓不到這只是一個比喻的表達方式。乳牛不解地反問:「啊?癌症?什麼癌症?」

叉燒就解釋說:「即是說沒得救了!我們這些也是白給錢的而已!」

我覺得真的很沒有口德,這嚿叉燒用「第三期癌症」來形容自己沒有希望的境界,但他知不知道對于病友來說,這種是一種形同死刑的對待,怎麼用生命的不幸作如此輕薄的玩笑來形容自己微不足道的挫敗呢?

後來,我已圍上毛巾,不再聽他倆的對話而跑去沖涼了。



我細細地咀嚼著這叉燒與乳牛一場精簡的對話。我知道這嚿叉燒是位同志,因為在桑拿室裡我飽嚐過他那種注目禮下的重量。至于那位乳牛我則沒有去猜測,即使他是同志我也不奇怪。

只是我奇怪怎麼一個人可以有那樣強烈的負能量?他倆的對話看來只是泛泛之交,只是場面上碰到後的寒暄,然而這嚿滴油叉燒在寥寥幾句話裡,盡是自怨自艾,自憐自歎般地博取同情,來製造話題。

而且,他在述說著自己的境遇時,會以那種潑酸式地方式來與比自己優秀的人說話,聽了簡直是蝕心。或許是場面的笑話,但若真的是笑話,我也覺得是冷笑話。因為現場我聽起來,他在讚譽著那乳牛來推動著他自己時,像是一隻虛偽的刺蝟般向敵人問好。

同時,他視接受私人健身教練是一種活受罪,但為什麼他又要掏腰包簽購?如果付了錢,他是否有盡力地去做運動?去戒食?而不是只是在健身中心裡做眼球轉身體不動的遊魂。難道他加入健身中心不是為了減低自己肥胖所帶來的健康危險?而是去與別人比較肌肉?

只是幾句statement,我就對這嚿叉燒感到不可恭維,平時遇到這類人士時,我會視情況而應對。第一是築起自己的防線,將他那些負能量的晦氣話語反彈,第二是使用正面、積極的話來回應他,嘗試去開解或勸導,但這種救世主的角色是最疲累。

第三,就是避而遠之,不要再理睬他們。

我只是覺得如果,像這嚿滴油叉燒這種說話方式,已看得出其實他對自己要改進改善都沒有信心了,他在心底裡已對自己放棄了,即使他付多少錢上多少堂的私人健身教練課程,他始終都是一嚿漏油叉燒。

我再另外設想同樣的情境,如果叉燒見到乳牛時,可以說: 我又來上課了,雖然很疲累,但是也要捱一下。

然後再問問乳牛:看你們的肌肉真的是一種激勵。你們是怎樣練到這樣的肌肉的?

接著安慰一下自己:那看來我還是有得救的…

這樣的說話方式,不是比那種怨氣沖天的來得讓人感到舒服嗎?

2009年1月5日星期一

守護天使

FYI,這是我第501篇文章了。

沒想到我在這裡斷斷續續地就寫了500篇文章。寫了4年多,我不知道我是否還會繼續寫下去,寫到幾時才罷休。

我的生活看起來是平平靜靜地,在這一兩年來。上班、下班、去健身中心我真的有用心地鍛鍊地。這種恬淡,有些平凡,我看不到自己何時還會轟轟烈烈。然而會守盼著生活會出現一些些的驚喜。

年關過了,我在這新年的交際期間,與超過5個以上久別的舊同學敘舊。有的是通過facebook聯絡上了,有些則出來見面了,而今天我才去會見了他──榮熙(還有讀這裡)。

我們也是透過facebook取得聯絡。甫聯絡上後,榮熙就告訴我,他下週就會返馬迎新歲,建議就不如出來見個面。

我馬上答應。在他抵馬的第二天,他撥電話到我的手機裡,我一聽到另一端的聲音,嚇了我一跳──我們也有超過10年沒有聽過彼此的聲音了。

他用粵語與我說話,語調中帶著亢奮,還說「啊你的聲音成熟了!」我有些不習慣,因為以前在中學時,我們都是用華語來交談,我記得他的粵語並不是很流利的。

然而,此次榮熙的粵語卻是大反轉了,帶著港腔,摻雜著英文單字,而且還是咬字清晰與音節發音準確的那種。總之,就是那種典型的華洋交雜的香港腔。

他的聲音與表達腔調,完全不是我當年認識的榮熙了。





已超過10多年沒見面了。我與母親提起這次的會面時,母親問我:「你又去見舊同學啊?(她知道我剛見了那位新加坡工作的大學同學)你與這些舊同學會面,有什麼利益?」

我怔忡了一下,沒料到母親會用上如此市儈味道,但又是如此正規的字眼──利益,來向我提出質詢。

「唔,就是聚舊啊!」我說。然後沉默了一下,利益?為什麼母親會這樣問?

「不過你喜歡,我剛才這樣說,只是隨口說說。」母親還是有補充這一句,她真的是一個會察言觀色的女人。




所以我們就見面了。特地驅車到市內一間廣場。

在人潮中,我見到榮熙走著過來…抱著他的女兒,背後是他的新婚妻子。

看著當年你有些傾慕的男生,如今已成家立室了,還帶著他的家庭來一起會見你──這是多麼賞臉的行動啊。

我一看到他的女兒時,我忍不住叫了出口,「哇,你的女兒很可愛!」

有多可愛?圓滾滾的眼珠,粉裡透紅的膚色,還有一節節粉嫩的肉團…我似乎也太久沒有見過嬰孩了。她挨在榮熙的懷裡,眼瞪瞪與憨氣地望著我,我看到榮熙就像她的守護天使一樣。

在中學時我當然沒有想過我會看到這一幕,看著他抱著一個小嬰兒在懷中,如此溫柔與體貼,然後喃喃自語地說,「daddy疼,別亂動哦…」

整個飯局就是他與妻子輪流看著這小嬰兒,我們的聚舊很大部份都是受到這小生命的一動一靜所牽引的,我望著榮熙在聆聽我說話時,眼梢不經意地張望著就在他身旁的嬰兒車子,再望望車子裡熟睡的女兒。

然後,還有嘴角那抹彎彎的微笑。

那種愛,是全副精力與百份百專注地。

榮熙的妻子是個標致的女性,可能是剛生育,所以散發出一種母親的韻味出來。她幾經辛苦地哄著女兒入睡時,我看到她飽沃的胸脯多像一隻乳牛男人掰開的臀頰啊!

我再看看這小精靈,原來她的美麗是繼承了其母親的基因,如同烙出來的刻印一樣。

當時的心情很複雜,這是一種難以言狀的心情,我們大家當時都沒有真正地專心在敘舊,加上榮熙一家因為水土不服而生病了,所以我沒有真正地與其妻子談話,而榮熙也因喉嚨痛而吃力地說著話,談著他在英國的生活,浮光掠影地提起一些片斷。

基本上那像一場地理與人文環境的交流,我也順道提及大馬的情況,而他對大馬竟是如此陌生了,連回到「祖國」也會生病。

雖然我很感動他們一家即使抱恙也前來會面,然而我在內疚與不安,加上其女兒不斷地感到不適,這是一場並非相當順利的聚舊。

他在英國的生活不錯,但他並沒有以炫耀的方式來述說。只是當他提到這裡的「積架」(Jaguar)房車是售價100萬令吉時這我不肯定,我知道我買不起,所以何必去探知呢?,批評說這售價實在是高得離譜。

我就答腔說,「是啊,這裡這樣的汽車很貴的。全部繳稅給政府賺。」

榮熙不經意地接話:「我就是(在英國)駕著這輛車,但這裡竟賣100萬令吉…」

我的反應是,除了唏噓,就是心底裡歎息。

後來我問他:你是否會回來大馬長住?

其實這也是一個不言而喻的答案了。但我還是愚蠢地發問如果你還在馬來西亞生活,那我就可以方便見到你了。

不會了。女兒都生了。我不習慣馬來西亞了。榮熙說。

他當然不忘問我,有沒有對象等云云,我都以慣常地那幾招打發而過。

最後快要曲終人散了,他問我接下來有何節目,我說,我會去gym。

「你有搞gym的!難怪。我看到你的胸肌就知道了。」他說。

我有些苦笑地看著他。這是我在表面上可以看得出來的變化,或者可說是小小的「成績」,但是與他的人生比起來,我微不足道。



後來,我就一個人去做健身了。看到熟悉的臉孔,絡繹不絕的人潮,聽到慣常聽到的強勁音樂。我突然感到很疲累。

整個人像沒有了重心一樣,而且浮漾起一種莫名的哀傷出來。

我改去騎腳車,一邊整理著自己的思緒,為什麼我會如此哀傷?

人與人之間有時像一面鏡子,會照出你所欠缺的,與你所擁有的。我想起榮熙那可愛的女兒,我發覺我自己並不是那樣地討厭小孩,只是我是否有機會抱著自己的女兒呢?我會否像榮熙一樣,由心地發出那種疼惜、關愛的表情呢?

以前我記得有掌相師說過我,這生中有兩個妻子的。我視這預言為一個笑話,因此銘記于心。然而,掌相師沒有告訴我是否會有自己的女兒。然而,現在我不再視這為一個笑話了,這是一項悲壯的提醒──我的人生將與一般人、大部份的男人不一樣。

我現在運動又是為誰來運動?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嗎?要釣另一個乳牛來看我一眼嗎?

而我工作的目的是養妻活兒嗎?我的人生目標是什麼?我突然想到這問題時,覺得悚懼。而以後我能養活自己嗎?

(我想起電影中The Matrix中,Keanu Reeves 飾演的NEO在電腦前渾渾噩噩地渡日,他不知道自己在尋找著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著,或被期待著什麼。)

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我知道這些在海外工作的舊同學都有挨過不少的苦,他們也被逼與父母親分離,然後到異鄉闖蕩天下,這種異鄉客的苦處只有自己知道。所以他們如今成家立室,有了新生活,人生寫下了新篇章,是他們值得擁有的。

而我現在還能每天與母親吃早餐一起聊天,這或許是我最大的福份吧。

我做運動,搞好健康、努力工作,也是因為我要當自己的守護天使。

再想到母親,還有她問我的那一句:見舊同學有什麼利益?

的確不會有什麼利益,反而是我覺得絲絲的失落。然而,這是一個觀照與覺醒的歷程,觀照著彼此之間的缺失與擁有,覺醒著自己的生命軌跡是怎樣走。

也因此,我完成健身後,又跑到谷中城樓下的餐飲部,買了一些糕點回家孝敬母親。看來這種恬淡與規律化的生活,就是我的下半生了。

2009年1月4日星期日

後備胎

昨天AXN看到過期的《NIP TUCK》,我喜歡這套戲裡的對白與匪夷所思的劇情。昨晚那幕是說到Christian在酒吧裡見到其女同事,兩人在對白中提到什麼是「愛」。那個到最後還是與Christian上床的女同事說,愛是一種sharing of connection。

這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過去一年來,其實有一個後備輪胎在等待著我。他就是那個失靈的冰箱。

我已經好久沒有再見他了。只是在聊天室上還是保持著聯絡。每次進入聊天室時,他總會問我:「你幾時來我的家?」

沒錯。他不再屈居在一間斗室裡。我還記得那天晌午在他的凌亂的斗室裡,我渡過了一個「難忘」的下午。現在他成為一間屋子的東主了,獨居,還買了一架37吋的平面電視。

我們無聊到會談及平面電視這問題,問題是,我與他真的沒有什麼話題可談。他每次在聊天室中,就是以單調與無驚喜的語句來問我:「你好不好?」「你幾時來我的家?」等。

很難相信他是一個曾經到過英語系海外國家留學回來的專業人士,因為他的英文太破爛了──噢不,我不能這樣歧視。一個人的表達能力只是他整體的一部份,為何我要放大這些缺陷呢?

可是我是一個對文字敏感的人,而文字就是一種外在的包裝,如果你能花言巧語,天花亂墜,我會很享受這種油腔滑舌。但是,他就是一個不擅表達的人。

有許多時候,我就在聊天室裡刻意地質問他,但他是一個天性溫順的人,他只會道歉與賠個不是。

他說他很喜歡我。但我已直接拒絕過他了,即使如此久後,他似乎沒有改變看法。有一次我就問他:為什麼你喜歡我的話,沒有採取什麼行動?沒有來電話,只是在聊天室與我談話。

他用英文加上典型大馬華語圈人士慣用的語助詞說:「因為我怕羞mar。」

「可是你怕羞的話,我怎能知道你對我是怎麼樣的心意?」

「我怕嚇走你嘛。」

「我喜歡有上進心,但不極端的手法──如果你真的喜歡我要追求我,為何沒有想到在我公司樓下等我?」

「我的錯,不好意思。」

這樣就結束了話題。他不懂得如何拌嘴的樂趣。

有一次我感到慾火難滅,他在聊天室裡不斷地叫我去他家,讓大家一起尋歡作樂。然而,我始終還是提不起勁來動身。我家與他新家的距離是一個障礙。但我也試過即使是相隔近一小時的車程,也會去找炮友的沖動。

可是我還是沒有勁力。反之我叫他寄上他的裸照給我瞧瞧。

他馬上將他下半身勃起的相片寄來了。我彷彿看到熱帶雨林中的一株參天古木。但我不喜歡茂盛的熱帶雨林。

但看著他的裸照,那是一個壯觀的畫面。然而,我對于上次我倆不愉快的經驗還是歷歷在目,所以看過後,還是沒有刺激慾望的沖動。

問題是,為什麼我會放棄再去見他?

他的樣子其實…如果你認識誰是鍾廷森的話,你就會有畫面感。當然,他是年輕版的那樣子。但如果他有像鍾廷森那樣有點子與有錢,或許我會感到磁力。

當然我知道不能以貌取人,可是…就是可是…我說服不了自己。

他有他有去健身。然而沒有自律,所以已發泡了。我相信他這麼說,因為我們在上床後還是有出來見過面一次,他那時已發胖了。

如果樣貌不行、身體不行,腦袋行不行?但除了他的專業與賺錢能力以外,我還記得第一次我們見面時,他連越南的首都是西貢或是胡志明市也分不清(他那時告訴我他去越南出差,可是不知道自己是身在哪一個城市)。

我還是沒有踏油門飛車去找他,難道我只有當他是一個炮友?可是我不想以性來利用一個如此善良的人。

希望他早日找到一個男朋友。那麼,我不用似救世主般要到他家當撲火員。

2009年1月3日星期六

若干年後,你只是一個無名氏

元旦讓我收到許多無名的手機短訊來向我拜年、祝歲。我不知道我是否認識發送者,但至少他們的號碼沒有儲存在我的手機裡,也反映出我與他/她之間的交集有多深。

但他們會發送祝福短訊給我,我誠懇地收下這祝福。接著,我就有了這突發的其想。

2009年的第二天,我無聊地做了一件小事情來讓自己記得這一天。

我在早上時發了一個短訊給他──崔耘

我寫:嗨,還記得我嗎?我們在幾年前見過面。希望你還保存著我的手機號碼。如果沒有,那不用緊,我只想祝你「新年快樂」。

直至下午時,我才收到崔耘的回訊:「也祝你新年快樂。」

意思是說,他完全不知道我是誰了。

但我也估計到這後果。我還是繼續玩著這遊戲:「那你可記得我了?崔耘。你現在在檳城工作,或是在吉隆坡?」

崔耘也是有回我:「我現在在吉隆坡工作了。但你可以告訴我你是誰嗎?」

我回:我做過你一天的前男友。

「什麼?一天的男友?」這是我收到他接下來的短訊。

而這將是我最後收到他的短訊了。

原來我已將他的手機號碼儲存幾年了。他沒有更换號碼,但他已不是我認識,或認識我的人。我現在已將他的手機號碼刪除掉。像進行一場葬禮一樣。一個人,就這樣徹底地消失了。

像椰漿飯

如果我以這方法,寄送短訊給椰漿飯的話,他是否會問我:「你到底是誰?」

或許我們要開始訓練自己,見證著別人怎樣遺忘你。感受著你在別人眼中是如此地不堪一提,如此不佔位置。了解這種局面,我們就得過著這種陰冷無情的生活沖擊了。但是否是沖擊呢?只是一個碰撞過你生命的人,會變得如此輕盈。而我們,早已感覺到很自在了。

2009年1月2日星期五

我的年關倒數

2009年的元旦就這樣淡淡地渡過了。我對著電視機,沒有倒數,沒有驚喜,只是在一個呼吸間,天地也沒有變色。此次不像往年般,聽見煙火傳來喧囂的轟隆聲,只是隱隱約約地聽見。

在遙遠處奔放的煙火。我們無法相逢。

我拿著遙控器,有些茫然地在轉著台。看到只有TVBS直播著阿妹等人在台北的倒數,與我沒有相關。那是一個遙遠的國度,然後看著胡瓜與張小燕介紹著阿妹與五月天出來,我心想怎麼五月天還紅到現在。抱歉,我一首歌也沒有聽過。所以急急地轉台。

Astro增設了兩個頻道。我在年關之際,轉到了那Astro Fiesta新頻道(808頻道),無法掌握這頻道的特色,然而我卻被畫面上播映著的興都片給吸引住了。片名叫《Bobby》,我是驚鴻一瞥看到那錫克裔的男主角粉臉朱唇十分奶油味,真的是很帥。這套片子是70年代初期拍攝,我看著男女主角的裝扮、戲中的道具片場設置,統統是70年代那種潑墨似的鮮艷對照色彩,華艷,冷絕,卻融在熱情的載歌載舞中。

我想起那位早逝的林黛,還有印象中依稀記得舊片子的畫面感。很久都沒有看到真正70年代的戲了。原來那時的流行髮型、服飾與色彩,不論是華語片或是英文片,都是同樣一款的。

乍眼間,這些已成了經典。

那套戲的劇情很白痴,原來bobby是女主角的名字,我還看到一幕是在藍天綠山下男女主角奔跑相擁的畫面,又想起在小學時會看到國營電視台如RTM1 或RTM2播放著的興都片,也是這樣奔跑,然後一起滾下綠草如茵的草坡上。

原來,在這樣的倒數時機,興都片是歷久不衰地翻用著舊橋段,從70年代,到80年代,到現在快到2010年了,這些片段成了經典,彷如時間都沒有推進,一切凝結了。

然而,我卻老了。從小學放學回來獨自對著電視機的孩童,變成一個放工回家後無力感地對著電視機的成年人。時間若是有一個保存的膠囊來封存著,我希望能封存著我更多美好的記憶。

而這幅臭皮囊,就這樣年華老去吧!

