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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8日星期二

乍然

「有時你會感到寂寞嗎?」我問他。

「PLU的生活就是寂寞。」



我與這人在健身中心裡相遇。又是那一般的遭遇──在桑拿室碰上了。是他先開始對我說話。他叫我不要將鎖匙放在有間隙的板凳上,因為擔心一不留意鎖匙會掉下去。

所以我們就這樣聊起來了,在一個昏暗的環境中。

他全身的肌肉緊繃,胸肌是那種雄渾厚實,看起來是精心琢磨過他的胸肌,或許是每一吋的肌肉。只是他的腹肌仍無法顯現出來,因此非常矛盾地是一個圓渾但意識上是結實的肚皮。

或許他真的是一個過氣乳牛。不過他現在是一個半乳牛狀態。

他的英語腔調有一種奇特的感覺。怎麼樣的奇特?當然那是華人的英語腔調,可是不是那種街邊阿炳那種有許許多多語助詞的「lah」、「one」的英語。

或許,他的英語是過于標準了。所以才讓我感覺到奇特。標準的程度不是新加坡人那種矯情,但又不是那種留洋過的洋人腔調,而是我可以感覺到他在咬字發音時,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種執著出來。

所以,在兩個人的窄小世界中,他是如此地主動與積極,沒多久他就將他的毛巾掀開來了,讓我飽覽他的下半身。

當然那是一幅下垂的陽具,不過形狀與輪廓看起來是飽滿、膨膨的。沒多久,它就馬上變了貌起來,挺拔地從病夫變成武士。

有些人的陽具怎樣看都不美。你別相信那些在A片中看到的陽具,那些都是假象,真實生活中什麼形態與線條的陽具就有,還有一大堆惹人煩的亂草般的體毛,但你就很少可看到很帥氣的陽具。

就像男人的領呔那樣,不是人人都可以將領呔結紮得正直、帥挺。然而,眼前這人的陽具在充血後看起來,有一種英武帥氣。

特別是當他那外露的龜頭在昏昧中,滑溜溜的質感在反射著那星芒般的野光時,會讓人感到魅惑。

眼見無人,他挨了過來,示意讓我觸摸。

「你是TOP或BOTTOM?」我問。

「都可以。」

他突然間整個人坐在我大腿上,然後旋著他的身體。真是要命的半乳牛,原來要抱乳牛是如此笨重的事情。

我的大腿感覺到那股千斤重的壓力。但還好他的個子不高,所以我還可以承受。然而我訝于他的大膽與豪放。

因為這是第一次有男人坐在我大腿上。(除了嬰孩以外)而每次都是我坐在別人的腿上。

我趁機去探索著那火燒之地。但開始感受到他的尖端在滴漏著,有些濕意。

放蕩了一回,我們在肉體上暫時分開,因為這時另有一名滴油叉燒走了進來。

然而他還是肆無忌憚地,將毛巾揚開來裸出了下體,而那名滴油叉燒放在眼裡,望了一眼後,他就別過身去佇立在門沿,只有我與他這個裸男坐著。他若無其事地與我說著話,我看見他的武士漸漸萎縮下來。

後來,我又跑去蒸氣房了,他也一樣。到最後我們坐在蒸氣房外的小木凳上。這時,我才較為「正式」地看見他的樣貌。

他的眼睛相當地媚惑──雙眼皮、深邃,而且是烏漆漆的。這是最容易變成媚眼的眼睛。

然而我無法阻止我自己如此發問──因為在近距離注視的情況下,我看到他的頭臉五官相當清楚。

「你到底多少歲了?」

「60歲。」

難怪他的英語腔調如此奇特。因為那是馬來西亞獨立前的那種英語──我終于找到如何詮釋他的英語了,那是久遠的古老味道,證明他活了很久,比我在世多一倍。

「你的身體看起來不像。你怎樣辦到的?」他的身體在水光下,淋漓著,反光著,仍是十分健美。

他分享著他的養生與健身做法,但他承認腹部是最難修練。

「你現在還有工作嗎?」我問。

「我已在半退休狀態。」

「之前是做哪一行呢?」

「工程。」

「你一個人生活嗎?」

「是啊。我家很方便。只有我一人…你要過來都可以的…」

他開始又使用那種調情的口吻了。

但這不是我要的話題。所以我就問他,「有時你會感到寂寞嗎?」

「PLU的生活就是寂寞。」

他的眼神很惆悵。「所以有一些儲蓄最重要。」



接下來我就去沖涼了,他特意使用我對面的沖涼房半掩著簾幕,我又看見赤條條的他,他的肌肉與身栽確實是──我會感到折服。現在連16歲的人也練不到那種身段,更何況60歲?

他也不停地望著我的身軀,出來後還對我說,「你的□□□□□也很□□。」(我無法在這裡記錄下他對我的讚美詞,以免被說成是自賣自誇)

我吃吃地笑著,一邊擦干身體時,我們又一起走去更衣間格。恰好我們的儲衣間格就在附近,我拿著手機走過去時,他在我面前擦拭著身體。

這時在採光十足的情況下,我再次看到他的赤裸身體,他的肌肉從發亮變成了乾涸,而且,該顯現的皺痕全都顯現出來了。

然而,有一幕讓我突然間覺得整個世界被推翻了。

他的下體附近,有一根細卷的斑白體毛。

我震懾著。

我想起他,維澤

這根體毛是非常刺眼的印記與提醒。到底要到怎樣的年齡,會讓你的陰毛也會變成斑白呢?

我突然間想起,我的母親也是六十多歲了,而這人,也是60歲啊!那麼,我是否又是與父輩人物搞起來?我再看看他的頭顱,也可以說是華髮蒼蒼了,特別是在擦干頭髮後,即使是他剪了一個陸軍裝來掩飾年齡,但在蓬鬆散亂的蒼白與細幼之下,幾乎是歲月無情的告示。

那一刻我已做了打算,不會對他再有什麼聯繫。但是我的手機已在手上了。他也拿出了他的手機出來,要我當場撥電話給他留下號碼。

所以我無法逃避。我撥了電話給他,看著他掌心中的手機響起來。我的手機號碼就這樣洩漏了出去。

然而戲在後頭。他對我說,「我看到你的皮膚有些敏感,其實你可以使用一種護膚產品,我有替我的朋友售賣…」

我支支吾吾地回應著,想著辦法溜了。然後我就看見他從其背囊拿出衣物出來。

我看著他還原成文明人的狀態──那是一件緊身T恤,最要命的是還有一件熒光橙色的及膝短褲!

我有些愕然。他的裝扮就像一個反高潮、一種否定事實的告示,他藉著打扮來否認著自己已年華老去。他要改寫「老當益壯」這句話,而只是要讓別人感覺到他是益壯,而沒有老當。

但這明明是年青人的打扮啊!即使是年青人也沒有多少人敢穿如此耀目的橙色短褲。為什麼他要這樣穿?衣著不分年齡,但衣著打扮可有分身份。

到底60歲要怎樣穿扮才體面呢?

我驀然想起,在我60歲時,我才怎樣用衣著打扮來表達我自己呢?

我在當時馬上給了他一個負分數的印象分了。Game Over。



回家後,他給了我一個sms,說很高興認識到我。我也禮貌性式地回應,非常公式化。

後來有一晚在凌晨1時許,我又收到他的SMS,「你現在得空嗎?」

我突然想起我問他的那句話「你有時會感到寂寞嗎?」,但是,我沒有再回應他了。



同一個健身中心,當然還是有碰面的機會。

幾個星期後,我在健身中心遇見他了。他只是公式化地與我打一個招呼。我微笑著回應。我們沒有交談,只有四目交投,我很高興他讀懂了我的訊息。

人老了,還是有好處,越來越世故的背後,就是智慧。我看到他在緊身衣服下的智慧。

2009年9月4日星期五

近來我開始將大量的時間投入在facebook。你會發覺facebook隱藏著另一個很奧妙的世界,因為你找到了一個小宇宙,有時你是人家的小行星兀自行轉著,有時你又闖入別人的小宇宙裡。

相對與那些網絡的同志聊天室,我現在幾乎是喪失了興趣,那是更為沉悶與千篇一律的格局──統統都是要找Mr Right Now而非Mr Right,接著下來就是問你的陽具有多長等。

我覺得我對這些聊天室少了幾年前那種冒險精神,還有耐性。

所以我就瀏覽facebook裡的個個新知舊雨的個人資料,不少都是已淡出生活圈子的舊同學、前同事或是泛泛之交的朋友等。

我又似回到若干年前那種熱誠,提起鍵來就寫電郵給這些舊朋友,「你好嗎?好久不見了…」格式化的寒暄作開場白,然後彼此很興奮似地通了一兩封電郵。

接下來,又失去了聯絡。再偶然地看見他們放上一兩句的心情寄語,或家庭溫馨全家福,大家還是在彼此的軌道上運行著。

在這樣的平台上,你會覺得彼此間雖然物理上是天涯海角,但天涯若比鄰。互聯網就有這種神奇的作用,一方面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一方面你又可以選擇當作是孤島一樣地生活著。

近期來我還開始去翻閱這些舊同學、舊朋友們的結婚照,看著她們與幾十年前相識時是如何地改頭換面,明亮照人。他們開開心心地以相片分享著生活的點滴,或又是抒洩著他們的低落情緒。

當然還有一些朋友,只是評斷他們的心情寄語等,就知道他們十年如一日,始終如一有時是好事,只是讓人乏味。雖然有時他們的留言只是隻言片語,但足以喚起一些舊記憶──他是怎樣一種個性的人。

我還去看一些朋友在facebook上附上的短片,看著他們成為父母了,將初生的孩子的一舉一動,一張張笑臉都放在網上供瀏覽。有些小孩是如此地肉團團地,如藕色般潤濕,他們的輪廓都有我那些久違的朋友的印記。

大家都換了一個身份了。他們人生所追求的目標是翻天覆地地改變了。這是因為他們真正地找到了愛?孩子都成為他們的最愛──其實也不過是愛著自己的DNA翻版?

看到如此,我時而會幻想一下,到底如果我有個孩子的話,那麼他/她會長得怎麼樣的呢?他/她是否會遺傳我的哪一方面?

以前極少有這種想像的,然而現在卻走入了這種想像空間裡去馳想翩翩。這種心態的轉變讓我費解──如同你也有想過有朝一天,你會變得很富有。但怎樣才富有?是看到一堆堆的鈔票才覺得富有嗎?那是較為具體的畫面。還是不用憂愁地享受著生活?那是較為細微的體悟。

但是,我當然不敢痴想有朝一日我會變成鉅富。所以你是不會去想像是怎樣的畫面,怎樣的感受覺得你會富有起來,那是太抽象的事情了。

然而現在我卻想著孩子了。

我恍然覺得這是老化在作祟。這種老化的過程讓我覺得自己很飄搖與虛無,根本問題是為什麼我會在這個時刻感到如此貧瘠?你有一份工,但那只是一份讓你生活無憂溫飽的餬口勞役,然後你也交出了私人生活。你有一些積蓄,但這些積蓄能養活你再走下輩子嗎?

近年來我並沒有去約見該些已婚並育有孩子的朋友。大家的社交圈子不一樣,生活也不同了,然而如果他們攜帶著孩子出來會面時,我就升級成為「UNCLE」了。我彷如還是覺得這樣的稱呼是被冒犯了,因為心底裡我覺得小朋友應該喚我「哥哥」。

剛讀到楊千嬅被踢爆婚訊的新聞時提到丁子高求婚時說那句話,如果我們有60歲命,我們現在已走到一半了,讓我陪你走下半段的路好嗎?

我聽了有一絲絲的感動,不是因為這是浪漫的情話,而這是事實,現代人的壽命哪會有七老八十?

我記得村上春樹在一篇短篇小說中也描述過一個徬徨的男主角在過著35歲的生日時,他對著泳池發呆,因為他覺得如果人生有70歲命的話,那麼他也是走到一半了。

我不知道我現在是否是走著一半,或是還剩餘多少,前路總是茫茫。

當然要碰上一個讓自己自在的人,否則對多一分鐘都嫌多,更何況是下輩子?



一個人孤枕獨眠也有好處。至少你不用聽見別人的鼻鼾聲或是佔據空間(物理上、心靈上)。我這一兩年,睡得好好的。然而昨晚卻睡姿不良,現在覺得後肩在疲酸疼痛。

我整個人像行屍一般地僵直。

一個人睡單人床也會被自己不經意的姿勢捆綁著而積勞成痛。我們往往都被這種無形的東西箝制著,你響往自由,然後你卻發覺原來你失去了自由,因為原來你與自己的靈魂同囚了。

2009年8月27日星期四

外婆的守盼

母親撥電給外婆,兩母女聊起家常。母親就將外婆與她的對話轉述給我聽。我又成為母親的聽眾了,一對母子講著一對母女的對話。

母親談起是否要出席舅舅幼兒的婚宴

「我就對你外婆說,恭喜你阿媽,你又娶孫媳婦了。」

「有什麼好恭喜?我不高興。」外婆說。

「為什麼不高興呢?是好事啊!」母親說。

然後母親就反問我:你知道為何外婆這樣說嗎?

我漫不經心吃著我的早餐,縮縮肩。不知道。

「你外婆說:『如果是你家的hezt結婚,我就高興。』」

我怔忡地望著母親,差點爆笑。「怎麼無端端扯到我頭上來?」

「你外婆就是這樣說啊!她還是在電話裡說:『怎麼你的兒女全都未嫁娶?執輸咯!』」

母親再補充一句:「你外婆還說,她最想見到你結婚娶老婆。」

我不知道外婆是否有這樣說,對我有如此的盼望。但母親轉述給我聽時樂此不疲。繼早前她幾乎是每天有意無意地提醒我快快找些女朋友成家立室後,我已煩不勝煩;但我對她宣誓般地說明「我不會結婚的」,母親果真是停頓嘮叨了。

然而,沒多久後她「故態復萌」,又或許是,她無法不如此堅持。只是囍字難寫啊!

但我沒料到外婆也成了我另一層的施加壓力,然而叫我意外的是原來老人家也如此著緊我的婚姻大事…而外婆一向喜歡捉著我的手要我陪她聊天,但她之前都沒有詢問過我是否有女朋友啊?

她只是老是說「怎麼你好像沒有長大過,一直都是小孩子樣?」是啊因為我沒有一個大肚腩、不像我那些挺著圓滾滾的少年表弟是嗎?

現在再結算一下,家裡已過適婚年齡的單身「中年兒孫」也所剩無己,遲些我成為了眾世侄的長輩。我對親戚朋友許下了「下次大選後就結婚」的諾言,這是一個永遠(至少現在是永遠)都不會履行的承諾。

下次我再回鄉時,如何向外婆交待?只是接下來我這位表弟的婚禮日期已近了,我也即將會再見這些親屬們,屆時該怎樣混水摸魚亂扯一通?



今年農曆新年時我家還看著《家好月圓》的DVD,已讓我煩不勝煩,現在華麗台又在熱播中了,我偶爾望向電視機看見李香琴不停地咒罵著李司棋的角色時,還是搞不清為何李香琴的角色是如此霸道。

然後我們一起搖頭嘆息。現實生活中有如此橫蠻與固執的老人家吧!

我聽到姐姐以一慣那種自視過高的口吻對母親說,「以後啊,你老了後不要變成好像李香琴一樣如此霸道專橫。」

一個仍是黃家閏女的「熟女」如此揶揄著母親,母親也不甘示弱,但她並沒有動怒。她只是說,「我不會變成這樣。但有朝一日,你也會變老!」

突然間我想起母親的年事已高了,她會見到她的兒女會如她一世人那樣地無伴偶地終老嗎?又或許來得及看見我的姐姐衰老起來嗎?

至少母親還有我們幾個兒女陪伴,那麼我們以後呢?姐姐青梅已過,梳起不嫁極有可能的事情。我則是流放異性婚姻制度外的異族,我們老去時是否也會老懵懵了亂發脾氣變成一個霸道的怪物?

那也好,我與姐姐都不嫁娶而沒有香火,不會讓後代來承擔這種痛苦。

「你也會變老哦!」、「為什麼還未結婚?」講的都是時機──遲與早的問題。對外人對任何人,遲早都會衰老;我們無法拒絕老化,但是否會達到真正的「樂齡」是另一回事。只是我拒絕結婚,這是我選擇的拒絕,那也是一種順應天命吧!

2009年8月26日星期三

「你有煙嗎?」

給人搭訕,並不是什麼值得榮耀的事情,只是過去都有被搭訕的經驗。我有時真的很好奇到底搭訕者是怎樣找話題來與別人搭訕。這些搭訕不是在健身中心桑拿室半裸的那一類,而是在公眾場合大家「道岸貌然」的那一種。

我那天去看戲時就碰見一件怪事。在進廁所時我碰見一個很熟悉的臉孔。我抬眼望他,他也與我對望,然後我們四目交接2秒鐘,在剎那間我懷疑著他就是我以前認識的舊同事。

但沒有理由這傢伙突然間變得如此瘦削了,當然眼前這人不是真正地瘦,而是我那位前同事是座「肉山」。

那時我是進門,他就恰恰好在離開廁所。我一邊小解時一邊回想著我那位同事的樣貌,兩人確是有些相似──近乎是75%的相似度。

後來我折返到戲院門口前,又碰見他攔著前路。他對著我說,「你有煙嗎?」

他真的長得很高,我不得不又抬眼望他。「煙?你瘋的?這裡是冷氣大堂,是禁煙區啊!」

這是我心裡給他的回應。只是我表面上是默不作聲,疑惑地望著他一眼──這是什麼話?在戲院門口與人搭訕就是要討一根煙?

況且,我不是「煙鏟」而且我最恨煙鏟!

我以搖頭作回應,他又重問:「你有煙嗎?」

我想我已皺起了眉頭,再搖頭,然後掉頭離去。

我很奇怪為何如此多搭訕的小話題,竟然要以抽煙來開始。或是我的相貌打扮讓人看起來我是一個煙客?後來再細想,或許我的同志氣質已過于露相了,要怎麼樣遮掩都躲不過行內人的法眼,所以就胡亂地說起一個藉口來搭訕。

然而在在健身中心裡也碰過一些莫名其妙的搭訕。有一次在換衣格前,一名馬來仁兄突然開腔對我說,「你的鞋子很好看。」

我那時是相當地尷尬,因為我並不是穿球鞋來健身,嚴格上來說是「非正規」的健身裝束。但我還是給他一個笑臉。

他接著還問:「這是什麼鞋子?是拿來打保齡球的嗎?」

我無言以對。因為他的問題可能是無心的,但他的確是擊中要害了──我被「揭發」以不正規的裝扮來上場健身。

我看得出他是很用心地在營造這段對話,然而我沒有心思與他談下去了。

後來又有一次,在健身中心以健身球做著stretch,那時我就注意到有一位老伯伯在旁注視著我。但我不予理會,繼續專心我的動作。

當我完成站起來後,他對我說微笑。那是一抹相當詭異的笑容。然後用英語,一邊豎起拇指說,「GOOD。」但他說著此話時不是那種長輩嘉許晚輩的笑意,而似是別有他意。

但或許他真的是在讚許著我吧。我也只是微笑回報,並沒有繼續逗留下來。只是覺得有些怪異,或許從幼時到成年這麼久了,都不曾有人會對我豎起拇指讚好。因為我值得?

或許過于自在于一個人的世界,又或許我們忘不了人心叵測與世風日下的自我警惕心,但一個陌生人展開這種無厘頭的搭訕時,我們防備著。我還是要相信現實世界吧,那些一眼鍾情投緣,第二眼就上床的情節只是在電影或偶像劇裡發生。當然奇跡可能會降臨,只是我們矛盾地寧愿相信這只是美化了的現實奇遇而已。

所以,迄今我都未曾主動與別人搭訕過,除了說「借過」。我注定要做別人的過客了。


ps:突然想起在好幾年前被一位女生搭訕的經歷

2009年8月24日星期一

凝望

13歲的時候,會去看那些比我長得高的男同學,怎麼你們的兩腿如此毛茸茸呢?你們身上其他部份都如此毛髮密佈嗎?包括他們的胸膛也會像那年偶然看到的占士邦007裡的尚康納利那般地性感?

21歲的時候,會去看那些男生的尾指,在舉杯時是否會出現花旦般地蘭花指?然後暗想是「唔,原來你也是。」

22歲的時候,會去看那些男生的胸膛,特別是那些高隆渾厚一片的胸肌,然後暗笑著「車頭燈」來了,但心裡羨慕得不得了──我幾時可以穿起一件白T恤也會覺得意氣風發?

25歲的時候,會去看那些笑容可掬的男生,看著他們的笑意怎樣從笑紋中散漾開來,像詩歌一樣的笑容如何融化人心。

26歲的時候,會去看那些男人的陽具,那是怎樣的形狀,那是該怎樣的長度與韌度,如何在一瞬間勾勒出另一種兇惡的鋼硬線條?龜頭也是有一個控制台來控制一切生理變化的嗎?

28歲的時候,會去看別人的手臂,臂上的伏脈是否震顫著生命的脈搏,哪一雙手是可靠的臂彎,哪一雙可以舉重若輕,將我沉重的心慢慢地提起來。

29歲的時候,會去看別人的背影,看哪個背影是我熟悉後又陌生,那個驀然抽身離去的背影。

30歲的時候,會去看別人的腹部,看脂肪怎樣在他們一成不變的生活中一點一滴地凝聚成一個圓形,為他們尋找那已消失的腰圍線。

31歲的時候,會去看十來歲少年的臉蛋,看那股飽沃、豐饒的肉意如何鋪展出青春的歡樂,原來嬰兒肥並不是那麼地可憎,至少在你的臉部風霜的稜線未凸顯起來時,可在皎潔的潤澤下遮掩。

32歲的時候,會去看別人的頭髮,怎麼別人可以保持著那樣濃密與烏黑的頭髮,又或者髮際線是否像退潮後裸露的沙灘?

