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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16日星期一

寂寞山丘 (一)


(updated version #1)


我問巴特,為什麼你不見你常用你的facebook。他說,他的facebook戶口是他的女朋友為他開設的,而且是由女朋友來「打理」,即是加入朋友、看電郵信箱等。

facebook也由他人來代勞?你可以想像巴特與他的女朋友的關係是如此地如膠如漆。不是嗎?不是,其實他們已經註冊結婚了,只是還未擺喜酒過門。

所以,他們已是夫婦了。因為女方是打政府工,為了不會被派守到老遠的地方工作,這個女人成功用職業勸服了巴特,結婚了,就這樣捆綁著巴特。

巴特在註冊結婚後我才知情,那時我們淡然地說一說而已。我「哦」一聲,但內心裡有一種苦悶。在短短的4年間,我失去了巴特,因為他給另一個女人完全佔有了,精神上、肉體上。

這種失去是特別明顯的,因為當我回到小鎮時去找巴特,他總會拖著那個不擅交際、悶聲不響的女朋友出門,兩人自得其樂似地在卿卿我我,而巴特在其女友面前總是另一個模樣,那是刻意的收歛,又或者是顧左右而言他──你會覺得為什麼戀愛中的男女總會變樣。而我們「哥兒倆」的豪情,全都蕩然了那麼那幾個晚上,我們之間的一切也切斷了

所以,我與巴特的距離離得非常遠了,即使他是坐在我面前的。

我們的路已不同了。

但偶爾,我還是會回到小鎮。

這一次,巴特的女朋友出了外坡。巴特還原成為當初的他,從本性上,他變回當年那個他,在體型上,他還是稍有發福了,即使他是在家做運動的。



這次回到小鎮,我是去巴特的家投宿。自從他有了女朋友後,我們就鮮少提起過去。

難得來到小鎮,我就約了其他舊同學敘舊,巴特另有約會,但他說他晚上11時30分就會回家,因為他要專候一個電視訪談節目,皆因為了事業,他需要去看這些節目。

小鎮是一個民風樸素的郊區,連店舖在12時凌晨就打烊了,我的敘舊在凌晨時宣告結束。我回到巴特的房間時,他已上床就寢了。

只有在沒有互聯網,沒有娛樂節目的地方,才能如此健康地及早上床睡覺。這就是小鎮。

我靜悄悄地爬上床,但還是吵醒巴特了,因為我們是同睡在一張雙人床上。

然後我們在黑暗中,開始交談起來。一如以前的日子,我們總有聊不完的話題,從過去的人與事、一些生活中的經驗、對事業、人生等的看法。

他將枕頭充作抱枕般緊緊地擁著,但我們聊得越來越起勁,在漆黑中。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寧愿呆在一個小鎮,這是一個多麼寂寞的疆域,但他打算在這裡置業後,就正式迎聚未過門的妻子。

我說,在這樣的地方,沒有一個像樣的健身中心,教我如何生活?

他說,他是在家裡健身,包括做掌上壓、起伏仰臥等。雖然巴特還未挺出一個小肚腩出來,但是他在幾年前雕塑身體時打下的江山,現在還未山河變色。

至少,他的體型是倒三角形,胸肌也是擴張型的,多年來的鍛鍊,即使是套上一件普通T恤,也是如此地雄糾糾地昂揚,因為他的胸肌是如此地闊厚。

我一直詢問他,到底怎樣將他的上臂肌練得紮實渾圓的,他的,就是掌上壓。

是嗎?只是掌上壓而已?我伸手觸向他的臂肌撫著,我們的距離就拉近了一些。

巴特讓我遊撫著他的臂肌,還彎折起他的肘,讓我捏著他的前臂肌。

飽滿的BICEPS,那是有多少吋的粗壯?我想該至少15吋吧!

怎麼一個人可以如此堅強地在家鍛鍊?換作是我,是否有這樣的恆心?在健身中心與大伙兒一起比拚時,至少有一種競爭氛圍與攀比心,來鞭策著自己,然而可以在家練就一副好身材,那需要很大的定力與紀律。



我們在黑暗中挨得更近了。我開始問起巴特為什麼甘心如此年輕就塵埃落定結婚?