後來,快到12時凌晨了。我轉到去國營電視台,看著直播的獨立廣場是人潮一片,烏漆漆地,倒數時刻竟然已過了。我看不到馬來西亞踏入新年的時刻,原來我們已靜俏俏地渡過了歲末。

接著,我捧著巧克力來吃,肚子餓了,管他的午夜進食會肥胖,新年啊,我要放縱一下自己。就一直漫無目的地轉著電視台。又看到了頻道555的「歷史」台,播映著《現代奇蹟》。從60年代的新發明,到70年代的新現象。看著畫面上播放著曾經熟悉的POLAROID即洗照相機,到那龐迪克火鳥牌的大房車,又是另一個熟悉的畫面。

似曾相識,原來已是曾經。

在這樣的新年能夠通過電視畫面來跨過幾十年的時空,我就這樣渾渾噩噩地,來到了2009年。

然後一朝醒來,又去上班了。

2008年12月31日星期三

年關的惆悵

她拿起了諾基亞N76的手機,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認識的人使用著N系列的手機。或許這款手機已不是最先進的手機了,可是它是曾經最流行與最先進的一款手機。

我對這手機反而興趣比較大。但是她抓得緊緊地,就放映著手機裡的相片給我看。

「這是我在日本東京裡拍的…」

先是東京,然後是香港。還有… 她述說著她出差到各國的情形給我,包括墨西哥、迪拜等。

在Steven's Corners的嘛嘛檔裡,我們被逼擠在最嘈雜的室中央位置上,週遭人聲聒噪的回音不斷地撞擊我的耳膜,那聲量不斷地膨脹,我靠得桌子更近,聆聽著她的遊史。

然而也不是什麼遊史。並非誰都可以精彩與意象紛呈地說出他們的所見所聞。一般人只是將他們遊過的腳步,用鏡頭拍下來,回國後就炫耀似地給朋友看。除非你有傑出的鏡頭感覺與掌鏡技能,否則那只是一張張風景畫。

她是我大學時期的同學。上回見她時,是三年前的事情,長駐在新加坡工作。如今操著最典型的新加坡人的語調,10句話裡有9句是英語,還拿到了新加坡永久居留證,還打算買屋子了。

她提起那段日本出差時的經歷,話說有一批中東客看到她,就要求與她一起合照。「But then I said,『I'm Singaporean』,They said "Never Mind",so 我就與他們合照了。」

我問:「為什麼你要說自己是新加坡人?」

她聽不見。然後再繼續說著話,七情上臉。

我再重問一次。她將長長的瀏海往額頭一撥,「哦,那比較方便。」

「為什麼?因為不用費唇舌告訴別人馬來西亞是什麼國家?」

「不是,唔…因為我們會被terrorist link在一起。」

「是嗎?」我說。然後就不搭話了。911已是2001年的事情。我不知道其他國家的海關對來自馬來西亞的回教徒或非回教徒是否還有如此一刀切的歧視政策(例如入境時要脫鞋子),或許有,但那時你要怎樣拒絕承認,你始終還是馬來西亞人。

然而在東京的一個街頭巧遇他國的遊客,為什麼不提自己是馬來西亞人?人家會因為你是馬來西亞人,站在東京就是一個恐怖分子嗎?

她的手機裡也記錄著她在英國倫敦做工讀假期時的剪影。她在東京時就與在當地工作的小巧子相遇,而她在英國打工時恰好碰上小巧子遊歐洲時途經倫敦的相會。

所以,這時兩人都出現在我眼前與我一起在吉隆坡蕉賴相會,一起喝著地道的嘛嘛檔,而一台手機裡記錄著除了我以外,她與小巧子的海外足跡。

而我,只是駐守在吉隆坡。

如今,她打算出發到瑞典自費深造了。此行從新加坡回馬過年關,回新加坡後,就著手處理另一段歐洲之行。

她的手機相片播映終于完畢。她問我,「你呢?你最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去哪裡玩?」

啞然著。我惆悵地,不知如何開口述說我沉悶與一成不變的工作生活。我的旅遊生活不精彩,除了看來已成為年度朝聖之旅的曼谷。我哪裡也去不到,我什麼也沒做成。我的工資也不允許我有豐富但「合理」的物質慾望,包括擁有一部N系列的諾基亞手機。

「沒有什麼。」我答。

然後,我繼續扮演著聆聽者的角色。

2008年12月30日星期二

海角七號




《海角七號》的熱終于燒到來馬來西亞了。起初我對這齣電影沒甚驚奇與特別希望,報章與媒體的爭相報導,會逼得人無法接收這些強力推薦。所以我並沒有特別地在意,也強調說「只是慕名而去,希望此戲不會浪得虛名。」

我們多久沒有在馬來西亞的戲院看台灣電影?除了近年來台灣電影沒甚佳作,最重要是戲院對于我來說,是看那些特技場面的場所而已。而我記得之前我買票進戲院看的台灣電影,應該是《喜宴》,但那已是15年前的事情了吧!

我也不記得2006年時大馬是否有上映《盛夏光年》,那年我們去台北時,我也沒有去看此戲。

ok,所以昨天在邀約之下就去看了這齣電影。谷中城是挑了小型的戲院來播放這套戲,當時晚間場也沒有滿座,這樣的趨勢的話,大賣座的《海角七號》到最後會否在馬來西亞淡淡地來,輕輕地走?

然而,看完此戲後,簡約來說可以有三個重點:
一)范逸臣原來如此yummy 與bodylicious!
二)日文情書的環節是最精彩
三)此戲綜合了娛樂性、浪漫、愛情等元素,充滿了情節舖排上的商業計算,難怪會大賣。

對于范逸臣這位奶油小生,對他的印象不深,只是記得他唱過那首I believe,接著就變成一條咸魚了。但看完此戲後,我第一時間就去谷歌他一下,我相信很多人也會像我這樣做,所以,他真的是又紅了(有媒體質問他此次又能紅多久,真的是很殘忍)

不過范逸臣在此戲中看起來很俊朗,其實歸功于情節與畫面的包裝,還有攝影技術等。我看到他在床上偷拆那套日本寄來的情書時,畫面上的光線照映著他的胳臂,凹凸浮現著紮實的肌肉,還有其臉部的輪廓時,加上那些粗短不齊的鬍鬚時,看起來就非常地性感。

他不是乳牛型,可是那幅身體有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野性味道,儘管他的膚色紋理看起來真的很像奶油。

當然他的輪廓來看也算是帥氣吧。看著他騎著電單車與桀驁不馴的模樣時,這種打扮其實也是相當地平凡,或許我們生活中也有見過這樣驚鴻一瞥的帥哥,只是他們沒有好好地打扮,所以鋒芒就給掩飾了。

那說到范逸臣的演技。老實說,我的印象則不深,可能他的身體給我的吸引力大過他的演技。(這又是另一種很危險的訊號,因為還是靠外表)但我只記得他在戲兄講了少過10句的華語,其他全都是台語對白。

他的歌聲也不錯吧。但,我還是找不到什麼個人特色。

所以以前其唱片公司將他塑造成一個王子型的奶油小生,其實是市場定位錯誤,包裝也失誤。現在我們哪還會去想像有斯文小生的存在?

至于劇情其實也過得去。只是我覺得范逸臣與田中千繪的愛情轉折太快了,從鄙視、不瞅不睬地到一夜之間上了床──唔,台灣原住民的小米酒真的是催情劑…,這間中發生到太快了,可能花了太多劇情來交代那支舞台雜牌軍的背景與故事,以致男女主角的愛情戲份著墨不多。

我在看到戲中的50%時就在猜想,怎麼還沒有安排到兩人談情啊?海報裡的男女主角不是在相擁的嗎?

所以,原來是上了床,就拉近了彼此的關係。這是有可能的,可能兩個主角在床上時契合度相當高,所以有了肉體上的迷戀,就當作是發生了愛情,豈止只是物理上的肉體關係。

到最後他在海邊真的摟抱著友子時說,「留下來,或我跟妳走」,我在設想著如果我是友子聽到這樣的對白時,我馬上就會起生理反應了。

至于其他演員,真的是名不經傳,除了林曉培與李佩甄以外。但那茂伯是妙趣橫生,而其他演員真的是──套友子戲中的話說「有些像昆蟲」,當然對白也很有趣味與抵死,所以這才較為寫實吧──難道台灣人都是這樣的臉孔?那就反襯出那些台灣的偶像劇是如此地虛幻與矯情。

我喜歡那水蛙對著林曉培說的那句話:

「你看過青蛙交配沒有?一隻母青蛙背上貼著兩、三隻公青蛙,那兩、三隻公青蛙,有沒有在那邊互相吵架的?沒有啊!那人幹嘛去計較那一男一女,兩男一女的事呢?」

妙句。我真的沒有看過青蛙交配,所以不知道是這樣的方式。只是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人始終有原初的獸性,只是為了結合來繁殖下一代。那麼,我們今天有了濫交的堂皇藉口了。

至于其他細節,恐怕網上已有一大堆資料了。如果還未看此戲的讀者們,我的建議是,「可以」去看,值不值得就個人喜好了。

我覺得戲中詩情畫意的情書內容是整齣戲的主軸,所以此戲叫《海角七號》。試想想,如果我收到這樣漂亮的情書,恐怕即使是滴油叉燒來執筆的,我也甘心融解在其脂肪中。

但,畢竟是一場戲。也不需要寄望過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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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海角七號》的日文情書旁白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友子,太陽已經完全沒入了海面
我真的已經完全看不見台灣島了
你還站在那裡等我嗎?


友子
請原諒我這個懦弱的男人
從來不敢承認我們兩人的相愛
我甚至已經忘記我是如何迷上那個不照規定理髮而惹得我大發雷霆的女孩了
友子
你固執不講理、愛玩愛流行
我卻如此受不住的迷戀你
只是好不容易你畢業了
我們卻戰敗了
我是戰敗國的子民
貴族的驕傲瞬間墮落為犯人的枷
我只是個窮教師
為何要揹負一個民族的罪
時代的宿命是時代的罪過
我只是個窮教師
我愛你,卻必須放棄你


第三天

該怎麼克制自己不去想你
你是南方艷陽下成長的學生
我是從飄雪的北方渡洋過海的老師
我們是這麼的不同
為何卻會如此的相愛
我懷念艷陽…我懷念熱風...我猶有記憶你被紅蟻惹毛的樣子
我知道我不該嘲笑你
但你踩著紅蟻的樣子真美
像踩著一種奇幻的舞步
憤怒、強烈又帶著輕挑的嬉笑…
友子,我就是那時愛上你的…
多希望這時有暴風
把我淹沒在這台灣與日本間的海域
這樣我就不必為了我的懦弱負責


友子
才幾天的航行
海風所帶來的哭聲
已讓我蒼老許多
我不願離開甲板,
也不願睡覺
我心裡已經做好盤算
一旦讓我著陸
我將一輩子不願再看見大海
海風啊,為何總是帶來哭聲呢?愛人哭、嫁人哭、生孩子哭
想著你未來可能的幸福
我總是會哭
只是我的淚水
總是在湧出前就被海風吹乾
湧不出淚水的哭泣,讓我更蒼老了
可惡的風
可惡的月光
可惡的海


十二月的海
總是帶著憤怒
我承受著恥辱和悔恨的臭味
陪同不安靜地晃盪
不明白我到底是歸鄉還是離鄉!


傍晚,已經進入了日本海
白天我頭痛欲裂
可恨的濃霧阻擋了我一整個白天的視線
而現在的星光真美
記得你才是中學一年級小女生時
就膽敢以天狗食月的農村傳說來挑戰我月蝕的天文理論嗎?
再說一件不怕你挑戰的理論
你知道我們現在所看到的星光是自幾億光年遠的星球上所發射過來的嗎?
哇,幾億光年發射出來的光
我們現在才看到幾億光年的台灣島和日本島又是什麼樣子呢?
山還是山,海還是海
卻不見了人
我想再多看幾眼星空
在這什麼都善變的人世間裡
我想看一下永恆
遇見了要往台灣避冬的烏魚群
我把對你的相思寄放在其中的一隻
希望你的漁人父親可以捕獲
友子,儘管他的氣味辛酸
你也一定要嚐一口
你會明白...
我不是拋棄你,我是捨不得你
我在眾人熟睡的甲板上反覆低喃
我不是拋棄你,我是捨不得你


天亮了,但又有何關係
反正日光總是帶來濃霧
黎明前的一段恍惚
我見到了日後的你韶華已逝
日後的我
髮禿眼垂
晨霧如飄雪,覆蓋了我額上的皺紋
驕陽如烈焰,焚枯了你秀髮的烏黑
你我心中最後一點餘熱完全凋零
友子…請原諒我這身無用的軀體


海上氣溫16度風速12節、水深97米
已經看見了幾隻海鳥
預計明天入夜前我們即將登陸
友子…
我把我在台灣的相簿都留給你
就寄放在你母親那兒
但我偷了其中一張是你在海邊玩水的那張
照片裡的海沒風也沒雨
照片裡的你,笑得就像在天堂
不管你的未來將屬於誰
誰都配不上你
原本以為我能將美好回憶妥善打包
到頭來卻發現我能攜走的只有虛無
我真的很想妳!
啊,彩虹!但願這彩虹的兩端足以跨過海洋,連結我和妳



友子,我已經平安著陸七天的航行
我終於踩上我戰後殘破的土地
可是我卻開始思念海洋
這海洋為何總是站在希望和滅絕的兩個極端
這是我的最後一封信
待會我就會把信寄出去
這容不下愛情的海洋
至少還容得下相思吧!
友子,我的相思你一定要收到
這樣你才會原諒我一點點
我想我會把你放在我心裡一輩子
就算娶妻、生子
在人生重要的轉折點上一定會浮現…

你提著笨重的行李逃家在遣返的人潮中,
你孤單地站著你戴著那頂...存了好久的錢才買來的白色針織帽
是為了讓我能在人群中發現你吧!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你安靜不動地站著
你像七月的烈日讓我不敢再多看你一眼
你站得如此安靜
我刻意冰涼的心,卻又頓時燃起我傷心,
又不敢讓遺憾流露我心裡嘀咕,嘴巴卻一聲不吭
我知道,思念這庸俗的字眼
將如陽光下的黑影我逃他追…我追他逃…一輩子
我會假裝你忘了我
假裝你將你我的過往
像候鳥一般從記憶中遷徙
假裝你已走過寒冬迎接春天
我會假裝…一直到自以為一切都是真的!
然後…祝你一生永遠幸福!

2008年12月25日星期四

噢,乳牛總統!




沒想到2008年的聖誕禮物,竟然是美國新出爐的總統奧巴馬給了全世界一張赤膊的相片。

看到這張相片時真的是嚇了我一跳──原來平時看起來是瘦皮猴似的奧巴馬,竟然是一隻乳牛!

從狗仔隊在夏威夷「偷拍」到的相片看來,奧巴馬的身形並不是標準型的乳牛,然而細看下胸廓清晰可見,兩片胸肌是充滿張力地橫展,另外還有六塊腹肌,可真教我跌破眼鏡!因為他的精瘦看起來非常健碩與健康,身形並不會特別夸張,是恰如其分的精幹紮實。

當然只有他的兩臂若是更粗壯的話,就會是更完美與誘人了。 他這張相片確是為他的年輕與活力等的外在印象分加分不少!

我還記得奧巴馬在競選時,遭到加州州長阿諾舒瓦辛力加的揶揄說,奧巴馬看起來是瘦巴巴地沒有力氣。沒想到奧巴馬是禾稈蓋珍珠,內有乾坤。

這張相片掀起互聯網火紅走紅成為網際話題。我想教人意外的是因為我們極少看到有如此美好身材的國家領導人!

即使上回俄羅斯總統普汀的赤膊照,也不及奧巴馬的如此性感。即使我對普汀的身材也是相當印象深刻,至少你可以看到一個老漢也可以保持到這樣的身材算是不錯了。

奧巴馬這張赤膊相片曝光出來確實是好事,我想許多男士們見到時會警惕自己保持著身材,快去健身中心健身、去運動,別當一嚿滴油叉燒,特別是連日理萬機的美國總統也可以撥冗去健身運動,更何況我們平常人呢?

再想想,人家美國總統如此健碩,但你有想像過自己的國家──例如馬來西亞的首相阿都拉赤膊的模樣嗎?當我看到他挺著那比油桶還大的肚腩時,還有他那張昏庸的臉孔時,就不敢繼續想像下去,那是會讓人鬼叫「O.M.G.」的畫面!

2008年12月23日星期二

別再「感動」我

生日會讓人感到複雜的一個儀式,讓你沉淀,讓你從思索中反思。我今年還未真正地切生日蛋糕來慶生,感覺到一個未完成的儀式仍在等待進行著。

只是最近一直翻閱別人,明確來說應是「正常人」的部落格。包括幾個舊同學、校友與身邊人士的部落格。他們將自己的子女的相片、成長紀錄等全都用相片與文字,圖文並茂地記載下來。

其中一些還夸張,竟然將孩子仍是胚胎時的相片都放上網,那只是一個生命體,一件生物,然而卻成為筆下的題裁,成為那位初為人母的朋友筆下一件最神奇的東西。

從懷孕到生下孩子的種種記錄,我想是最熱門的部落格題裁與主題。一些為母者將相片放了出來後,會附加一些支離破碎不成語法的圖說,例如寫著「啊,我很感動。看著他的成長,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云云。

許多類似的部落格,只是那一剎那間心情的塗鴉,然後滿滿地滿一頁、每一篇都是類似的話語與語調。你可以說這是廢話連篇,但對于他們來說,這是一項真實又充滿喜悅歡樂的文字與相片。

他們只會感動、只會掉淚。即使孩子一個翻身、一個小動作,都會牽引著為父母者的心情。父母者成為會融解的冰淇淋、又猶如遇見太陽的雪人,孩子們的一切會讓他們融解,將戰爭化為和平,將戾氣化為玉帛。

最夸張的是,他們的孩子要從面世後,就得成為一件獵物或藝術品一樣,讓鏡頭來捕捉,讓燈光來塑造,成為一張平面體,成為一幀數碼相片下的形體。

有一天我在大眾書局時更遇到一位嫁來大馬的香港師奶在主持講座,她將她出生的女兒拍攝下來後寫成部落格,然後更出書教導別人如何拍出精彩的寶寶相片,更硬銷說這本書可充作一份賀禮來送給該些喜獲千金或麟兒的家長朋友們。

一個小寶寶,應是一個家長生命裡的財富,然而就這樣成為一條媽媽的財路,那就是名符其實的「財富」。人人在尋找寶寶給予生命裡的感動,有人找到製造財富的感動。

他們說,這是紀錄,這是寫實記錄。這是值得收藏的。但你是拍紀錄片嗎?

你將孩子們的一舉一動都如此具體、卻是生硬地拍攝了下來。你說要將孩子的一切記下後,日後讓他們成長後來觀看,讓他們看看他們是怎樣成長的。

但是,孩子是你的收藏品嗎?我不知道。他/她日後會看回自己怎樣成長的嗎?更何況要經過那麼多雙的眼睛,那麼久遠的數碼記錄封存在網上,這些小寶寶的生命記錄,成為守恆。

當然,這是個人自由。初為人父母者擁有這樣的權利來「珍藏」一個生命的成長。

我在想,有沒有夫婦將兩人每次「造人」過程都攝錄起來放上部落格,再從胚胎過程到出生都用來blog,那麼這就是全程的生命成長歷程了!