32歲的時候,會去看自己的掌紋,是否是自己的愛情線特別短,自己的生命線到最後是否是斑駁沒落,看自己的生命會否是如此顛簸離亂。

32歲的時候,會去看別人的眼睛,看那具臭皮囊包裹著的靈魂是否已經枯萎或是仍閃著燃燒,看看抹眼神在說話凝望時,是否隱藏著善念或惡意。



現在的我,希望能內視自己的心與未來。更希望透視另一個人的禿頭或密髮之下,超越生理成長的一顆有智慧的腦袋;還有哪一張臉,眼角下的皺紋譜寫著他們獨有的人生經歷故事。




曾經那麼一刻的感悟:

2009年8月10日星期一

冤家貴人

人與人之間的緣份是看際會的。我們常在生命中一個出其不意的時刻碰到一些我們不想碰見的人。

我在谷中城的一間銀行裡坐著時,就看到了那位女人,現身在銀行的另一端。我側目看著她,她只是狷介地坐著,板直著的身子,我一眼就認到她出來了,那慣有的傲慢,而不是傲骨。

那真的是她嗎?我有些懷疑,因為已有若干年沒有見到她了。怎麼她變成這模樣了?

這女人,是我前東家的女上司。

我想將自己躲起來,盡量不要讓她看見我。然而,當掛號來到我時,我還是需要越過她位子前去櫃檯處理事務。我就當看不見她吧!

我是身穿著一件T恤牛仔褲,背著個背包,這是我去健身中心報到的裝扮。我希望這女人不會察覺我就是以前的我。



然而,在等著銀行掛號時,我就想起了以前在這女上司手下的種種。

那是一場驚濤駭浪的經歷。

我在第一天上班時,覺得這女上司還親切可人。那時我剛大學畢業,社會新鮮人的姿勢報到一間大企業,覺得一切都很新奇。而她就在第一天時指示著我做一些事務,她喚著我的名字,但我卻不知道她是誰,連職位也不知道。

是的,她連自我介紹也沒有。

這家公司雖然是大企業,可是欠缺一股系統化的企業文化,沒有一個正統的體系,裡頭的人並非菁英,而是靠是非的譙訐來扶搖直上,成為權貴。通常新人報到時,做上司的當然應該自我介紹一番,或是由人事部來簡介公司的組織結構等,但,都沒有。

我就像一個生產線上的操作員,被帶領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無聊地捱過了一整天。

後來我忍不住問那位女上司,「請問怎稱呼你?」

她說,我叫Madam 古。

然而我還是不知道她的職銜是什麼。

在接下來的日子,我認識了其他同事後,才知道我工作的部門到底是怎樣的人事結構,做為一個新丁,許多老前輩皆有提醒這是誰誰誰,這是某某某等,但對于他們的職責與階級,我還是不清不楚。新鳥就是有這種笨笨的憨厚,而我是最笨的那種。

沒有社會經驗,沒有工作資歷,沒有圓滑的口才,沒有世故的洞察能力──你可想像我被摔得多麼地重,即使我是一個大學畢業生。一紙文憑不值錢,人情世故與虛偽才是本錢。

我知道我是那種慢熱型的人,可能我的起步比別人慢,但不意味著我是跑不動的人。我在該公司裡努力地學習著,但是始終沒有辦法獲得別人的注視目光。

我記得有幾次我在言語上沖撞這位女上司,因為她命令我做一些不在我工作本份內的事情,我拒絕了,她當時沒甚反應掉頭離去。我那時是有那種批判意識──不是我該做的東西,為什麼我需要去做?然而一個人的想法過于憨直,不轉彎,就會碰釘子。

所以,那時我的升遷機會就真的拂袖而去了,過後我不至于被迫害,然而我就被打入冷宮裡投閒置散。

我記得有一次我被委派接見一名客戶,然而到最後敗陣而歸。Madam 古用她那股側目斜視的目光寒冷地打在我身上說,「我們公司請你回來,不是要讓你空手而回的!」

然而,到底要怎樣搞好業務,她沒有多指教。她並不會明確地給指示或解釋,一切只看自己怎樣盲人摸象般摸到門路。有一次我為一份業務報告裡的名字搞得滿頭霧水,我真的做不來又不明白,就趨前向她討教。她說,「這名詞你也搞不清啊?你啊,行走江湖太少了。」

我傻傻地看著她揶揄著我,到後來她也跑去問其他與她同輩的主管,才能解釋給我聽。

後來那時我們之間的敵意就越來越深了,她拿著的儘管是雞毛,我也得當令箭來遵旨,逆她主意者必亡,而她在吩咐我做東西時,我越發覺得她是無理地剝削著我的權益。

(新人嘛,你總得要犧牲,那時不少前輩同事對我說,他們勸服我犧牲,而他們也是得利者,因為他們可用之成為卸責的堂皇理由,當時該公司就是有那種無形的狗咬狗氛圍,那種典型的弱肉強食生態。)

(我們身在的是江湖,但江湖裡永遠沒有俠士)

後來,我知道自己如此下去不是辦法,我撇下了自怨自艾的消積態度,積極地主動討好這些主管,當然包括這位Madam古。當時真的發奮圖強接了許多業務,我覺得至少,我盡了我的本份了。

然而,到了年終評估時,那時是交由這位Madam古負責評估我。在會議室裡只有我與她兩人,她以那種慣常的尖酸,綿裡藏針的說話方式,批評著我「做得不夠好」。

我問:你分發給我的業務,本來就有其侷限性,我根本發揮不到我的所長。

她仍然直言著我做得不足。但如何改進,她不加片言隻語。但最後她給了我在全年的工作表現打分,就是C的等級。

那時我氣得說不出話來,原來示好與發奮圖強是不值分文的,原來努力與心血是白流的。

就在那一次業績評估後,我下定了決心離開這間公司。

因為她將我的希望與熱誠完全打滅掉了。



前幾年,我在工作場合上遇到了Madam古。我非常虛偽地讚美著她,她依然如昔,充滿活力。

她沒料到會遇見我,也回應著我說,「你看起來也是老樣子。」

那時我們都極力地與潛在的客戶打著交道,然而到最後我看見她吞吐地用英語與對方說著話,我昂揚著加入話題圈裡,到最後那位客戶轉身用英語與我興奮地聊天。我覺得我終于在她面前吐氣揚眉了。

我不是老樣子。我的骨子裡有一種好勝心。我的姿勢身段就是要讓她對我刮目相看,否決她那種自以為是的貶損他人心態。

那時我覺得我是贏家。

但自此,我不再看見她了。

只是斷斷續續有聽見她的一些小故事,例如,她的家庭生活等的,詳情我就不寫了,只是我覺得她做為一個母親面對兒子這種情況,也會措手不及。

只是,她在她那間公司裡死守著自己的職位,也不過是一名小咖。



後來,我常常在想,到底誰是贏家?我是否真正打敗了她?

同時,Madam古是我生命中的小人,還是貴人?如果沒有她,我會一直留在一個不適合自己的工作環境,我不會踏出那一步離開,因為她讓我非走不可。然而她卻成就了另一個我。

我在新公司工作時,將過往的不足謹記在心頭,不斷地鞭策著自己:不能像在前東家那樣被人看垮踩扁,那種用負能量來推動自己上進的心理歷程,是蠟燭兩頭燒的情況──你終于燃亮了自己讓別人看見你的存在了,但是耗盡精力去撞板與犯錯再學習再獲得經驗,是一種看不見的內耗。我發覺自己在這幾年來特別蒼老,是工作的折騰吧,還是我的養生功課做不足?

儘管我現在處于的位置不是太高,然而總比我在前東家的待遇來得好。我是如此地感恩地看著自己的蛻變,我無法想像若是我繼續呆下去,我會變成怎麼樣地渾渾噩噩。

而Madam古與我的互動我仍歷歷在目──她說話的語調、她睥睨他人的眼神、她語露機鋒卻拐彎罵人的招數、她那種無能又自視過高的驕縱…

她在我的腦袋裡成為一個反面教材──我不要像她那樣地說話方式,我不要像她那樣與下屬溝通。為什麼要將話說得那樣虛偽?為什麼需要如此算盡機關?為什麼如此墮落地停頓成長而去討其他有能力者的便宜?

這女人的形象已成為在琢磨著我個人修為時的一個反射鏡,我不要像她那樣地無為。她是我的個人修為時「陰」的那一面,我要成為她「陽」的另一面。我在反省著自己不要犯上她那種錯誤。



她當然不會察覺到她是如此地深遠地影響著我。是的,有時我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無意地影響著別人。或許她對每個新人都是這樣欺凌的,或許她的本性就是這樣,她根本都不知道她的言行舉止對別人會造成怎樣的沖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宇宙,她可能就是我的剋星,只是撞毀了我自有一套的行星軌道。

然而,時隔幾年後,我就在我的小宇宙裡如常地過活著,卻這樣地碰見她了。

那時我從銀行走出來後,左轉要直奔電動扶梯到三樓的健身中心。後來我改變主意要乘搭升降機,然而又錯過了升降機,所以我就轉身離開升降機,要重回店舖樓面。

但,就在那一刻,我與Madam古打了個照面。

原來她恰恰好經過升降機的方向,而頭部的方向是恰好擺到了我這一側。

她從銀行步出來後,也偏偏地走到了商場的左邊,偏偏那步伐的快慢、時機與我一致,就與我碰個正著了。

谷中城這麼大,你說是狹路相逢嗎又不是,在銀行我已刻意躲藏起來。但或許是陰差陽錯,更或者是因緣際會。我那時心裡有一個念頭:怎麼會那麼巧合?日後是否還會再碰見她?

我倆定睛望著彼此一秒鐘,我猶豫著,她則木然地投眼于我,我迅速地打量著她,才看見她整個人憔悴不已,穿著一件鬆垮T恤與短熱褲,拎著一個過時的手袋,如同現身在菜市一樣她真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而不知道這裡是谷中城,至少別忘了給自己一丁點的尊重來打扮一下儀容

她的霸氣消殆了,她全身掛著的是贅肉,膨鬆地發泡著,但滿身浮泛著暗啞的氣色,特別是臉部似是印堂發黑,像一朵枯萎的植物。

她的狀態真的是很可悲。讓我內地裡有一股惻隱之心。

但我決定不相認,也不打招呼。你叫我怎樣稱呼你?直呼你的名字,還是一如當年喚作上司般地尊稱你?你不再是以前我認識的你,我也不再是以前你印象中的我

然後我們繼續各自的步伐。我不知道她是否也認得出了我?──我不再是以前那個胖子,我不再是她眼前那唯唯諾諾不正眼望她的人。

但我希望她會認得我,然後再想想,怎麼這前伙計視她無道?然後是否會捫心自問:怎麼眼前這男生會像冤家一樣以睥睨的眼光回望我?

我的腳步沒有停下來,繼續走著,若以我的速度來看,其實我會與她一起走,但我再選擇走到廊道的另一端,隔開與她並行的尷尬,因為我們的道不同。

有時你因為生命中的一個過路人而轉換跑道,這種遭逢與相遇而讓你非得不可換另一個方向去而分道揚鑣,那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以後在工作場合上遇見Madam古時,我會主動走上前與她打個招呼,原因之一是「敬老」以外,也因為是工作需要而打交道,至于在其他時刻,我只默默地想著「請你滾出我的生活吧!」那麼我就不需再記得以前與她的一切的種種不愉快。

2009年8月8日星期六

索然

(我不知道你是否有察覺到我的分別?我覺得我已喪失了以往對一些人或事的熱情。)

當我凝望著一個我曾經很迷戀的男人時,我在尋找著那份已失去的知覺與意識。怎麼我對這男人沒有了任何感覺?怎麼他頸項的紋理原來是如此地顯眼與突兀?怎麼他的皮膚不再如起初般地明亮?怎麼他的談吐不如前?

我感覺不到他的光與熱。他的存在,擺放在我眼前的,只是一個路人而已。

然而過往我對他的種種情愫是依稀間的,像朦朦朧朧地看著相片底片的輪廓,捉不到具體。

到底還是存在過的好感。現在回想起來,這種感覺的美好,只是讓我覺得曾經戀過一個人,原來是如此地美好。

原來自己曾經在隨隨便便的一個時刻,就會想起這個人到底在做著什麼?或許又想像著他衣服下的軀殼到底是怎樣的,還有他對于未來與希望又有怎麼樣的響往?然後,還有會在這部落格裡多次提起他。

又或者,當他進到廁所的尿盂時,會鬼祟地張望著他怎樣掏出他褲襠裡的工具出來。

因為不知,所以對著他會有一束憧憬。

現在事過境遷了,他重新回來我的生活。我很慶幸能重新詮釋我對他的定位與感覺,現在我們是夥伴的關係一起出發,彼此的關係是平等,沒有高低,沒有予求形式的施捨或禮讓。

但是,我對他不再有任何想望了。即使一起進到廁所裡,我也不愿與他一起小解,而獨個兒轉身跑到廁所間格裡。

我希望他沒有察覺到過往的我與現在的我對待他時會有什麼差異,否則雙方就存有一種無形的芥蒂了,這會影響我們的互動狀況。

剛才我再回想著自己,到底我是否失去了什麼?否則怎麼會覺得對一個人,或對一件事的執著會減緩了?是我放下了這些包袱?

像融化的雪花,如激起的浪花,似朝起的露珠,就是那樣地稍縱即逝。

我在檢討著時發覺,可能是我知道這男生不可能是愛男生了,因為原來他是一個異性戀者,而且有一個漂亮的女朋友。這可是一個非常有效的慾望鎮壓。第二,我當初戀慕他的動機不正確,因為只是建立在性的層面而已。

或許真的看淡了。是看得通透了,還是覺得咀嚼得索然無味了?現在經歷一些事情時,過往的經歷會浮現出來,如看著肯德基家鄉雞的招牌會意識到咬著腐軟般的雞肉、汲著某家餐館的咖啡時會知道那是苦澀無味的有色飲料,看著一個喜歡的男人時,也會覺得──不過是有一支dick的生物。感官觸覺似是麻木了,還是自我意識已麻痺了?

(這是否是憂鬱症的先兆?我不知道。我的生活好像沒有什麼火花了。到底怎樣才能找回那抹燃燒的火焰?)

2009年8月7日星期五

歸零

有人說,星期五有一個特別的時刻。

在2009年8月7日12時34分56秒,是時間長河裡難得一見的時刻,更不是每個人的人生都會遭遇到這一刻。因為只需要攤開來寫,原來就是12:34:56,7-8-09,由1至9順序展開,就在這麼的一刻。

用秒針刻劃出來的一個時間定格,可能那時你在眨著眼睛,心裡有一個轉念。

這是人家轉述給我聽的一個手機短訊內容,據悉是廣泛流傳。但我沒有收到這樣的短訊。

他們說,這樣的時刻只是人生中的一次。但是,只要看是凌晨還是中午,只是am與pm的差別,我們都會經歷同樣的時刻,那是日與夜的分別。

我們到底是否需要紀念這樣的一個時刻呢?

後來我想,其實在去年2008年,我們也有一個8月7日,當然也走過了12時34分56秒,那時候的日期時間寫法是12345678,只是年份未到09而已。

再細想之下,其實每一個時刻都只是人生中的那麼一次,這些時刻開展寫起來時也不過是一個號碼的排列,只是每個人對不同組合的號碼賦予他們認為重要的意義而已。

這樣想下去,就覺得人生的每一個時刻都別具另一層意義了,因為時間是自動運行著的,可是我們創造了屬于自己的時刻。我們應該珍惜與重視每一天的每一分鐘到每一秒。

只是,有時會在那麼的一秒,在短短的一剎那,我們會想起一些往事,一些故人。

所以,在12:34:56(am/pm)你會做什麼呢?

由1順序數到9
1

2

3

4

5

6

7

8

9

像起一個愿:

讓我忘記你,大家一起歸零。

然後,不會再重頭開始,因為已過去了。

2009年8月6日星期四

C to C:大馬加州消失了!

馬來西亞的加州健身中心將湮沒在歷史裡了!我剛獲知原來大馬的加州已被另一間健身中心Celebrity Fitness收購了,而加州的招牌將換到Celebrity的名下。

所以,大馬此後將不再有California Fitness,C換成另一個C──California變成Celebrity。

(我們不做成龍了,而改成做明星。不必在加州看到處處成龍的肖像,卻需要在Celebrity飽喂那隻妖女Amber Chia做為代言人的畫面)

我對這項消息起初是半信半疑,在谷中城的分店都沒有看到有任何告示,後來才被告知在雙溪威金字塔的分店有貼上通知書。但為什麼會有這麼突然的股權易手?

我起初是半信半疑,加州的網站查詢並沒有任何更新資料。後來,就撥了電話去查問。

我向營銷員查詢後,所得到的答案是California與Celebrity的老闆是abang adik(哥兒倆),California的老闆欲擴大範圍,偏偏投資額龐大,所以就同意surrender出其招牌出來讓Celebrity來吸納,這樣就可以擴充營業。

SURRENDER,是多麼被動的自貶身價的動詞啊。

我問:為什麼是加州被收購,而不是收購一方?這名營銷員沒有答案,他說其同事對招牌的轉換也覺得愕然。

其實加州管理層這項說詞是十分地自圓其說。如果是加州要擴充,理應是她吸納收購Celebrity才對,反被收購而全盤抹掉了加州的招牌,等于被招入女方入贅的男人。

所以,我也可以這樣形容,加州被嫁出去了。而我們這些加州子女,將成為「油瓶子」、「油瓶女」。

加州健身中心乍看下大馬是較具規格的健身中心,然而驀然易手,而且還是名不經傳的Celebrity購,甫聽聞消息時就形同聽見HSBC被AFFIN BANK收購一樣(當然這是假設的一項比喻)。

我最關心的就是我的會員籍是否有任何更換,或是已身的利益是否受損。

但對方告訴我說以我的會員籍,是可在9月9日開始,到Celebrity旗下的4間分店去運動。

所以,其實我們這些原有會員是有更多的運動地點,不只限于谷中城、雙溪威金字塔與狹窄得令人發瘋的樂天廣場

Celebrity fitness在吉隆坡共有3間分店,分別是在One Utama, Bangsar Village以及Subang Parade。另有一間據悉將在吉隆坡的旺沙瑪珠落戶。首都以外的分店則坐落難檳城。

老實說,除了One-U以外,另兩間商場都不是我心目中的菜──不方便、老舊過時與太高檔,交通與泊車情況也不理想。而即使是在旺沙瑪珠新落戶,該區是人流複雜的住宅區,可真是影響了整個連鎖分店的品位。

我還未來得及查詢大馬的會員是否仍能通關海外的California Fitness,因為在去年8月時大馬與泰國的加州健身中心就已分家了,不能相互使用。因此我顧慮有可能此後我們只苦守在大馬加州,新加坡或香港等的分店就說拜拜了。

若是如此的話,那麼當初簽署這份會員籍時的利益又打了幾分折扣。而我還未來得及去台灣等地的加州分店。

我現在是擔心加州健身中心的財務狀況是否真的不濟,還好現在是找到買家來「接管」(美其名是被收購來擴充營業),否則像去年驚傳的Yoga Zone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倒閉,可真是蝕大本。

然而,剛才我上網搜尋了Celebrity健身中心的情況,看起來設備還不錯。而且,廁所間格如同加州,都是簾幕掛面的。

因此,加州的後樂園沸騰氣氛,會否在Celebrity上演?

無論如何,我也顧慮到日後我常去的谷中城分店人潮洶湧的情況會惡化,特別是谷中城是唯一擁有泳池設備的分店,訪客可能會排山倒海灌進來。

那時就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吧!

2009年7月30日星期四

循環

你的痛苦是每個月來一次的,已有兩年了,我們說,就去看婦產科去看看吧!你去看了幾個婦產科醫生的結果都是一樣:沒事啊!

這樣就一拖再拖了。有一次你痛得死去活來,母親說你血崩了。我送著慘白無血色的你到醫院去診斷,結果也是一樣:身體沒有什麼不妥。

但始終不是那麼樂觀的。為何其他女性每月來經時不會如此折騰,而你竟然會嘔吐呢?你說,你的一些朋友確是如此的。你舉證了很多別人的經歷,我無法辯駁,我不是專業醫生,我更不是女人。是啊,你說話時總是喜歡用自己的主張來作反對派,總之你極少會去附合他人的意見的

上個月你終于被診斷到患上婦女病,有一個正式的名堂。你哭得死去活來。你告訴我這項消息時,我問你:你沒有想過最壞的打算嗎?

沒有─我沒有想過。你說。我只能說你天真。

我很怕看見女人哭。哭得沒有緣由的那種悲惻,我憎恨自己的是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應好。我那晚就對你說,你需要好好地改變你的生活習慣了,包括減少發脾氣,而又可能是你的情緒疏導方式有問題,才積壓成病。

你每次看著我拎著背囊去健身院時,你也無動于衷,即使你說你羨慕我的恆心。于是我叫你去參加健身中心。你不愿,你的理由是什麼…我也忘了。你總是有一連串的主張與理由來否決他人的。但我們以前不是讀過一句名句精華叫「臨河羨魚,不如歸家結網?」你還記得這句話嗎?你怎麼可以每天只是看電視吃零食及睡覺呢 ?為什麼你不肯動身去運動?