然後,我們聊到他的性生活。

巴特對我一直是一副無避嫌的態度,他對我談起他與女朋友造愛的姿勢,他己身的感覺等。我問他可以持多久,他說幾年前是半小時,現在快則15分鐘,一切從簡了。

我說日後你們會例牌公事,可能上床就是5分鐘就完成了。但證明你也是老了。

他說,他喜歡站著造愛,那麼他可以專心些。

我問,你不喜歡傳教士姿勢?

「什麼來的?」巴特顯然不解。

我解釋了一番。看來不是人人都聽得明白這些冠上字眼的交配動作。

然後他問起我,為什麼有人會喜歡肛交?




你一定會奇怪,到底巴特是否懷疑過我是同志。

他有提問過,他在提問時並沒有非常認真的逼問,當然,我想他已有答案,因為他的妹妹就是蕾絲邊。

但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什麼。

我只是說我對身體的體驗很有探索的興趣,我對他坦承我有過接觸男體的經驗,他當時並沒有多說什麼。

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後來我們就避開談論性的話題。但在這一晚,我們談到了肛交。

我說根據一些書籍記載,肛交是如此地快感,是因為肛門是圓形,恰恰好嵌住著陽具,因此可以緊緊地箍著,那種快感是比屌陰部更來得重。

他很懷疑。他說,他即使放一根手指在肛門也覺得痛,為什麼有人會如此享受如此粗壯的陽具放在肛門呢?到底女生是否會享受?

然後他就問:這樣不是違反自然嗎?

我說,「那你不要口交了,那也是違反自然的。違反自然與否,只是一個法律用詞。肉體快感是不能用法律來詮釋的。」

他說他不為其女友口交,因為那地方是排洩物的地方,不衛生。

「那你別流汗,別接觸對方的汗珠,汗水也是排洩物。」我說。

他又無言。他已翻過了身體側睡著,用背部對著我,像是一種防禦。可是,我看著他的身體剪影,腰是腰,肩是肩,腰眼形成一個凹槽,那起伏曲線非常地誘人。

我伸過手,搭住了他的臀部。

他側一側身體,似要甩掉我的手,「別玩了。」

「我們很久沒有這樣交流了。」我說著時,手心已覆蓋著他的褲襠,他當時是穿著尼龍滑潤的運動短褲,我感覺到這短褲加內褲所包裹著的血肉,開始升溫著。

他雖然平靜地躺著,但呢喃著,不要這樣。我要睡了…

「你別動。就這樣躺著好了,我們繼續聊天。你會感到很舒服的。」我在他背後說著,但手掌開始蠕動著,開始拓印出他那塊幾兩肉隆起形成一座小山脈起來。

從最柔軟的,我知道那是他的睪丸、往上撫,那是他的陽具了。久違的觸覺,但在霎那間一切都重回來了,我觸到了他的尖端,那是魔術棒最神奇的一端,可以變出多少魔法出來。

巴特已開始勃起來了。

(待續)

2009年11月11日星期三

曼谷角度

前言

不知你是否有這樣的感覺──每次從外國回來後,抵達吉隆坡的機場(KLIA或是LCCT),會覺得很憎恨這片土地。為什麼地面這麼髒?為什麼看不到有創意的廣告?為什麼看到的人都是貼上撲克牌臉?

我在LCCT坐上德士回來時,一進入車子就是撲鼻而來的茉莉花味道,司機是一個印裔回教徒,他將整個德士薰成一間神龕似的,不是我racist,但我是受不了這種味道,而我就在裡面呆了超過一小時,那氣味快讓我淹沒死了。

我恨,所以我懷想著曼谷。

是的,我重訪曼谷了。這是同志的朝「聖」之旅。但發生太多事情,遇見不少人,還有…

我該如何開始說起好呢?