我有幾個女性朋友在生了小孩後,將她們的育嬰記錄放在部落格裡時,對于那些文字的記錄可真讓我意外。

原來生小孩,是可以改變一個女人到如此徹底。母性的作怪,還是女人天性如此?

平時強悍不饒人的才女,會變成溫馴的小動物,將她們的寶寶捧成最珍貴的東西,以前看起來是不容易妥協的潑婦,也會成為另一個愿意為了寶寶放棄一切的小女人。

而即使以前有一兩位是寫作高手的文學獎得主,但寫起這種親子部落格時,內容如此匱乏、文采如此貧薄、主題如此單調。她們都退化得如此平凡。

我讀著她們一行又一行破碎的句子,她們讚咏著自己的孩子如此矜貴如此漂亮絕倫,她們禮讚著初生生命的可愛與奧妙時,然後又寫著一行行懺悔又領悟般地句子說「原來以前我還未當媽媽時blah blah blah」,又慨歎著媽媽、妻子與女人不易當時…

不知怎地,我感到非常地肉麻。

因為幾乎每一篇文章都是述說著這種情懷,不是掉淚就是心痛,不是感動就是高興。這些家長部落客的世界,就只有孩子是沒有錯,我知道為人父母是以孩子為先的。但是他們並沒有深入地去探索生命的悸動。

然而,當他們不斷地推薦著你說「你來看看我的部落格吧!」,我意思意思地去看看,沒幾篇我就覺得倒胃了。

因為你.感.動.不.到.我。

那只是他們的內心世界,這些內心世界並沒有經過思想的咀嚼,沒有經過反芻,他們只是將孩子的成長過程記錄下來,但卻將文字氾濫地用在表達粗淺的情緒,其實他們只需放多幾個感歎號,加重語氣就行了,不必要胡亂塗鴉在網上寫部落格。或許花多些心思去育兒更好。

還有一些部落客是將孩子如何神速地學習過程,如何可愛地舉動一一寫下來,其實他們是為著自己的DNA感到驕傲,然而卻不自由主地溢美著自己如何創造了一個美妙的生命下來。

起初我還是有留言打氣一番,往往這些留言是結蜘蛛網的。但是再遲一些,我也沒有什麼話好說了,因為來來去去都是這種禮讚式的話。

這種情況就像舊同學聚會時,那些已婚人士攜眷出席時,就會猛讚自己的孩子如何乖巧與聰慧。還好我還未遇過這種情況,我想我遲早也要面對這種狀況。



那要如何寫出一個精彩的親子部落格呢?我不知道,我也沒有機會知道。除非我找代母生產,就像Ricky Martin一樣。

昨天我在書局裡捧著那本獨家專訪Ricky Martin講述如何養育他那對雙胞胎。當然我們早已猜測到這帥哥的性取向是什麼。我讀到其中一句說「當然我在養育我的孩子時總是有一個人與我一起,一起分擔這份責任…」我就玩味地笑著。

訪談中當然沒有提到「那一個人」,只是提到Ricky的父母聽到他有了一對雙胞胎後如此地亢奮等,還有說到他身邊有許多女性朋友,可為他提供育嬰諮詢等。

我有興趣讀這訪談是因為Ricky Martin是過氣巨星(但明年2月也要出唱片了),當然還有是他是一名同志。

我只是設想著自己會否有那麼的一天,在這裡書寫這樣的親子題裁?



可悲的是,我感悟不到為人父母的這份心情。我選擇了不同的路來走,我只能用自己的眼睛來看這個世界,而不是去靠一個初生生命再度認識生命的喜悅。

該些有子女的朋友們,請繼續在你們的孩子身上學習人生的功課吧!

只是我拒絕讓自己枯燥的生命枯萎在這些乏味的部落格裡了。

注:如果你有發覺任何精彩的親子部落格,謝絕在這裡推薦。

2008年12月22日星期一

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生日快樂。在昨晚我自己默默地對自己說。

又老了一歲。但我發覺自己還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孩子。31歲的生日,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快樂。過了30,再加一歲,就是距離40更進了一步,與20歲就是兩個世界了。

我記得村上春樹一篇短篇小說中說,如果一個人的生命平均有70歲的話,那麼對半折起來就是35歲了。那麼,我距離35歲還有4年而已,我的人生就快要來到一半的哩程碑了。



我在入夜後,收到一位舊同學的電郵。都是Facebook惹的禍,自從找到千羽後,我陸續找到了另幾位中學同學的戶頭,逾十年未失聯的同學與朋友驀然間再度走入我的世界中,雖然是虛擬無形的,然而讀著他們的電郵時,那種一浪又一浪的沖擊力,實在讓我快不支。

我寫了幾段簡單的文字給千羽,稱讚他的新婚妻子漂亮,還有簡單的一句:你好嗎?

他馬上回了我幾段英文,這是我們第一次通信。遲來18年的對話與交集,我們改用英文來說話了。他用羅馬字拼出漢語拼音出來說,「歲月不留人,我們都老了」,讓我深思了很久。

還有一位,榮熙。我也找到他了。然後看到他的相片簿,還有他已屆入中年的樣子我也是一個中年漢了吧! 他還在英國成家立業了。我們也通起信來──他已稱馬來西亞是「遠東」了,而他是處于我天涯以外的地方。

這樣就是12年的距離了。

我讀著榮熙流利與語法正確的英文,看來他是下過苦功,他以前的英文並不強,但現在是判若兩人。他問我:你工作以外的生活過得怎樣?

我對他說,我還在找著如何平衡生活與工作。

榮熙回我說,應以家庭為先。然後他加了一句讓我很玩味的話,「或許你該花些時間來找一個partner了,你是否眼角太高?」

為什麼他會用partner這字眼?為什麼他不會用「女朋友」或「妻子」等之類的話?我赫然意識到,他懂得使用這麼中性卻隱晦的字眼partner,可能他早已一眼看穿我的性取向了。

又或許,找個伴、伴,只是一般人念想到的字眼。人生總要有個伴,有些人當寵物是伴,有些人則是自己找自己做伴。

可是我讀了他的電郵後,我開始想起很多事情,就失眠了。



家人說,要為我慶祝生日,老早在一個月前就說好了。其實那是陪伴母親到靈市的萬達商場就逛街,順道去慶祝我的生日。我對萬達廣場不熟悉,而且總覺得那兒的格局分成新翼與舊翼後非常凌亂,就是對這商場沒甚好感。

加上失眠,我的精神不好,我已有一種想逃的感覺;然而答應了母親,我于心不忍看到她失望的樣子。

此次是二姐充當司機,我需要在庭院將車子移開,讓二姐的車子駛出來,大姐代我駕車移開時,「澎」一聲撞牆了,我的車子被刮了一個大痕。

「你怎樣駕車的?」 我怒喝。

大姐說,「你的車子自動滑下來撞上去的。」

我沒有再回應。忍。忍。忍。但心痛得要命。我懊悔交了車匙給她代駕,如果是我自己撞倒的話,我會不會如此生氣?

所以,我就這樣接到了大姐給我送上的「生日禮物」。

我的心情,就給這樣毀了。



我在生氣時的管理方式是不想說話,也不會發笑的。母親看到我這幅模樣說,「你的車子反正都花了,多一個痕跡沒甚東西的啦!」這是安慰還是諷刺?

大姐又以那種招牌式的負氣的腔調說,「剛才不、好、意、思。如果你要噴漆,我賠款給你。」

她們不明白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不對的事情發生在不對的時機。生日應該是美好的事情,有家人為你慶祝應該是值得美好的事情,但為什麼會發生這樣不完美的事情?

你以為我會說聽到你賠錢,我就會快樂一些嗎?你以為我是市儈之徒嗎?

母親再說,「你今天生日,不要搞到這樣傷和氣。你姐姐也是無心的,人誰無錯?聖人都有錯啦!你為了我,不要再生氣好嗎?」

母親繼續說著話時,我就是越聽越氣憤。言下之意是不是說我是一個沒有氣度的人?為什麼因為我的車子陳舊與破爛而我就得要有這樣的氣度去容忍另一個人的粗心大意?為什麼她還當我是小學生般地去逗?為什麼我想以沉默的方式來處理我的生氣情緒也被阻止、被批評──因為要顧及母親的感受?為了別人,所以我們要強顏歡笑?

就是因為母親的話,否則的話我想若我對著大姐嘮叨一番後,我的心情會好過一些。

你可知道一個人氣憤起來醞釀的情緒若找不到管道疏導出來,就像身軀帶著宿便一樣過活

我對母親說,「我想責怪大姐一番我才會感到舒服一些,可以嗎?」

「這樣不好,這樣你們不是吵架咯?」她說。我就再度不出聲。

後來,我們就分開逛街了,我獨自跑到書店裡看書。她們幾個女士就去拍照與逛女裝部。

看著人山人海的購物者,我一個人惶然地佇立著。如果我有汽車,我現在就逃離了。如果我有自由,我當時就能控制著情況。如果我是獨立的,我就不必在人前裝模作樣強顏歡笑,要掛著一幅快樂壽星公的模樣。

可是我當時無法即時離開,因為此次我不是司機,我只是一個被載送過來此地的壽星公。我也無法乘搭公共交通工具離開,因為我不知道這些公共交通會帶我到哪兒去。

午餐後我們一家再聚首,之後母親與姐姐還是要繼續再逛街,我說,不如回家好嗎?母親看著我,有些為難,「我們還要去買一些禮籃來祝賀xx剛生了小孩。」

所以,我又一個人跑去看戲,毫無選擇下揀了「The Day the Earth Still Stood」,只因為有一個Keanu Reeves,我特地問那售票員,此戲會播映多久?

1小時45分鐘。

所以我就這樣勉強自己,去看了這麼一套爛片來消磨時間。看完戲後我再度倚靠在圍欄上,看著洶湧的人潮,有些茫然與迷失。怎麼我要這樣過生日?為什麼我要在人潮中倒數著時間希望快快結束,以渡過餘下的時間?

「family comes first?」「find a partner…」「be your self own?」「 Happy birthday!… 」我的腦海中翻滾著這些標語式的句子,一直說服著自己我是處于一個美好的世界裡。

我看完戲時已是晚上7時了。我們又得在商場內再解決晚餐。晚餐用膳完畢後驅車離去,繳納泊車費時收據寫明,我們在萬達商場裡已呆了10個小時。

10個小時。我處于一個高噪音的環境裡,我的靈魂卻枯萎脫水了。



以後我要以怎樣的心情與怎樣的思想態度來渡過生日?其實今天都是我一個人搞砸了情況。家人不懂得我是一個這樣思想複雜與鑽牛角尖的人。我應該要有成人的思想,不能再玩弄這樣的情緒問題。

但為什麼我要當成人,因為地球轉動一圈又一圈而我的年華一年又一年地消逝後我需要更成熟,我不能再縱容自己耍牌氣,因為我得向四週的人交代說,我已是一個成年人了嗎?

儘管已是31歲了。我覺得誠惶誠恐,我身邊的舊同學都成家立業了,在海外事業有成,剛當了家長育著幼嬰,與別人談著家長經。他們在31歲的階段時已走入了人生的另一個階段,另一個旅程。

而我這一年,還是像一個孩子一樣地拒絕長大,不知道未來會是怎樣,5年後我這些舊同學的孩子們就五歲了,他們會繼續地在海外飛黃騰達。再10年與20年後,他們就會在自己經營的家庭裡養憩,終老。

而我五年後我會怎樣?那時我已過了35歲,那時我的事業還是會停滯不前嗎?那時我會是一個進退有度、處事落落大方的中年人嗎?那時我會成長嗎?我還得每年都來商場與母親與姐姐一起慶祝生日嗎?我還是每天驅車到廣場做健身,十年如一日嗎?

我真的不知道我會有怎麼樣的改變,或許,我不會有什麼改變。

2008年12月18日星期四

對話

天下的父母心,是最奇妙的心情。我母親正在煩著我二姐與其男朋友。

「以前你不是一直期盼二姐會找到男朋友,然後結婚的嗎?為什麼這樣煩?」我說。

「他現在每個月只賺xxxx,怎樣養家?」

「但如果姐姐要嫁,難道你要這樣阻止她?」

「她若堅持要嫁,我也沒有辦法。但她肯定要吃虧。」

母親又將話題轉到我這兒,這是預料中事。這戲碼近日來上演的頻率也越來越高了。

「你也別這樣挑剔,遇到適合的就快些拍拖了!」

我就以子之矛,攻之子盾。「但是我每個月賺xxxx,也不能養家喎。」

「如果有個女孩子愿意嫁,那又怎樣?她也不介意捱的。」母親說。

我望著母親,「別人的女兒捱就不用緊,那為什麼你介意給你女兒嫁給一個低薪人士來捱?」我反問。

「那又不同說。」

「你怎麼有兩個立場?」我說。

「一個人兩條心,不會多。」母親反應迅速,我才察覺到她那股悍然之氣,而且答得理直氣壯:「做人父母的一定要保護自己的兒女的。」

我啞然。天下父母心,是我們要說謝謝的。

2008年12月16日星期二

讓我「篤篤」你的肌肉

「你有做gym的?讓我『篤篤』你的肌肉。」

你有沒有遇過這種經驗?我遇過不少。當我來不及去擋開那伸手過來的手指時,我的手臂已感受到一個指尖的壓力。

「唓,都不硬的。」

這句話的壓力,肯定是最大的壓力,而且是一個大打擊。

你怎能用一個指尖去評斷別人的肌肉成效?肌肉的美與好是看整體比例與面積的,怎能是硬與軟如此粗淺的區別呢?

但是如何解釋這種道理,這是gym友的「難言之隱」。



從加入健身中心開始,我並不會常主動提及我是健身中心的會員。有時甚至到了刻意去隱瞞的地步。為什麼?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會擔心遇到以上的情況。

特別是一些外型亮麗但白痴智障的美眉或小姐女士們,當她知道你是gym友時,就會做測驗般地用一個指尖來測量,我會感覺到自己是魚攤上一條死魚任由搓扁來看有沒有生命力。這種任人魚肉的感覺會特別讓我抗拒──你在揩我豆腐?你是否會尊重別人的身體?

但是一般人不覺得有不妥,肌肉發達被視為是男性陽剛的炫耀品,男士們不介意成為話題下的消費品,更何況是目光下的消費品。

一般人對健身的概念是搞得錯誤了。身邊不少同事朋友,或是更廣泛來說是大馬的普羅大眾,以為健身就是健美,即是將身體的肌肉泵大,倒三角型的寬肩束腰的「大隻佬」,同時可以震動胸肌來做「震波」、「谷波」表演。

同時,那句香港80年代庸俗的追女仔電影裡的經典對白誤導蒼生:「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成為不少人對健身的刻板印象。以為有肌肉就是沒有頭腦。我到現在仍不明白這是什麼邏輯,難道四肢發達就等同于一個只有蠻力沒有腦力的莾夫?而要練就一身銅皮筋肉,沒有頭腦與一份念力是不行的。

許多人將筋肉男當作一種表演工具,滿身紮實,成為臭皮囊另一層糖衣包裝。我看過本地一個新車推介禮,請來兩隻乳牛來作開山闢海般地舉劍動作,這就是本地乳牛的窘境,本地是否有乳牛模特兒?在那雜誌的乳牛比賽中的乳牛都去了哪裡?只有一兩個闖出名堂後,也消聲匿跡。

在十多年前大馬的健美先生馬力諾,就是扮演這種角色,我印象中是拍那些蚊油廣告,迄今該牌子的蚊油還是使用乳牛來充當模特兒。

當我看到連光良或王力宏也操著自己的肌肉然而隨意展示著那並不亮眼的肌肉時,我知道這是同志的乳牛主義作祟,但細想下,就覺得可悲。為什麼一定要剝衣來展示自己的性感與男子陽剛氣味?

後來我觀察到香港的娛樂圈有真正搞肌肉去健身的影視明星等,大多都半紅不黑。唐文龍是美國留學回來的半唐番,他輸在身高,但贏在肌肉,但印象中他每齣電視劇都需要剝衣露肌。黃德賦走紅後,也是靠肌肉累積名氣。還有誰是肌肉男?──谷底王郭富城?木頭人方中信?咖哩菲莫家堯(恐怕沒有多少人知道他是誰了)、吳毅將(也沉底了)、王喜(曾經一時)還有…我也想不起,可真是屈指可數,少得可憐。

現在多了一個香港先生誕生出來的Rocky,看起來他那木納的演技,日後也不會有甚成就。

為什麼肌肉男在香港只能當花瓶而無法當紅?反觀歐美國家的娛樂圈阿貓阿狗都是乳牛一名,連韓國、寶萊塢的男星也是乳牛當道,偏偏香港的是中性男星稱霸,乳牛是稀有品種卻沒有物以稀為貴。

而大馬華社因受到港娛樂圈的影視文化影響很深,對健身概念認識之淺薄,與香港社會是否有些相通之處?如果香港多一些猛男乳牛影星,可能會對大馬中文圈子的華社百姓對健身有更高的認識。

不過,目前台灣等的娛樂圈不少新星等都是乳牛出身了,例如娘得出味的吳尊等,而韓流也吹得盛,只是這對于本地人,特別是那些小娃娃們是否認識到什麼是健身,我還是很懷疑。



除了對gym有一種無知的迷思以外,我也常碰見一種情況,就是以為去gym的,就是同志。

無錯,這是統計上可以成立的說法。然而gym裡也有不少直佬,與少數民族的metrosexual直佬,但我們只能說在gym裡有不少人是同志。

有一次我又被問到這問題。一位黃臉婆安娣同行對我說,「唷,你有玩gym的。gym裡有很多基佬的喎。」

在這種情況下是相當尷尬。姑且不論她是否知道我是同志,可是話題總會燒到自己身上。在這閉塞的社會裡,我們怎能隨便出櫃?更何況向這種無知少婦出櫃?但我又不想撒謊說些違背良心的話,難道否認自己是同志?我倒不想成為不誠實的人。

我那時回她:「是吧?我也不知道。」事實上我知道的還有很多呢!

她繼說,「你不怕基佬『kacau』(馬來文,意為「搞」)掉你?」

別人應該擔心我是否會「吃」掉他。但對啊,她沒有讀過我的部落格,那她怎麼知道gym裡有基佬吃基佬的事情?難道我們的艷史遠播?