那天你還是「哦哦哦」,我以為是洗心革臉了。原來那麼容易。

但你對診斷結果還是半信半疑的,你去看了第二個醫生來求證,結果卻是相反,說你沒有事情,不至于挨刀等什麼的。接著你又去看第三個醫生,第三個醫生與第一個醫生說的是同樣的話語。

那晚你躲在房裡面哭,我安慰你說 ,別怕啊,人生總是有希望的,是有方法治療的,只是你還未知而已。

你泣聲地說,「你不是我,你當然不知道我那種痛。」你又怪責那名醫生雖然聽說是口碑很好,可是向你問診時冷漠無情不多說,我心想醫生不是心理輔導師,他們每天接觸無數嚴重病患,人總是會麻木的。

你不能期待其他人或其他局面出現你所要的情況出來的。可是你不懂,因為你始終是一個主觀的人。

我說了很多正面的話,將我所想到的積極詞匯全都搬出來攪拌在一起,像在撰寫著一本心靈雞湯,「希望」、「曙光」、「堅強」、「信心」、「信念」、「希望在明天」等的,你只是在哭泣。你說,你擔憂突然間會死去,而你什麼都沒有做到。

但你的病還不至于會奪命啊!而一個人生病了總是會伴隨著風險,為什麼你總是那樣地悲觀與負面的呢?你的悲觀是病態的,否則你不會在我們出門時都要打量我們身上穿著什麼衣服,因為你說你擔心我們在外頭有什麼不測時你可以認屍

為什麼你不愿相信是你的身體對你的意志傳達著一種訊息:你需要好好地檢討自己的生活(態度、舉止、習慣等),否則身體不會那麼多麻煩的,就是因為你忽略了一些東西,身體才會對你進行抗議。

但是你覺得你是世界上最淒慘的人。我們有提過不如你去做做義工看看人世間真正的疾苦,但你總是以「要休息」、「要睡覺」來推搪。你沒有將心比心的話,不會了解世間上還有許多人比你過著不堪的生活。

我們會扮演什麼角色來支援你呢?做為家人,我會盡我的能力範圍去載送、找書籍或聆聽你的投訴。但路,還是要繼續走下去,每個人走路只能靠別人一臂之力,舉步的總是你自己。

你後來再去看第四名醫生了。那醫生又說你沒有什麼事情。現在情況就是打和了,兩個醫生說沒大礙,兩個醫生說有危險。到底你該相信誰?你在看完第四名醫生後,心情開朗起來了。你相信自己是沒有任何一劫。

那到底要相信誰呢?不如你相信你自己,將你自己改造。改變自己是最艱難的,因為你需要將自己原有的一部份粉碎,然後建立一個新的部份來取代。

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然後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了。你有改變嗎?或許有,但我還未見到有重大的變化。

我的工作也有壓力,我也有我的人生苦惱。我下班回來時你就只是在電視機前痴痴地看著那種反智劇情在傻笑。我想詢問你過得怎樣,可是我們總得等到廣告時間才可以對話。後來我索性就不想問了,我不知道怎樣與你溝通。你或會淒然地告訴我你的一切,又或是長篇大論地喋喋不休come on,我在辦公室挨得半生死後還要盛裝你的苦水?

剛才吃著晚飯時聽見你看著那套讓我覺得精神虐待的港劇,你竟然那麼陶醉,還憨憨地發出慣常地那種笑聲「呵呵呵」。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會笑得那樣開懷?你竟會如此享受這種貶低智慧劇集,你給我的想像就是在啃著垃圾的寄生蟲。

我覺得很恐怖。我完全無法理解你。或許你只是要放鬆,或許你只是要休閒,或許你只是要借戲消愁,然而不是這種嗜劇如痴而不事生產的情況。到底你是否有奮斗與抗爭命運的信念?你連一部垃圾劇集也照單全收,每日準時收看之餘,沒意識地堆起皮肉隨著劇情憨笑,你難道沒有一絲清醒,覺得你是在浪擲在你的生命,一如過去前幾年的你?

但你還是堅持要看那齣劇集。

我想起以前小學時,我對港劇痴迷到連一個鏡頭錯過了也會重新打帶來去看,或許是背起那些對白等。那時是無憂無慮地,也不會思考真正的劇情內容,因為那時是孩童,我們有資格去天真與虛耗那些時光。

然而現在我們不能這樣渾渾噩噩了,港劇破敗墮落了,不代表我們作為觀眾也需要一起沉淪,我們總不能一直隨著外圍環境隨波逐流而迷失了自己。人總是要成長,但回頭一望你,為什麼你會童稚化而停留在孩提時代呢?

你說你要辭職來養病了。我很怕,你會重返以前那種沒有積極找工,又是半退休的萎靡狀態,財政收入不穩定之餘而引起忐忑不安的心理狀態,每日只會與母親爭電視收看節目,將電視作為人生寄託與排遣寂寞。然後母親又在我面前痛心疾首著你的萎靡與困頓

你有改變嗎?

我看著你時,我覺得很痛苦。我不知如何對你訴說我心裡的這些話,因為你總覺得一個弟弟不能目無尊長,你總是高高在上,一如以前你總是稱霸我生活的一切那樣

2009年7月24日星期五

一個美好的夜晚

為什麼今晚會碰上「愛情」?我的意思是,愛情不是我的生活主題。至少不是「目前」。只是我在讀到一段很有意思的話。那是一名叫安格爾太太的女士聽見丈夫說的話:

「你的腦子很性感,你的身子很聰明。」

這句情話可真是充滿才情與風雅,只是一句普通的話,可是字字珠璣,包涵著男女的性愛觀與美感審判──一個男人如果可以看到一個女人顛覆著的另一面,同時可以欣賞對調倒轉來欣感的話,那真是一種愛。

不是嗎?腦子=聰明,身子=性感。我們都知道如此的等號關係,但往往這些刻板印象與肉慾的慾望就主導了我們對人的動機與處事手法。

可是用另一個反面的角度去欣賞,原來腦子也可以很性感,那麼一幅軀殼不再是發洩肉慾的工具,因為我們發洩生理需求的前提是一幅性感的身子,來刺激你的慾念,但滿足了生理需求的不是一顆聰明的腦袋就能成事的。

而我們都知道肉體會衰敗,年華會老去,只有一個頭腦會增厚著智慧(當然還有很多人在成人後會渾噩終其一生),如果讓人相愛只是依附在智慧那就好了。

至少我不需要去猛地健身來增加自己的sexual appeal

如果有一個男人對我說這句話,我真的陶醉死了。我會覺得類似的情話可真性感。

說這句話的安格爾先生,就是著名女作家聶華苓的丈夫保羅.安格爾。不過安格爾在十多年前已逝世了。

我之前讀過聶華苓的小說書名,但沒有真正地看過她的作品,只知道她是知名作家與國際文壇的聞人,如今她讓我產生一些興趣去閱讀,特別是想感染一下,擁有這樣的丈夫的幸福。



過後我痴痴地坐在沙發上,希望著會不期而遇一些想看而錯過的電影,然而亂按遙控器馬上就轉到一部20年前的電影,《When Harry Met Sally》。當時戲已開映了半小時,然而我記得這片名,所以耐著心繼續追看。

我記得這部戲的海報,那是我初中時去錄影帶租帶中心時看到的海報,那時我看到那是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主角(Billy Crystal)與Meg Ryan赤膊的海報,而且中文譯名是<90男歡女愛>,那時年少無知的我以為這是一套風月片,甚或是有鏡頭的色情片。

後來陸陸續續有讀到這部電影,在報章,在雜文,還有許許多多已記不起的閱讀資源裡,我不明白為什麼這部戲會成為話題。我心想,怎麼這部戲這麼多人談論吶?是賣座片嗎?還是有當年仍迷人的Meg Ryan撐場?

然而今晚我才重溫到20年前的一部戲,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至今仍在談論著──我也看得津津有味,特別是裡頭的對白,以那種犬儒或是風趣地部剖析著男人女人間的愛情觀與性愛觀。

故事的劇情是相當地簡單,但探討的是男人與女人之間是否只可以做朋友,做了朋友是否又可上床,上了床是否又可以再一起?

這些複雜的課題,在過往許多港片或之後的愛情片都演練過,而我覺得扭曲我體認男女愛情觀念最嚴重的就是香港電影(畢竟那是我困頓的成長背景時的電影糧食),特別是那些精裝追女仔等的垃圾片。

直至我在幾週前又看到改編自《我的野蠻女友》的西洋片《My Sassy Girlfriend》,裡頭的對白俗不可耐之餘,簡直是拙劣,例如電影的命題是去詮釋什麼是「愛」,而戲中的注解就是「build a bridge... to the one you love.」(我那時看到時心裡在怪叫,怒吼著可否將台詞寫得精緻些?)

但《When Harry Met Sally》裡頭有很多場精彩的對白。其深入淺出的談話方式很激盪思維,精彩到會讓你突然間像看到黑夜有一道閃電劃過,讓人炫目的電光火石,足以回味與咀嚼。而我現在回想到許多愛情片都有這部戲的影子。

但我想,要真正地體會與感悟到這些對白的意境,過來人或是經歷過歡愛的人會更有共鳴。如果讓我回到20年前就去看這套電影,那時是為賦新愁強說愁的青春時代,我可能一點感覺也沒有。

例如我對戲中的一場Harry與Sally在發生性關係前,兩人的對白如下:
Sally:.....I'm gonna be forty.
Harry: When?
Sally: Someday.
Harry: In eight years.
Sally: But it's there. It's just sitting there, like some big dead end. And it's not the same for men. Charlie Chaplin had kids when he was 73.
Harry: Yeah, but he was too old to pick them up.

我赫然想起我已是32歲了。在某一天40歲也離我不遠了。有些悚目驚心的感覺。

同時,我也明白為什麼Billy Crystal為何如此醜,也會因這部戲而聲名大噪,他在此戲的角色演繹起來,真的打動到人心。特別是,如果真實生活中讓我遇到這樣長相但說話有趣的男人Harry,我想我也會是一個Sally。只是戲如人生嗎?

還是人生如戲

還好我現在才看到這部戲,才讓我更懂得體會與珍惜其價值。我覺得今晚過得真美好,因為沒有相逢恨晚這回事,或許還可以憧憬一番,是否有更多不期而遇的美好遭逢?人生好像很多希望與可能性。

真是希望可以有這麼的一天,會遇到一個與我一樣有共鳴的人,一起陶醉在一部經典電影中。

然而,都是「一個」人而已。

今晚我真的要好好地思考愛情與人生的命題了。

2009年7月9日星期四

傷逝

父親節剛過去。上個月我們為了父親節惆悵了一回,不是因為主角缺席,而是一個沒有男主人的家庭想在父親節時上館子用餐。可是,念及所有的餐館都會爆滿,而且需要人擠人去排隊,我們不爭先,也不恐後,所以我們一家耽擱著這項館子用餐約會。

但是我在父親節依然去健身中心,之後閒逛在谷中城時,孑然一身,看著人潮處處的餐館,天下的太平,只有一個孤臣孽子在沉寂著。

到底父親節的意義何在呢?

年復一年,其實對于父親節我是沒有什麼感覺的。存在的,與不存在的,只是幻覺與無明之間。永遠缺席的,沒有曾經,只是永遠而已。

然而,那天我遇上了一個人。


他是健身中心的常客,熟悉的臉孔,像相識的一個朋友。你會知道他是穿什麼衣服來運動,或是定時會做什麼動作,或是喜歡使用哪一個儲物格來更衣。

他是一位中年叔叔,我想他的年齡該有50歲至40歲以上,我猜他是馬來人,長得高大,而且是典型的硬派乳牛。他該是每天來報到健身狂友,否則我與他相遇的頻率不會這樣高。


但我們都沒有交談,更沒有交集。我也沒有聽過他開腔說話。只是很多時候,我看見他在運動後默默地在儲衣格取出一條香蕉來充饑。

當然,那是真正的香蕉,不是我平常形容的那種。

至于他的身材,我是思忖,如果在五十歲時我仍練得如同他一般地的鐵皮銅骨,那倒是也不錯了。只是要鍛練出這樣的身材,恐怕真的是一種寂寞的修行。

他平時沒有與太多人打交道。而且在自由舉重區投身的,盡是那些高難度動作,例如像隻猴兒般地攀轉著,那是需要多大的臂力才能舉重若輕呢?

所以,有時我是偷瞄著他的上半身肌肉,雄勁得像一座山,一座孤峰。



我想那一次是我們距離最近的時刻。在健身中心裡。我坐著,他躺著。偏偏那個時候我需要去練臂肌。我們該是只有1公尺的距離。

我如常地做著運動。

陡然間,我感覺到我的父親回來了,那感覺是悠悠地,冉冉地巨大起來。那種感覺是如此地熟悉,他彷如在我身旁一般。我驀地一驚,怎麼生理上有這樣的意識會感應到我父親的存在?

我才發覺,原來在我與這中年乳牛之間,渾噩間有一份荒謬的味道在瀰漫著。

就是那股味道,驚動了我。

我知道那不是汗味或是生理上的味道,而是化學物質組合散發出來的味道。但它刺激著我湮滅已久的記憶舊情──那是我父親在世時的一種味道。

是頭油髮膏、香水、香皂、洗衣精、剃鬚膏?還是書卷味?有些芬芳清幽,裊裊如煙地繞纏著我的鼻子。

我記得以前在父親身上得到這種隱隱約約的味道。但我不知道這股味道是由何而來,我不能理解,只能揣測。

記憶開始繞,我只記得以前有一次,就那麼一次,我看見我的父親背對著我,在廁所的鏡子剃著鬍子,那時我還是小學生,我心想怎麼父親將臉鋪得像聖誕老人。

然後,「拔」一聲,我的記憶畫面像被扯斷的電視插頭,暗黑了下來。

我連我父親在生前使用什麼品牌髮膏、香皂或洗衣精也不知道,我們相處的時間太少,在人生中相會的時間也錯位,我努力地在挖空著我僅有的記憶,往事滾盪,浩浩綿綿,卻斷層一般無法讓深埋的往事浮現出來。

我赫然發現我與我父親之間是如此地陌生,沒有相處的時間,他的一事一物陌生得我需要在他過世16年後需痛苦地追憶,卻是一片空白。

那一刻我悚然心驚。多少年了,我不曾嗅過這樣的氣味。那是我父親生活時的一種氣味。我彷如感應到他的氣息。

我覺得我父親憑藉著一種無形的物質,告示著我什麼,他以一個我瞧不見的姿態睨視著我,他在霎那間復活在我的世界裡。

我再打量這位中年乳牛,到底他身上那一處發出這樣的氣味?當時他又汗流浹背,我又不卒一視,深恐那是齷齪的想像。可是他像一塊磁鐵般吸附著我的思緒,一如我父親的那股味道,不腐不壞,若即若離。

後來,我抽身而退,就走開了。不眷戀。

我想,以後有他出現的地方,我都需要遠遠地走開。因為在那一刻我覺得我像一個從石頭爆破出來的人。因為我意識不到我與我父親之間曾有過什麼生活聯繫。

只有那股味道。即使怎樣遠離,卻不曾告別。

ps:
我很想告訴這位中年乳牛:「Hi, do you know you smell like my father? He passed away nearly two decades ago。」
希望不會嚇壞他。只是,假設有一天我真的遇上一個讓我有慾念的男人時,卻飄出類似的氣味時,我該怎樣從容地逃離?

2009年7月5日星期日

一半

一個人有多少張臉孔?

有時我們分不清楚,但是,你可以感覺到他有很多張臉孔。

在健身中心裡我碰到許多長得俊俏的男生,你可以近距離地看著他們在你的身旁寬衣解帶,到最後一絲不掛地出現在你的眼前,讓你看到他們最私密的性器官,然而,這種體認,不比看到一個人的多張臉孔來得更有發掘驚奇。

老實說,我發現到許多乍眼下是英俊的小生,但再望多第二眼,第三眼過後,你就不會再想去望他下一眼。

因為,他的五官雖然配搭起來很出色,但是再細看之下,你會看到他們的五官結合起來後其實並不順眼。當你局部地,或是抽取他們五官中的一個來看時,你會發覺他們的缺陷。

只是當有缺陷的東西拚湊在一起時,卻另有一種特色。

但教我最生疑的是,一些人的臉孔會讓你意識到很多感覺,你會發覺到那臉相有一種邪氣,或是讓你覺得寒悚、不自在的感覺。

那可能是嘴角的一彎笑意、眉梢間的狡詐、眼珠轉動時的心計、笑顏堆起來時的那抹笑紋凹痕,只要你仔細地看,會發覺那是另一個訊息。

我覺得最典型的例子是香港電視藝人鄭嘉穎的那種臉相,你可以說他是帥,但事實上我覺得他讓人看起來很不順眼。

還有許多香港一些做慣奸角的甘草演員,其實他們長得不差,然而一張臉帥起來,就失去了一種讓人親和的氣質。

特別是,一張臉劈成兩邊時,那不相稱的臉相,你可以說那是一張不尋常的漂亮臉蛋。





我確是有這樣的一種經歷。

那一天在健身的沖涼間,花灑花啦啦地淋透著我的身體。我瞧見我對岸的間格,半掩著簾幕。

裡邊躲藏著一具長得相當碩長的肉體,肉色乍隱乍現地,我先看見他的手肘,一看就知道是高架子。要檢視他是否是一頭乳牛,可以看看他的二頭肌是否練得渾圓,那就可以先打第一環節的分數。

但我看到的只是那麼一片削平的臂肌,我知道這是一個精瘦型的傢伙。

然後,他開始像LUX香皂的男版模特兒一樣,在他的公仔箱裡表演著他的沐浴鏡頭。簾幕進一步拉開,他裸出他的下半身下來。

我看到一具驚人的陽具。

那不能說是偉岸,但相當地impressive。因為他的個子高,當一個高的人只6吋時,你會覺得那6吋永遠都不夠,因為在視覺上的比例是不相稱的。

然而,他的下半身,與他的大腿的長度相對之下,是相稱的比例,而且還是綽綽有餘的比例。因此你可以想像那是如此地讓人春心晃盪。

況且,他不是那種柳枝條般地迎擺,但遠眺就像健身中心的外頭懸掛著的沙包,那柱體狀是如此地渾然天成地精壯,你看見就想狠狠地給他一個hit。

所以,這傢伙其實是擁有一幅他可以引以為榮的工具,我再端祥他的身體,肌肉的長成都蠻平均,那不是乳牛型,也並非排骨精,其實只要他稍微努力,他的肌肉就可以泵大了。

再加上他有的是那樣皮囊工具,該是可以笑傲江湖了。

他開始對我升起禮來讓我敬禮,那是半降旗狀態,但也似舉重若輕了。

打量了他最隱秘的地方,當然現在是認人時刻了。

我抬頭一望這人,我那到他側臉的一個笑意,看起來是和藹可親的,不是帥,但是沒有傲氣。

水色在他的身體上溶溶漾漾地化開來,像一層膜般,將他包裹了起來,淋漓著,瞬間又干起來後,他似是光潔般的神聖。

但那張簾幕只能讓我看清楚一半。這時候,就成了一張魔術氈一樣,我突然間看見他轉過臉來,露出了另一半的臉孔。

那似是另一個眼睛,另一個笑容,因為這隻眼是沒有雙眼皮的──我開始覺得詫異。難道沖涼間格裡藏著兩個人?

他又側過身來撫弄著他巨碩的陽具,這時我又回到之前的那個觀察角度,但我還是看到他的半臉相而已。

那又是一張善良的臉──那隻眼睛似是在說話,連那泓笑意也是善良的。

但怎麼他另一半的臉孔如此猙獰?

顯然地,這傢伙的左臉與右臉的差異非常大,他一個轉眼,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時,就如易了裝披上了另一層臉譜來上陣。

我雖然懷疑裡面藏有兩個人,但是我也盯住他的下體不放,如彈簧般地仍在彈跳著,說明確實沖涼間格裡只是一個人。

後來我再定睛地注視著他,他以為我的注意力只放在他的下體上,于是他運著血氣,像他的下半身搞成一個翹翹板,彈啊彈啊地,他以為他為了塑造了一個肉體樂園。

但他的臉相讓我覺得很不自在。我不知道這個人的全相到底是怎樣,因為還是將那張臉躲在簾幕後,神秘又鬼祟地。

這傢伙是我平時沒有見過的一張臉,我一直在追索著到底他穿上衣服時是哪一個人,但始終沒有印象。

後來,我放棄做他的獨家觀眾,我將我自己包裹起來,離開了沖涼間格。



其實只要我躦個頭進去,我就可以看到他的全貌了。不過我沒有。男人的頭腦與下半身都是切割開來的物體,但這個人頭袋貼著一個分割為二的臉孔,讓我深感不適。

我是在想,是否是我過于拘泥了?可是,我開始憑著自己的意識來作抉擇。

幾天前我在健身中心重遇他。那時我在做著運動,我感覺到這人的臉孔與身段有些熟悉,所以仔細打量,拼湊著殘餘的影像時,才發覺就是那天的半邊臉。

像重新認識一個人一樣,他披上了衣冠,那是鶴身勁裝地T恤與及膝半截褲,顯然地他不是來作運動,而是來找朋友。我看著他與他的朋友說著話,再打量一下他的褲襠。唔,我作過你的觀眾呢! 他的身裁並不bodylicious,是那種毫無選擇下,只是聊勝于無的肉色。

然而,他兩個半邊臉合起來時,卻是普普通通的模樣了,我沒有感覺到那股裹藏住的邪惡之氣。只是我奇怪為何一個人的臉掰開兩邊時,竟會釋放出那樣讓人混淆的訊息出來。

2009年7月3日星期五

你是我的無名氏

致「你」,

(你說:謝謝你在部落格提起我,你的感覺我不甚明白,因為很抱歉,當時是你來找弄我的,我可沒先弄你。)

幾年前,在一個臨近深夜的歸家途中,我強撐著眼睛專心駕車,但趁著亮紅燈時,打開你寄來的手機短訊閱讀,大意如此:「我x月x日得空。你可以來我的家。但我家的安全套用完了,你自己帶一個來。」

那時我心如鹿撞。我很猶豫是否可以去到你的家,那時我還在盤算著到底去哪兒買安全套呢?

安全套是否有適合你的尺碼呢?

但為什麼是我買安全套呢?你一直說要進入我的身體,但為什麼我要奉上安全套呢?