(待續)

2009年11月4日星期三

慾望城市裡回憶一個人

印象中有讀者說過我的部落格文章像《慾望城市》(Sex and the City)裡的莎曼達的角色,但那也是前幾年的事情了,現在我無法做莎曼達了。

上個月HBO台終于播映了去年轟轟烈烈上映的慾望城市的電影版,而且還重播了很多次。去年此戲上映時,我並沒有跑去戲院捧場,因為我知道這些城市小品或賣座電影,電視台始終都播映,只是要與你斗耐心而已。

其實對于這套賣得火紅的電視劇,在初映時我是錯過了很多,我記不起那時我人在哪兒──上著大學嗎?還是當時還在看著國營的電視台,並沒有播映這套挑戰馬來西亞電檢尺度的電視劇?僅僅是戲名一個SEX字,已經可以讓政府官員嚇跑了一把剪刀剪下來。

所以,當我真正接觸過這部電視劇時,我想該是通過一個現在已經斷絕聯絡的同志朋友,那時他對我活色生香地描述著此戲的種種角色。

後來,當然這些4個女人的角色,帶動了不少類似主軸的電視劇應運而生,如同志劇情的Queer As Folk、Desperate Housewives等等。

但是真正去看這套電視劇時,是在椰漿飯的家中。

他買了很多慾望城市的DVD,但應該是第三季開始的,然後我就借來看…可是到最後一季時還是沒有辦法完成,因為他沒有購買。

似乎已是很悠久的回憶了。椰 漿 飯 啊…

(有時回憶一個人時覺得活著的人像死了,死的人像活著)

所以當電影版在大家引頸長盼的時候上映了,我選擇逃避,直至HBO台播映,來到我家的電視機了,我明知那個時段是播映,但還是故意不去按來看。

因為這部電影,裡頭這四個角色太熟悉了,我一看此戲,就想起了椰漿飯。



但前幾天在重播第N次時,我終于乖乖地在電視前坐著看了。

老實說我不喜歡電影版。可能我太久沒有看這四個女人的情愛與性愛故事,覺得脫節了,我無法將自己銜接起來。

而且電影版的凱莉真的是太造作了。Sarah Jessica Parker很干癟,蒼老了很多。而其他三個女主角也真的衰老了,特別是Miranda。而我對全戲90%都專注在凱莉覺得很膩,這個角色太造作了,像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年老公主。

其實最老命的是電影的劇情故事也實在是太老套了,欠缺了那些精闢的男女觀或顯見機鋒的對白。

當然MR BIG在悔婚的那一刻遭凱莉用花球狂拍時花瓣滿街頭時有美感,那也只是畫面上的炮制而已。

然後我就一直在想到底兩人怎樣復合?

而接不到的電話往往誤事,但一個人氣上心頭、存有誤解時又怎樣聆聽另一方的解釋?

我倏忽想起椰漿飯在那一次,第二天早上撥電來,然後我掛斷了電話,然後又刪除了他的號碼…直至今天,已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如果我那一刻有回頭,我現在會是怎樣呢?



看戲也變成如此負擔。我裝著太多的包去看慾望城市了。畢竟我是用我的慾望來裝著我的身體過著這幾年的生活。(但像作繭自縛)

剛才又不經意扭開HBO台,意外地看到1998年時慾望城市首季的第一與第二集播映。看到四個女主角原來在戲初映時如此嬌美艷光照人,即連Samantha也風華絕代,那時悠遠的時空跳脫得太快,讓人覺得很唏噓。

是因為洋人特別容易老?這是人種與身體體質的關係了。

然後就是Mr Big,飾演此角的Chris Noth當時帥斃了,但在十年後的電影版卻是朽老,整整像老了20歲。

而且第一集與第二集時就有那種劇情黑色幽默,非常地搞笑的是,凱莉的角色在那時原來是會突然對著鏡頭說幾句話來旁述補白,那種感覺就像確確實實地告訴你:我們在拍戲給你看。那種抽離感很大,非常突兀。