我聽後,又得扮起正經來,「不怕啊,我們是專心地gym,不會『搞搞震』。」

她又不甘心,似是要套出我一些口風出來,「你這樣去gym,不怕人家以為你是基佬啊?」

這種邏輯就是反智與不可理喻的了。我駁回她:「如果一個男人去秋傑路逛街,那麼他就是嫖客啊?」

她過後就不再搭話了。

你說,如果一名真的有興趣去做健身的直佬,就是因為身邊有類似這種三姑六婆的恐同症言論時,是否會讓他們打退堂鼓?之所以我們少了街頭那麼多養眼保健得體的直佬

而這種恐同症與對健身的迷思,都是本地人對保健與保養方面的盲點。而現在大馬的健身院如雨後春荀,不少人加入健身中心是視為一種社會身份地位的提升,或是淪為社交聯誼俱樂部,他們是做口舌運動來指手划腳論人是非,多過動手動腳訓練肌肉。

不少人也以為去做gym就是減肥的萬能丹,就是改型塑造的靈藥,但這是看個人造化與自我紀律精神,在gym裡也有一批固定的滴油叉燒出現,常年到晚見到他們,年復一年再見他們,還是贅肉一圈圈。

我想,他們的脂肪是在健身中心裡風化成化石了,丟不了。



最近我的肌肉效果較為明顯了,有人說我「大隻」了。

另有一名長平公主女同事說,「看來你的胸大過我的胸了。」我只能哈哈大笑,難道真的剝衣來「對乳」比較印證?

同時,也有人問我是否攝取蛋白粉了,我說沒有,一切都是照舊。

事實上我只是有系統地加重訓練肩膀與三頭肌,或許這樣產生了一種錯覺。

所以我就利用了別人的迷思,來給自己創造一個裝飾的機會。當他們看到我的胸肌擴大時,事實上這就可以掩飾我的肚腩了。

當我的肩膀與手臂肌較為明顯時,人人才發覺我是gym友,但事實上我加入健身中心已有6年光景了,但之前的努力似乎都是蕩然,他們以為我是近來才加入而對肌肉變起魔術來。

只是練就肩膀,就給人整體擴大的感覺,只是多做胸肌推舉,別人就說「啊你的胸大了」,但是外人無法知道這種舉重訓練是耗去我多少的時間與精力、如何摧毀我既定的信念與想法,付出多少的努力才達到?

人人都是看表面來定美醜,短淺地思考做結論,只是靠視覺效果來評斷。我想,這是我健身以來迄今可以得到的啟示了。



所以,你說我還會否喜歡乳牛?

我依然喜歡。因為我也是凡夫俗子一名。只是我不會覺得這些乳牛的肌肉是高高在上而盲目追從,因為他們可練就到的肌肉,我也可以擁有。只是我還未擁有

我總記得那個人的說話:人總是要進階的

然而,我覺得一隻乳牛的迷人處,應該是在于他們在健身時一種百折不撓的動力與信念──你要戒去美食的口癮、你要改變生活習慣、你要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自己舉重來摧毀與重建肌肉,這都是值得敬佩之處。

但是在床上觸摸這些乳牛時是否真的有快感?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健身只是滿足自己內心里一燭火舌般慾望,這股慾望可能會燃燒著自己,但不一定是就能燃亮了所有的希望。

所以,現在我並沒有利用我這幅身體去真正地去找尋另一半。即使是有吸引力,也只是寄生在視覺上給予的想像力而已,我還記得熙哲說,「我想念你寬闊的胸膛,還有你美麗的那話兒。嘻嘻。」

但那是真正的我嗎?



現在只有他人在主動提問,以確認式的方式來詢問我是否去健身中心時,我才會勉強地,也會百感交集地答「是」。

2008年12月10日星期三

噢,新加坡!

有一次工作時我接觸到一名洋妞。中年了,隨著丈夫來到吉隆坡工作幾年了。我們一起搭著巴士巡視一個業務地點。她透露說她來自澳洲。

「很好,你的英語沒有澳洲腔。」

「喔,那不是什麼。」她說。我在巴士上望著她那浮雲般的灰綠色眼珠時,看得我有些迷離。

「我在新加坡工作過。在那裡,我用這種澳洲腔說話的話,我活不了。沒人聽懂我的英語。」

「so,你在新加坡生活過,你覺得吉隆坡怎樣?」我問。

「喔,這裡實在是太美妙了!在新加坡是一個枯燥的城市!每個週末時我都想到要逃,與我的丈夫逃來馬來西亞。這裡有美麗的生態環境,新加坡什麼都沒有。」

我聽了吃吃地笑著。

然後她繼續說,「那兒是一個物質世界。什麼都拿來比較。比較你的職業工作、薪水,你用什麼品牌的手提袋,連老公也拿來比較…」

她翻了一個白眼,示意受不了。我覺得她的形容真的太貼切了。讓我不禁想起李敖說過的那句經典名言:「新加坡人笨,香港人壞,台灣人爛,大陸人深不可測!」



前幾天收到一名新加坡讀者的來信,他說,

「……我從來沒有在馬來西亞工作過,加上我是新山人,所以我只能以很主觀的思維來說說我在新加坡的生活:
1。 物價高
2。 消費高
3。 食物便宜
4。 競爭大
5。 同志的審美觀很高
6。 學術文憑很重要

我每天搭巴士去上班,搭地鐵回家。每天如果都沒有什麼約會的話,一般上下班後馬上回家,就出去外頭打包晚餐。

新加坡政府的工作效率很高,人民在強勢政府領導下,大家變得蠻膚淺的(有時候)新國賺新幣,當然划算。

可是對我而言,住這裡,用這裡,花費也是蠻多的。

新加坡的同志也多,單身的,已婚的,變性的,大家都有他們固定的追求對象,但是如果他們有身價的話,那也是沒問題的吧?

整個新加坡社會的開放程度,對我而言,肯定比馬來西亞進步。可是教會對新加坡的影響也蠻深的。」

我想,這番談話有一定的準確度。當然,我沒有真正地認識新加坡。我只去過兩次,都是浮光掠影,只是我知道新加坡給了我許多高潮般的歡愉。

但我也有很多朋友都在新加坡工作,2002年第一次去新加坡時,我就是去探望當地的工作與深造的舊同學。當時我有跑到去新加坡國立大學去,我那位舊同學向我簡介著該大學的設備。我看著新加坡國立大學人文學院大堂,還有週圍跑動的學生,我還以為他們是去購物中心逛街──

不少美眉是穿著背心出入,打扮入時,這種清涼裝在大馬的校園是不可能的。但當時我看到另一個相當「奇怪」的情形是,在那間大學與我擦身而過的,有不少是中國人。因為他們的中國腔是新加坡人完全學不會的。

後來我才知道,新加坡政府每年斥鉅資將中國的優秀人才保送到新加坡唸書,當然還有其他國家的優秀生,包括新山的寬柔與南馬一帶的學生,統統都會流失到新加坡去。當一個罐頭般的高價值生產機器

但是這種手段是無可厚非的。總好過馬來西亞,會白白地放手讓自己國家的人才離去。快來一場閃電大選,我要再投國陣一次反對票!



但對于新加坡的影視文化,我是不為所動的。以前在求學時代,我就知道鄭蕙玉很紅,那是本國報章的娛樂新聞報導的。那時候我就想,如果可以看到新加坡電視台的節目多好,我可以看看新加坡人的節目素質。

但當時ASTRO有線還未出現,我們在大馬政府的霸權思維下,只能收看過時的香港港劇,還有本土馬來話的節目,還有許許多多過時又挨刀得支離破碎的英文電視節目,新加坡的電視節目永遠都是痴想。

當然除了紅翻天的Phua Zhu Kang以外,我喜歡這齣戲就等于我喜歡Mr Bean一樣,因為夠白痴

在大學時我終于接觸到新加坡。那是一種很間接的方式來感受到新加坡那種文化統治──就是因為認識到不少新山朋友,連麻坡的同學也滿佈著「新加坡」的方式。

那是與北馬人、中馬人或東馬人完全不同的特質。從談吐、華語腔,到意識型態等,都有一種難以抑制出來的超然與優越感,你接近他們時可以感受到那種自不察覺的「理直氣壯」,還隱隱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拘泥與矯枉過正。

這些自我中心的特質非常明顯(但這並非一種貶意),但到某一個程度時,就是kiasu(怕輸)與kiasi(怕死)了。

我聽著他們談的華語,怎麼會如此字正腔圓?只是會帶著一種福建腔,特別是拖著語助詞的尾巴。他們只會說華語與福建話,混到我們這些說粵語的同學時,他們不會主動去學廣東話。因為不懂,因為不肯學。所以,他們有獨立的世界,只要碰上這些南馬的同學時,我們就得遷就改變了腔調,改用著那種又要翹舌又要轉音的華語,還有習慣著那種聽起來又陌生又不詼諧的華語用詞表達方式。

麻坡的那位同學告訴我,他們家家戶戶都要拉高天線來收看新加坡的電視節目,因為麻坡距離新加坡相當遠了,頻道訊息不清楚,因此沿走在麻坡的住宅區時可以看到一枝枝高聳的電視天花桿。

來自新山的同學則對我說,她以前是不懂得怎樣唱馬來西亞的國歌「Negaraku」,叫她背什麼Rukun Negara也是要了他們的命!她說,她從來不收看RTM2 等的大馬電視台節目。

所以,他們的馬來文相當地差。或許有例外,可是我沒有認識過。

他們是由裡到外地,都受到了新加坡的文化洗禮與包裝。我不知道新加坡的文化影響力會有這麼強大,可以輻射到整個南馬來「殖民」了當地的華人。

南馬的華人其實是最可悲的一群,因為在大馬的國土上,他們無法到領會到真正的馬來西亞生活,他們只有向南靠攏,但那又不是屬于他們的地方。

這與浮萍沒什麼兩樣。這是一種飄零的落泊。有時我想,這情況就像一個小孩到了另一個膚色的家庭生活,這種「領養」像是寄人籬下。

而事實上,這些南馬人,特別是華校生,要麼就是中文很好,要麼就是英文很差。(要真正精通數語的人才真是很的)他們在吉隆坡這些粵語為主的華人地區時,他們是格格不入;但若是要到新加坡去時,又只能在華語圈裡生活,因為新加坡的英語普遍上都不錯,至少可以用英語交談。

因此,他們最後歸屬何處?

(不過有一位前輩告訴我,新加坡人英語好,但道不出一個莎士比亞的作品)

我有一名前同事之前曾到新加坡工作過,在那兒呆了近1年,由于學歷不高,英文不強,只是當一個促銷員,然而她的薪水兌折回來馬幣時當然是高很多。

但她還是逃離了島國,重新回來大馬。她說那兒的工作環境不適合她,她總結:「勢利眼、物質精神、拜金主義。我還給我的上司欺上頭來。」

我問她當什麼促銷員,她答稱化妝品。這也難怪,化妝品是奢侈品,在大馬當化妝品促銷員當然也會遇到這種態度的顧客。

然而逼使她離開新加坡的原因,也是因為其女上司。

那時我就追問她:「你的女上司是馬來西亞人?」

她說,「是咯!你怎麼知道?」

因為「巧媳婦熬成婆」的道理、也因為是「入鄉隨俗」的緣故。我心裡暗暗地說。



其實在很多很多年前,我曾經遇過一個新加坡男生。就是那種typical的聊天室聊天。我們用英文來聊,感受到彼此的好感,然後趁他來吉隆坡一趟時,我們就出來見面了。

當然那時是我初出茅廬。我記得他是長相不錯的男生,氣宇軒昂,我對他是流了口水。但顯然地他對我只是一般,我想這就是以貌取人吧,因為我感受到他只是一股冷淡。

我們那時還相約在金河一帶的咖啡座會面,聊著新加坡,因為他對我沒有好感,那種交談就淪為非調情式的談話了。

他是地道的新加坡人,也是新加坡國立大學畢業。他說他千辛萬苦才買到一間屋子。屋子,原來是政府組屋的一間單位。

但教我印象深刻的是,他說新加坡政府只會批有家室的人士購屋,該些沒有家庭的人士是難以如愿的。

當時我第一個念頭就是,那不是趕同志流落街頭嗎?

當然我不知道這政策是否是如此執行(或許有誰可以告訴我?)但這種歧視性的政策確是叫人吃驚。

後來我與他一起回到他下榻的酒店,在酒店大堂說再見,但到現在都沒有聯絡過。我連他的名字也忘了。這就是「再見」了。

接下來,當然是我遇到另一個新加坡人,半扮先生了。



幾年前我也因工作認識另一個新加坡太太。她的丈夫是工程師,她是一名公關人員,兩人計劃著要移民澳洲,育有一對子女。她的英語說得很棒,華語也不錯,只是一個句子裡只有20%是用到中文字,處事大方,是那種面面俱圓的時代女性。

「其實我們已達到標準移民澳洲了。我們的分數達到了。」她當時說。

「那為什麼不移民?」

「就是難捨啊,難捨在新加坡生活的家人。」她說。

那為什麼要離開新加坡?新加坡過活過得不好嗎?我心裡一直有這樣的疑問。

看著馬來西亞人對新加坡趨之若鶩地湧去讀書工作賺錢,但不少新加坡人也拚命逃離自己的祖國。

我記得當時她也提起新加坡的電視節目,她說,「鄭蕙玉做戲很好看。我們都很喜歡她。」

她還說鄭蕙玉嫁了一個只會說英語的飛機師,如今過著美滿的生活。「很奇怪咧,大家都知道鄭蕙玉的英語說得不好,但她的丈夫卻是說英語的。」



如今裝了Astro後,我們終于可收看到新加坡電視節目了。AEC(CH 309)有播放新加坡的連續劇,然而我一點也看不去。

可能這是太遲來到的期待,我已渡過了青少年時期那種資訊餵食的年代,我只覺得這些劇情很矯揉造作。而且聽著那些像書面語多過像口語的華語時,我也很頭痛,只覺得如果連生活起來時也要用這樣正範與莊重的文體來說話時,豈非很沒有趣味?連電視劇也有矯枉過正標榜著標準華語,那豈非是與現實失真?

只是每次讀到本地中文報章轉載新加坡聯合早報的新聞報導時,就像觀閱著曠世奇景一樣,讀著不少光怪陸離的社會新聞,當中包括一些聳人聽聞的奇人奇事,例如有人將貓放入洗衣機了攪拌,到現在我還記得。




最近又與朋友聊到新加坡了。她覆述著她朋友的表姐在新加坡的生活時說「新加坡人很無聊!他們週末時只會躲在家裡看綜藝節目。尤其是台灣的綜藝節目。」

是嗎?我不知道,但這番話可推想是有邏輯的。一個如此小的國家,能有什麼娛樂消遣?所以只有寄託在斗室文娛活動裡,不是電視,就是購物廣場。難道天天去聖淘沙玩?

我知道我不少讀者都是來自新加坡,而且絕大部份都是來自馬來西亞。我不知道是否有地道的新加坡讀者在閱讀我的部落格?有一次我向另一名朋友提起這問題,他說,「應該很少,新加坡人的華語水平很低,你寫得這樣長,他們會看到眼花。」

我聽了後是哈哈大笑。我希望這不是真的。

不過,我倒是很喜歡讀兩個新加坡部落客的部落格,sgboy01L Shape Window的文章,兩人在部落格裡呈獻的是天淵之別的新加坡生活,一個近似匪夷所思般的縱橫在性愛宴饗中,一個是活在世外桃源般享受著美感的生活情調。

有時我很批判性地在想,這就是真實的新加坡男同志生活嗎?我不知道。我知道我不能以偏概全,然而這也是其中一種寫照了。只是每次讀著他們的生活日記時,我覺得那是我生命經歷的兩個極端,我只能行走在當中而已。



後注:這篇文章只是綜合許久以來的個人觀察與見解,絕無冒犯任何新加坡讀者朋友們之意。

2008年12月9日星期二

千羽

有一個朋友問我:我又受到邀請去喝囍酒了。你說我要不要去好呢?

去啊。見證別人一生中重要的一刻。我說。

「你也是常去喝別人的囍酒。那你為什麼要去呢?」她問。她知道我是同志,也知道我永遠都是受邀的份兒。

「因為,有時會去,只是為了見一個人。」



在囍宴上可以與許多舊相識重逢。那是遙遠距離下的重逢,那是驚鴻一瞥下的重逢。在進入職場的成人生活後,你能集體遇到舊朋友、昔日同窗的機會除了是囍宴,就是在中年時的喪禮了。那也是人生中的另一個重要時刻。我們都是要在人生的集散時刻,才能一起聚頭。

那一次我接獲一次囍宴的邀請,也欣然答應。新娘子是中學同學。她說,會有許多舊同學會赴席。我也說ok,反正大家很久都沒見面了。

她當時說,我還邀請了從海外回來的舊同學呢!

我隱約猜到是哪一位。但是沒有細問,就照舊赴席了。

隆雪一帶的傳統中餐酒樓、西式餐館、酒店的宴會廳,我幾乎都走遍了,第一因為是工作關係要赴宴,第二就是喝別人一場又一場的囍酒。如果這種環遊的足跡是世界每個角落的話,那就好了。

這是一種諷刺的生命體驗吧!你永遠都是別人的客人,你做不了自己的東主。

那次喜宴是在郊區的一間高爾夫球俱樂部,我首次赴席,為未遲到與不熟悉環境,所以我提前到場。豈料我真的早得離譜了──或是大馬人真的是遲到得離譜?儘管那時已到了7時的宴席時間,全場只有30%的客人。

而我被安排到的那桌,就只有我一個人。10人席的餐桌上,我一個人孤伶伶地坐著。我像處于孤島一樣地,自我的世界。

我東張西望,才發覺隔壁那一桌也是安排給新娘子的中學同學。

然後,我就看到了他。

他也像一座孤島一樣,一個人守著那張餐桌。

果然是他。他的臉龐看起來發泡了,但是,容顏依然沒有改變。

我走過去,也走到我中學時的回憶去。



應該為他取個名字。就叫千羽吧。因為曾經有一段日子,總是有千言萬語要對他說,但沒有機會說出來。而且這名字有些東瀛味,與他的外表有些相通。

我與千羽是兩個世界的人。他的英文強,我的中文發光,這是我在中學第一年同班時就發覺了。而他是那種活蹦亂跳的活躍份子,是氣氛搞手,搞怪引人注目最在行。

而我是那種文靜的怪胎,或許偶爾作文拿到了高分、獲了幾個獎項而引人注目,然而那種注目禮是卻落在我的言行舉止,多于看我的文采與內在。

怎樣說都好,一個娘娘腔的男生,不是主流派,也不會擠入主流派裡的。別人認識你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從一個膚淺的標籤來切入──噢,那個娘娘腔的Hezt。

但是我無法阻止別人對我打上的標籤,這種標籤,不是百貨公司上的price tag,我的價值難道只停留在一個標籤上?我的價碼可能不高,但我知道我的價值不會低。

然而,即使我的中文多麼地好,與千羽也是沒相干的。顯然的,他對中文是沒有興趣。所以他不曾走過來向我討教中文。

他就是那種孫悟空型的人物,你叫他安安靜靜坐下來是不行的,而我中學時自認是運動障礙,在球場上我只是一塊風化了的化石。

所以,不論在課業或是在課外活動,我倆都沒有交集點,也不曾交匯。只是那麼巧合地,同班了3年。

我不知道為何就會被千羽吸引住。這或許追溯到13歲的我,體內那潛藏的同志基因在作祟發作。看著他滑嫩如綢般的肌膚,會有一種想觸摸的沖動;遠眺到他穿著適身的校服時,想要解開他的衣鈕來看看;在體育課看到他運動時,會注視著他那對結實的腿,是否是一對飛毛腿;看著他的體型時,對著鏡子時我慚愧得不敢自照。

只是當我看著自己的下體時,我會想像著千羽的下體是怎麼樣的型態。

現在回想起來,千羽可定位成我初中時的性幻想對象。

但那時候千羽可能是較早熟,同時活躍,他說話時由于夠顛狂與周星馳式,所往往會鶴立雞群,他當時就會有一種站在前沿的先鋒角色,那可能是我內心自我缺陷的另一種投射,演變成一種愛慕。

那種愛慕感覺,除了想見到他,想與他有機會說幾句話,還更想有進一步的交流與認識。

我試過想寫信給他。但那是荒唐的事情。我不知道他家的住址,但我知道他家的電话號碼。有一天晚上我拿起了那種厚厚的電話簿(現在已絕跡了!而且家用固定電話線已式微),就循著姓氏去找他的姓氏,然後再核對那電話號碼,希望可以找到他家的住址。

我現在想不起當時為什麼我會有這麼愚笨的行為,因為他的家用電話不會以其名字來註冊啊!