情況就等于你欲在雨中出門,你擔心淋濕,那就請自備雨傘,為何要別人為你攜傘,還有替你撐傘呢?

但我很興奮,我不介意。我期待著我能擁有你。那時我該是有回你另一封短訊吧!

那一個晚上,我在沖涼時發覺我身體冒出了一個小泡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之後我就開始出水痘。那是我人生的第一場水痘。我有發了一個短訊給你,告訴你:我出水痘了,我在短期內不能與你見面。

然而,你就開始沉默了。連一封慰問的短訊也沒回。

我在養病期間在想啊,怎麼你不會發個短訊來問候呢?怎麼樣說大家都是同事一場

更何況那時第一晚我們肉帛相見時,你是如此地醉迷?你說,我要進入你。我要進入你…

問候一聲也是對常人起惻隱之心的另一種關懷吧!更何況,我與你不是一般的常人關係?除非,你當我是。

但是,你.沒.有.回.應。

所以很抱歉,我沒有為你買過一個安全套。

在一個星期後,我披著一片斑駁的身軀回去上班。你若無其事再邀約我,我說,「我身上很多水痘的疤痕。」我羞于將我這幅狼藉的軀殼再橫陳在你眼前。

但你說,不用緊。

你要的是什麼?即使我的身上那麼多零星斑點般的疤痕你也會視而不見,因為你要的一場發洩而已?

但你不知道,你在那時開始,已給了我一道疤痕。



那一天在車上,你駕著車子載著我兜圈子。你在尋找著一個隱蔽的地方讓我們暗渡陳倉。我不知道你是否是慾念焚身,但你操著駕駛盤的眼神是那樣地恍惚。我那時又驚又喜,那是一種快要進迷宮冒險前恓恓惶惶的心情。

但你的車子輾過了馬路上的一張硬厚紙皮,覆蓋著你的車盤底磨擦著路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說,「你下車將那張硬紙皮拿出來。」

我遵守下車,蹲下身體俯身探向你的車盤像探著你陰暗的另一面,使勁一拉,將那硬紙皮拉了出來。

上車,你的車子不再怪響,順利地駛去了一個目的地。我用你車上儀表板上擱著的紙巾,將我骯髒的手拭擦干淨,就是不想玷辱到你那光潔的身體。

然後,你將你的褲襠解開來,捧著你的幾厘米血肉對著我,我用那隻佣人般齷齪過的雙手扶持著你,捧著你在掌心。用唇片感受著你的溫度。

我再度俯下身來,像個丫環服侍著你。

在你射精前,你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在我汲汲營營下仍照談不誤,你用手捂住我的後腦勺,一邊探視著車外的情況來把風。在你射精後,你將你的襯衫也給沾濕了,我記得你嘟著嘴心疼樣狀似的,然後用紙巾擦著你那一抹自私的慾望痕跡。

但是你的動作與種種,是抹擦不掉的污漬。



後來再有一次,你拉了我進公司廁所間格裡,扒下了褲子,你將裸著下半身的我轉過來背對著你。你從錢包的夾層裡抽出一個安全套。

你說,要隨身攜帶安全套,這樣才方便。

你終于帶著安全套了,不必再使喚我去為你購買了。

然後你套上。

我那條滑落到腳踝的西褲像腳鐐般地鎖住了我,我記得我很擔心那我西褲會沾濕到地面上的水跡,若沾濕了我怎樣見人?

你不知道我脫下褲子時,是在想著穿回褲子後的事情。

而你只是知道怎樣為自己脫褲與穿褲而已。

我不敢呼叫,我全身緊繃,我生怕外頭的同事會發覺這間暗鎖的廁所另有乾坤。但是,你卻要闖進來了。

我們的結合以失敗告終。你狠狠地將那廢棄的安全套扔掉。但我記得你那龜頭上沾著塑膠袋的味道,猶如柴油味。因為,你將那味道放在我口裡咀嚼。



我現在仍在咀嚼著你至稀爛。一切你帶給我的種種記憶。

到底是誰先弄誰呢?

從若干年前第一次開始,到最近發生的事情。我一直在問著自己。

那個迷離的夜晚你彈跳著一根沒有人性的東西上床,房中只有我與你。為何你要充血裝撐著自己呢?你側著裸露的身體面對著我,你將應該掩蓋的部位坦露出來。

你說:…你要寫些甚麼想些甚麼,我不能也無法主宰,更不願控制。

是的,你無法主宰自己,我也不願控制自己,所以,不該發生的事情一再地發生了。



你終于來過了。(我說得沒錯,你回來我的生命了

以前的香港恐怖電影會描上這樣的一幕──一個遊魂在亡後頭七時會回來,而撒上白米的地面,就會刻印出那一步步的腳印。顯現出來的卻是看不到的亡魂,摸不著的形體。

而你的留言,就是這樣的一種給人惶恐的腳印。

這麼久以來,有許多人曾經問我:「你寫的東西是否是真實的?」現在你對號入座來號稱自己,那麼我不需贅言。

你,的確存在過。

那天讀到你的留言是我很震驚。怎麼會你會闖了進來?我在4年前書寫時曾預設過這樣的一種情況──你會讀到你自己。

但那時是依著我對你的理解對你做出了假設。第一,你不會閱讀我這類的文體,因為你是個沒有耐性的人。

第二,你還未到那個境界,假設你偶然間闖入我這秘密花園,你可能只瞄一兩眼就會離開,因為你理解不到,因此你是不會發覺那就是我。

當然,在茫茫網海中,我這樣的書寫,就等于向海心擲了一個瓶中信,就任由它漂浮荒廢的盪漾,我不曾寄望瓶子裡有被打開的一天。我不打算讓你發現。我是要將自己無窮內縮,進入自己的世界。

(你說:你寫些甚麼不必再通知我,因為我早就看開很多這類事情了。但仍感謝你的通知,讓我再次感受到你的文采的確很好。)

就是因為你,我才需要寫下這麼多的文字來救贖悔不當初的自己,這是一份悲吟自負的懺悔錄。為什麼你要像當年那樣闖進來?我何必要通知你?

在2005年7月18日 星期一,我寫:

致xxx先生,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再讀到這封信。看來,我不會再像過去一樣,寄電郵給你發出很多問號,我知道你不會認真地回信給我。你充其量會像過去一樣,草草地寫幾個字回答我…

沒有想到,四年後你竟然讀到我了。這是一封沉浮多年的瓶中信,給你閱讀到,不是奇跡,是意外,一如讓我的生命碰觸到你。

寫過那麼多封的告白信給你,你竟然沒有發覺我的「文采的確很好」,我以為我曾經以我的文字感動過你,現在我再次恥笑著自己。

沒料到在這裡聽見你客客氣氣地夸獎一番,我受寵若驚。當然,這是否一句真心話,也不重要了。



正如若干年前,你說過,在家鄉有一個人為你自殺過,這經歷影響著你選擇這條路,與我相遇。

這是否也是真心話?我不知道你說的話的真偽,你對我說過太多虛幻真實不定的話,或是故作玄虛的話。只是我不明白為何你由始至終,都要扮演一隻刺蝟角色。

或是,像遊在海裡的烏賊。陌生物一走近,馬上噴出一團烏黑自保,落惶而逃。

我希望有朝一日,你會跳出你自己深鎖住自己的桎梏。你無法對自己誠實,別人永遠感到你的虛偽。



末了,我想起我很喜歡鄭淵潔說兩句話,

第一句是:「孩子把玩具當朋友。成人把朋友當玩具。」

四年前的我還是像一個孩子,愚昧單純,所以,我當了你是陪伴著我快樂的朋友。

那時,你已是如此世故懂事,你說你要帶我看清楚這個同志世界,那時你儼然是一個成人了!那麼謝謝你把我當玩具。

幾年前你說過不再當我是朋友了,我的玩具角色更顯著了。

不過,不論是玩具還是朋友,鄭淵潔的另一句語錄是:

不會搖尾巴的狗在這個世界上是無法生存的,除非你不當狗。」

(你當別人是什麼是你的事情了,但我了解到你怎樣生存的方法了)

(完)


這是「你」的最後一篇。此後,你是我的一個無名氏過客。

2009年6月6日星期六

忘了說「得空喝茶」

在購物商場裡遊逛,最是感到孤單的,但那是可以理解的孤單,因為我都是去了健身中心後再晃悠一陣後才駕車離去。

昨夜一個人在商場吃完了晚餐,拿著手機對著林森談話時,迎面而來的是一張熟悉的臉孔。那對劍眉星目遠遠地就那麼鶴立雞群,我一下子就認得出他──我的一名中學同學,J。

對于J,我知道他是帥哥一名,然而在中學時並沒有特別地歡喜,他給我的感覺像海報男孩多于sexual appeal,或許當時他相當瘦骨嶙峋吧。只是他最美麗的地方該是他的眼睛。

我們在七年前有相遇過,在一個畫展;過後另有一次是在酒吧裡,那是我少見的酒吧之行,不過不是同志吧,那時只是與其他朋友一起去闖闖見識一下。而那是更遙遠的事情了。

然而,在30歲後,這是我第一次碰到J。

我當時與他擦身而過,他也一眼把我認出,然而那時他看到我講著手機而燦爛地微笑揚手打聲招呼。但那一霎那我覺得J那對眼睛讓我攝魂了似的,我馬上將林森的電話掛斷,然而轉回頭與他打招呼。

他爽朗地回應著,我才發覺他若是我接吻的話,只能吻到我的額頭。原來他看起來還相當偉岸。是30歲男人的奇績與魅力嗎?他生了一個小肚腩,但整體上來看還不至于賤肉橫生,可是恰如其分地像一個飽漲得蠻有張力的氣球,他脫下了當年的稚氣,有了一些成熟男人的氣概了。

只是他那對眼睛,過于亮閃閃,有一種淘氣的孩子氣。可是我看著他的粗眉下一幅鮮明的輪廓,還有下巴淡淡的青影時,整個人就會暈了下來。

J說,他與同事一起來吃個晚餐,當時他身穿著公司的制服,那種資訊工藝公司的制服,短袖襯衫,有些不整,但有一種野性與隨性的帥氣。我還特意去看看他的胸懷裡是否不經意地冒出幾卷細毛出來。但表面上我對著他,是找著話題來說話。覺得自己靈慾與笑臉扯開著兩邊。

他猶如從前,還是那般地真誠。

他問我:你來這裡干什麼?

做GYM。

他掐了掐我的胳臂,「哦……」在試驗著我的肌肉堅硬度時天啊別停下來。

然後他就停下來了。

問了近況,他說他置業了,只是還未有女朋友。我給了他一張我的名片,而他的剛派完,所以只存了其手機號碼。

臨走前,J又掐一掐我的手臂,「再見。」

我忘了說一聲「得空喝茶。」

然後就看著他的背影離去。三十歲後重逢到一個當年仍是青蔥,如今已是雄武的中學同學,突然發覺他多了幾分性的誘惑意味。這可真是一個玩味的轉折。

然而我知道他是直佬。除非他真的那麼精明掩飾了自己那麼多年,又除非我的GAYDAR法眼暫時失效偵測不到異樣。

我轉過身後再回撥電話給林森,吃吃地笑著說「我遇到J啦!」一邊走著一邊感到真的有些孤單。

在購物商場裡遊逛,那一刻最是感到無可理解的孤單。




2009年6月2日星期二

不怕孤單我怕寂寞

都說了我不喜歡港劇,可是我喜歡香港人那種說話言辭的辛辣。我喜歡讀一些訪談,可以直接感受到受訪人物的心情起伏跌宕,或峻峭的語鋒。

剛讀完近來憑著《巾幗梟雄》「又」走紅的鄧萃雯接受《壹週刊》的專訪稿,我奇怪原來壹週刊也會刊寫如此有深度的專訪稿(那不是狗仔隊的雜誌嗎?我不知,我極少閱讀這本雜誌)

可是,我欣賞鄧萃雯在訪談中的剖白,特別是愛情觀,句句到肉。我還記得小學時看著她演「開心女鬼」,現在我是成年人了,她似乎沒有衰老過,反而更為洗練與有智慧了。

我喜歡的語錄:

「…相戀失戀,一個人來的鄧萃雯心有同感: 『我不怕物理上的孤單,我怕寂寞。明明被包圍住,還是找不到理解自己的同路人。

散場了,電影好壞,想狠批或激讚,沒有分享對象 。「今日,我可以答你不打緊;再老一點,是另一回事吧。

「一個人飢餓,最易出錯。一廂情願以為自己愛人,也相信別人愛自己,毫無準則,結果互相傷 害 。」

「我一生在追求戀愛時的安全感,其實根本幫唔到手,以前遇過的愛情跟我渴望擁有的,完全兩 回事。所以,每次完場,對方就再沒有用途。」

算不算遇人不淑?「唔可以話別人的能力差,是我的動機有問題 。」

「無可能再單憑感覺行事,要審慎挑選,要目光長遠,找一個務實的,具責任心的。總之不同於以前的。」

萬梓良、江華、鄭敬基……情人一大堆,結局全數落空。「可能我帶給他們的傷害,更加深。」

要完全超脫,總得靠自己。她很清楚繼續下去亂愛一通,一生都不會幸福。絕愛嗎?又填補不到 需要填補的缺口。「我有需要,但不心急。」

「客套地說,是我謹慎;真實點形容,是驚 。」

「不過,有時駕車,見到一對老人家拖住手在街道漫步,也會停一停車,望一 望。可能年紀大了,對永恒的定義會有所改變,開始覺得這種才算真正的浪漫。」

2009年5月31日星期日

迷離夜(四):塗鴉



前文(迷離夜(三):戒不了)


我將九厘米先生重新琢磨,琢磨,像雕塑著一個我要的形體,然而用舌尖,用唇片,用力度,用技術。他打著硬仗,不肯妥協著。如同他那股倔強,他始終以最硬朗的一面迎對著我。

這次九厘米先生並沒有張聲,他起初是靜悄悄地,之後開始沉重地喘著氣。他的手放在我的胸膛上撫著,另一隻手也不規舉地在我的南部活動。然而我是以一介肉身橫切在他的腹上,他的下半身成為我開發的領域,他有些動彈不得。

我將手指探到他的股間,但看起來九厘米先生又築起了城牆,他緊緊地挾持著自己,我還以為他要藏住了自己後面生長出的一根尾巴是的,只有野性的禽獸有尾巴,他是一個獸

我無法入城看見菊花。他為了自保,再度放狠了,不惜肉搏戰,將槍頭指向了我。

于是,我將他決絕地啃蝕掉了。

像獵人扯裂著一塊肥肉,我將他嚼著、完全吞沒。我突然想起日本遠古時代那位瘋狂的女人阿部定,為了永遠得到他的情夫石田吉藏,將他情夫的下體砍了下來,然後…

但我那時只能用瞬間化作永恆。

那是久違了的滋味與感覺。我們要的就是這樣的一種形式的交媾嗎?

我跨上了他的身上,舌頭從他的胸膛滑到腰際下,他恨不得我全情投注在他的下半身,拚命地用手往著我肩上推搡。然而,我就反攻又往上攀爬,週而復始。但是我的手沒有讓他的槍械閒置下來。

後來,他無法忍耐了,他在我埋伏下來時,用手捂住我的後腦勺,就是要給我一場激烈的face fuck。我知道他要什麼,他就是一如以往般,要在我嘴裡射。他開始呻吟著,「我要射了…我…」

驀然間,一切一切,從我最深層的腦海中翻滾而出,像一座沉睡的火山,我爆發起來。我最恨的就是他這樣的一個動作──你當我是什麼?馬桶?你是shit!

我掙脫他的擺佈,晃悠地抬起頭來,嘴巴離開他身子,反而使起手勁,纏繞著他那根東西拚命地拽著。

但趁他還未解放之前,我放手了。接著在他身上,屠殺了我的精子。

我在他白晢的身體上,看著我為他畫下的塗鴉,點點滴滴地遍地狼藉。我以勝利者的姿態睥睨著他。

我看見他的終點因比我遲到,他以那種非常痛苦的神情,要求更進一步完成自己。 我想起我們在工作上的競爭,是我暗想著他是我的假想敵,還是他曾經將我放在他的眼裡?到最後我成為他的上司裡,他卻屢次頂撞我…權力是什麼,佔有是什麼?愛恨是什麼?

然後我看著他自我解決,我看著他拿著自己的槍,處決著他的慾望。不消一刻,倒地。

那萎靡的陽具像溶化了的雪糕,流洩了一地。他的精液如此地潘濃稠多量,我不曾看過那樣淋漓的畫面,只是嚐過。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身上射精。那麼多次,那麼久以來,九厘米先生只會為追求自己的宣洩,而照顧著自己的需求,許多次我都在事後被拋下一個人,像一個婊子。

對了,我憶起那種婊子的感受,那是被物化的洩慾工具。是的,就是那種恥辱。



我不語,冷冷地看著他那條昏厥的陽具。他始終還是在橫躺著,喘著氣。

我馬上下床,奔到廁所裡拿下廁紙為自己清理干淨。我的靈魂又重新被污染了,但至少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我希望他會感受到我在奔射的那一剎那,裡頭包含著的憤怒的溫度。

這時在床上的他,青春殘骸色衰愛弛,但在苟合後仍是液津津地,像一塊腐殖土,我要繼續荒廢著他嗎?

我是否應該拿廁紙給他?

恍惚間回到那一次,他在完事後馬上起身拿起廁紙為自己抹身,而我在背後哀求著他給我一張廁紙來清理自己。他那麼地不仁,我還需對他行義嗎?

我快活過,也恨過了,我也洗脫過去這些年來的恥辱。但我在霎那間感覺到自己的私心。

如果我只是為自己清洗,那我不是與九厘米先生沒有兩樣嗎?

我拿起廁所裡的一盒紙巾,回到他的床上,不望九厘米先生一眼。然後我抽了一張紙巾往他身上拭擦,我只揩著我留下的印記,而他自己釋放的,我丟了幾張紙巾給他,然後他自己清理著。

像一個被罰的小孩,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在他的身上抹干那濕漉漉時,像是完成了一場救贖的儀式。

接著,我便下床了,回到自己的床上前,我繞過他的床找回自己的衣褲,穿上,還原成一個文明人。

這時九厘米先生已走下床,自行去廁所裡清洗了。對我而言,那時的他,形同藥渣,廢掉了。

我倆什麼話也沒說。而我已轉過身,在自己的床上就寢。

九厘米先生後過一會兒才上床,我們直至早上醒來時,都沒有再提起發生過的事情了。



翌天早上,我們是隨著大隊一起到當地的一個出名公園觀光,我一個人拿著相機拍照,感覺到自己被釋放了,不論是身或心。我都是為自己而過活著。

我越走越遠,在公園裡誤時了,直至我遲到該離程聚合的時間。我返回集合地點時,大部份營友已在巴士上了。

走上巴士前,我與九厘米先生打了個照面,他口裡叼著一枝煙,一幅不在乎似地,但如同以往地噴一口煙,他不是在等我,只是恰好他走下巴士要解煙癮。「巴士在前面了。」

一切,已云淡風輕了。然而,山水有相逢。







後記:之後我們是否還有第二次?

2009年5月28日星期四

迷離夜(三):戒不了

怎樣才能清醒?怎樣才能在清醒中迷醉?我不知道。可是對于九厘米先生,我還是解釋不了為什麼我會曾經如此深醉,到底他散發出什麼嗎啡效應灌了給我?

而那樣地陰差陽錯,我倆在某年某月的某一日,安排在同一間寢室裡,隔著一張床。「生不相逢」,這句是一句被否決的禱語。

其實那一晚我是相當地緊張。緊張到我的四肢都疲軟冷酷起來,我需要用被子來包裹著自己,像一個木乃伊,而他,赤裸著一副肉身,挺著一根鼓漲撩撥的陽具。

我一直在壓抑著自己,告訴著自己,別再重蹈覆轍了,無底洞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往下墜。然而緣份的安排,還是命運的洗牌,為什麼我們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重遇?

在一個遠離馬來西亞的國度裡,在一個只有我倆的房間裡,這裡可以是我們的廢墟,也可以是我們的性愛殿堂。如果他走過來,或是我走過去,我們就可以完成以前無法完成的事情。那是我們多了一層的肉體關係。

然而什麼是肉體關係?那只是體溫的交換、體液的沾濕,快感與慾念的宣洩與爆發而已。我們都不屬于彼此。

我在那一刻思考著很多,意識繁亂。我若是走過去他的床上,我們會如何收科?我又得回去過往我走過的路嗎?若是我等著他走來我床上,他是那樣地「持根傲物」的大男人,絕對不會如此承認自己的淫慾。

還是,我們就坐視不理,姑且讓自己的慾念醃漬擠壓起來。

我終于「戒」掉九厘米先生時,我就告訴著自己,別理他,我有我的生活了。

然後,在腦袋意識交織與體力透支的情況下,我就沉沉地昏睡下去了。我放棄了九厘米先生……

但當我醒來時,房裡仍然是燈火明亮。但我為什麼醒來?

因為,我聽見隔壁床傳來的鼻鼾聲,轟轟烈烈地,像天地間打著的響雷,此起彼落。那聲音強大得讓我的靈魂震動起來。

原來九厘米先生是打鼻鼾,而且那樣地吵嚷。我查看著床頭的手錶,已是凌晨四時許了,但我卻被他的鼾聲給吵醒了。

我坐在床上,仔細地看著熟睡的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我竟然會與他同宿,我不是說過與別人一起「睡覺」其實是緣份嗎?沒有這樣的緣份,你無法看到一個人閉上眼睛時卸下武裝後的真實臉孔是什麼。

九厘米先生的下半身已裹在被子裡了,他的睡姿相當狼狽、爛熟,就像那種被人拋下樓後的死狀,身子都扭曲著。當然他的魂魄是收藏在這幅臭皮囊裡,包括在幾小時前他是那樣地威武地相用那根九厘米來懾服我。

到底你現在怎樣?你也不過是在這裡瑟縮如蝦米般地爛睡著?