但我記得在後來該戲都沒有這樣的拍攝手法了,而且流暢地用各情節堆砌出劇情。

當然,我覺得即使在這兩集已顯現出其發光點,因為探討的是男女對性愛觀的差異、為何有人使用美貌當權力而男人甘心臣服時等,都是有思想深度的討論。

但在電影版裡這些元素都欠缺了。



有時東西也是要懷舊一番的,或許慾望城市確是讓人懷念其電視劇版本會比較好,硬生生地拍成濃縮的電影時,只是滿足大家對這套劇的緬懷。

舊感情,就只能封存了,無法時時刻刻端出來觀賞,反而惹來滿室飛揚的塵埃。

2009年10月29日星期四

自由與矛盾

有多久沒有與男人造愛了?真的很久。我也忘了去數,其實我知道答案,但諱疾忌醫般地避而不談。

但當然,男人與男人之間,應整體來說是人與人之間並沒有愛可造,最規格化與最片面的是發生性行為,俗話是說「爽」、「生理舒洩」。

回想在幾年前到現在,我似乎出現了很大的改變──精神上的守齋,我快變成「烈女」了。當然,我應該是烈夫。我要為自己立貞節牌坊。

前陣子讀到一個與大馬有些淵源的香港作家,陳雲的專訪。陳雲就是《中文解毒》的作者,我在8月的書展買了他的書後,精闢的分析與為中文「隔渣」的手法確實是驚豔。

然後我找到了他這篇專訪

專訪的開場白寫到如此,我讀來有些驚訝。

……嫖妓嗎?「當然有!」
現在仍有?「當然有!身體自由,跟精神自由分不開。」

我再細讀下去,文中就這樣寫了:

十個男人,九個去滾,一個諗緊,直認不諱的,唯陳雲一人矣,

「身體自由,是一種實現自己,實現肉體,跟精神自由分不開。跟政治自由一樣,是行動自由,所謂異常行為自由,搞野自由。

已婚,太座知道他作反?「我不理她,我們不干涉大家的私生活。每人都有自由,她也可以出軌(估計她沒有)。結婚只是社會連繫,跟肉體、精神不一定有關,不一定要從一而終。逼大家從一而終,只會變成歐洲人、美國人,不斷結婚離婚。」

如此說來,外遇是離婚疫苗?「好多調查證明,的確如此,好多老公老婆返不同更,少見面,怎搞?」

此言必引來女權團體狂轟猛炸,守衞一夫一妻城池,「我讀民俗學發現,一夫一妻制,是男人想出來的。十七世紀英國,一夫多妻,有錢有能力的男人,三妻四妾,窮漢討不到老婆。一夫一妻法例通過後,窮男人也娶到老婆。」


此君可真是有意思。我在想像著青樓鳳姐遇著這樣的一個文人去嫖時,他是否會如此大篇道理地去下場?作為一個作家如此坦蕩蕩地承認有去嫖妓,這是一種可嘉的勇氣。

有趣味的是,我沒有真正地想過精神自由與身體自由的聯繫,很多俗人也沒有真正地去區別過,所以我們才催生了「精神出軌」這字眼──那是給該些禁慾守戒想著去偷腥的貓兒,又或者常出現在當年那些《姐妹》雜誌信箱,因為我們都將精神與身體硬生生地分開了。精神出軌無礙,肉體出軌有罪。

而當我們的身體隨著精神的飛揚而奔馳時,身體力行化為「行動」時,這才是真正的自由。

但是我們可以說,如果每個人的身體都隨著精神如此無拘束時,一個人想到要赤裸身體時,就在街頭寬衣解帶讓身體自由地解禁,那什麼是守禮,什麼是秩序,什麼是道德倫常約束呢?

不過他將男人的想法表現得很透徹──為什麼男人(不論是同志或是異性戀)那樣好新奇地去尋花問柳、更換伴侶,全因身體隨著精神自由而四處作怪。

(那麼當年的我被批是如此放蕩,在這種說法下我應該釋懷)

而我認同結婚只是社會的連繫,僅看我們去那麼多場的喜宴就知道,明明就是兩個人的事情,卻
勞師動眾來公諸交代社會,還要我們這些永遠無法結婚的同志大破財。而結婚以後成立的家庭是社會組成的最小單位,確實是將社會系掛在一起。

婚姻只是尋找幸福的手段,而不是目的地。所以的婚誓都是啟發著我們怎樣去找到幸福,但結了婚不代表一定是幸福。所以的「永結同心」、「百年好合」的祝福語,只是說得太早的憧憬。

所以,我們這些無法結婚(至少在現在的馬來西亞)的同志,現在是否有了開脫自辯的理由?也因此,別收編我們成為社會的一份子,要求我們一對一找個歸宿?

所以,我們做同志的可以繼續嬉戲人間吧?