然而,我就是不敢撥電話給他。為什麼要撥電呢?我們能談些什麼呢?

我只是從旁人認識到他,包括他住在吉隆坡的哪一區、小學哪兒畢業、喜歡哪個女同學等,還有詢問他小學時的趣事,等等。

千羽永遠都不會知道,曾經有一個男生如此關注地傾心于他。

那時的我,也不懂得原來這種對另一個男生痴狂的愛慕,就是同性戀了。



但我感覺到,千羽對我是帶有一種敵視感的。他不會趨近我,也與我保持著相若的距離。我印象中在初中時,那次在食堂被拋雞骨的經歷,他似乎是有份參與。

但實在的詳情,我真的不記得了。

在我中五時,我又安排到與千羽同班了。只是那時是應考年,當年初中時那些活潑好動的男生,許多都靜了下來,安安份份地讀書了。為了前程,為了考試。

那時候我也發覺到身邊許多男生的成績突飛猛進,女生的成績都被拋在後頭──這是青春期的常態,小學時女生通常大多名列前茅,然後到了中學或高中時,當男生成熟些時,用功起來就奮起直追了。

當然,我是那種直線式的書呆子,初中時不曾放任自己玩耍,在中五考SPM時更是全情投入,只是我的成績不見得特別標青。我知道自己不是讀書的料子。

而身邊的同學們,陷入了那種男歡女愛的遊戲中,分分合合的故事聽了許多回,這就是異性戀的世界。他們可以公然地炫耀泡上了哪個妞,她們可以公然地討論著哪個男生。

千羽的成績一直都比我差;我們的中學是以全級名次來分班的。我是擠在精英班,而他是在第二班。但在中五時我們有了新的編班方式,不以名次來編分,所以我們又同班了。

然而,相隔三年後再同班時,我與千羽更生疏了。你問我我們曾經談過什麼話,我完全沒有記憶。那時候的我們,僅停留在彼此認識名字而已。

他的身形高大,在週會排隊時總是排在隊伍的後面,與他那班兄弟們在後面聊天,而我這種個子矮小之輩,只是站在前端當炮兵。但他還是收歛了許多,不像初中時那種摀蛋鬼似的。

但我記得有一次,某一個課需要全班進行分組討論,大家找一個角落聚在一起,那時應該是在模擬考試後,所以上課氣氛是較為鬆馳,大家足以緩一口氣。我與千羽聚集在同一組。

那時另一個足球發燒友充當組長,突然間,千羽挨近他,再鑽到他身後,就將兩手放在這發燒友的褲襠前撫著。

我們被眼前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當時還有許多女同學在場,千羽到底在做著什麼?當時他裝作出那種陶醉的樣子出來,喃喃自語地在那男生前說著福建話,還將頭枕在這男生的肩上,而且他的雙臂從後環抱著那男生時,那男生也動彈不得。

但那男生知道千羽是在鬧著玩,他只是有氣無力地睨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說話,任由千羽狎玩著,我們大家都當一幕是視若無睹。而大家都知道千羽是那種無厘頭的男生,也沒當一回事。

然而,迄今我還是記得那一幕,是如此地意淫、放浪大膽。



我在婚宴上再見到千羽時,我倆都快邁進三十歲了。

我趨前與他打個招呼,他開腔說話,那時也是我們近10年沒有見面、不曾說話了。

剛開始時千羽的華語聽起來有些生硬,可能他在海外生活多年,但沒多久,當年他那種華語腔就溜出來了,那種福建人的鄉音,改不了。他除了發福以外,基本上說話的神態與語調都沒甚改變,依然是那種諧星式的說話方式──那種很無厘頭的搭腔。

但我有嘗試很認真地與他聊,問起他近況,知道他已是一名專業人士;我也有問起他在哪一間大學深造,他說了一個我也聽不懂、陌生的大學名字出來。

我只知道他住在美國一個著名的州屬裡、工作著、生活著。

他的英文強,家境該是不錯,所以他在中學畢業後就往美國升學。在中學後,我們就斷絕了聯絡。

我問他為什麼會那麼恰巧來赴這場喜宴,他說他恰好回國。

我現在也記不起我們的對話了,因為當時發問問題與主導談話的是我,顯然地,千羽並沒有太大的興趣知道我的現況。

一如以往。

後來,客人也漸次遞增了。我再回到我原本編排坐的座位上,在整個席宴間,我不知道他是否有注意到我在偷瞄著他──

一如以往地。

到最後,曲終人散了,我離開宴會廳,是那種偷偷地溜出去那種,也沒有正式地向千羽說一聲再見。我們就這樣聚、散。



我現在也不記得這場重逢的喜宴是在兩年前,還是三年前了。淡忘的事情,都是因為失去了重要性,所以才會流失。

反正是天涯海角的兩個地方,兩個不同生活疆域的人士,我們都不會再相見相知的。

但在網絡的世界上我又見到千羽了。在Facebook上我又找到了他的蹤跡,這次不像當年那樣愚昧無知地要找電話簿了,我看到他的相片,發了一個邀請認證給他,千羽就將我加入了朋友圈裡了。

然後,我逐頁逐頁地翻查著他的網頁,還有一堆相片。發現原來他當年畢業的美國大學,是一間名校,因為剛接觸到一位人士,也是那間大學的校友。當時我還對這間大學做了一些書面「考察」工作。

沒料到,千羽就是這間大學的畢業生。

看著他一張又一張的相片,記載著他30歲的樣子。近20年前我卻在腦海中偷偷摸摸地打印著他的樣子,你說科技是多麼地方便與具有威力。以前辦不到的事情,現在垂手可得了。

再細看著他的容顏,找不回當年讓我迷戀的魅力了。為什麼我會喜歡這樣的臉孔?

他將旅遊足跡的相片都登上網了,燦爛地微笑著,像陽光照射一樣,他在相片中像他當年初中時那般地活躍,上山下海,都成了鏡頭。

當然還有,他的結婚照。

我在網站上,參加了他的婚禮,算是見證了他人生重要的一刻,也見識到他生活的伴侶──一個我看起來覺得不漂亮的女人。

千羽結婚了。他是否定下心來呢?從那一疊相片合輯來看,他的笑容多了一份穩重,他成家立業了,他成為一個男人了。

我看著相片上一些我熟悉的舊同學的臉孔,他們都是當晚受邀出席者,而我對千羽的婚訊一點也不知道。這說明我與千羽更是疏遠的。

然而看著婚宴上那些陌生的臉孔,攝入鏡頭的,都是千羽生活圈子裡的人士。

我以旁觀者的身份來看,這也是我對千羽的另一種認識吧!這次我不需通過旁人的解說知會,去了解千羽了。

然而這項遲到的接觸,已經不重要了。



本來今天不想寫千羽的故事。我認為只要放在腦海裡就好了。讓我老了後,我就會漸漸地忘記他,忘記自己曾經捧著電話簿,用尺一行行地找尋那電話號碼。

可是看到了他的facebook時,那種莫名的愁思就湧著上來了。對于他當然已不再抱有什麼痴慕愛戀,畢竟我也不是年少輕狂的青春小鳥了,什麼也飛不起了。

只是黯然地覺得緣份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本來以為不在身邊的人與事,會以另一種形式,在另一種偶然的時機裡,再次碰撞著你的生命。我與千羽只是一場同窗,或許與很多人也是有這樣的緣份,大家只是相識一場,然後就各分西東生活了。他只是如常地生活著,然而他不曾知道他在我生命裡留下了一道痕跡。

只是生活痕跡有很多種,其中一種是疤痕。

我不知道千羽是否已回來大馬生活了。或許,有一次我們會在街頭上擦身而過,然後,我們再一次地如同雪泥鴻爪。

Profucktional 4* 再來一場A go-go boy!

上個月我到曼谷時,也有光顧A go-go boy店。撇下暹羅男生Top後,我逕自跑到同志區中,給一大堆的店外的招徠員硬扯狂拉,然後就闖到了一間A go go boy店中。我也忘了記下店名,他向我保證說「有,有,我們會有Fucking show。」

所以我就跑了進去。這時我才想起,這就是我在2005年時曾經光顧的其中一間,因為我認得其中一個在舞台上的阿哥哥男孩。

他長得如同街頭小渾渾般的樣子,其實是馬來西亞那種常見的馬來人,穿上衣服走在馬來西亞的話,可能會被別人認為是飆車黨。

這樣就過了3年。在這3年來,他還是每天都在舞台上舞嗎?他的肉體是否有在酒紅燈綠下流失著青春?


看著他在舞台上扭曲著身子。我還記得他的身材──在迷幻的燈光下,赤裸的上半身仍然是眩目誘人,那種肚皮扭動的動作充斥著邪淫的意味。


再端祥他的肌肉,其實並不是乳牛型,他只是一個精瘦的排骨,然而身形是倒三角形,加上燈光的映射,看起來肌肉感是十分的飽滿。

但是,事實上我發覺他身上滿佈著更多的紋身圖案,比我在3年前見到他時更顯眼,更夸張。

除了描上泰國廟宇,還有一行行的泰文,整個身體看起來更邪氣,我看不懂泰文,然而身軀上出現文字時,就形同咒語,給人一種儀教式的感覺,他用一身泰文紋身的身體在蛇腰般地扭絞著時,他就像祭壇上的一件祭品。


然而,他要獻祭的,就是台下的一對對眼睛;那一抹難以壓抑而絲絲地燒著的火苗。


接著,他就開始將褲子脫下了,露出了一條杵子般粗壯的陽具。


我想起了去年。




去年我們到曼谷時,也是有光顧阿哥哥男孩酒吧。那一次,我們就坐在最前端的位子上。我忘了那些舞姿與節目編排,總之都是在勁歌熱舞下,到最後就是一場抽插來完事。

但那時我們在近距離下,才看到另有真相。原來,這些A go go boy的陽具,真的是「假」的。

因為他們的陽具根部,與皮膚上有一層明顯的刻痕,在燈光下的膚色、紋理也明顯地不同,深淺有致,特別是與他們的蛋蛋色澤相比時,就可發覺有明顯的差異。因為蛋蛋上都是裹藏在最滑嫩與細緻的肌理下的,但一條凸跳暴張的陽具下,他們的蛋蛋看起來卻是柔滑不已。

只是陽具根部的那刻痕是最為顯眼,也最礙眼。到底是怎樣套上去?我也不清楚。也難怪每個A go go boy的陽具看起來都是同一個尺碼、肥粗油滑(因為戴上安全套),同時每個阿哥哥男孩出場時總是捂著他們的根部,就是為了遮掩住那一道刻痕,另一方面也把持著自己的千斤不墜。

但如果要抵抗地心吸力,翹首挺拔的樣子,這可是考究功夫。

假設他們的真陽具是完全處于萎靡狀態的,那麼到底假陽具是怎樣套吸上去?或許是形同Cock ring般綁捆著上去,就像紮著自己的陽具根部一樣。那豈不是像受刑?

所以,事實上,當他們是「赤身露體」時,不過是用了假陽具保護著自己真正的肉身,這並不是全裸。戴著這樣的假陽具,會否減少了自己的一種恥辱心?反而,他們掛著這樣的長尾巴,卻成為台下崇仰的圖騰。

而這條偽陽具也是口交與肛交的工具。這也難怪為何2005年時我看到在炮房戲時,1號的動作並沒有大幅度地抽拉,充其量只是鑽扭、震動而已。

所以,那0號看起來是一個炮兵般面臨著後市的千軍萬馬,但事實上形同用dildo自干。

後來,我們看到其中一個貌似錫克裔人種的a go go boy,全場只有他一人是打著真軍上場露全相。這暹羅仔看起來是短小精悍,然而肌肉鍛練得很精致,而當晚他一直是努力地保持著自己的堅挺,然而他那根屬于相當粗碩的陽具是處于半硬狀態…

──這才叫做真實吧!

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的樣子,當時除了看著他的肌肉與陽具,我最難忘的是他的睫毛,彎彎翹翹的,像一個洋娃娃。我一直在納罕著,怎麼泰國人中會有這樣類似錫克裔的人種?這種社會通婚混種的情況,真是一種難得的奇觀。我一直在想,如果大馬不是因為宗教因素的阻撓,不同種族人口通婚混雜起來時,我們現在走在街頭就可以看到多一些俊俏美麗的臉孔。

不過後來這位錫克娃娃並沒有表演任何炮房戲,當晚他被另一桌的洋鬼子叫下來陪坐。就這樣,此後不再相見。


所以今年我是單槍匹馬地去花天酒地。然而我在阿哥哥孩酒吧看著表演,並沒有真正地喝酒。我在第一晚上門時,被詐了說會有fucking show,但到最後只是輪流掛著假陽具走動而已。我失望而歸。

第二晚時我還是照去。我挑了晚上10時的時段,因為想到可能10時晚上那場才有重頭戲。
這次我學會了拒絕,並是每間跑前去探頭張望。其中一間的知客告訴我說,近來曼谷掃黃得較為勤,因此性交表演都無法上台。

後來有一位招徠員一直硬扯著我進去,用相當流利的華語對我說,他們的bar 有我要看的東西。「我沒有騙你!你記著我,我是xxx號,如果我有騙你你可以來找我!」他說。
所以,我就跑了進去。

從10時,乾坐到凌晨12時,才有最後一場的性交表演。之前的時段都是那些載歌載舞、人妖秀,或是點蠟燭吞火秀,一場又一場輪流上陣,我卻望穿秋水。在強勁音樂與叫人昏眩的燈光下,加上一整天勞動的步行,我坐在座位上也昏昏欲睡了。

只是其中一場較有趣味,一名人妖化成狐妖般的樣子出場,一邊唱著哀怨的泰文歌曲,一邊喝著酒,也引誘著一名披著袈裟的「和尚」,那光頭「和尚」本來是不為所動,只是拿著化緣缽正襟危坐。我不明白那首泰語歌曲的意思,但那旋律與腔調聽起來是狐妖慨嘆紅塵炎涼的。到最後,戲快要唱完了,那和尚也動了凡心,恢愎了七情六慾,拿起酒瓶對嘴就灌喝下去。

到最後一個和尚成為凡人,他還剝下袈裟,裡頭穿著一信件網紗內褲,一條萎靡的陽具若隱若現。全場就笑了起來。

我就很好奇,僧侶在泰國不是很神聖的形象嗎?怎麼會跌落凡間成為同志吧裡的角色?當地人怎樣看僧人成為色慾場上的一角?



到最後,姍姍來遲的炮房戲才出現。是兩對人馬對陣。怪異的是,適才那位飾演和尚的,成了千戮萬剁下的0號。而肏著他的,是一隻膨脹起來的中年乳牛。

台上就是台上,這一刻是一個耿直狷介、清心寡慾的和尚,下一刻就是一個慘號呻吟,慾火焚身的炮灰。兩者只是同一個人飾演的角色,由同一個人表演。這就是戲。

噢,我們有時也不是這樣過渡著如此渺遠的疆域嗎?在某一個時刻,扮演著一個自己也無法認識的自己

一紮穩馬步,一對準位置,兩對人就在台上成了fucking machine,狂插猛抽,稱臣者宰制那驚天動地的哀嚎,俯首者就任由魚肉索取。

接著又表演著那種飛天走簷的攀爬雜技,只是他們的下半身都是勾結在一起,在強勁的音樂下,像看著兩對裝了Duracell的機器小白兔在震動著。

然而,不消一回兒,兩人從台上就消失了。他們分頭撲向台下,逐桌逐桌去屌。

通常他們都會挨向單身的洋鬼子身上,如果那一桌是一對姐妹花似的亞洲臉孔花旦同志坐著的話,他們通常不會趨前,因為這些表演者知道這些亞洲人通常是不會慷慨地給小費。

沒錯,他們要的就是一些小費。全因他們出力地表演──0號通常會作出肉緊的表情,抵受著後面沖刺前來的沖力,他們的表情似乎要告訴你:這就是性愛的歡愉,在殘暴與痛苦中淺嚐著夾帶著的快感。

那是激情嗎?這只是激烈運動。這是愛情嗎?這只是原始的性交。這是真實嗎?這只是實在的一場虛幻。

後來,其中一對就一路沿屌,來到我坐著的位子了。那一對,正是之前飾演和尚的阿哥哥男孩。他背後一直被那位乳牛猛操著,像老漢推車一樣,逼近到我的範圍裡。

但我知道全因我身邊也是坐著一個單槍匹馬的殘年洋鬼子。他們要的目標就是他。

兩具孖肉蟲趨前來時,我也心跳著。就像小孩子見到扮演街邊小醜表演者時,總會忐忑不安,又驚又喜地趨前,又退縮。

但很快地,那和尚就整個人倒在我身邊的那位洋鬼子身上,翹起後臀打開城地任由乳牛掠奪,前半身就呼天搶地般地吶喊著,那乳牛形成一個很巨大的身影,高高在上地兀立在我眼前,硬屌著這位精瘦的小和尚。

我看著乳牛的胸肌,在他每次出力一挺時,就會震顫著,他的臂肌是如此地暴凸漲滿,然而下半身就嵌在那小和尚體內了。

但明確來說,應該是乳牛的下半身,嵌在一條假陽具上,而鉤勒著小和尚的後庭。

我再看那位和尚演員的表情,看起來他該是有25歲了吧,在他呻吟與滿佈著慘情的容顏上,他是否是每晚都這樣嘷叫著、擠眉弄眼裝出性愛的歡愉的表情?這樣的表情運動,散透出一種衰老的氛圍。

不過,我再看著他那一幅不再有紗網內褲包裹著的陽具時,那是一幅真實的陽具,垂軟搖曳,像亂顫的柳枝條,長長細細地,尖端上有一圈圓形,原來是包皮裹著,就像一條穿了外套的兔子尾巴。

那條沒有生氣的性器官在每次干勁十足的搗擊沖力下,會前後搖晃著,那情景又讓我想起浪潮沖擊下的椰樹,看起來真的是很飄零。

如果這具陽具是挺起的話,不會每晚都在不同的觀眾面前飄搖晃蕩吧?