我起立,走過去九厘米先生的床上。俯視著他,他絲毫不覺,我端祥著他的五官。多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地去看這個人了。而我那時是如此渴求戀慕──他的大眼睛常常讓我神馳,如今已闔上了,翹著烏亮的眼睫毛,看起來像純潔的洋娃娃。對了,他要閉上眼睛時,才能將他邪氣給收攝住。

我看著他的樣貌,憶起在公司隔著辦公室桌子看著他打字、全神貫注時的神情。那是微風往事了,那時他的膚色肌理是帶著嫩白與彈滑的,樣子還有一些嬰兒肥,現在他已算是賤肉橫生了。這幾年他是怎樣走過如此忙亂的人生?他是如此耗損他的青春軀體啊?

我看著他的兩個乳頭,暈開的一片。以前那些風采姐妹等的性信箱說,女人的乳頭若是暈開大片大片的,是一個人淫亂的指標?是這些性信箱誤導蒼生,還是我的記憶錯位?我不知道。只是我好奇怎麼一個男人的乳頭會如此烏黑的呢?那是否是九厘米先生在平日的生活都是淫亂不已的?

我看著他襠部的東西藏到那兒去了,就在薄薄的一張被子下,我在他的床沿坐了下來,細細地打量著,然後,我就伸手下去。

我的指尖像是浸了一泓水裡,感受著那紋波的拂動,他是如此地柔軟。然而,隱約中就像走入了一個果園,開了一個門,踏進第一步,接下來就得摘取低垂的果實。我的手已來到被單以下了。

這時,我拂到了我要的玩意兒。

撥開九厘米先生的被子,我重遇這玩意兒,就在我的股掌間。然而,我也看到了他下腹上的抓痕,那是一片癬──怎麼他還患上這癬的毛病?我以前不是買過藥膏給他塗抹嗎?

顯然地,他根本沒有去好好地善用我送給他的藥膏,他戒不了癬,我也戒不了他。

我搓著搓著,如同將我的腦思絮攪亂成如毛球團般雜亂。然後,我就感受到九厘米先生在我的股掌裡膨脹起來,像活著的生命體,那地方勃然大起了。

這時我才看到九厘米先生張開眼睛望著我,他倒在床上,但看似乏力,他瞄了我一眼後,伸過手來,將我身上的衣服也扒下來了。

我們就以最初始的狀態,重逢…

下文待解:5月31日凌晨時分(馬來西亞時間)請想像你們要想像的

2009年5月27日星期三

包裹著的傷口

吃著母親包裹的粽子,滋味有些遜色。又是一年端午節了,我想起了原來我有教導過一個馬來人誰是「屈原」。但我剛才在吃著那粽子時,想起的卻是…

在公司的停車場後面鬼鬼祟祟地將我母親包裹的粽子,送給九厘米先生吃。那時他說,他是遊子,沒有辦法吃到家裡的粽子,然後我就在家帶了幾粒給他。

然而不敢明目張膽在其他同事面前交給他,免得給其他也是遊子為多的同事追問「怎麼我沒有?」,所以我就寄短訊給九厘米先生,叫他在放工時,讓我送上幾粒粽子──其他人不知道,他在我心目中,是有特別待遇的。

之後,九厘米先生在我追問起時,只是說「味道一般。」我以為他會為我的獻禮引以為傲,但是,沒有。

但我們一如以往地,在暗地裡暗度陳倉,只是形式不同,交換的事物不同。

突然想起這段往事,也追溯不到是哪一年的事情了。然而,九厘米先生的確是陰魂不散地,回來了。或許,這叫刻骨銘心吧,只是這麼多年還是包裹著。

迷離夜(二):召喚與應答

前文

他知道我沒有反應,就不斷地輾轉著身子,或是有意無意地掀開被子,露出更多肉色,我聽見他磨擦床單的窸窣聲音,他意圖以聲音來召喚我的注意力。

但他那根東西,依然像僵硬了的香腸。那像是封藏雪凍在我腦海裡的一根「香腸」,只不過是否還有熟悉的體溫?

我是定著心,撇除著一些雜念。當下的場景我是駕輕就熟,多得在健身中心裡的桑拿或蒸氣房的艷遇經驗訓練,在這個時候,最好是開腔說話,就能削減這種情慾與理智拔河的場面。

他已露出了他的家傳之寶出來,那我就要趁此時戮穿他內心的防衛牆。而當年我不斷地邀請他與我一起出去喝茶吃飯等,就是要藉著兩人的相處時間可以作更多的交流。

但九厘米先生往往都是拒絕,聲稱不得空、沒時間等等,到最後厭惡以對。夠了,我不要再受你那種否決與嫌棄的翻白眼了!我不要再想起這種被拒絕的滋味

我閉上眼睛說,「有多久我沒有見過你的身體了?」

「不記得了。」

「我覺得你應該去做做GYM。」然後我再張眼望著他。其實我的潛台詞是「你看起來已經發福了」

他那時也閉著眼,有些呢喃似地,「我也想,但沒有時間。」

「在GYM裡有很多東西看呢!」

他不語。沉默著。

沉默也是一劑麻醉。我開始昏昏沉沉了。我快墜入夢鄉了。

但此際九厘米先生又開口了,「你沒有找人嗎?」

「沒有,懶。」我說。

「上網很多啊。」他開始帶著那種慵懨的聲音說話,我開始想起當年那種聆聽時撩撥到心弦的感覺。而他這句對白,他也曾經對我說過。當時他就是遊說著我踏出來,走出鎖著自己的衣櫃。

他當時還說,他不介意幫我一把,讓我認識這個圈子。所以我們就干柴烈火起來了。而我,像一個墮落紅塵的性愛賭徒。

但回到現實來,已是滄海桑田。

「沒有。沒有這樣的勁了。大家都是玩玩的。」我說著,我毫無隱藏,對這種躲躲藏藏與自我編織美夢的故事感到很厭倦了。所以,我說出了真心話。

「你呢?還沒有找到人嗎?」我問。

「有一個。在家鄉。」他沒有說是男還是女,而他曾經公開表示,或是私下對我說,他會找一個女朋友。他說過的每句話我都記得,只是他可能忘了他對我撒過那麼多的謊。

但真相是什麼,也不重要了。現在,我只有我自己。

「遠距離戀情?很辛苦啊。」我應酬著說。

「我下個月就回去家鄉一趟。」九厘米先生說。

「唔。」

「你呢?」他問。非常罕見地,他會主動詢問有關我的事情。

以前有一個。但散了。他是一個很厲害的玩家。」我故意說給九厘米先生聽,即使你說我淫,但我淫而不穢,我真而不假。他的確比你厲害啊九厘米先生!

「哦。」

「近來沒有出去走走,散心嗎?」我問。

「有,有去泰國曼谷。」九厘米先生說。

其實我知道他有去曼谷,因為他在其部落格上有提及。他不知道我在閱讀著他的部落格。正如他也不知道我是我部落格裡的主角之一。

「那兒可好玩呢!你沒有去見見場面?」

「沒有。我是與同事一起去的。」他答,可是我不相信這答案。他是一個深具冒險精神的傢伙,他怎會放過這種機會?

總之,我感覺到他不愿對我提起相關他的性生活的事情。而他也沒有興趣反問我。

因此,可以總結的是──只有他那根九厘米對我有興趣。這是多麼地諷刺啊!我猶如一個會移動,不必思考的生物而已

待續:迷離夜(三)

2009年5月25日星期一

迷離夜(一)

前文

我聽見九厘米先生問:「你最近還有去gym?」

這是我們在相處兩天後,我第一次聽到他以我作為問題的中心點來發問,他沒有顯示過他要知道我任何事情的意愿。

我提高了防備,「還有。你怎麼知道?」

「我聽說。」他沒有直視著我,目光停留在他的電腦上。我怔忡了片刻,原來我去健身中心也成為他人話柄?還是他只是用「聽說」來作為藉口來掩飾他剛才有偷窺到我軀體的舉動?

其實在首兩天的出差行程裡,因為節目過于豐富,主辦單位將每個學員像丟進榨汁機般絞盡,我們回到房裡已是筋疲力盡了。

但是,始終還是要睡覺。

而睡覺,是一個人解脫防備,卸下武甲的時刻。

第一晚,九厘米先生在我面前和衣睡覺時,他是穿著一件T恤,另加一條內褲,他還是背著我更衣,我們相敬如賓,客客氣氣地保持著距離。

然而直至第二晚他向我探詢「你還有沒有去GYM時」,我知道,他已察覺到我這些年來的軀體變化──我這幅臭皮囊,雖不至于在健身中心裡造就成一幅銅皮鐵骨,但至少我會比他鬆弛的肌肉來得結實。

但是,我的內心裡是否也已變化了?特別是對著九厘米先生?

就在那時,房裡的電話響了起來,原來是營友撥來的,聲稱需要過來我們的房間討論一些「功課」。不一會兒,房門就響起。我還來不及穿回衣服,忙躲到廁所裡披上T恤與短褲。

所以房裡突然間擁擠起來,我們一團人就在房裡聊著討論著,直至凌晨1時許才正式散會,又得為翌日的行程而忙了。

人都得清光後,房裡只剩下我們兩個。

九厘米先生和我,也要上床睡了。

當時的氣氛很詭異,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繃氣氛,我隱約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我需要正襟危坐,然後穿著整齊地就寢。而九厘米先生,卻一個古碌地將身上的衣服扒光了。

連內褲也除下了。

我看著他俐落爽快的動作,似曾相識。廣東話叫做「猴擒」,但這動作是受著一股強大的慾望所驅使的。

我那時已上了床,蓋上了被子,將我的床頭燈捻熄,而九厘米先生將床對面的桌燈亮著,所以全房仍是照明充份。我在床上看著九厘米先生的裸體橫陳。

隔著床頭的茶几,他的肉身久違了,遙遙在望,像展示品一樣陳列著,但卻是隔了幾重山,幾道海的時空距離,那是多麼悠久的時光啊!

在白色的床單上,他將下半身露了出來,直挺挺地朝著我一根堅拔不折的陽具。他的訊息十分地明顯了,而我看見他特意側睡,讓裸露的軀體擺向我的床面,分明是擺明車馬向我叫陣。

當時他也閉上了眼睛,看似在休息,但不時在睜眼睇過來。

他已處于完全充血的狀態。

他那幅藕色的肉身放在白色的床單上,帶著一種純潔,卻是含著邪氣。我知道他的邪惡意圖。我就瞪著他看,我也轉過身子迎向他,形成我倆相對的局面,隔著幾呎的距離,很多年前我得不到的東西,似乎已唾手可得了。

他的陽具仍然是如此地驕恣,他的身姿依然是傲氣,為什麼他要這樣撐破著自己來對我說話?我不明白。為什麼他不直接對我說「我要你很久了,我們來干一場吧!」

但沒有。他不說話,他也佯裝入眠,將自己裝設成一幅自然的裸睡狀態。我記得以前他對我說過,他是在家裸睡的。

我想起很多往事,在那一刻的況味是非常獨特的──深夜、暗光、白色的床單,一具矯飾的肉身,一顆噗噗跳的心。但那時的情境讓我感到迷離與蒼涼。迷離,是因為九厘米先生的心依然是我最神秘而無法深入的禁區。蒼涼,是因為我的心境又上演著以前了

我還不知道為什麼他依然故我。這已是我倆的世界了,沒有人會拆穿他偽裝直人的真面目,沒有人會恥笑他的猥褻與下流。你為什麼還要那麼地虛偽,九厘米先生?

我細細地端祥著九厘米先生那根如木柱般的陽具。那樣地細微,但樣似爆發力無窮的火箭,等待沖天而上。他還是依然當年的沖勁嗎?我不知道。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迷離夜(二):2009年5月27日凌晨時分 准時收看

2009年5月16日星期六

每段回憶都有一段尾巴

你回來了。這是天意弄人嗎?

我不知道為何我們會再次安排相遇。我不是在心裡暗暗對你說過「生不相見,死不相送」的嗎?

九厘米先生,我的一切是從你開始,包括在這裡開始書寫的一切。在我漸漸淡忘你的時候,你卻回來我的生活。



人會走過他走的路,例如犯禁與犯錯。但是這是命運的安排,有時是否可以躲避?

當我知道公司調派我到海外出席一個為期數天的研討會時,我是帶著半分雀躍的心情,畢竟可以出國透透氣是一件好事。然而主辦單位的負責人與我接洽時對我說:

九厘米先生也有去參加。他是代表另一家公司出席。

「哦。」我的眼眉一揚。

「我們安排你與九厘米先生一起睡,你有沒有問題?」

「什麼?」

我故作鎮定。眼前這傢伙是一個表達能力不佳的偽知識份子。他是意指我將與九厘米先生同房,但為什麼要說成我與他一起睡呢?難道你知道我與他一起睡過?喔不,我們沒有同床共眠過,我們只是上過床

可是,為什麼那麼巧合會安排到我與九厘米先生同房呢?「因為出席者的女生是恰好足夠了,而男士不多,A、B公司的出席者有兩位男生,他們都各別編在同房,那你就與九厘米先生一起睡了。」

他再次用「一起睡」的字眼時,我的心就燃起一股恨,滿腔的怒氣與疑惑,還有一種誠惶誠恐。

我,竟然要與九厘米先生一起同房!



當年,我們在車上狎鬧得興起時,我們快要完全全壘打了,可是空間不足,無法行事,那時我記得九厘米先生筆挺著一根三兩肉時,他氣吁吁地說,「我們可以開房。去酒店…」

但是,最終沒有。然後我卻那般地愚昧,我有想望與他一起共渡良宵。

我也摸上他的家門,然後在他的房間裡胡鬧過,但我們並沒有到一起入眠的地步,因為那句話「射精穿上褲子就無情」。而一起睡覺過夜,真的是一種要一起修來的緣份。

至于在公司廁所的時光,更是一場沒有營養的性慾發洩速食。

所以當時我們表面時同事關係,暗地裡是炮友關係。目前
彼此是前同事關係,而且是形同陌路人。

因為,自從他離開公司時,我們不再聯絡。即使我手機裡還存有他的手機號碼,但明確來說即使是我刪除掉他的手機號碼,但那8個數字已嵌在我腦海裡。


可是,我倆是不會再相見,視對方沒有利用的價值。我也沒有想過要撥電話聯絡他。因為…為什麼需要呢?

除了年前
我出席那場婚宴時,看著他上台獻一曲,我在宴席散會後落寞逃離,就是不想與他再有交會的一刻。

然而,這是命運的安排,還是一場黑色笑話,在兜轉那麼多年後,我終于得到與他同房共眠的機會。若是幾年前的我,我肯定是會覺得這是一個天降的禮物。

但我卻憂心忡忡起來。我只能說,冤家路窄。在搭飛機
前的幾天,我心底每天都在打翻著五味瓶。



有時我一直相信,人在進化後依然是存有一條晃盪的尾巴。而一個人歷經風霜的洗禮,即使已經進化、成長了,但是仍像懸掛著一條尾巴。

而九厘米先生,就是我在同志圈裡的一條想要割除,也視作不存在,卻隱蔽在我意識裡的一條尾巴。

當然,那條尾巴,落在他身上,就是那根九厘米,那曾經是我自己也欲拔不能自灌的砒霜。



我們在海外的機場見面時,那是我時隔1年半後與他重逢。由于彼此乘搭不同的班機抵達異鄉,他就隨著大隊一起來到機場去迎接我們第二團稍後抵達的團友。我告訴著自己──別東張西望,不必要,也用不著放眼放心力,九厘米先生已在你的附近。

果然,我見到他了。

他剪了一個頭髮。身材明顯地發福了,那是比一般同齡人跑得更快的軀殼──一個青年人不應該有一個大伯的滴油身材。他還很年輕啊,至少比我年輕,怎麼他變成那樣地滄桑?

這份滄桑,也讓他更抹不掉身上的那股老油條味道。我知道,這是他的生存之道。沒有人會想像到他是一個剛過二十五歲的青年,可能乳臭未乾,但事實上他形同35歲。

我們一起上了巴士送到去酒店。在下巴士時,我才與九厘米先生真正地會面,因為主辦單位的負責人在分發每個人的鑰匙時,他就走到了我的臉前,對著我說,「你的房匙在我這裡。」

我拖曳著行李,隨著他一起穿過酒店大堂,乘搭著升降機。我們亦步亦趨。若無其事,也似是云淡風輕,我們如同過去很久很久以前的裝扮,我們之間就是一個彼此認識的人。

但我們還是朋友嗎?我記得他在一封電郵裡說「我不會再當你是朋友」,我也記得我在一封電郵裡向他道歉,然後示愛,他媽的,這可真是咸豐年代的糗事

由于他比我早抵步一天,因此他先了解了這個陌生土地的環境,在升降機裡他略為向我提及這地方的情況,然後我們就一起進入房間。

他打開房門。我步後。明確來說,我們一起開房了。終于。

這是一個相當寬敞的房間,內置兩個單人床,他已將衣物擺滿整個單人床,寫字桌上放著他的手提電腦。我們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我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passively一如以往去到牆角的那張單人床,放下我的行李。

我們小休一陣子,就回到酒店大堂,展開了密集的研習活動。



未重遇九厘米先生之前,我在猜想著我們之間會有怎樣的互動?我只希望大家像朋友一樣,有說有笑,談一些天氣啊的普通話題。讓我們的交會,就停留在浮淺的階段。這總好過大家暗地裡不瞅不睬,一如以前仍是同事的時候。

但當年我對他是抱持著不實際的想望,並希望得到他全幅的關注力,以致自己真的想歪了,鑽到死胡同裡,甚至陷入了盲區。所以那時即使是看到他與其他人士熱切交談,而對我是平平淡淡地答話時,我就覺得被遺棄等。又或者我會常寄發手機短訊給他,奢求的就是他會回應什麼。但那是如此的無聊與白痴。

一切一切,導致我自己捲入哀傷的愁思裡,甚至,在夢中也會為他掉淚。

但如今我豁然了。

為什麼?

因為這些年來我陸續聽到不少有關九厘米先生職業操守的問題。原來,我們仍是同事期間,他曾經收取賄款、吃兩三家茶禮「秘撈」,明確而言是使用公司名義、職業便利,而破壞著行規為自己找外塊。

然後他找到更好的門路,躍出去了,現在成為另一家公司舉足輕重的人士。但是據悉業界對他已有評價。

九厘米先生不知道當我聽到別人對他的評語是:「喔,他是一塊腐爛了的肉,救不了,只等待幾時被扔掉」時,我的感受是什麼──我似是越看清這個人,但更是花糊的一片視覺印象。九厘米先生不是我印象中的他,而他也不是我腦海裡塑造出的他。

這是甜蜜的熟悉,卻是殘酷的陌生。

但我知道,九厘米先生是知道怎樣爭取他要的東西的人,他可以不擇手段,厚顏無恥所以他會光著身體不穿內褲,然後在公司廁所裡對我「舉槍」 他是那種豁出去的人。



但是,我們兩人在房間裡時,也有一如以往地交流。我感覺到他仍是以前那般,對自己的生活仍是保留著。譬如我詢問著他:「你的公司怎樣了?」他顧左右而言他,事實上我對他的公司狀況略有所聞。

然而他卻吹捧著其公司的另一面火紅業績給我聽,講述著其公司的產品銷量等節節上升,當然他低估我的批判能力,他的評述也忽視客觀環境的推動力,我沒有馬上噎回去──你的公司產品行情好,不是因為你的產品好,而是整個市托出來的假象。

我們也聊得以前的前同事去向與情況等。他提及某某女同事時,又故弄玄虛對我說「對不起,作為她的朋友,我不能告訴你她最近發生什麼事情。」

我反問一句:「她不是在部落格有交代他發生什麼事情嗎?」

然後他重提他離開公司的原因。他在我面前討伐著某某上司的不是與過失,然後批判著舊東家的機制與人事結構等。

然而,他忘了我還是在這家公司服務著。我無法回應他,我只是保持著商務性質的笑容,不語,用沉默來表示我的不認同。用假笑來否決著他的觀點。

人各有志。你家裡的dirty laundry還未揚出來,已聞到了臭味,我也還未張聲呢!大家各就各位,各司各法吧!我也不想阻你發達。

所以,我們的話題就是「他」、「她」、「他們」。就是沒有「你過得怎樣?」、「我們…」類的話題。

我們之間是沒有「你」、「我」的。我們都是憑借著其他人與事,來建立彼此的互動。



但直至那晚,在忙完一整天的上課、小組會議等研習活動後,我們回到了酒店房間,又得撰寫報告來作明日的呈獻時,我們各自開著自己的手提電腦。

九厘米先生是那種奮不顧身的人,他在回房後就馬上打開電腦來打報告,他是那種先做完重要事情才去放松的人,而我,是先想到要沖涼,泡杯咖啡調整心情後才投身動作的人。

所以,我就先沖涼。沖涼完畢後我披著浴袍出來,他喃喃地說,「咦怎麼突然間上不到網呢?」

我趨前去,檢查他的電腦設定…一切辦妥後,我們就各自對著電腦「做功課」。

我聽見九厘米先生問:「你最近還有去gym?」

這是我們在相處兩天後,我第一次聽到他以我作為問題的中心點來發問,他沒有顯示過他要知道我任何事情的意愿。我提高了防備,「還有。你怎麼知道?」

「我聽說。」他沒有直視著我,目光停留在他的電腦上。我怔忡了片刻,原來我去健身中心也成為他人話柄?還是他只是用「聽說」來作為藉口來掩飾他剛才有偷窺到我軀體的舉動?

……

待續

2009年5月12日星期二

回來

你回來了。

這是天意弄人嗎?我不知道為何我們會再次安排相遇。我不是在心裡暗暗對你說過「生不相見,死不相送」的嗎?