那天我寫過Gay for Pay,不知大家是否有看到訪談的第5部份,Tyra Banks找來另外的嘉賓來反駁這些G4P的演員、同志酒吧調酒師等這種功利急進的做法。

其中有一個在拉斯維加斯做了11年性工作者的安妮說,

「there's an empthy hole in my heart. Anyway sex and money can't fulfill that void. Everytime you have sex with the strangers, no matter 100 or 1000, a piece of you taken each time, shame built and wake up everyday, you start doing drugs, you just regret what you've done……」

她說到「每一次你與一個陌生人發生性行為後,你身體的一塊就被拿走了」時,我的靈魂像被撥動了一下,我覺得她說得很傳神。

那就是我以前每次去別人的家裡或是與xx一起後,又或是在三溫暖快意淋漓一番後,就覺得生命又出現了缺角。

那種驚悚感讓人覺得不知如何是好。

到底失去的是什麼呢?

我不知道。現在我沒有再去網友的家裡了,即使有時我也想起過去的那些炮友等,但也沒有再去本地的三溫暖,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想讓自己那麼難過。

所以,不論是怎樣,我想最大的自由最好是讓我釋放自己的自由。那真是一種需要提煉的能量。




2009年10月28日星期三

洗車

他的背肌寬廣無已,一抽一拉之間,是山巒化成了波浪般地曲動,天地變色似的,像伏在床上抽動的背影,儘管那是隔著一件T恤的背肌。

但我只是遠遠地看著,看著這名印度仁兄抹著我的車子。我想應該是來自印度的外勞,又或者是大馬的印裔同胞,但他們命運與社會歧視地對待他們的命運,以致他們都成為勞工階級。

他長得不高,然而一身短小精悍,上半身的肌肉特別紮實,給人很干練的感覺,烏油油地發著亮光,我想他該是做洗車童做了好久,因為要伸展著手臂去抹車,那是如同游泳般地划動動作,才導致他的背肌可以伸拉錘鍊得如此有韌勁,也將他的上半身練出一個倒三角形出來了。

這真的是勞動階級的磨練,不是健身房那種付款讓你揮汗如雨減除營養過剩、脂肪過多的勞動。這就是乳牛與水牛的分別。

我看著他的軀殼,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野性。平時看慣動物園的動物時,一下子錯身在荒野見到野性動物時會覺得很艷奇,當然沒有牢籠馴化的野性,有危險,也有那種探索的牽引心。

所以,他就像那種野上亂飆的動物。而平時看了太多冷氣房裡的彪形大漢,魁梧但笨重,如今眼前的卻是剽悍卻靈銳地,那才是活生生的一個勞動身體。

我看著他在我的車子上東奔西跑,一下子跑到前端,一忽兒就溜到了車後,又伏身,又起立,用汗水起舞在我的車子週邊。

洗車就是這樣勞動的東西,所以我才一個人靜靜地袖手旁觀,用不及十令吉的酬勞差遣與「勞役」他人。但事實上我也是一個城市懶人,好逸惡勞地做一個老闆姿勢。

看著別人,如何服侍我的車子。

遠瞧著車子橫陳著在那兒,淋漓盡致,水光瀲灩──啊好像一幅肉體,一個接受肉慾洗禮的皮殼,散發著閃爍的汗光。

我看著那印裔仁兄抹著抹著,他還細心地停下來在某一處拭擦著…恐怕那是我車子歷經風霜與奔馳路上的碰撞,所留下來的疤痕,那是抹不掉的瘡疤。

那動作像愛撫時的憫憐,我們不是這樣去看對方身體上的痕跡的嗎?哪怕是一條發痕般的疤痕,或是皮毛下幾近隱然不見的小粉刺,在愛得瘋時都會一一放大來看…然後,噬下去,標了一個嘴型印,所謂的love bite