從來未試過如此近距離、清晰地看過一個人被屌的情況,性愛一向以來都是偷窺的,更何況是看著一個0號如此悲壯地在承受著從後而來的廝殺?

但這就是真人秀,就是一場秀。

沒多久我身邊那位滴油叉燒洋鬼子遞了一張紙鈔給那和尚,他們就施施然離開,那和尚在臨行前還兩手合揖道謝。他那緊皺著的眉尖舒展了下來,露出了一抹親切的笑容,就像那些和藹的客機服務員在搭客走下飛機時,那種笑容。

可是,他是在裸身,後面插著一根人造陽具下,發出這種笑容啊!想起來可真詭異。

我看著那乳牛用兩手提著胯下的0號時,兩人是存有一致的默契來擺方向,1號會拍拍0號的臀部示意,然後就舉步,邁著同一個方向走去。

而那0號在整個被干的過程,都是需要俯著身子,彎著背,接受一刺又一刺的沖撞。有時那1號就像騎著座騎一樣,騎跨在0號的身上,一邊用手掌拍打著他的臀肉,啪啪啪,那種鞭撻聲像是策騎著一匹馬,奴役著一隻畜牲。

0號只有在被示意離去時,才會站起來,屁股夾著那條假陽具,依著1號的步伐與節奏來行走。

我看著兩具赤裸的肉體行走在台下,然後撲倒在桌上「性交」時赫然聯想到他們,像舞獅。

舞獅的舞者一定是一前一後,前者會是抬著舞獅頭昂首跳躍,表現威猛,而後者必然是弓腰瑟縮著,躲在獅尾下一直無法抬頭。但是在鼓樂下必須行徑一致,馬步要亦步亦趨,才能表達詮釋出抽象的意思。

而這對台下進行性交表演的A go go boy的位勢是對調,站在後座的才是主人,他們是赤身露體的,沒有獅頭遮身,沒有獅尾披掛,就是靠兩幅肉體在舞著舞步,不斷地迎抽,動作是機械性的,呼喊與呻吟也是單元化的,那是沒有情感因素,褪下衣裳是沒有風情與激情,只是原始的,獸性的一種動作。

舞獅也是獸,那是人類扮出來的獸;阿哥哥男孩也是獸,那是表演者嘗試回歸到人類最內心的那種獸性。

赫然間,一切變得沒有意思了。



後來我付了費,250泰銖,消遣了一個晚上,百般無聊地獨步回去酒店。250泰銖我可以消費到什麼?一個迷思下的活春宮憧憬嗎?

將事情看透了,原來也不過如此。

我告訴自己,下次就不會再來看這些活春宮表演了。


前文:
第一次:來一場A Go-Go Boy!/ 曼谷.煙花旅(四)/

2008年12月5日星期五

The End Begins


這麼久以來,我的部落格最熱門的文章是什麼?應該是2005年寫A go-go boy的那兩篇文章。有人轉載,我也發覺到幾乎每天都有人搜尋這字眼,然後牽引到我的部落格來。

就這樣,闖入了我的世界。請你們想像我文字下的世界,不必想像我

這幾天身體不舒服,我實在無法執筆。所以,在這裡,先重溫一下3年前的A go-go boy的文字。

然而,我還有A go go boy的故事要說,這是一個未完的故事。我的曼谷故事還未有結局。




在曼谷的A go-go Boy秀中,在節目高潮到來時,台上的阿哥哥男孩會肉帛相見,與台下的觀眾打交道。

可是,節目會慢慢地晉入「前奏」,就是沐浴戲。音樂此際會響起,燈光也調暗了。原來舞台的另一端設有一片透明的玻璃牆,然後三個肌肉壯實的猛男就現身。寬肩、束腰,而且是一絲不掛的哩!

首先要強調的是那片玻璃是敘立的,所以角度不同,再加上距離關係,所以會造成錯覺?──那三人的肉棒子果真是令人噴血,不只粗挺,而且是90度地挺舉,十分夸張,整體比例是肥碩粗長的。

他們分別在三個蓮蓬花灑下開始洗澡。隨著撩人的音樂,他們誘惑地扭動著身子,水光溶溶漾漾地鋪在那一束束紮實的肌肉上,燈光奇幻地調轉著色澤,水色奔瀉在三副淋濕了的男身,爽滑不膩,有彈性又有韌性,撕不爛也扎不透,像塗了一層釉彩的精品。

我們口唇乾酥。

之後,他們三人就逐步靠攏,互相撫觸,勾搭扭絞,三人輪流抓住那根懸浮的木棒,愛憐地親吻起來…

你可以說那是非常色情的,或是齷齪與下流,但那卻是原慾、獸性的飢渴的一幕。

而觀眾的思維,就在想像著自己親自舔舐著眼前這幅男生,現場是浸泡在一片淫猥的氛圍中。

但忘了告訴你,他們三人都是戴著安全套的。你回過神來時,才知道這是一場表演,一場嘴唇與舌頭的演奏。

而我們在第三晚時到觀看另一間酒吧的沐浴戲。情況就不同了。

當時我們是被安置坐在台下,亦是最接近舞台的位置,如果正視的話,只能看到一堆堆阿哥哥男孩的小腿(你可以想像距離有多接近),如果他們逾界踏出舞台,那麼桌上的飲料也有可能被踢倒。

所以,那時又有一場沐浴戲了。可是沒有水喉花灑,沒有玻璃隔間,如何演這場沐浴戲?

當時那店找了兩個排骨精出來,身上塗滿了白色的泡沫,並非肥皂泡泡,可是卻濃濃地一團鋪在他倆的身上,讓他們的身子變成滑膩起來。當時我就聞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可是他們就偽裝著在沖涼,拼命地扭著身子互摸,身上的泡沫並沒有減少,只是會成了飛沫賤揚起來。我倒是擔心他們會否過于出力,以致沁出的汗會融化這些泡沫?但是他們在音樂下的扭動,彷似在演繹快版節奏「快版瑜伽」,總之他們就像在做著柔軟體操,一點也不挑情。

由于這兩人的身材實在差透了,即連他們已勃起的陽具也因披上安全套而反光,就像一根根dildo,真是慘不忍睹。可是,我的眼睛還是神遊著時,赫然間有一堆東西落在我眼前,那是他們身上掉落的泡沫,如果敘飛角度稍有偏誤,恰好就會落在我頭上!

我當時吁了一口氣,真的好險!可是台上的兩人毫不察覺,只是像白色泥漿裡的翻滾著的泥鰍,互相口交著。

他們咂得興起時,我才想起:原來這堆傳出來泡沫的味道,就是平時洗車時用的打臘味!難怪那股味道如此熟悉。

當你聯想一部車子塗擦打臘的畫面,然後兩個人也在揩拭著時的畫面──連心底裡的微弱的慾火馬上就熄滅了。



不過,來到真正「炮房」戲,這又有另番感受。

在第二晚時的那場舞台比較大。首先會有演員出場,這是酒吧中央的舞台了,沒有玻璃的隔間,完全是開放的空間,同時兩旁矗立著一個Π形的鋼管梯架擺設。

四個早先有裸身登場的男生再亮相。其中一個是相當壯碩的水牛族,看起來有些成熟卻內歛的粗獷男,他的皮膚挺白,可是粗眉大眼,有一股短小精悍之氣,而另外三個都是排骨精。

音樂來了。那粗獷男與另一個排骨精都挺著巨根,蓄勢待發對準另兩個擺好陣式,聳高後腰的0號,就像五級片一樣,直接衝撞進去。

但這輪賞棒子,是不留情面的。在音樂的強勁聲浪中,我彷彿聽見被插兩個0號高嘶大嚷,他們痛楚的表情寫在臉上。

兩個0號是有穿著衣服的,彷似女性的緊身黑色褻衣,可是就是臀部是真空,任由開啟著桃源洞府。

我的目光只停留在那名粗獷男身上。在雪亮的燈光下,我看著他的胸肌如何隨著他的抽送動作震顫,啊,原來健身後的皮肉在操人時,會有這樣的抖動。

(如果這粗獷男是個0號,那將是怎樣的一個情景與畫面?)

他就一直猛擂著,動作幅度不會太大,有些笨拙,可是他胯下的0號在昂首,似是氣若遊絲,放浪的嚷叫是真的嗎?我當然不知道。但是給這樣的粗獷男粗枝大葉地戳進,像被施刑。

(性愛是這樣的嗎?要在痛苦中來精粹提煉快樂?)

另一對也在廝殺著。可是兩對都使用不同的姿式,狠狠互碾,有時會附著高椅勁抽,有時則會貼在平面上蠕動。總之,1號的會將0號的翻來覆去,一隻手,一隻腳疊來摺去,這裡翻來,就從另一端再反過來。

一切,就是磨與合。你磨,我合。一個在衝鋒,另一個就周旋應合。我們在觀看著他們的奇變體技時,粗獷男已拽著他的0號,攀上了Π形梯級。

他的動作沒有放慢,但是兩人的下體還是牢牢地鎖著,像連體嬰般凌空抽磨起來!我還記得有一個姿勢是「直昇機式」,粗獷男不知怎地勾攀著,然後會旋轉起來打著轉,可是他那根巨棒深耕在那位0號的幽谷中──做0號是否會在不同角度下,感受到龜頭在轉運時所產生的棱角磨力?

那是視覺上的震撼──怎麼會有這樣的體能與技巧,可以「飛天走簷」般地在操?他們像表演著雜技,兩人八肢抓住不同的支柱架起身子,奇妙地攀疊起來,而那粗獷男的下半身動作絲毫不鬆馳下來,綿密而迅速,就是避免「脫落」出來。

之後他們又「空降」下來,兩對人動作是千奇百怪地,我覺得他們像在跳舞,或者是,上了條的震動娃娃,那動作是機械性。

由于一起干的有兩對人,到後來成了大雜交,畫面感非常混亂,我只能看著那粗獷男,給一些想像的味精,才不致于會看到飽膩。

後來。終于結束了。他們不會給觀眾看到射精的高潮,只是燈一熄,一切就終結。

而後來我們第三晚時再到另一間觀看,只是一對人主演,做1號的是一個頭戴帽子的壯伙子,樣貌像馬來人,而神態是有些痞的輕佻,不過身材鍛得非常好。他在操著0號時,我覺得他像街頭跳著霹靂舞的小混混。

可是,那位0號卻被他干得像被剁為肉糜般,一回是被抬起,一回卻遭撂下。我記得那壯伙子用一招「人肉打樁機」時,他半蹲著身子,用他那根棒子在乍徐乍急地樁垂著,一記又一記,直至整根沒入,之後再抽拉起來,而那0號半蜷縮著身子,兩腿凌空架起,他似在哀號著,可是我沒有聽到聲音,但可以感受到那股殞落般的撞力。

壯伙子是拽著他的夥伴,團團轉地面向四面八方的觀眾,所以有時可以看到他的臉部,有時則是看到他V字型的身子,還有那翹圓挺尖的屁屁在震動著。

當他們在進行著傳教士(1號上,0號下)的姿式時,我就看到了那位0號的後門窟窿,是一片深凹陷落下去的暗影。但他可以在片刻間由「.」變成「0」,點與圈,只在伸展與收縮間,此刻淵虛,轉瞬後就可窟滿。



但是,我更記得這位0號在聳高屁股迎戰時,在壯伙子持著那肉杵子要鑿進去之際,那0號貼在地面擠壓在一起的臉部表情,是皺著眉張著口的,這種痛苦表情,不會是偽裝出來的。

可是,陶醉的表情,卻可以偽造冒充起來。

而我發覺這些1號,他們在抽送捅插時,動作幅度並不大,力度也不會過猛,更形同是鑽、推、磨,而非拉鋸般地後扯。外人根本不知道1號在「內植」時是否真的是堅挺硬直的,或許他隱身之際,就是最軟棉的時刻。

因為,只求緊扣不脫落,有磨與合,就完成一幅交媾圖景了,觀眾或者會感悟到征服與被征服的滋味。

可是這些春宮交媾都要擬真,要把表演者的感官挑到最高點,然而這只是虛構的性交。

如果性交只是感官的磨擦快感,而如果1號和0號的性交只以征服與暴力、主動與被動來產生快感。那也是一個狂想而已。

但是,泰國這些阿哥哥男孩將自己的身體當作工具般販賣、操作著,我對「皮肉生涯」的定義有了真正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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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閱讀
曼谷.煙花旅(一)
曼谷.煙花旅(二)
曼谷.煙花旅(三)
曼谷.煙花旅(四)

2008年11月27日星期四

人生何處不相逢

泰國曼谷一連串的動盪不安,還封鎖了機場,回想起若是恰好我是在這幾天到曼谷的話,而又滯留在機場不能返家,那麼我就沒有這麼多美好的回憶了。

只希望泰國的時局會穩定下來。



我想起那天在曼谷時,其實有好幾次的相遇,換取了行李之外珍貴又奇妙的異鄉記憶 。首先在機場下機後,湧到去移民局的櫃檯處理出境手續。當時十多個櫃檯擠滿了甫到步的旅客。我當時還以為去了洋人國家,因為整個櫃檯區排著隊的人龍,98%都是純白人,而且看起來是來自英國或歐洲的白人。而絕對不是美國那種痴肥相的洋人。

應該是恰好來自歐洲的班機飛抵吧!所以我就挑了其中一列去排隊等候出境,成為芸芸眾生中不起眼的一個。

在出境時百般無聊,去年此時在出境飛離曼谷時見到的那位洋人,記憶又與現今的場景錯置交接著。

老實說我是第一次身處于那麼多洋人圍繞著我的環境,因為空間不大,加上採光好(但蘇瓦納蓬機場的空調與隔光真的不及格,在機場內會感到陽光普照與熱氣逼人),大家是近距離地挨著來排隊,陽光底下就沒有新鮮事了。

但對于我來說,卻有一樁又一樁的新鮮事。我注意看著這些洋人的皮膚肌理,看著他們如奶色般的肌膚長滿了雀斑,如同沾污了的穢跡。看著他們的五官,並不是好萊塢那種精致心醉的配搭,有者甚至長得蠻怪模怪樣,甚至可與醜陋划等號的。再瞧瞧他們的頭髮,與亞洲人染髮後的色澤是完全不一樣的,添了一份渾然天成的自然。再看著他們的背囊設計,一些是我叫得出名字的昂貴高檔名牌;一些則是很簡約但高貴的行李。大部份看起來只是20歲上下的青年,但已是早熟的一副老相;我猜想著他們在30歲時是否會變成50歲的模樣?

只有在泰國曼谷這樣的國際都市,才能有這樣的際遇。ok,我在吉隆坡是在一個區隔化的國度裡生活,儘管我知道吉隆坡也有洋人。

我發覺一對男女。其實也是長相普通。只是女方的睫毛濃密彎翹,卻是淺金色的,讓我想起幾十年前我姐姐很喜歡的一個洋娃娃。

(想著想著,我才覺得我對洋人的形象認識只是處于畫面上、電視上與色情電影上的階段,甚至是作為洋娃娃的玩偶身上,但卻對活生生的洋人卻是乍近還遠。)

後來,我就順利出境了,搭德士赴德酒店入住。沒多久就是晚餐時間了,我獨自一人到麥當勞用膳。當時,就見到那對洋人男女了,他們的衣服沒更換,在享受著漢堡包。

當然,我住的那一區是旅客的熱點,要碰著旅人並非是什麼罕見之事。只是恰好在同一區域,同一個時間的巧遇,加上我對他們有印象,才覺得巧合的奧妙,這也是應了一句老話: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

機場與旅遊景點皆是過客的聚散地;在驛馬中周旋或擦身而過,素昧平生、萍水相逢,也不過是緣起緣滅,人世飄零。

我們是旅人的生命,也是生命的旅人,旅途行腳最後的答案,只是空寂,如幻如化。




後來,我真的是去了Chatucak市集去逛,辜負了那位暹羅男孩的美意,選擇了孑然一身。到下午時分我拖著比去sauna更筋疲力盡的軀殼搭輕快鐵離開時,路經過那繁忙公路,還有沿路洶湧的人潮與攤販。

在毒辣的艷陽下走著走著,前方遊人如織,我瞥見走在我前頭的仁兄…應該說是一位過氣「花旦」十分搶眼。他看似泰國人,身材矮小,但穿著一件艷紅的背心,外披一件敝開的襯衫,下半身則是一條及膝的熱褲,還有拉到膝蓋的長襪子。然後背著一個小巧的背囊。他像走在沙灘上,不像走在街道上。

但在這種亂世浮生的場景下,他就是打破世俗流言風浪的滑浪人。

僅從他的背影看來,我已知道他是活了半世紀的人了。但是他的一身打扮卻是對青春作最後的懷念。或許他不曾知道,他已經蒼老了。只是他頭上濃密的頭髮更出賣了他的年齡,因為那是一套假髮。

戴假髮有一種明顯的告示,因為髮線與頭皮的落差太大了,完全沒有自然鋪展成長的感覺,所以不用明眼人,就可以知道誰在戴假髮。

看著他的背影與他走路的步伐,我是悚然心驚的。有朝一日,我是否會化成他一樣,用衣著來將逝去的青春貼在自己的身上,作最後的自我救贖,然後不計較旁人的評頭論足與異樣的眼光?特別是當我孤獨終老時,我是否要這樣打扮來取悅著自己,讓自己活在一個夢幻與虛幻的懷想中?

青春,能裹在衣裝封存起來,讓一個人挽留著不朽的生命時光?

想著想著,我也想到曼谷真的是一個開明的國家,同時是對同志也較為友善吧!如果走在大馬街頭,可能已有飆車黨(mat rempit)挨上來臭罵他一聲「Mak Nyah」、「Pondan」了!可能這種打扮只是曼谷社會的一部份,旁人是見怪不怪。



然而,我在後來,才知道這位紅背心,不能說是泰國對奇裝異服人士或是同志接受程度的縮影。因為原來紅背心也是一名遊客!

我是在第二天,于酒店吃著早餐時見到他,悠悠然,優雅地在另一桌用著早餐。我才知道原來這位花旦與我是同酒店的住客。

世界是那麼地小?

我只能這麼說。即使世界小,也要有同樣的時機來相遇,才知道彼此的存在吧!而且我們還是住在同一間酒店!

我打量著他的模樣,果然是在大路旁所遇到的那位,因為他也是穿著那件紅背心。只是臉上滿佈著皺紋,將他渡過的歲月都寫在臉上了。然而他是那種煙視媚行的情態,完全不理會別人的注視。

他已過渡了人生萬千的遊歷吧!