九厘米先生,我的一切是從你開始,包括在這裡開始書寫的一切。在我漸漸淡忘你的時候,你卻回來我的生活……

待續
一切有關九厘米先生

2009年4月29日星期三

握著標本來道別

他的臉,就像一團搓壞了的麵粉團。他的眼皮,儼如一件忘記熨燙的衣服鬆垮塌拉,他的臉部皮膚,猶如炸石後的一片瘡痍。

他的身體…我只能概述他的兩個乳頭,像兩顆發了芽卻腐爛了的蕃薯,因為是兩陀烏黑黑而長著一撮毛的。

所以,他什麼都像。可是,他是我第一次見面的人。在健身中心的無人桑拿室裡。

然後,他在我面前將他身上僅有的白毛巾解下,彈跳出了一根巨碩的陽具出來。



在桑拿室里這種情況並不罕見,我可以說在吉隆坡,在近這幾年來,越來越多如此大膽(若你是保守者的話)、如此不知羞恥狂亂(若你是道德潔癖者的話),還有如此情慾(若你是色慾主義者的話)的畫面出現,這種遭遇是漸成普遍了。

然而,大家通常都是不說話、不言語,只是肢體動作盡透露出應該釋放的訊息出來──挨近身體、解開毛巾,更狂妄的是在第三者面前搓揉成他的陽具。

在這裡,我們只能稱他們的下體是「陽具」,而不是「生殖器官」,因為其功能是用來展現出其陽剛的一面,而不是用來傳宗接待的。只是有時他們不自知這已形成猥褻了。但總的來說,那三兩肉只是一堆細胞與荷爾蒙交織而成的──生物體而已。

我一個人坐在桑拿室裡時,這四不像傢伙就走了進來。我睇視他的軀體,是像個被烤過了的塑膠杯,完全走形了。他挨近我的身邊就坐了下來。

然後,在我的視角範圍內,他整個人就投眼放在我身上,幾乎我的每吋肌膚都感受到那股目光的壓力。

我將毛巾放在盤著的腿上,緊緊地捂著。但滴著汗,可能在朦朧的光影下,我像是一尊發亮的愛情油。所以,他近乎是放肆地端視著我。

我知道他的手已探入他的毛巾裡,他可能在為自己的小弟弟在泵著氣,我知道我變成了唯一的觀眾,只是不知道是否要做為一個參與者。

然後,他再望向木門的玻璃格子窗一下,在我面前站立了起來,像一株拔地而起的樹妖,他變形了,他挺著一根粗壯暴漲的陽具,像拿著一根大砲瞄準著我,然後兩手就執起毛巾的兩角,遮擋住外來者的目光,他就像一個張翅的禿鷹,等待著我這個獵物趨前來。

所以,我在他的白屏幕下看到了一堆亂草上的一根生物體。長度應該不是很驚人,但是包皮完全後退,露出一枚渾圓的彈頭,但紋理上看得出有不少刻痕──這是一根尋幽探秘太多的彈頭。

我看了看,覺得有些好奇,就伸手上去捏捏。質感不錯,而且是不是想像中的粗礪,只是像抓著一條章魚尾巴般堅韌,而且直徑相當驚人。

但我看到他兩腋下暴刺出來的腋毛,還有那塊麵粉團臉容時,我將手放下。



然而,他伸出了手來,那是一個握手狀的手掌,用英語說,「嗨,我是XXX。」

Whaever the name。我並不記得,但我也伸出了手與他相握,然後報上我的名字,非常Business like。

然後他又重新坐在我身邊。他問我:「你是本地人嗎?」

「是啊,我不像本地人嗎?」我說。

「不不,只隨口一問。」他說著時,又揚起了他的毛巾,露出那根晃蕩的陽具。

我搖頭示意著。「太大了。」

「你是V或T?」他問。

我含笑不語。然後他搶著說,「我是T。純T。」

「為什麼你喜歡當T?」我問。

「我可以感受到他們(B仔)的結實肌肉,那種紮實、實在的感覺…他們也喜歡我這樣粗大。」

「你怎麼知道他們喜歡這樣粗大?」

「他們告訴我的。」

「那你該當B來試試。否則你說的東西不客觀。」

「喔不。」

然後他就伸手特意到我的禁區來。我緊緊地死守著防線。他也非常紳士,然後就將手移到我的胸膛來了,揉搓著我的乳頭。

「你感到敏感嗎?」

「什麼?」我不確定我是否抓得清「Sensitive」這字眼,于是我重問。他以為我不聽不懂這麼簡單的英語詞匯,卻用華語來發問。

「不,我沒有感覺。外面太吵,太多干擾。」

他再一次立起了身體,然後如同剛才一樣,用他那根跟隨著他成長該有40年的肉棒子向我敬禮。我再次打量這根陽具,在光照下那是幾近蠟油般地假,但含在口裡該是一股Q勁。可是我沒有擴張式的O型口型。

若不知道他的長相的話,這根陽具可說是手感與質感皆80分以上的印象分,然而就是因為沒有靈魂,如果我們揀人不揀整個配套的話,那只是局部、片面的選擇,那這根陽具與標本無異,只是保持著鮮亮、但那是虛假的。

就像你在日本餐館前看著那些標本菜餚時,即使乍看是色味俱全,連湯料都在漾著水光讓你垂涎欲滴,但你不能張口就吃下去。因為,那不是真實的。

「你單身嗎?」我問他。其實我是想知道,這樣的陽具是否孤單過?

「是的。」他說。

「所以,你在這裡遊蕩?」

他哈哈地干笑了起來,我看著他起褶的臉龐,只能從中揣摩出他的笑意是自嘲還是苦笑,我看不見他的眼神,因為那對眼睛遭那層垂墜的眼皮遮蓋住了。

我再望著眼前這根標本。這是可以經得起舌捲唇貼的陽具?我需要這樣的標本嗎?標本只是用來擺設、研究,但還能提供什麼功能?

「我要出去了,這裡太熱。」

「OK,Good bye。」我伸手握住他的陽具,我發覺那像一條嬰兒腿的生物體,但他用這樣的會面禮,我只能用這樣的告別儀式向他道別,握住別人的陽具來道別,這是我的頭一遭。

剎那間我感到有一種喜感,一種黑色幽默式的喜劇感。先是手,後是陽具。這顛倒了我們的接觸方式與次序,我們都是陽具為先的。

他真的有些不捨地將毛巾重新包裹上他贅肉滿身的軀體。然後他再伸出手來,非常business-like地與我握著手,再向臉部湊前來,在我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在片刻間,我轉意不過來。他像是一個老爺爺吻著他的孫子一樣,我感到受寵若驚,但不希望有第二次。只是我那時不會排斥。

他拉開了門走出去了,剩下一個我坐在那兒。然後,我開始思索。



我赫然想起椰漿飯在我的記憶「臨終」前曾對我說,一個醜人不是什麼大不了,勝在他肯走出第一步說一聲「hi」,可能他就是大贏家了。

而剛才那位whatever名字的先生,我覺得他勝在有禮與大方,而且他敢主動採取第一步。

當然,為什麼我在這裡書寫他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是我在健身中心裡鮮少遇到會交談來拉近聯繫的「炮友」。大多數人揚開了毛巾後,只希望你跪倒在他腳跟前,拋下你的尊嚴。

但他可以落落大方似地握手,雖然稍嫌過于正式,但他懂得運用一個掌心的力量,來示意友善。

當一個人知道他的短處在哪兒時,他就會以其他方式來補絀、遮掩,甚至會做得更好,進而轉移了他人對那短處的焦點。

或許這名先生在現實生活裡是一名交際手腕圓熟的人士?我不知道。然而,或許,他穿上衣服後,可將印象分抬高得一些。或許,他的談吐也充滿智慧。

我不知道,真的不敢去猜想,日後我是否會這樣喜愛上一個如同長得他一般樣子的人,如果有一個這樣的人,其貌不揚,但舉止落落大方、頭腦充滿智慧,我是否會喜歡上?

這可真是一道難題。只是那時真的要眼盲心不盲了。

2009年4月27日星期一

教我如何要出櫃?

有一次我與露依莎談到出櫃的事情,她說,「你們男同志對于一般直人而言,可以分辨得出來,因為你們有一個共通的特質。」

「那是什麼?」

「就是神秘。」她斬釘截鐵地說。

然後,我們就開始談論起城中哪個名人、公眾人物是同志。她說她看到他們身上散發著一種神秘的氣質。



對于我的同事而言,我該是擁有這樣的一份神秘感吧?但,我需要這份神秘感,那是我的守護神。為什麼?

我的同事間有不少「爛口狗公」。為什麼叫他們爛口狗公?為首的是這些都是色鬼,見到是雌狗都會想扒上去干,但他們卻是爛口的。

我記得有一次我聽到同事狗公一號在大庭廣眾與另一個麻甩佬在對話。那位麻甩佬用挑釁但戲謔的語氣,那種典型的馬來西亞羅惹式華語說,「做什麼?唔順超啊,『鳥』我啦!」

「鳥」在馬來西亞華語的用法上,有時是一種俚語,即是比喻男人的雞巴去屌人。在這裡是指「斥責」的意思。

那時我就聽到狗公一號說了這句話來回應:「鳥你?我才不要。我不要我的小弟弟吃屎。」

我即時眉頭一皺,心裡想what the F**K?你在說什麼啊?

當時還有其他女同事在場,但這條爛口狗公一號不顧己身的修養而說出如此粗鄙、卑賤、猥褻的話來。這是一種語言暴力,而且那時甫聽到這句話時,我像當面熱辣辣地被摑了一個巴掌。

老實說,在他說這句話之前,我沒有去想過什麼吃屎等的事情。他將男同志之間的性行為污穢化到極點,就是因為他不是用肛交,而是去屌女性的下體。

當然沒有人會說肛交是衛生的,但若是要真正地衛生,那麼不如不要性交了,有誰的生殖器官是潔淨無菌的?而難道肛交只是男同志之間才進行嗎?許多異性戀也不是玩著肛交?

他這句話就是一般社會人士對同志卑視目光的總結,但他訴諸言語來回應時,我形同面對一個大刺刺地gay basher站在我面前,我覺得我極度受到侮辱與震顫。

但是我沒有回應。我不能回應。我只是一邊忍著那口氣。

我那時是心裡一直搖頭嘆息,怎麼這傢伙這麼沒有修養?他那把爛口開口就聞到那股牢霉爛臭味,我那時就判定他:這人肯定是扒屎長大的,否則不會滿口都是屎尿糞坑。

而且,我希望真的希望有人將一根生蟲的爛黃瓜插入他的屎眼裡姦死他。

所以與這樣人的在一起共事,我也變成語言暴力者了。

我與這爛口狗公是形同陌路人的,儘管我們需要一起組成隊伍去共事。不過我許多時候是充當他隱形。然而最近他跑來問我:

「外面的同行有人對你很有興趣。」

「是嗎?這讓我受寵若驚。」

「他們一直問我:到底hezt拍拖了沒有。他們說我與你同事這樣久,一定知道一些東西的。」

「有興趣的話叫他們直接來問我。」我說,本想打發他走,然後我可以脫身。

但冷不防地,爛口狗公問了我一句:「我也想八一下,你拍拖了嗎?」

「拍著很久啦。」我敷衍地說。

「那麼是『直』的,還是『孿』的?」他像一個八婆一樣望著我。

我連望他一眼的力氣也沒有,那時我希望他馬上從世界上消失。我從來沒有被人如此單刀直入與粗糙地「逼問」是不是一個同志。而且爛口狗公的技巧是狡黠而詭詐的,他就是旁敲側擊。即然他心裡有這樣的疑問,你可以自己認定我是同志,但為什麼要用這種刺探手段來鞭笞我?

而且,我相信我身邊的人士可能對我這樣久以來沒有女朋友或傳出緋聞等,大概都可知道一二我是同志,但我真的沒有遇過有人如此粗暴地對我提出這樣的質詢。

我那一刻除了憤怒,而且是心底裡油然地鄙視著他。這個俗不可耐的賤種!

但我不能承認事實。我也不想撒謊硬拗自己不是同志。那是對不起我良心的的說詞。

所以那時我就回應他:「那麼那些人有沒有興趣知道我家裡使用的廁所牌子是什麼?」

我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關你屁事?這是私隱。」

然而這條爛口狗公聽不明白我的答話,他竟然說,「那個我就沒有興趣。」

後來我就冷笑了幾聲,我就不答話了。

我那時想馬上回應他,「外面的同行也很有興趣為什麼你結婚那麼久了,一粒蛋也生不出,他們也很想知道你是否是性無能或是不舉?」

但是,我收住了這句話。我覺得這種回應方式太過狠毒,與這種人說如此的話,讓我會降格。

此後我就對他更加冷漠,我們可以一整天呆在辦公室裡不對話,不打招呼。即使他是我的下屬,我現在對他也沒有什麼客氣,當他做錯事情時,我會狠狠地刷他一篇來洩心頭之恨。

然而我倆減少對話的局面,讓我感到得格外地怡然自得。我覺得對這種人保持神秘、界線分明,就是唯一最好的自我保護屏障。



後來,我再遇到另一名爛口狗公。這條狗公是我的上司,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年屆40的男人會如此口賤。我常對我母親提起這名爛口友2號種種粗俗言語,我母親說:「有時男人的口還骯髒過女人的X。」

我拍案叫絕,舉腳贊成。

有一次我就坐在電腦前忙著活兒,一邊檢查著我的雅虎電郵信臬,他趨前來與我東拉西扯了一番,見我不大理睬他時,他就說起廢話來了:

「我發覺你都相當喜歡紫色。你看你的電郵信箱的顏色介面是紫色的,你戴著的手錶也是紫色的,你是否是紫色圈子的人?」

「你到底在講什麼?」我知道他是使用紫色圈子來暗喻同志。但事實上這是白先勇小說那一代人才使用的隱喻,現在哪裡還有人使用這種形容詞?近年來的流行語是斷背山啊!

但我還是裝著不知情。

他反問:「你不知道什麼是紫色圈子?」

「我不知道。」

「就是指男同性戀啊。」

我馬上回應他,「我的手錶不是紫色,那是藍靛色,你是否是色盲?我的電郵信箱用的不是紫色,而是MAROON色,我選擇使用什麼顏色是否影響到我的工作能力?你怎麼可以用我的color preference來說三道四?」

他悻悻然地走開。然而那天工作時,我的心情就這樣毀了。

接著他會有意無意地以這種話題來「消費」著我。有一次他交代我一項新任務時說,「你五月得空嗎?有沒有去相親?」

我又不解地望著他,「你說什麼?」

「有沒有去相親?」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堅持裝傻。為什麼要提這些相親等的個人私事?

「因為我需要你在5月初時做完這份新任務…」

我心裡一直在咒罵著。為什麼有話不好好說,而要用那種旁敲側擊來刺探我的性取向?而為什麼要在工作上使用這種言語來溝通?



另有一次我與那位佬頭同事一起吃飯,如我之前所言,他是我的飯友。有一次另一位上司看到我們時,就以那種嘲弄口吻來嘲諷我們總是「形影不離」。

他那時對著我那位佬頭同事說,「還好你結婚了。不然我們以為你們是同志呢!呵呵……」他在說著一個自以為幽默的話,但我木無表情地望著他。

我那時聽了駭然不已,因為這上司是高層主管,連他也有這樣的思維,那麼整間公司是否有平等對待的精神?



這一次又一次地語言暴力,還有其他無法詳錄的熱嘲冷諷,讓我看清在企業界裡的人性陰暗,當然還有許多流言蜚語沒有傳入我耳朵,但看清一個又一個知識份子那種惡臭的修養後,我對自己要站出來,表白自己的身份更加沒有信心。

因為到最後你會成為話柄,甚至是被醜化、妖魔化的笑柄。我非常擔心我公然pecah出櫃,到最後會在歧視下影響到我的工作升遷。

當然現在我對自我認同的身份是多了一份篤定,我知道我是同志,而且不愧對于自己,但是無法與眾坦誠相對來表現出真我時,我想這是讓我感到一天比一天不快樂的原因。我需要將自己的本色掩飾起來,即使是肢體語言與面部表情都需要經過programmed與計算,不能露出一絲痕跡。

神秘感,成為我們的屏障,然而我開始覺得這也是自我作繭,困守著自我的靈魂。

所以我是非常地羨慕該些已公然出櫃的朋友們。你們說這樣可以活得快活一些,然而你們怎樣抵擋他人的閒言閒語或是話中帶刺的玩笑話?

我在此真的希望有哪位女性讀者,當你知道你身邊的朋友有哪位是同志的話,請不要消費他們的性生活或是其他話題等,另一個神聖任務是,請感化你們身邊的直佬(不論是男朋友或是老公等),每個人都享有最基本的一份尊重,而我們生下來選擇做同志不是飽受你們的詛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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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quality
Euqality (2)

2009年4月24日星期五

回到最初,還是徜徉

坐著,等著。我的客戶就在我對面,他說著電話,就將我閑著。

所以我就在他辦公室,好整以暇地等著他說完那一通電話。我第一次進入這辦公樓,儘管經過這幢大廈已是千百遍,然而我們都是遠距離上的觸目所及而已。

從未想過會在這樓層的窗景,收覽這座城市繁忙的一隅。包括車水馬龍的馬路,在這樣的高度下,俯視的視角,原來對面的那幢大樓會出現如此絕冷的角度。

然後,我看到了對面那座大樓的廣場,原來是那樣地熟悉。

我的回憶突然回來了。



對于這廣場的熟悉,應該只是因為那半小時,甚或是多過半小時的時間所嵌下的印象。

那該是好幾年前了吧。我約了一個人,在那幢大樓等待。那時是一個晌午。我們在聊天室聊了,我記得他放出來的相片是一張坐在泳池曬著太陽的相片,相片效果該是不大理想,可是展示出他的身材。

那身材並非是乳牛型地碩壯,但已足以撩起我的想像力。

這人是一個馬來人。那時我們就約好出來見面,而且,見面的最終目的是要上床。

他首先是建議到安邦一帶的酒店乾柴烈火。我那時答應了。

我們就約好在他工作的大樓下等待,他說他會趁著午休時間溜出來,我們就可以快活一番。

我真的赴約了。但那時我告訴他,我只有兩小時的時間,因為我必須在下午四時會見另一個客戶辦正經事。

換言之,那時我們兩人都是上班族,可是要偷閒鬼混。

──而且是兩個陌生人。

所以,我就依時赴約了。在那大樓的入門處等。

我記得我有sms給他,也撥了電話給他。可是,他還是遲到了。

在等待著他的期間,我就百般無聊地,在大樓的大堂前逛著,之後再走出來,到門前的廣場休憩著。穿著上班衣服,別人會以為我是赴著一個商務約會,哪料是一個暗渡陳倉的約會

當時我就留意著廣場的種植景觀,磚面的設計與幾何圖案,還有人來人往的場面。那時還是一個炎熱的下午,我匿藏在一個柱子下遮蔭,然後再回去,注視著大堂出口每個步出來的人影,哪一位極將可能是的炮友。

時間一分一秒地渡過了。他遲到了,半小時,還是45分鐘?我就是忘了。可是在一個場合裡急切地痴等著,即使是1分鐘,也會覺得漫長,更何況週遭環境是如此地單調枯燥?你在揮霍著青春,你在漫無目的地將一介肉身鎖在這兒,可是你的心靈是如此地跳躍,你的思維是如此地狂亂放浪。

愿意痴等,只為了心中那抹看不著、滅不掉的火。

等啊等的,他終于現身了。

原來是個典型的馬來人樣貌。眉毛稀疏──那是薄情寡義相,我只覺得他的眼睛很不誠懇,那是一對閃爍但狡詐的眼神。

最關鍵的是,他並非乳牛。雖然高大,但挺著一個肚腩。還有,他披著一臉的麻皮。

怎麼與相片中的如此大差距呢?

我不知道。

到最後我們是否有一起驅車到安邦?

當然沒有,因為那時我是使用「時間不足」的理由,就開溜了。事實上即使那時我們是「合拍合眼緣」的,時間上我真的是無法配合。

依稀間我們似乎有一起在大樓的入門處聊了幾句。我問他,為什麼你遲到?他解釋是因為其老板在午休時遲遲未走,而他需要待老板出門後,才能鎖上辦公室,而他的老板之後並不會回來的。所以他就可以胡天胡帝。

那時我還記得我有問,安邦有哪一間酒店可以開房的?

他說有好幾間,只是衛生環境不是那麼好。

然後我們就道別了。隨後不再聯絡。直至現在。



現在回想起來,這段小故事是荒謬不已的。其實那時我只是為了想像中的圖像而赴約,還特地驅車到那兒,找泊車位,安排時段,還有鋪排一切。那種部署是叫人相當疲累。

然而,我卻甘心。

但現在憶及時卻覺得,我那時其實是捕捉著一個飄渺虛無的幻覺。我的腦海如此可怖地反映出一個不實在的海市蜃樓出來,讓在沙漠迷途的我以為就見到綠州了,快可走出迷航了。

可怖的地方是,那時你不驚覺自己在做什麼,因為意念與慾望已凌駕了一切。我要的只是一幅肉體,我欲擁有的是一根賁漲鼓脹的陽具,一切所要所想的,就在那一刻是天大地重要,是十萬火急地逼切。

我現在還會再做這些事情嗎?



我問著自己,找不到答案。

我也希望有這種激情與熱情,編織美夢需要很大的力氣──要製造場景、要安排人物、要舖排情節、要想像感受,就像一個劇作家一樣。

編織美夢也需要將一切覺知統統抹掉,那麼你才能無知地墜入一層一層的虛無中,去捕捉鏡花水月。

在那一剎那,從這層高樓望向對岸那個曾經陪伴我一個下午的廣場,讓我懷想起許多。像是一個投影,投射著幾年前的那個我,就在那廣場徜徉。

然而現在我的心靈也在徘徊著,盪漾在一個無際的人海中,我知道我會繼續浮沉。

我不知道我失去是否多過我得到的。失去的是什麼呢?時光、時間、歲數,還有那種讓我奮發的狂飆、那種朝著目標橫沖直撞的沖勁。至于得到的,可能是一份沉澱、還有一絲絲的理性。

當然,還有那一份無以名狀的疲倦感。

是啊,以前哪會想到疲倦?