看著他,我覺得我應該惜福,為現在的自己感恩。或許也要排練與嘗試領悟一下,當年紀來了後,我要如何學會我行我素的勇氣。



接下來,我還是遇到了紅背心。那晚是近凌晨了,我回到酒店搭電梯回房,又給我巧遇上他。

他當時還有另一名滴油叉燒般的中年洋人陪伴在身側,兩人默默無言,但肢體語言動作看起來像老夫老妻。

我們三人搭著升降機裡時,我的神思又飛遠了。我在想,紅背心也不知道原來在週末時我是走在他後頭注視著他的背影,然而在幾天後我與他幾乎是面對同擠在一個窄小的升降機裡。

當升降機停下時,我又發覺,我與紅背心是住在同一層樓,而且他的房間只與我相隔幾間。我先到我的房間,而他與那嚿白叉燒尾隨著,一起開門進房。

然後,大家就關上了門,交集的世界還原成獨自一人的世界。



其實這種冥冥中的安排還有另一次。那天早上我在Chong Nonsi的Sky Train站上車時,在車廂中,發覺到遠處飄來的眼神,蠻有重量地放在我身上。

細看,原來有一名過氣乳牛在打量著我。

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

那種deja vu的感覺浮起。我看著他的身材,還有他的樣貌與輪廓時,驀然想起,難道是他?

只是相隔幾小時前,我在Mania如同遊魂般走著走著,在幽如魅中,觸摸與銜含著一幅又一幅的男體肉身時,我在朦朧的光線中,認住了那一弘剪影。

應該是他吧!

在黑暗中我們互相吞噬著平日最隱密的部份,我們的指尖在彼此的身上攀爬,在幾小時後的陽光下,我們陌生地彼此打量著,在遙遠地疆界裡對峙著。

這是現實,這也是魔幻。

然後,我就繼續望向車廂外了,陽光明媚,已找不到昨夜的霧水了。

2008年11月26日星期三

如何讓你遇見我

風花雪月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可是,有時還是會想到這首詩。在夜晚時,映照著自己的心情。

我恨自己不是一個詩人。今晚只有怠懶地,抄了一首情詩給自己。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祂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於是把我化作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當你走近請你細聽,

 那顫抖的葉是我等待的熱情。

而當你終於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原詩:「一棵開花的樹 」 席慕蓉 

2008年11月24日星期一

ProFucksional:Mania* 2之暹羅男生


故事還未完結。不過,我應該接下來另一段經歷了。

那晚與瑞爾結束以後,我沖了個涼,好整以暇,似已完成了「使命」,所以無慾無求地再重新回到迷宮樓層去。

我走到電視機範圍時,有一張秀氣的臉孔對著我微笑。首先吸引我的目光是,這張臉孔嵌著一對大眼睛,是那種日本漫畫的大眼睛人物般的烏黑眼睛。我覺得他的樣子有些像范逸臣等之類的,就是一對星目奪眼。

然而,他是一個瘦骨嶙峋的小男生,形態有些伶仃,微駝著背。他整個配套看起來就像一個不出門的秀才。

我也友善地向他微笑。他跟隨著我時,我對他搖著手示意說「不」。這樣的方式是最直截了當。他開口對我說泰語,我再一次搖頭,用英文說:我不說泰語。

他恍然大悟,漾起了一彎笑意:What is your nationality?

有趣。他竟然說起英文來了。而且,還可用上nationality這字眼出來,可見他的英語比一般人不錯吧!只是,我們詢問起一個人從哪兒來時,不會一下子就如此唐突地問:你是什麼國籍?

我坦言相告。然後,我們展開了對談。我依稀記得他的問題,還好我可以明白他的英文。他說,他今年22歲。

「ok,你可真是年輕。」我說。

他很靦腆地笑了起來。他的笑意是帶著一些嫵媚,然而他是那樣地青澀。「你呢?你幾歲?」

「我比你大近10歲。」

他瞪大了眼睛望著我。可能他不懂得反應,但是他很努力地想去表達。

我再問:「你剛從畢業?或是在工作?你的英文說得不錯。」

「我在大學裡修的。我剛畢業。」

「哦,那你是畢業自朱拉隆孔大學嗎?」

「喔,你怎麼知道?」他顯得很驚訝。

「因為,我只知道泰國的這間大學。」

他又微笑了。



我們過後聊了起來。他告訴我,他在大學裡是主修泰語,副修英文。剛畢業出來工作,如今在一間出版社工作。

「你畢業自泰國的名牌大學,一定很容易找到工作吧!」我說。

「才不。我們每年都有4000名大學生畢業。找工不容易。」

4000個大學生畢業?與馬來西亞每年逾20間的野雞大學生產出的低職能、空心大學畢業生相比起來,不算是多吧!而且,2008年的泰晤士報教育增刊將朱拉隆孔大學列為全球第166名優秀的大學,甚至比馬來亞大學的排名還高!

「進這間大學不容易吧!」我說。

「是的,我們得經過考試…」他說得語焉不詳,我也不知道他在說著什麼。

「那為什麼你選修泰語?」

「泰語是一個美麗的語言。」他說。「You alone?」

我聽到他問我是否「Alone」時,覺得可真是玩味。在不及一小時前一個美國的ABC問我同樣的問題,而我卻用「I come here alone」來回答,英語不是我的生活語言,馬上就穿崩了。

然而,面對著這位地地道道的泰國青年時,英語也不是他的首要溝通語言,所以他也是用同樣的字眼來問我。

這次我就活學活用,「Yes, I am here by myself。」

他又顯露出那種不可置信的樣子出來。像一隻小白兔一樣,溫馴與單純。「你有去哪兒玩嗎?」

「以前去過那些廟寺了…在你大學附近是否是有一間國家博物館?要怎樣搭車去?」我問。

他說,「為什麼你要去這間博物館?」

「為什麼?」

「因為沒有人會去了。我們有很多不同類型的博物館…」

「例如?」

「我們有多媒體博物館、還有藝術博物館…」

「所以那間國家博物館是不再受落的博物館?」

「是的。」

我們相視而笑。他笑我的無知,我笑他的單純。那種火花已燒起來了。但我再望一望他的身體,是那種不經雕塑、似是未成長的男孩軀殼,只是在肚臍下長了一絲絲細卷的毛髮,印證著他的下半身可不是男孩身了,而是經過青春磨練的斤兩肉。

他還是十分親暱地撫著我,但白花花的燈光下,我們完全是暴露于他人之下。他問我,有沒有去過樓上的露天庭院?要不要上去坐坐?

Why not? 我就與他一起上樓了。

在花叢中,我們找了一張避世的櫈子坐下,他是那樣地舉棋不定,就是不知要挑哪一張,我發覺到他的顧慮就是要找一張躲藏得可以遁隱在任何人之下的凳子。

庭院是沒有亮燈,夜風習習,抬頭只有曼谷漫天光害下產生的迷幻白光,我在暹羅的夜空之下,與一個曼谷男孩享受著夜光。

「我還未問你叫什麼名字?」我說。

「Top。」

「top真的是你的名字?」

「只是一個簡稱。」

「喔,那你是一個top嗎?」

他又是羞怯地笑著。沒有答案。我伸過去去摸摸他的毛巾下,還是軟棉棉的一片。他沒有拒絕。
我猜他是一個處男。所以我又追問:「你還未與人一起睡過?」

他支支吾吾地,然後說,「這問題太…我們泰國人沒有這樣直接問的。」

「喔,對不起。」

「你來了很久嗎?剛才你對我說『不』是…?」

「因為我已come了3次。所以有些累了,沒有力再玩了。」

「3次?」

「是啊!唔,怎麼樣?」

他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真的又黑又亮,在明昧不清的情況下也可以看得分明。「但是你剛才說,你不懂得說泰語…你怎樣與人家一起玩?」

他的問題真的很可笑,我90%肯定他是一名處男,「就不必說話啊。我們用肢體語言。」

他還是覺得無法相信。我的舉止對他來說,看起來是不可思議的。

「你呢?你不能這樣嗎?」

「我只能與我喜歡的人,才能有性愛。」

「哈,那麼你喜歡我嗎?」我問。

「可是你已經『出』了。」

我只能歉意地笑一笑,這時我才發覺他長著一對飛毛腿。

「哇,你真的很hairy啊!」

他又顯得不好意思了。「不…只是我的腿。」

我們然後隨便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他教我幾個泰文單字,因為我要知道怎樣在街邊的攤販點一些小吃,例如炒麵、雞飯與乾拌麵食等。

他興致勃勃地教導著我幾句單字。我照唸著出來,他很受鼓舞。

(然後現在我忘得一乾二淨了,只記得炒麵應該是pad thai吧!)

在靜默下來沒多久,他開始倒在我的身上了。「你平時喜歡做些什麼?」我問他。

「我喜歡在家,睡覺、有時打羽球。」

「平時沒有去逛街啊等的嗎?」

「沒有,平時在市區做工時都逛到膩了。」

「那也常來這sauna嗎?」

「有時有來。」

「都有play 嗎?」

「很少。我只喜歡與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我心裡想告訴他,如果他要來sauna是要尋找真愛的話,那恐怕是一個世紀的努力了,除非綠份真的撞上來。

「你家人知道你是同志嗎?」這是典型的話題,也是最能闖入你心扉的提問,就像用一隻硬陽具去肏人一樣,直接而了透徹的。

「不,我家人不知道。」他接著補充,他家裡還有一個弟弟。

我們聊著聊著。他的身體已靠得更近了,像要覆蓋著我了。我們一面調情著,口動手也動。雖然他並非是我最理想的那一杯茶,可是這種靠近的感覺很溫馨。

接著,就無聲勝有聲了。

我將他的毛巾掀開,欣見他已一枝獨秀。你說22歲,就是22歲。血氣方剛;芳華正茂。他的身體是稚嫩的,卻是那般地細緻。在一堆雜草般的田園中,他的身上顯露出一株奇葩,等待我去擷取。

我撫著他的性器官。特別是他的龜頭,他敏感地瑟縮了一下,微微地呻吟著。他像一隻寵物般地可愛,卻脆弱。

我一邊把玩著,熟悉著他那幅工具擴張後的肌理與質感,勾勒著他的形狀。那還是不壞的形體。沒料到剛才是一堆軟綿,如今已一發不可收拾。

然後,我就俯身下去,將他狠狠地吞沒了。

面對著一個如此脆弱的青春靈魂。我肆無忌憚地將他翻山越嶺,包括將他的包皮也給扯下來。讓他的真面目坦蕩蕩地裸露出來。

在曚曨的光線下,我看到他仰頭吟息著,扭轉著身體,我一邊撫著那幅青春無敵的軀殼,如此地滑爽與深具彈性,這就是年輕的飽沃與豐腴,那是你在20多歲時才享有的特權。

他堅拔不韌,只是我不知如何建議他,應適時修飾一下他的體毛。但,這才叫野生中的原始吧!

看來他真的是久無甘露,他全身的精力與慾望,積壓在一根突暴的陽具上,我感受著他那股澎湃的慾念,一觸即發。這是一根等待發射上空的火箭,我是否要將他擊落,在我的唇下殞落?

我用舌尖探索著他的敏感端點,與他的表情亦步亦趨。他過後將兩手放在我的頭上,按著我滑動的規律來扶撐著,他已投入其中了。

後來,沒多久,他接過我口中的任務,用他的五指來承接最後一哩的工程。

我看著一幅玉體,相識不到一小時,在我面前奔放著壓抑的靈魂。他將自己潑灑得滿腹的淋漓盡致。在暹羅的夜空下,我看不到他的奶白色,只是一幅柔情似水。

像接力賽一樣,輪到他為我完成任務。他倒在我胸前猛鑽,只是他的舌尖運轉靈活不足。後來我向前沖向最後終點,終于也到站了。

我倆氣喘喘地倒在凳子上。

「要不要一起去吃東西?」他問。

好啊!

「雞飯?」他問。

我們一起沖涼,然後到更衣室換好衣服。他沒有梳頭,滿頭就是濕漉漉地,帶著一種頹廢的味道。穿著一件T恤與長褲,他就像還未畢業的學生一樣。

我們一起穿過那條異味交雜的後巷,他一邊走,一邊將他的掌心搭在我的頸背,而非搭在我的肩上。

那種感覺有些奇怪,我像他懷裡的貓咪一樣。當你把玩與呵護著小寵物時,通常都是撫著其頸項的。

而他卻是比我還年少的一個少年。卻像一個長輩般的姿勢撫著我。那可真是一種奇異的矛盾。

我們一邊聊著。有時我需再三地向他確認他說些什麼,他已經很努力地向我表達著他要述說的意思。

我們就在Liberty Square加洲健身中心前的路邊攤上,要找雞飯攤。但是不見蹤影。他顯得很失落地對我說「喔,現在已關了。」

但再走幾步路,才知道原來還未打烊。我們找個位子坐下。他為我點了一客白斬雞的雞飯,我聽著他對著那攤販點時說的泰語,速度快得我也抓不到。

泰語真的是一種細細軟軟的語言,那種語調是輕盈婉轉,但帶著一種嬌嗲,總之叫你聽起來時會覺得很舒服。他說泰語時是儼然不同的一個人。

當然啊,他就是一個泰國人。

我們吃著雞飯。在近凌晨時分吃雞飯對我來說是很罕見的事情,畢竟這對我的健身成效來說是一大打擊的。然而,就是來旅行,管他呢!

我說,「很好吃!」

「是啊?你們那邊有雞飯吃嗎?」他問。

「有啊。」

我問他是否有到過哪個國家旅行。他說:柬埔寨、竂國與北馬。

北馬哪裡呢?

他卻搔破頭腦,一直唸不出那地方名字。我想該是吉蘭丹等之類的邊陲地點。我自己也沒有去過那兒呢!

你呢?他反問我。

「香港、中國、台灣、新加坡、印尼、澳洲等吧!」我說。

「那邊有沒有這裡的雞飯好吃?」他問我。這道問題真的很可愛。我只有順應當時的氣氛:「都是泰國的最好!」

他看到我將所有雞皮都剝下放在一旁時,就好奇地問我:「你不吃?」

「是啊。這會造成很肥胖。」

「你應該告訴我。」他說。

「為什麼?」

「我可以告訴那小販,那麼他就可以先給你去掉這些雞皮。」

我看他大口大口地吃著雞飯,附上的辣椒醬意猶未盡再來添加,到最後整個小碟子倒在飯裡頭拌著。「你喜歡吃辣呵!」

「yeah。」他說。

後來我們聊到泰王蒲美蓬,還有朱拉隆孔大學的由來。他說,這座大學是紀念偉大的拉瑪五世,而拉瑪五世為泰國子民帶來了自來水、電等的現代化成就,皇恩浩蕩。

在陛下駕崩後,在1911年時人民捐款來記念拉瑪五世,全國募捐籌獲一大筆款項建造一座拉瑪五世騎馬紀念碑(就位于The Royal Plaza),多餘的款項(多達98萬2672泰銖)來建造這座大學。

「那是一筆很大筆的數目。你可以想像人民多麼地愛戴這位泰王,還有多餘的錢來建大學。」他帶著一種神馳的語調述說著前朝往事。我一邊望著街邊那些雜亂、駁接無章的電線桿,這的確是一度的「現代化」。

不過,一個大學生可以說出他的母校的典故,我覺得是很了不起的事情。至少如果你問我,我以前唸的那間可算是歷史悠久的本地大學到底由何而來,對不起,我是個白痴,我不知道。

不是我不愛我的母校,而是我不知道它有愛我多少,而馬來西亞這個國家又愛我多少?

「你有想過再繼續深造嗎?」我問。

「有,但在這裡唸碩士要花很多錢。在4年就要花200萬泰銖。」

「你是指2 Million?」我覺得這是天方夜譚。「這未免太過高了吧!」

他也有些疑惑了,然後他用泰語屈指數著數著,「不,是20萬泰銖。是20萬…」

我鬆了一口氣,這等于馬幣約2萬令吉吧。

「所以我要先儲蓄,要好好工作儲蓄後才再去唸碩士。」他說。我喜歡這種書生,有志氣,然後想到自己的進修計劃已泡湯了。

我們又談著泰王的獨子。我曾聽聞一色老馬說過,這位未來繼承人是位同志。我道出我的疑惑。

「你哪裡聽來的?」他聽了後比我更疑惑。「他有幾個妻子…我想你的朋友聽錯了。不可能……」

那時已接近凌晨11時45分了。我還想趕去A-go-go Boy看表演。我們的「宵夜」也結束了。

他問我第二天有什麼節目?我說,我可能要去Chatuchak市集去逛逛。他說,「不如我們一起逛?我也要去。」

「唔…很難吧…那兒很大…」我推辭著。我知道,我們那一夕的相逢,只是萍水相逢,我們是不會有接踵而來的見面,我要灑脫地及時砍斷接下來的一切紐帶糾纏。

他接下來的話,迄今讓我印象很深刻,他說:「I can APPOINT you one o'clock。」

「appoint」?

我當時覆述他的談話:「You meant, you want to make appointment with me at 1 PM ?」

「Yeah Yeah。」他猛地點頭。我就笑了起來了。

他說,如果我有手機的話,就很容易聯絡了。

可是,我始終都沒有將我的手機號碼說出來,我坦言電話收費會很昂貴。

後來,我們就來到曲終人散了。我作東請客,只是90泰銖的一頓兩人宵夜,物有所值。他對我說「謝謝」時,彬彬有禮。

我們在臨別前,他拿出一張100泰銖紙鈔給我,翻過來後就對我說,「這就是拉瑪五世的肖像。」

我才發覺到原來這紙鈔是印著備受尊敬的百年泰王。

來到Silom街的街角時,我直走,他就轉右走。他說,他會乘搭計程車回家,然後我們在街角就分道揚鑣。

「Good bye。」

我望著他的有些瑟縮的背影,背著背囊,在凌晨時分仍是人潮洶湧街頭,拖曳著落寞的身影。到最後在不斷流徒的街景中,我以旅人的姿態,張望著他逐漸消失。

在記憶裡,這將是一個蒼涼又美好的相遇。我可能會漸漸忘記他的樣子,但現在吃著白斬雞雞飯時會想到他,下次再訪泰國時,我也會看看100泰銖的紙鈔,還有經過曼谷時看著朱拉隆孔大學時,會憶想起這場邂逅。

當然,還有,他放在我後頸上的掌心溫度。

~完~

後注:我們有交換電郵地址,我發了一封電郵給他,他也給我回了。只是1行字,說他現在很好,這裡感到冷,就到.此.為.止了。

延伸閱讀:

Profucksional: Mania

●去年此時:「恍然一醉

2008年11月22日星期六

荒蕪的心事

週四的夜晚。11pm。

一如以往我打開AXN頻道收看「Nip Tuck」。那位花花公子的男主角Christian對著另一個(我覺得蠻cute)的男主角Sean 說,

「以前我每天早上醒來時,總有一種感覺,感到喉間卡著一樣東西。現在我醒來後看到Michelle與Wilber睡在我旁邊,聽著他們的呼吸聲,我發覺我喉間那東西就消失了。」

故事的情節是來到Christian找到愛巢了,與一名黑人女上司Michelle戀上後,一起領養了一名小孩Wilber。

這句對白冒出來後,我覺得很動容。

彷如心底裡的話都被說了出來。那是卡在喉間的東西。



每天早上醒來時,我不知道為什麼要上班。接下來的時間都是既定了,我可預知早餐的味道,上班後午餐的選項有什麼,下午茶前我會打瞌睡;去健身中心時會挑哪個樓層的停車場來泊好汽車;然後回家。

睡覺。

再醒來。

然後倒數著休假日與假期的到來。



當然每天醒來時都是我一個人。我不知道何時才會在醒來時,聽到心愛的那個人的呼吸聲,然後感到那種人生的圓滿與滿足感。

或許,不會有這麼一天?