我的客戶終于放下了電話,我伸過手與他握手,「你好,我是xxx」

我堆起了笑顏,雖然眼前這傢伙是個瘦骨嶙峋的排骨精,然而我的褲襠間還是隨著幾年前那份飄遠的往事與瘋狂的想像畫面,如脈搏般振盪著。

2009年4月18日星期六

人與人之間,簡稱為「人際」,是最難處理的項目。我最近發覺自己在處理人際時很棘手,或許我對朋友的要求是一廂情愿,而接觸愈久,摸清對方的脾性後,也知道彼此的互動底限會在哪裡。

許多時候,你得絞盡腦汁來找一些共同的話題,來促進彼此的交流。

我不是一個能言善道與思路敏捷的conversationalist,但我在與人交流時那種無話題的冷場會時時讓我感到不自在,所以我會盡量找話題,維持著一段段的談話流程。在做著一種你不在行的應酬吧,其實是相當疲累的一項工作。

在ABCD…朋友之間,如果你細心的話,你會知道什麼事情不必對他/她說、又或是他/她根本不會珍視、體恤你在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但是,有許多時候你與他們分享一些東西,譬如一個想法,一張相片、一碗麵的美味時,往往被打退回來。

我想起在幾年前,在一個深夜,我傷心地獨自一人在住家的公園裡晃盪著,我腦裡浮現自殺的念頭。我撥了幾通電話給我覺得是「好朋友」的人士,沒有人詢問我為何在夜深了還撥來那通電話,他們若無其事地不當一回事。

其實那時我是想與他們道別。

然後從高樓跳下來。




當然,我沒有死去。我還繼續活下來。只是發覺近來的身邊一些「朋友」,似乎發掘了彼此一道道跨不過的籓籬,我感覺到我們彼此越拉越遠。

那種疏離感像兩艘船漂浮在海上時,就盪著盪著,越漂越遠。

例如,露依莎。露依莎是我少有可直接「逼叉」(pecah)出櫃的女性朋友。我其實已當她是我的紅顏知己,起初還開玩笑說,不如奉行不婚主義的她,可做我的煙幕女友等。我們這麼多年的互動以來,都是聊不同的課題,從靈修到修理汽車,從吃營養品到美國的經濟金融倒垮等。


然而唯一沒有觸及過的是,男同性戀者的性行為。她對我說過,她接受男同性戀者如我,但不能接受他們之間的性行為。所以她不會過問我在床上的角色等。而她知道我有寫著這一個部落格,她並沒有開腔要求網址。

今日我在聊天室對露依莎談起Susan Boyle的奇人奇事,就建議她上Youtube看看視頻,她說「我不知道誰是Susan Boyle。況且我沒有興趣。」

我大略一提這奇人奇事,一個47歲的無業醜女人在選秀比賽一鳴驚人云云,她說「我都沒有聽有歌詞的歌,我都聽佛曲或是靈性音樂。」

我就打住了,「ok,不勉強。」

但我還是補充一句,「我只是想與你分享那種震憾感覺。她的爆紅已是一個社會現象,我們活在在刻板印象中被捆綁死了,而這女人的軼事是一個訊息。」

後來她還是無動于衷,因為她說她要下線趕下一場節目了。我驀然想起在一個月前我看了Kate Winslet的《The Reader》時,那種澎湃激動的感覺有一種「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沖動,我也如實告訴她,此部戲不容錯過。

當時也是在聊天室上,她回我說,「我對納粹電影沒有好感,一看那內容我就知道是什麼戲種。」

我說,由于之前我沒細讀其內容大綱,因此在毫無期望的情況下看著情節步步推近,才發覺非常地值得咀嚼。

過後她反而堅持另一部德國拍攝的納粹電影才是最好看云云。我又感到氣餒了,在結束話題之前,我就說,其實只是一種想要分享的感覺而已,如果你我都覺得好看的話,那日後大家又多了一個討論的話題啊!

她才說「好」,當然一個月後她告訴我她還是沒有時間去看這齣戲。而露依莎,是一個有原則的樂活族,她是不看盜版電影的。

然而她最有興趣的課題是什麼呢?投資,因為知道自己不婚,所以她投資來防老。吃各種營養品,各種各樣的營養品多得讓我聽起來也覺得頭昏腦漲,原來她在童年時是一個藥煲子,直至現在她仍然覺得自己的健康很差,所以需要進補來加強體質,嘗試各類型的營養品或進食有機食物等已成為她的信仰。

另外是她喜歡上靈修或閱讀該些激勵、保健的書籍,因為她成長在一個畸形的家庭生活中,一直覺得自己的人格上蒙上一個她也無法搞清楚的陰影。

所以我們常出來聚餐見面時,就是談這些課題,而我都是聽眾的份兒,原因是她過于博學了。我每次都幾乎是瞠目結舌地看著她演講。當然我有提及我工作與家庭煩惱等,但那只佔據見面的互動20%,因為她每次都帶了不同的課題來主導形勢。

只是不知為何,近期來我們已減少至一個月,或是兩個月才聚餐一次。我就是欠缺那種主動性與熱衷想出來見面了。




另一個是我上班時的吃飯kaki,那位在雨中的男同事。我發覺他越來越有「佬頭」的味道,甚至到了讓我感覺到不自在的情況。

什麼是「佬頭」?就是該些年屆中年,卻一直覺得自己懷才不遇郁郁不得志,但不減那一份憤世嫉俗,所以出口盡是酸氣,以尖酸拐彎的方法來嘲弄蒼生,自視過高卻不知道自己說的盡是冷笑話。

我親耳聽過他在問其女友是否要與我們一起用餐時,其女友說「我不想吃,有些懶。」

他說,「吃飯都懶,那你要不要睡覺拉屎了?」那是帶著一種笑意的反問。

然而我聽起來很突兀,怎麼這樣不文雅地扯到拉屎去呢?這可不是一種幽默啊。

又有一次飯局時他稍後才加入,當時的主角是一名久違的朋友,我們也特意留了一個位置給這遲到的佬頭。他來到餐桌後說,「這位子夠坐嗎?」

我們整桌人費解地望著他,這位子就是特意留給他啊,然後大家像個傻瓜般疑惑地看著他,有人說「就是這位子留給你坐的啊!」他卻對著飯桌的主角說,「你這麼難得來,可能等下有更多朋友會出現來與你一起吃飯。那怎麼夠坐呢?」

呵呵。他以干笑幾句來收尾。

我笑不出,當場也沒有人笑,這是一個沒幽默感的冷笑話,因為笑話不是你一個人撐起優越感來愚弄別人來說著鬧的,笑話也不是濫用別人對你的concerns製造出來的。

後來我聽到他的干笑時就很反感了。我覺得這是一種虛矯。很多時候他也會拋出一下我無法即時會意的笑話出來,但我無法appreciate。又有時他連我的頭顱與髮型等也當作一個話題。

後來有一次,他聊起近期來出國的經驗,他去到了一個西方國家出差。我抱著聽故事的心態來期待他分享一些出遊樂趣,「怎樣,好玩嗎?」

「那些食物不好吃,很差。」

「怎樣差?那國家不會是一窮二白的落後國家,怎麼會有差勁的食物?」

「每天都是薯條與炸魚片,都是西餐,我都吃不下了。主辦當局每天都是帶我們到餐館與酒店吃這些菜式。」

天啊,你去到西方國家難道要想望要吃廣府炒伊麵?而且他出差是受邀,而且是不付分文的。我心裡想著,即使是炸魚片與薯條,肯定是比馬來西亞四不像的的套餐來得美味和原汁原味,而且如此難得飛赴一個天涯海角的西方國家,怎麼逢人就說你自己無法接受的事物,用你自己那一套價值觀一概而論推翻整個國家的優點呢?

近來他又到中國旅行回來。我就問:「有買到什麼東西回來嗎?」

「沒有,原來中國沒有什麼東西好買的。」

我又挑起了眉毛,「嚇?沒有東西可買?」

「買衣服,又與馬來西亞的價格差不多。買書,又因為怕行李太重怕被罰款…」

我心裡又納悶,那你不能說中國沒有好東西可買啊,只是你無法adjust你自己的demand,而不能要求整個客觀環境來遷就你啊。

所以我現在開始詮釋與歸類著他──除了是一個憤世嫉俗的人,也是悲觀主義者。面對這樣的人士時,你必須將自己化成一個比他更堅定與積極的人,你才能繼續與他交流下去,否則只是會被他幅射出來的負面情緒消耗掉。

但很多時候,我們大家都墜入一種自我中心的盲點中。當然這包括我自己。閱讀他人的肢體語言,成為我自己在苦練著的功課,免得自討沒趣,甚或是無意中開罪別人。

我現在知道有哪一個朋友在聽見他不感興趣的事情時,他會作狀哼著歌曲。又或者是哪位人士會在你面前隨意翻著你帶給他看的旅遊相片簿,然後不發一言退還給你。這些動作的訊息,我都要硬硬地塞在腦子裡,然後對自己說「好,以後我不會再向你提起我工作的事」,或是「好,以後我不會再拿我的旅遊相片給你看。」

有時朋友之間不只是要的一種聆聽、意見分享,而是一種無言的共鳴與默契,或者是支持。

我記得在十多年前中學時我搞了一本校園刊物,當時我拿給一位我認為是好朋友的朋友看,之後我詢問他的意見,他說,「我沒有看,我放在一旁了。」

這句話我記到現在。如今他也知道我在寫著這被謔稱為「毒蘋果」的部落格,他也說過他沒有多看,因為嫌我的文章寫得過長。

為什麼我將他十多年前不經意的說的一句話放在腦海裡那麼多年?因為當時我是期望能聽到身邊人的意見,哪怕是批評,我已覺得高興,但我無法忘懷知道自己的心血被丟在一旁,那像是一種踐踏。後來,我就不再將相關的東西與他分享了。

因為我知道,有的人是不會珍視你覺得重要或是值得分享的東西。而你認為他可以在那個場合與時機扶你一把望你一眼的人,他卻猶如缺席一樣。

在人生高低起伏的時刻,總希望有一個人能分享,或是分擔。我有試過出席頒獎禮時,頭痛著該邀誰陪同我一起出席,在我上台領獎時在台下為我歡呼。我在那次幾乎想跳樓自殺的時刻,我期望著接到我電話的朋友會問我「你到底發生什麼事?有什麼不妨告訴我?」,然後就拉我一把讓我不會想到自殺,但是沒有。

我記得那時我是因為怕死,怕痛,我否決了自殺的念頭。

所以現在是平平淡淡地生活下來,面對了挫折,也有開心的時刻,我繼續在七情六慾中打滾。剛剛渡過的一個長假旅行,讓我感覺到人生的另一種意義與啟示。當然在出發旅行前,我擔心得不得了,除了看書找資料,我也有查詢他人尋問一些旅遊貼士。但整個旅行的美麗犒賞,已抵銷我之前的憂慮。

可是應該出口相助的「好朋友」,並沒有自動詢問「你的旅程準備到怎樣?我去過那國家,你應該注意xxxxx…」

(當然這裡值得一提的是,露依莎在我出發時有詢問我「打點到怎樣?有沒有換到便宜的貨幣?」還有十字先生借書給我看等。)

所以一切是自己來,最實際。

參透了身邊朋友或同事的喜好與本性,摸清彼此不能闖越而過的底限與極限,其實就是自我中心的一種意識表現了。我越來越覺得「自我中心」是否是現在人際與網際生活中的必須?

我們必須學習著怎樣自己一個人打理著自己的情緒,疏導著心裡壅塞著的負面能量?我們要如何一個人與自己相處?一個人打飛機、一個人做gym、一個人看戲、一個人逛街、一個人駕車、一個人在思索。

不過我是感謝所有陪伴過我的朋友。只是我不知道我是否意識到這是一個「曾經」。又或者仍然繼續讓我參與你們人生重要決定的時刻(例如投資置業),又或是見證你們人生重要的一刻(例如邀請我出席你們的婚宴)

即使那是顯然的「無事不登三寶殿」,但謝謝你們那麼抬舉我,讓我在你們覺得重要的時刻才有一點價值。只是在我要領獎與想去自殺前,瞬間與永恆之間,我仍將你們放在我心中。

只是我想我要學習看「化」了。

2009年4月17日星期五

Susan Boyle的奇跡



Youtube連線 (還有很多,只要在谷歌等鍵入susan boyle就行了)

老實說,我在寫這篇文章時,相信已是落後了,也可能變成人云亦云。但是我無法忘記Susan Boyle的聲音,還有那種澎湃的感動。

在早上去做gym時,我看著CNN電視台播映著這個Britain's Got Talent畫面──一個蓬頭亂髮的雙層下巴大嬸,眉毛粗亂得像被塗鴉過,還有滴油叉燒般的身材,再看看畫面的介紹是寫著「Susan Boyle, 47, Unemployed」時,我以為是小醜出場,又或者是一個錯戴假髮出場的男人。

由于當時只有畫面沒有聲音(我沒有帶上耳筒),我就像看著啞劇一樣看著電視畫面,看到了American Idol的毒舌評審Simon Cowell,才知道又是那種新秀歌唱比賽般的節目。

然後看著畫面一轉,Susan 開始演唱了,沒有聲音,但從三個評審遽變的臉部表情與全場立起來拍掌時的激動場面時,我也覺得好奇,這女人會魔法的?怎麼之前那些鄙視的目光全都被征服了?



我只有在回家時看Youtube 時,才真正聽到Susan Boyle的歌聲,也嚇了一跳。我看到一則留言是這樣寫,正是我的寫照:

1.你掩著嘴吧
2.你握著手禱告
3.你覺得明天是美好的一天

然後查看youtube裡的瀏覽記錄,已屆臨千萬次。但那只是4月11日(上週六)才在英國播映的節目。

這大嬸可真是天雷勾地火,在網絡上爆紅起來了,而且留言是鋪天蓋地,許多人都說聽到哭了。

的確,你看著這位安娣以平穩的台風,一張口唱起I Dreamed a dream幾秒鐘後,就翻天覆地扭轉了整個局勢,全場像被電了起來跳著尖叫歡呼。

為什麼我們會有這種如此巨大的反應?

除了是其天籟般的歌聲以外,我覺得Susan給了人們很大的一種心念與力量。我們看著一個47歲的女人,沒有結婚,沒有親吻過,只與一隻貓同住,其貌不揚,但她還是有一個夢想說要成為專業歌手,當時全場觀眾的反應都爆笑起來了──因為那乍聽是白日夢。

然後她就用歌聲,來講述著其夢想。在那一剎那,大家都覺得墜入了夢境。這是實境還是大家集體在作夢?這是真的嗎?怎麼這把歌聲是屬于這女人的?這種歌聲不是屬于媒體與唱片公司塑造出來的整容姿色女人的嗎?為什麼是她?

我與大家一樣,覺得都被愚弄了一番,不是被Susan Boyle愚弄,而是被我們自己的刻板印象與programmed過的意識型態所愚弄,在流行文化與名牌主義下,我們都是講求包裝與外表,因為我們認定一個醜人,總是total reject的,我們只憑外表與第一印象,片面地、主觀武斷或狹隘地去評估一個人。

然而突然間Susan Boyle的歌聲刮了我們幾巴掌讓我們驚醒了,原來平凡人也有不平凡的力量。

再深想一層,她給人的震憾,是因為大家對她的期望不高,所以產生那種一鳴驚人的效應。我知道這賽事在第一屆時也冒出了一個憨頭憨腦的崩牙男子,Paul Potts而贏得了冠軍。當然Paul Potts也是非同凡響,然而Susan Boyle給我的震盪與震憾更巨大,主要是她的長相比起Paul Potts是更為差勁,但突然間一把歌聲,讓人覺得她是如此的美麗。

但其實是Susan Boyle醜陋,還是我們醜陋?

我非常認同其中一個莫名其妙當上評審卻很紅的英國女演員Amanda Holden在聽畢後對Susan說,

「I am so thrilled because I know that everybody was against you. I honestly think that we were all being very cynical and I think that's the biggest wakeup call ever. And I just want to say that it was a complete privilege listening to that.」

的確,我們突然間發掘了一個塊寶,邂逅一個奇跡,但是感到非常榮幸的是,Susan Boyle讓我找到失去很久的信念與美好價值觀,還有希望。

而且,我們像一個承認錯誤的孩子,而現在得到了一種救贖,即是不要那麼膚淺。



其實我想Susan Boyle在選唱I Dreamed a dream是很成功與非常具戰略性的,此首歌旋律優美而扣人心弦,再加上其歌詞唱出的一種悲恨與滄桑,曲折而婉麗,十分吻合Susan Boyle在簡介她自己時的歷程。

下次她會唱什麼歌曲呢?我真的很期待。



Susan Boyle是一個奇跡,可是我還是非常務實地想,她粉墨登場有一種警世的啟發性,但要改變人們那種粗淺、無知的對外表打分認知想法,不是一夕之間的事情。

特別是同志圈子裡。我們是無法逃得出這種自我捆綁的桎梏。

我也盡量在說服著自己,不要那樣壞地再形容他人是滴油叉燒…然後再讓自己盲目起來,用心去認識一個人,發掘其才華與真善美。



附錄:I dreamed a dream部份歌詞:

I dreamed a dream in time gone by
When hope was high
And life worth living
I dreamed that love would never die
I dreamed that God would be forgiving
Then I was young and unafraid
And dreams were made and used and wasted
There was no ransom to be paid
No song unsung, no wine untasted
But the tigers come at night
With their voices soft as thunder
As they tear your hope apart
And they turn your dream to shame
And still I dream he'll come to me
That we will live the years together
But there are dreams that cannot be
And there are storms we cannot weather
I had a dream my life would be
So different from this hell I'm living
o different now from what it seemed
Now life has killed the dream I dreamed.

2009年4月10日星期五

加洲樂天巡禮

很久都沒有去做健身了。因為旅行,因為沒有時間,因為沒有心情。

只是短短的一段時期,沒上健身中心後,生活習慣彷如馬上改變。我重拾舊日的習慣,逼自己去健身中心去舉重,去跑步,讓自己折騰地揮汗如雨。

我選搬遷到樂天廣場(Lot 10)的加洲健身中心。之前我對于這項搬遷是相當地期待,畢竟在渣打銀行大樓做健身最頭痛的問題是泊車位不足。當然樂天廣場也面對泊車費高昂的問題,但至少離金河商圈較為接近,矛盾的是也會更加地塞車。

然而,樂天廣場在面對近年來如雨後春荀的商場夾攻後,已顯得相當地「過時」。我覺得其定位不顯著,所以導致給人的感覺是遲暮。所以,加洲遷去頂樓後,該會帶來更多的人流與旺氣。

我就帶著一種尋幽探秘的心情,重返「睽違」已久的樂天廣場,還有要看看新裝修的加洲健身中心到底是什麼模樣。

結果──還是令人失望的。

樂天廣場的分行顯得比大馬其他兩間加洲健身中心的面積來得小,感覺上那格局不夠大氣,全都是擠在一堆的器材,那是一個令人窒息的空間感。

進到那兒時,我以為我來到了廉價航空終站(LCCT)天啊,去LCCT搭亞航班機是惡夢,只是覺得自己需要委身在一個白鴿籠一般。

這就是我每月支付過百令吉月費所應得到的服務與待遇?

最糟糕的是這分店的自由舉重區,只要三個人以上擠進去,就可以用「並肩摩踵」來形容。水洩不通的「盛況」,將是肉貼肉的另一種表現。當然如果全都是乳牛我不介意肉貼肉,但若是滴油叉燒或是一些新手上陣的話,我只深恐一個不小心一個啞鈴滾了下來,那可是危機。

整個加洲的格局讓我回想到幾年前我脫離會員籍的Fitness First,特別是該些設立在購物中心的幾間FF分行,全都是狹窄不自由,可用「動彈不得」來形容。

我不明白為何在大馬的健身中心會如此旁落自由舉重區,而是增添了一幅幅高成本的健身儀器來充斥場面。我只記得在Menara Maxis的FF有較為寬闊的舉重區以外,其他分店大多數都是豆腐方格般地大小。

而回到加洲在大馬僅有的3間分店,如今我覺得最惡劣的就是樂天廣場。而谷中城的總行因習慣關係,我還可以接受。

我還記得年前到新加坡烏櫛路的加洲中心時,我可為那兒的格局與氣勢所震撼,我不知道烏櫛路的是否是最大面積的分店,因為我當時只去了這分店。可是我看到那裡的自由舉重區時是覺得相當壯觀。當時是下班後的尖峰時刻,一批批的乳牛一字排開,就在狠狠地舉著重作著練肩部的飛鳥動作等,我就有些自形慚愧,我知道這些動作是非得要一定的功力後才能從容地舉起來的。

也難怪新加坡如此多的乳牛。當然那兒也有一個很有遊興與意淫的後樂園

事實上,自由舉重區是屬于進階級的健身友使用的空間,一個健身中心劃撥出多少空間來建造自由舉重區,可以從這種商業考量來探究整個市場的趨勢。從Fitness First到加洲,看窺探出大馬的客戶區塊(market segment),是停留在對健身與舉重膚淺的階段下,才導致業者需要採取這樣的考量,少建進階式的自由舉重區。

因為深知沒有多少大馬的健身友會使用,健身中心業者就特意擴大機器舉重區,拚命地引入鉅資健身儀器來打造氣勢,從而就可以用此排場來招徠新客戶,增高更昂貴的會員費。

可以說,大馬的客戶可真不爭氣──所以我們才見到如此多的滴油叉燒?

話說回頭,我覺得原先坐落在渣打銀行大樓的分店,在自由舉重區方面是規劃得不錯,而我起初加入時,就是因為相中這間分店的此一特色,就是空間足夠。

但如今情況卻改變了。偏偏我已簽購了加洲中心五年,如今我只希望這家健身中心可以多開幾家分店,那麼就不必只分跑谷中城與雙溪威兩處。



但說到樂天廣場的「後樂園」,即是sauna與沖涼間格等地方,則是十分微妙的安排。特別是沖涼間格是夾道排開,給我的感覺是與新加坡烏櫛路的相似。

所以,在那兒也是相當地「熱鬧」。

我那天只是去了一回兒,就發覺了不少「風水位」,可以絕佳地匯聚所有的淫氣或妖氣,全都會適時現形出來。

當然,這也不是新鮮事了,而且對于這種遊戲人間的狎鬧玩意兒,還值得我一書嗎?

只是若是新來報到者,有機會可以這間分店的後樂園去獵艷探幽一番。

若有其他什麼新奇故事,下回才待解吧!

2009年4月5日星期日

灰飛

剛才母親說,「我與你姐姐數了一數,你老爸去世已有16年了。」

是嗎?我不語,我沒有發覺到那是1年或是16年。時間的距離與界線不明確,只是我知道父親離我們已經很遠了。



持著一根隨手抓起的木枝,往灰燼堆裡探著,我再揭,原來那祭品裡還有一大堆的冥鈔。「哇,你燒這樣多錢給老爸。」我對著姐姐說。

「不知要買什麼,所以燒些錢給他用。」

我看著一堆堆的紙祭品燃燒,很多個「零」的大面額冥鈔逐漸烏黑,轉眼間就成了灰,姐姐唸著父親的名字,「xxx,快來收吧!」

一個聽起來是很陌生的名字,他認識我嗎?我認識他嗎?他在冥府裡是否感受到經濟也陷入不景?

這是我的父親。印象中這是我第一次全程持枝為他焚燒冥鏹,以確保所有的祭品都要徹徹底底的火化。

裡頭的百寶箱除了金銀衣紙,該是有一對鞋子、一套西裝吧。此次我完全沒有打點,只是負責火化,奉上給我的父親,我看著那些灰燼裡,發黑,心想著到底那是什麼物理變化,可以將紙條化成烏黑?

然後,隨風一揚,化為烏有,在藍天白云下,一束魂也灰飛煙滅。



我記得中三那年的一個早上。在學校週會時大家都是保持著肅穆,聽著校長訓話。我那時的腦袋放空。

我對上課時坐在我隔壁,週會排隊時排在我前頭的那男生說,「我爸爸去世了。」

他聽到後很訝然。他轉頭問我,你還好嗎?你要我送你回家嗎?

那時他已是自己載車上學的中上家庭孩子。我只是一個搭巴士上學的城市貧戶。我至今還很感激他有提出這項offer,顯示出他是一個好心腸的孩子。

那時我在想著什麼?我只記得我覺得失去了一些東西,說不出所以然出來,但事實上我那時可稱為「孤兒」了吧,只是不是遺孤。

但我是否應該傷悲?我卻沒有什麼傷悲──與父親分開太久了,他病逝前我們已分開居住了,只是一個與你有血緣的人、給你生命、在你出生時為你命名的人不在人世了,我是否應該懷念他?

我記得那天早上至放學我沉默不語。不知道現在讀著我這篇文章的中學舊同學兼好友你們是否記得我當時是如何的表情。或許我記錯了,或許我是裝著無事。

可是我記得那天下午放學回家,照常地我搭巴士回家無位置坐,我站在巴士裡頭隨著巴士沉緩吵雜的車速搖晃,手持著座椅的扶手,我再一次地告訴自己:「我.的.爸.爸.死.了。」

我沒有出席父親的喪禮。因為我的家庭是複雜的家庭。我只是知道當他入土為安後我才接獲他的死訊。



我不知道為何近年來在旅遊時我特別懷想他。

你不知道以前我有一個很傻勁的愿望,我除了希望能交上一個小叮噹做我的朋友為我解決功課,為我帶出一個時光穿梭機。我希望我可以佔有我父親的英語能力。

與其說佔有,不如說,讓父親賜授他的能力給我。

我父親是全英語教育人士。他不諳華文。我知道他的英語非常地強,因為迄至他臨終後我都看不懂他留下來一堆堆的英語書籍。

而我每次的英語考試非常地差,每次考語法時我就心裡面想,如果我有我父親那樣的英語水平就好了。那我可以考一百分。

當然,還有英語會話時,我聽不明白別人在說著什麼。看英語卡通我也聽不懂。

這種幼稚的想法隨著我成長後日漸淡化,我的英語當然進步了,我寫不出莎士比亞,但至少可看得明白卡通片說些什麼吧。

我的英語是在工作後增強,因業務關係我接觸過一位英語圈的香蕉人長輩,他說,你的英語比我的兒子還好呢!

那時我受寵若驚,這可能是恭維的場面話,只是我不知道我的父親是否會以我為榮。



這種懷想是在最近我在旅行時,看著父子、父女一起出遊,一個高大的身影,拖著一個矮小的小人兒,時而抱在懷裡,時而讓孩子跨在肩上,那種親子關係,我覺得是比任何美景更動人的情景。

我會常常去看看這些父子與父女的模樣,再看著那些男人的妻子,我特別喜歡看那些通婚家庭的混血兒孩子,歐亞裔的臉孔,多麼地精緻與漂亮。

我每次都想舉起相機去拍攝這種畫面,可是我不敢,我膽怯。我覺得我能擁有的,只是他人作主角的一張畫面。而且,我想我永遠都拍不到一張自己滿意的親子關係互動圖景。

最美麗的東西是屬于別人的。



剛才我在他的墓前,拈著香,看著他的遺照,我發覺自己越來越與他相像。我老了後,該是這個樣子吧!再多幾年、幾十年的若干年後,我看到了自己的鏡像。

母親在旁啐啐唸教導著我該如何說著祭悼詞,可能她知道我對這些儀式性的東西不熟悉,我示意叫她安靜一回兒,然後我在心裡面說,

我又來看你了。一年一次。我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我。

我們相處的時光太少,你走得太早,我來得太遲。

你走過的路我永遠都走不回,即使我現在浪跡天涯的哩程,也不會走到你那麼遠的距離。

如果你在天有靈,希望你為我找一個好的男生,愛我與我愛的男生。」


你帶給我不只是生命,而是我生命裡永遠都填不滿的一個黑洞。因為欠缺父輩的愛,所以造成我只能墜入無淵的黑洞裡尋找男人的愛?

我很想問問我的父親,你是否有疼愛過我?

如果不然,為何在我只是嬰孩時,你卻拋下我讓母親撫養我們姐弟們成人?


每年的清明留言

2009年4月2日星期四

倏忽三月

首先,在這裡謝謝大家的溫情,我感到一絲絲的暖意。

從未試過一個月沒有執筆寫部落格,任由部落格荒蕪生草了。所以今天特地回來拔草。重新灌溉施肥。

不過,我沒料到在整個三月,仍有許多讀者不離棄地守著這裡,同時也寫了多封電郵來詢問。而且我的敲擊率還是維持在逾200page view。

謝謝你們。

那到底為什麼三月我不見人影了?

那句老話說得好:「若是無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在整個三月發生了很多事情。車子壞了,需要送到車廠裡修、電腦燒掉了,又得求助他人來搶修。還有許許多多零碎的事情。掏了錢就消災,然而整個形勢是被環境推著走,而無法從容姿縱地自我進退。

還有,重新遇到椰漿飯。不過,我對這人是完全心死了,現在提都不想再提了。這樣的相遇是一件好事,至少讓我可以親自將他從我的記憶裡抹去。

現在是剛剛發覺我只買了4個月的路由器(router)又發生故障了,因此需要送回廠修理,一切打回原狀,我需要使用駁接電話線的方式來上網。

工作依然令人枯槁。

性生活依然是交白卷。

只是,我去了一趟旅行回來。

不過,那是容後再談的事情吧。我覺得我的生活擱淺了太久,現在應是重新又出發的時候了,重新再回到這片虛擬的精神家園中。


(ps:由于受到一個無名的blog marketing以留言方式狂轟攻擊我的部落格留言欄來作宣傳,我不得不用報名制來控制留言,有何不便敬請原諒。)

2009年2月26日星期四

連「GAY」也不能說出口!

奧斯卡熱潮是否退燒了?前天才扭開電視看電視直播,老實說這是我第一次如此準時地守候觀看奧斯卡頒獎典禮,可能之前我趕得及看了幾部提名的電影,所以惹起我的興趣吧!

一如所料,《Slumdog Millionaire》獲得「最佳電影」,而且還是橫掃八獎的大贏家。然而叫我感到意外的是,《Milk》的男主角Sean Penn拿到影帝,我對他在該戲裡的演技…唔,可能是學本人學得維妙維肖吧。但是我不懂得欣賞。我需要再重看一次來好好地「鑑賞」他的演技。

但當然要提一提的是,《Milk》的編劇獲獎,Justin Lance Black 在上台致詞演講前,我看他的模樣與身型,是典型的洋人同志的款──魁梧,而且有活力,貌似一般我們在A片裡的鄰家男孩樣。

不過,他的致詞是相當地感人的:

「When I was 13 years old, my beautiful mother and my father moved me from a conservative Mormon home in San Antonio, Texas to California, and I heard the story of Harvey Milk.

And it gave me hope. It gave me the hope to live my life. It gave me the hope one day I could live my life openly as who I am and then maybe even I could even fall in love and one day get married.

I wanna thank my mom, who has always loved me for who I am even when there was pressure not to. But most of all, if Harvey had not been taken from us 30 years ago, I think he’d want me to say to all of the gay and lesbian kids out there tonight who have been told that they are less than by their churches, by the government or by their families, that you are beautiful, wonderful creatures of value and that no matter what anyone tells you, God does love you and that very soon, I promise you, you will have equal rights federally, across this great nation of ours. Thank you. Thank you. And thank you, God, for giving us Harvey Milk.」

而Sean Penn的得獎致詞,很有政治味道,當然,我很感激他的呼籲。可是,那是在美國,在馬來西亞這種呼籲,是沒有人聽見的,因為大家都對同志平等權益裝聾作啞。SEAN說:

「For those who saw the signs of hatred as our cars drove in tonight, I think that it is a good time for those who voted for the ban against gay marriage to sit and reflect, and anticipate their great shame, and the shame in their grandchildren’s eyes if they continue that way of support.

We’ve got to have equal rights for everyone。」

然而,我讀到大馬一名名為Pang Khee Teik的同志,致函抗議給直播頒獎典禮的ASTRO電視台時,才知道原來當這兩人唸到「GAY」和「LESBIAN」這字眼時,被消音了。

原來,大馬的官方意識型態下,也要我們對同性戀裝聾作啞。

我倒是沒有發覺被消音了。可能那時我並不專注,而且我也聽不慣外國人那種快速說話,特別是Sean Penn的致詞聽到較為混濁。但經這樣一提,驀然想起Justin Lance Black在致詞時確是沒有提到gay & lesbian的字,但我意會到他在說什麼。

大馬的電檢這樣一剪,反映出大馬官方對同性戀的禁忌多麼地深,而且反映出大馬是如此地閉塞,連聽到「GAY」或「LESBIAN」都感到齷齪與污穢,因此需要消音。然而這兩個字不是粗俗不堪的俚語,如「FUCK」或什麼的,為什麼需要消音?

再細想之下,活在這樣封閉與自欺欺人的國度,是一種悲哀。

Pang Khee Teik在信中所說的一切,都引起了共鳴,而且他也化成了文字,我也不需要在這裡多寫。在此我覺得我們要感激如此敏銳的朋友,而且還會致函給Astro。

MILK在大馬肯定是上映無望的,一如幾年前的《斷背山》,也無法上映。我在潛意識裡已接受了這種被剝削的鎮壓,可是連「GAY」和「LESBIAN」的字眼也不能出街,這簡直是荒謬到愚蠢的落後、封閉與否認症候群。

無論如何,我記得當時直播時有播到一幕取自MILK裡的片段,當時是將Romance OF 2008剪輯起來一起播放的,其中就有SEAN PENN與James Franco接吻的那一幕。

為什麼這一幕沒有刪剪?我想可能當時是來不及挨刀來刪吧!

難怪蔡細歷去年犯下的口交案重新開檔被查、黃潔冰照外洩會引起轟動,這是馬來西亞人表面上對性,包括對同性戀是如此地保守,所以喜歡小題大作,渲染其事成為城中話題。

至于我們這些同志呢?就這樣苟且偷生下去吧!春光始終掩不住,身體始終是我們的自主權

2009年2月21日星期六

給你希望的聲光



昨晚剛看完《Slumdog Millionaire》。人人都說這是一齣很好看的電影,這是一部極大可能在下週一(23日)公佈的奧斯卡獎中獲「最佳電影」。
然而對于我來說,我不會看第二次。

當然,這不意味著這部電影對我來說,是一部劣質電影。

事實上我覺得其鋪陳與情節的安排,是相當明快的,而且可以通過有獎問答遊戲,那麼「恰巧」地所有問題都與男主角過去經歷的驚心動魄故事都有相連,這種劇情的安排是相當考功夫的。

然而為何我不會再看第二次呢?因為我覺得此戲過于「驚世駭俗」,我不知道要否相信印度真的是如此敗壞、惡劣到如此的地步,儘管我對印度沒甚好感。可是看了此戲後,印度對我來說似乎不只是沒有吸引力,對印度更加有一種畏懼感。

或許真實中的印度真的是有這樣壞(環境、童工、待遇等),而若是如此,此戲就形同記錄片,而不是一部電影了。但若是只是電影,那就加上夸張的描述,那就不寫真了。

另一點是我覺得此戲過于「艷」,每個情節都非常極端,看著這電影時就像看著一個穿著紅衫緣裙的女人在你面前跳舞──大起大落,眼光繚亂。我看到那一幕,童年的男主角的哥哥沙林,眼看著如同「聖俠」般的童工不法集團頭子,活生生弄盲其中一個嗓子不錯的街童的眼睛時,就覺得很難受。

這種難受程度,似是在心裡刮了一刀。看起來很痛苦。

所以這種劇情的電影,最適合老外。他們喜歡這種遊走極端、異國風情的電影。

後來我上網查資料,才知道男主角Dev Patel是一名地地道道的英國人,而且也是一位英國演員。我才記得有人對我說,其實英國,特別是倫敦的印度人多得嚇人,而且在倫敦可以找到比印度還好吃的咖喱,我才恍然──難怪隨地可以找到印裔的英國人來拍。

當然我對于他的一對明眸是感到有些媚惑的,他的眼神在茫然時有一種懾人的神采,我見猶憐般的。只是過于秀氣潔淨,似乎無法說服別人,他在過去經歷過如此滄桑不堪及挨打挨揍的成長背景。而且,他在開腔說話時,雖然是壓抑著聲調,然而那口純正的英語腔是掩飾不了的,即使他與其成年後的哥哥相遇後,兩人都是用英文來對談,而沒有使用本身的母語(興都語或是什麼的,我也不知道,印度太多方言了),這一點真的有些說不過去。
所以這一點是比較明顯的瑕疵。

只是我覺得這部電影若是真的奪得「最佳電影」,固然是淪為佳談,畢竟異國、非洋化的國家的奇妙風情也可以贏得全球的垂注。

然而我只覺得大家都像在集體偷窺印度敗壞的一面。就像我讀到一個惡批此戲的評語一般「歡迎往印度人的臉上吐痰」。




另一套競逐最佳電影的《MILK》,我也看了。

然而對于此戲的主人翁Harvey Milk,對我而言也是一個陌生人物。我是第一次聽他的名字,儘管他為同志爭取權益等的努力是多麼地有啟發性,同時與我有一定的相關性,然而,我在看著此戲時仍然不覺得怎樣投入。

可能我不明白他們的政治與行政體制是怎樣地運作。我也搞不清選委員到底是有什麼功能。是一般的市議員等的職務,還是立法議員般的範疇呢?

但是對于一個在30多年前就有如此醒覺,掀起美國舊金山的同志權益醒覺,在大馬,雖然相隔三十年的時空,我們仍無法做得到,就會覺得是望塵莫及。
這部戲其實像一套勵志片,主人翁是不是同志不用緊,那只是一個道具一樣的身份背景而已,反正你就是需要知道那些以前道德課本上的「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等的訓誡,看完此戲後叫人不要放棄等等正面的訊息。

這種情況就像不少社會運動者,爭取婦權、爭取走出貧窮等的背景一樣,只是主人翁換了是一個爭取非歧視的大同環境。

只是我很懷想在戲一開始時,男主角在地鐵站對著一個擦身而過的陌生男孩說一聲「嗨」,那種率直又迸發出來的化學火花是如此地奇妙,這樣就可以勾搭到一個一夜情的情人──多麼地輕易。而且還當成了男朋友。

我記得之前不知在哪兒讀過有關此戲時的一些花絮。話說第二男主角James Franco(哇我覺得他真的蠻帥,在蜘蛛俠裡也不曾如此覺得)在拍一場游泳的裸戲,男主角Sean Penn也看到了他的下體。後來James告訴Sean其實他是套上假陽具來拍那戲裸戲的,SEAN也呼了一氣說「原來是這樣,那我就不用這樣難過。」 我忘了是否是這樣,還是搞亂記憶。當時沒有在意就是拍攝這齣戲,現在重看時才覺得就是這齣戲。當然,我看的電影版本並沒有什麼裸露鏡頭。


不過,看到最後時男主角被同事刺殺時,當然是覺得悲壯。我在片末才看到戲中每個角色的本尊與飾演演員的差別。我沒有看到Harvey Milk的動態,不過Sean Penn飾演的角色,到Harvey Milk相片上的笑容看來,似乎真的有些相像。



這兩部戲其實也是講求希望。為了追求希望,我們還是有力氣去憧憬一番的。但關上熒幕、或離開戲院時,這些憧憬就湮滅了


只是我不敢奢想自己會成為百萬富翁。我覺得這是太過務虛的作法了。



由于還未看另兩套競選最佳電影的戲,所以無法知悉如何再比較,當然如果以迄今所看了的三部入圍電影後,我當然是希望《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可以獲獎,雖然行情看起來是暗淡些,不過我覺得我有被這齣戲感動到。


而且,這也是我會看第二次的電影。

2009年2月18日星期三

遙想

今天在辦公室的熱門話題是:怎麼武吉蘭樟州議員黃潔冰的裸照會外洩?

報導說:她的前男友偷拍的、被拒愛後拿來威脅、收了鉅款後潛逃到國外云云。

另一個話柄是:她的男朋友是馬來人。

所以,現在她的政治前途完蛋了。

有同事對我說:你看,千萬不要找馬來男朋友。他們沒有本心的。

我聽了,作了一個敷衍的反應:是是是。

我是如此偽裝地扮演著我是認同著他,我心想蔡細歷被偷拍也不是華人干的事?這種勾當與種族膚色無關的吧!

我又想起了椰漿飯。誰叫他是馬來人?但他是我的馬來男朋友嗎?不是,officially我不曾擁有一個馬來裔的男朋友。我只是technically擁抱過一個馬來人基因的軀殼。



說真的,讀到黃潔冰的事件時是很感傷。對于異族情侶可以打破種族藩籬交往,我總是覺得這是可以打破馬來西亞社會種族區隔化的方法,異族通婚可以緩和目前我們已屆臨內在仇視、含恨相對的種族歧視局面。

我之前已聽聞黃潔冰是擁有一個巫裔男友。我心想,多好啊,這樣可以顯示出這名代議士的multicultural的色彩,一切不再是以種族來區別的。

然而如今不知散佈其不雅相片的元兇是否這位前男友,但其種族卻成了一個話題。我想不少人會像我的同事那般所言,將一個人的罪行怪罪在整個族群的文化特質與民族特性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椰漿飯有一次向他的朋友借來了一架相機。他說,他要拍下我。我不肯。當時我怎樣都不希望留下什麼痕跡。

但我記得有一次他在我酣睡時,拍了我一張相片。當然,那時我不是裸睡。他在我醒來後拿出相機來給我看,我第一次看到我睡覺時的樣貌。原來我闔上眼睛時的臉容是如此地醜陋。而那張是我的臉部近距離寫真。

我嚇了一跳,不斷地拍打著他要他刪除掉那相片,然後我們就扭扭打打地痴纏在一起,似是悱惻纏綿,但那一刻就覺得是一種情趣。

我告訴他華人不喜歡在睡覺時被人拍照,這是等于攝魂,也是等于拍著一副屍體…

我找回三年前我提到過的這段往事,結果後來是不了了之,我自己也忘了 或許現在,他還收著那張相片。

然而,我是否有在裸睡時被他用相機拍下來?就像黃潔冰的遭遇一樣?我也不知道。

然後有朝一日,他會拿出這些相片等的威脅我…我沒有去設想這種情況。我不是一個有價值的人。

只是陳冠希、黃潔冰等的這類故事,告訴我們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度,加上科技的便利性,已徹底地被濫用了。

我們都不能相信別人,只能相信自己。

所以我們會越來越自私。



當然我們不曾試過在性愛過程中,有進行過任何拍攝的行為。其實為什麼要拍下呢?網上偷拍、自拍的相片很多,我看著那些粗壯的陽具插進那些女生的下體的相片時,(很多時候是那些賤男拍下自己怎樣屌他們的女人)覺得可能人人的心底裡都有一種表演慾與暴露慾念吧!所以希望將激情、亢奮的那一格定格成為永恆。

但是那些女生看起來也很享受被拍攝的。

掌鏡者其實是擁有一種佔有慾,除了以他們的陽具佔據了那肉體外,他們也要用一個鏡頭與快門,收藏住自己征服對象的那一刻。



突然間想起了椰漿飯。不知他過得怎樣。本來還要寫更多的,但是過去的已過去了。就放下包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