2008年11月17日星期一

Profucksional: Mania



在黑暗中,我豁了出去。我不再像三年前在幽黑裡化成一具雕像,但此次我是活了起來。

只穿著一件內褲,配合著那天sauna的Underwear Night的主題。所以只剩下一條三角褲來披身,沒有裝甲,只有靠筋肉來武裝著自己,或是一枝獨秀的天賦異稟。

不過我不喜歡穿內褲在sauna裡走動,那是一種束縛。我寧愿只是披著一條毛巾搖晃著,要行事,要探索只是伸手一探就行了。

然而內褲的話,那是緊身貼肌的。如另一層膜,需要揭開。



在黑暗的一隅中,我抓到了他。那是一具精痩但感覺上矯健的軀體。他像一條魚般遊了過去,然而我伸出小葵扇般的手撈住了他的手肘。

如我上次說過,碰觸手肘會出現魔法,讓人會有一種親密感。他的手肘在我的掌心中,他就凝住不動了。

我將他拉攏過來,再逐步南移,探向他的袴下時,才知道他是穿著泳褲。

他的下半身是軟棉棉的,但肉感上很豐潤,像一塊膨鬆但有內涵的蛋糕。我遊撫著時,他就像在微波爐下發酵了起來,我掌心中才意識到,原來這傢伙非等閒之輩。他的尺碼與挺堅度是相當驚人的。

然後我不理了,將他全然掏出,他的工具像從軸承裡彈跳出來的彈簧,韌挺有力,我一俯首就銜了起來。

我感受著那膨脹的蘑姑頭,用牙齒去細喫,也用舌頭去撩撥,那種熟悉感久違──太久沒有含過一根如此可口肉棒子。舌尖傳來的韌度,帶些滑嫩,又有些像章魚那種Q勁。像變魔法般,他在我的口腔裡不斷地擴充發泡。

我們是天雷勾地火般地一發不可收拾。路過的行人都知道黑暗的一角,我倆公然的勾當,不少趁機要享漁翁之利,包括一兩塊滴油叉燒,就掏出了他們的肉棍子,還作狀地鞭著我。

當然我置之不理,我的世界裡只有口腔裡的充盈感。

而不少趁虛而入者紛紛探手撫摸著他的身體,只求分一杯羹。 更有者將手也往下伸索討取他的下半身,然而我死咬著不放,我不罷口,別人也休想動手。

顯然地,他已被我蛊惑著了。我用手臂緊攬著他的小腿,他整個下半身就成為我這塊沙漠裡的綠洲,任我開掘拓殖。

後來,他也撥開來了其他人,將蹲著的我拉起來,然後整個人傾倒在我身上。輪到他對我發動攻勢了,他用舌尖遊弋著我的頸項、鎖骨,到最後像螺旋槳般地,在我的乳頭打轉著,貪婪,但溫柔。

我整幅身子交託在他手中時,融化了起來… 這時他已漸漸地佔了主導位勢,他將我包攬到另一個角落去。在較為明亮的角落裡,我成為他的俘虜,他的吻是非常地策略性地,可以一擊即中攫奪我的感官要害。

到最後他一邊為我進行著五指運動時,一邊在我的胸膛上遊離時,我的靈魂就快樂得出竅了。



我完事後,幾乎就像倒在他的懷裡。像童話裡碰到白馬王子來拯救般,我扶著他精瘦的身體,還有檢測著他的手臂肌肉。還不錯的肌肉雕塑。

他開腔說話了,但我聽不明白;他停頓片刻後,用一種圓潤自然的英語腔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喔,你會說英文!我終于在曼谷裡第一個遇到會說英文的人。」 我有一種說不出的欣然。

「我不是泰國人,我來自美國。」他說。他的英語非常動聽。

「你叫什麼名字?」

「瑞爾。你呢?」

然後,我們就赤著身子,開始聊著天,然而他全身仍處于緊繃狀態,特別是下體更是90度充血著。

「我叫HEZT。」

瑞爾還是將他的兩手放在我的腰際與臀部之間,他的頭湊過來咬著我的頸項,像一隻迷人的吸血僵屍。我愿意交出我的頸。然後我用我的大腳「磨鍊」著他的鐵杵,熱呼呼的,那是懾人的觸感。

「你一個人來嗎?」

「嗯。」我說。這是我第一次自個兒闖到了曼谷。「Yeah, I'm alone。」

「oh,by your self。」他說。我暗地裡才覺得自己用錯詞,應該說「by myself」更準確。我感覺到我真的面對著一個洋人在說話了,儘管他是長著東方人的臉孔與體質。

瑞爾接著問我的手機號碼。我說,你會記得嗎?我倆都是光禿禿地什麼也沒有帶。

我記得。他又拉近我到他的懷裡,一直在我耳邊廝磨。

我將我的手機號碼告訴了他,他一邊在我的心中寫著羅馬數字,他很用心地在記著我的手機號碼。

接著是調情時刻了。我一邊抓著他的肉棒子,就像驅動著一輛汽車時要進排檔,不時交錯使用不同的掌心將他懷捧在手裡,呵護著像守護著一截等待再成長的幼苗。

那傢伙實在太漂亮了。原來挺起來的陽具捧在手裡把玩時,是可以靠觸覺來鑑賞的。

我問他,「你幾歲?」

「我?我很老了。」他笑著說,我隱約中看見他露出一排齊整有致的白牙齒。「你猜?」

但是他「寶刀未老」,利劍出鞘,我將他的利器夾持在手中。我說,「你的笑容告訴我,你只有20歲。你『這裡』告訴我,你只有18歲。」

我捏了他的下體一下,然後用拇指在他的龜頭上打了個轉。瑞爾呻吟了一聲,笑得更燦爛。他說,「唔,你很cute。我也要知道你幾歲。來,讓我看清楚你。」

瑞爾將我推到另一角更為亮的角落,在明滅的光影下他看到我長成什麼樣子。我也將他看得更清楚。我知道,他距離18歲已很遙遠了,因為他在一臉風霜下刻出來的樣貌告訴我,他確實快步入半世紀了。

我們後來繼續在纏綿著,他的吻將春雨般落在我的胸膛上。我捨不得讓他離開我的胸懷,即使在相當明亮光影勾勒下已屬眾目睽睽,然而又怕什麼呢?我是這個陌生國度裡的異鄉客。

我問他:要不要進房?

瑞爾又露出了那親切的笑容,「好,我們走吧!」

他拉著我的手,我們撥開洶湧的人群去尋找我倆的天地。

然而在黑房電視機兩側的廂房都被人佔滿了。我們還是被逼在廊道上「罰站」。

「你來自美國哪裡?」我問。

「喬治亞州。你知道在哪裡嗎?」

「我不知道。下次我在維基百科搜尋一下。」

他對我描述著喬治亞的位置所在,銜接鄰旁的其他州屬。我還是不知道在哪裡。美國對于我來說,是另一個新天地。

「那你是ABC (American-Born Chinese)?」

「是的,我是。你呢?」他問。

「那我是MBC了,Malaysian-Born Chinese。」我說,但想想,不對,我們不是被人說成是「寄居者」嗎?而且我們也沒有「MBC」這樣的說法。那更加說明我們是寄居者。

「正確來說,我是Malaysian Chinese。(大馬華人)」

「我也常去馬來西亞…吉隆坡。我在吉隆坡有很多朋友。」瑞爾說。

「是啊?那你下次可以來找我。為什麼你會常來的呢?」

「公干。我這次來也是為了出差。」

「你是干哪一行?」

「電腦軟件。但我是一名political activist。」

「哦,那你完全出櫃了?」

「是的,我已出櫃了。為爭取gay right。你呢?」

「我?我是很discreet的。」我說。

「所以,你才會在這裡?」瑞爾在揶揄著我。

「你也一樣在這裡啊,我們不是一樣discreet嗎?」

他聽畢後,仰頭一笑,然後將兩隻放在我臀部的手出力地拧了一下。我怪叫起來。

「那現在你們有黑人總統了。他(奧巴馬)是你的選擇嗎?」我問。

「我是保持獨立。不是共和黨,也不是民主黨。」

「要保持獨立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吧!」

「不會。」

我又抓住了他那呈90度翹起的肉棒子,「就像你這裡,還是在『獨立』著。」

哈哈。

瑞爾開始親吻著我起來,我們又來著一番肢體動作。我再說,「但是黑人總統來了後,同性婚姻就被禁掉了。」

「不,我們可以再爭取的。那只是公投,我們可以再要求修改,推翻這項表決。」

「不過,之前那些已註冊登記的couple,豈不是婚姻失效?」

「那還得看情況。不一定的。」

「那你有在這段期間去結婚嗎?」

「沒有,我是單身的。」瑞爾說。
 
所以,他就單軍匹馬來到這兒。我撫著他那幅凌空架設的工具,他那麼持久與粗碩的特質,我想他肯定是一幅性愛工具。

我有些擔心。如果我們在進房後,我們真的要真軍上陣的話,我是否頂受得了去「包容」他?而我在半小時前已開了後門(下次補充細節),我豈非要梅開二度再唱後庭花?

他已是箭在弦上了。我們愛撫著他的雞巴,真的很adorable。

「你要不要come?」我的手離不開他的工具。

「好啊!」

這時我們已來到另一條廊道上。就在電視機下的圓拱門下。燈光更明亮。然而當我倆佔據著那位置時,就公告著天下:這裡是我們的天地,閒雜人等勿滋擾,因此沒有敢于走前來。

只是當時我有瞥見全場的另一名外國人,一隻乳牛洋人應該是聽見我們用英語交談,所以按著聲源摸到過來,但是他見到我倆癡纏在一起時,也走開了。

我見到無人,又再蹲下身,張口,就將他的肉棒子含了進去。他是沒有包皮披身的,唔,典型的美國人。然後耍出渾身解數,翻捲、撩撥、觸探、旋迴、更嘗試為他深喉,幾乎讓我扣喉。我再用力地用唇片啜著、咂著,磨擦著他最敏感的部份,幾分鐘後,我已感到兩唇的酥麻了。他還是高昂壯志。

我再放入口中,誓要攪得他粉碎。一個美麗的蘑姑頭會讓人回味于那種韌勁與滑爽。我還感受到他整根肉棒子凸起的血脈是如此地迸發賁張,形同加刻下去的紋身,但來到頂尖的龜頭時,卻是如此地渾圓。

其實這種感覺相當地怪異,平時你看到模擬偽造的水果時,那是製造得栩栩如生的塑膠品,但色澤與折光度卻如此地維妙維肖。我捧著瑞爾的肉棒子,已是全然濕漉漉淋漓了;然而放在口裡時的觸覺,卻像接觸著一根假冒的陽具一樣,就是因為那滑溜的龜頭真不真實了。

然而,就是那種矛盾感,讓我更覺得有一種探索真理的冒險。我不斷地用舌尖去檢驗著這幅傢伙,事實上它是如此具有生命力的。

瑞爾持著雞巴的根部時,他開始搓撚著自己,但我用兩唇架住了他的動作,因為我知道他就快要射精完事了。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在此刻結束,就再讓我為所欲為起來。

我將他緊緊地含住,一手抵住他的根部,讓口腔變成真空起來,吸納著他,讓他的生理上感到最拉扯有力的磁吸感。暗地裡卻以舌根靈活地翻掀著挑動著那龜頭。但我像吸著一根粗壯的吸管一樣,誓要將他的靈魂深處也汲取得乾乾淨淨。

我再用手一邊合掌搓揉著他,一邊套干著,他開始怪異地扭曲著身體,讓我感覺到他全身天崩地裂時,我的嘴就離開了他的老二,讓他全身獲得全然舒適的解放,但我還是不放手。

接著,瑞爾就一瀉千里了。像一瓶搖晃得激烈的香檳,他震顫著全身,一邊發出呻吟。我的手被他淋得熱騰騰的。他的確是潑精般地決堤,十分壯烈。

我一手淋漓盡致,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射精出來是那麼地炙熱,像沾到了倒翻的熱湯,那種溫度,久違了。我在肩上沾到了一些許,真的是很燙。

當男人射精後,他的思維與全身就像完全掏空了一般。我再抓住了他陽具,感受著他的退潮與委靡。他捧著自己的陽具,似乎不再讓我去碰觸了。

瑞爾過後很紳士風度般擁抱著我。我們像在月台上辭別的戀人,他說,他要去沖個涼了。

然後,我們就各別去到了無遮蔽的浴室。

我先是不確定他是否就在我對面的花灑下沖涼,但我沖刷著自己一身的醚味,讓自己恢復著理性。抹乾身上的水後,就在懶人椅坐著。這時,我才看到了瑞爾走出來。

他駐足在我眼前,赤著身子,我看到他那根筋肉還是半彎著的狀態,他依然還未「卸甲」示人。那種姿勢就像在誘惑著我去擷取著這半熟的果實。我像是一隻狐狸。

但他說,他要先走了。然後說,他會聯絡我。

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是要離開了。可能他在轉個身再下樓,又是好漢一條。

然而,我在短短的一剎那間回想到他在黑暗中遭我攔停下來,他的生理上從一根幼苗發展成一株大樹,再引來其他一連串的香腸秀讓我陷入熱帶雨林般的狂熱,最後我還是放棄了整片森林只為了這一棵樹,到最後,開花結果,我看著他倒下,在我口中的還原成幼苗。

彷如一瞬間的事情。我感到一種莫名的圓滿。



後來,我是否有再見到瑞爾呢?


下回待解

2008年11月13日星期四

ProFucksional Bangkok * 1

* P r o l o g u e *

下午4時許,我匆匆地走到曼谷的Chong Nons輕快鐵站,思索著晚上,我是否還要去sauna?

我踏上電動扶梯,扶梯徐徐上升,我俯首一望時,驀然見到一個背影。

那是一個站在一間小食肆的爐灶前的背影。這間小食肆沿街而建,而只有及腰高圍牆廚房就面向著大街,而那背影,是一個赤著上身的男性背影。

他在彎腰,挾起炭塊往起火的爐灶丟,在曼谷還可以見到如此原始的炭火爐灶,我想這應該是煮炒為主的小食肆。

但重點是,那是一個迷人的背影。皮膚白晢,寬肩束腰,骨架均勻,身高是適中,但給人一種魁梧巍峨的感覺。三頭肌渾圓的弧線條流暢動人,還有手臂肌肉是一節節、一束束地如同竹子般地給人一種遒勁有力的結實感。你可以看到他的手臂與窄腰下出現一道陽剛的弧形。

而那背肌是充滿生命力的,起伏著筋肉分明的肌肉,遼闊,在彎腰時顯示出一股頑韌的勁道。

可以說這是一幅勞動過來的軀殼,渾然天成,不是擠乳場上的人造乳牛。

他應該是為營業前燒炭來作打點。但在炙熱的炭爐前,他難耐灼熱,所以除下了上衣。他可能每晚都這樣赤裸著上身來燒炭,或是勞役著,用真正的勞力來雕塑著他的軀殼。

他的腰肢靈活,動作矯健,在炭火前,彷如通體發亮,富具誘惑力。

我看到這滴著汗的背肌時,生理上就充血了,褲扣彷彿也要鬆下來了。我也像面對著一團火一般燒了起來,感到一股焚燒後的渴求。

我要看清楚他的正面時,電動扶梯已往上升,這幅背影就消失在我面前了。如果我要再折返往下回頭來看的話,我得再走到另一端走樓梯大繞一圈。

只為了看看這背影的主人是誰。

只有在曼谷,你才能在街頭隨意一瞥,也可以見識到如此溫暖宜人,卻在霎那間如此激情的畫面。

這幅背影為我的慾念加了一把炭,我就告訴自己:今晚就去sauna吧!沒干不歸!…

是狗屎還是海鮮?

剛收到一封電郵,邀請我出席2008第二屆《大馬中文部落格祭》頒獎典禮。

首先,他們恭喜我入圍這項部落格比賽。我是莫名其妙地被入圍了。而且就因為這樣的鏈結,湧進了許多新訪客,刷新了我的訪客記錄。而且有幾名讀者是連續一整天翻讀我過往的文章,當然我只是通過網頁計算器來得悉,我不知道這些讀者是否是真的有細讀。

另有些讀者摸著門進來了,卻不知道這是一位大馬男同志的書寫天地。

其實這樣說來,那麼多部落格讀者出現了欲找尋網絡文字來閱讀,是一件好事,證明部落格在大馬的華文閱讀風氣漸盛。

只是這項盛事,還是讓我感到不知所謂。

第一,我沒有報名,卻入了榜。

第二,一共有60個部落格入圍,那入圍的意義在哪裡?60個──太多了吧?(那邀請60個入圍的部落客出席頒獎典禮,是要做人肉佈景板嗎?這才顯示出所謂的『盛會』?)

第三,入圍的原因與標準是什麼?籌辦單位這樣寫:

「此《十大推薦部落格》沒有特定的水準,不管文筆好醜、不管人氣多旺,不管部落格格主多美多帥…… 只要我們覺得是值得大家去留意的,統統都會考慮在內。」

→ 「值得大家去留意」是什麼意思?動物園裡的動物每一隻都是值得大家去留意的,所以才有動物園。這樣的選秀標準完全是讓人如墜五裡霧中。你要恭維別人,說話也說得要有個譜啊!

在此想起中國作家莫言曾經說過:

「我真正的朋友,就像雪天的蝴蝶一樣少;而那些恨我的英雄卻像夏天的蒼蠅一樣多。但可喜處也在這裡,能在雪天裡生存的蝴蝶,必是不尋常的異種;而能吸引了成羣蒼蠅的,必有特殊的氣味,不是狗屎,便是海鮮。

所以,籌辦單位像蒼蠅一樣來到了我們這些部落格時,因為我與其他59個入圍者有特殊的氣味,那你當我們是海鮮,還是狗屎?


注:我在去年已對這項賽事作出了一些意見,但看來現在仍是舊戲上演,因此我的感言一年後還未過時。


在受寵若驚的同時,僅此就作了我的答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