霎然間我就覺得自己被攤展開來,肉體上的瘡痍滿目,不堪一視。多少人在床第間會如此追究與注視彼此身體的一切,那就是悱惻纏綿的寫照了。

印裔仁兄越是拭擦著,我心裡對他說,不必了,不必如此賣力了,那已是無可修補的痕跡了。他的背肌已濕透,烙印著他的肌肉。

後來我再注視他的胸肌,也相當健碩,但已完全被其手臂所佔光,他臂上糾結拋圓的肌肉,顯示出洗車這門勞動確是吃力不少,而且需要強壯的膂力。

我忘了他的樣子,我對印裔有一個認知缺點,就是記不起他們的臉孔。當我付錢給他時,他說,Yes, boss…

他說我的車子已黯然失色。「……warna sudah mati…」(馬來文,意即顏色已死了)他這樣說。

是的,像失去青春光澤的肉體,沉啞著昏暗。這部跟隨我多年的車子變色走樣了,或許我該認真考慮去噴漆,那就煥然一新了。

然而人體不能噴漆也不能脫胎換骨。

我突然覺得很沉重與傷感,因為我在付款時才發覺,到底有多久一個男人的手放在我身上遊撫了?

(那麼至少我的車子比我的靈魂幸福)

2009年10月13日星期二

In Line Between


(這是一篇4年前的舊文章,是收到一封電郵後找回出來重讀裡面的道理,別有一番滋味。ps:這算是一封覆函吧。)



椰漿飯說:「I am an open book, don't judge me from the cover, but you have to read me in line between。」

他又說,他可不是一本兒童讀物,而是一本文學讀本,裡頭不是平鋪直敘,而會在字裡行間出現華麗辭藻、修辭、比喻意象等。


你是否有這樣的經驗:

去了解一個人,只從他的外表、身體去觀察?

相信一個人,只因他的一句話。

評估一個人,只從他的三言兩語。

一切只是短暫的粗淺交會,然後下定論。

從書扉封面,到字裡行間的華麗辭藻與比喻意象,都是「包裝」。

要遇到一本好書,是講求「機遇」。

然而知道一本好書的存在,然後懂得發掘字裡行間,我想,這叫做「閱歷」。

還有,需要「感悟」。

接著要「理性」。

然後就是「精練」了。

2009年9月29日星期二

媽媽的話

媽媽:我不喜歡男人唱「情人的眼淚」,一聽到樂齡歌唱比賽的男參賽者唱這首歌,我就起身不聽。

我:為什麼?

媽媽:為什麼男人要掉眼淚



媽媽:我覺得我開始喜歡林峰了。

我:為什麼?

媽媽:因為林峰在《家好月圓》裡的角色管家仔,看起來很可憐。



媽媽(指著電視機的畫面):這不是仔仔嗎?

我:這你也知道。

媽媽:我喜歡他啊。

我:為什麼?

媽媽:他很靚仔啊。

我:其他的F4成員也很靚仔啊?

媽媽:他是我的夢中情人款。



媽媽:劉德華結婚關我們什麼事?

我:是啊。

媽媽:他只不過是個明星。他會飛咩?他也不是要坐飛機?

(原來媽媽崇拜的是會飛的超人)



媽媽:我喜歡《天國的階梯》,你阿姨說很好看,我就看了。那個男主角(權相宇)也很好看。

我:他很出名的。

媽媽:是咩?

我:你知道他靠什麼出名嗎?

媽媽:不知道喎。

我:好身材。

媽媽:是咯是咯,他的身材很好,(然後捂著她的腹部)他這裡是平平的,沒有肉。

我:你怎麼知道?

媽媽:他穿起西裝衣服時就可以看得出來啊!



媽媽:你姐姐說他要嫁一個像金城武的老公。

我:(冷笑)

媽媽:你知道我怎樣應她嗎?

我:不知道。

媽媽:我說「你叫上帝做一個(金城武)給你吧!」

我:(狂笑)哈哈哈哈…


我發覺我的母親越來越可愛了。她的gender perspective有時對我來說很新穎。只是希望她對一個男人的要求,在為我選婿時不會套用在我身上。也如果是她知道我喜歡的也是男人

而我多想與她分享更多有關男人的事情。

我也想聽聽媽媽的話。


2009年9月28日星期一

天涯不同路

在谷中城購物廣場是一個美妙的場合,總會碰到一些久違的人士,不論喜歡的,或不喜歡的人

今日走過廣場的中央時,迎面而來著一對情侶。兩人皆披上了口罩,手挽著手,由于他們挽手的動作很像走在紅地氈的那種動作,我特別投望幾眼。

而當然一如以往,我總會往男子的身上盯(這是越來越戒除不了的習慣,而且是相當明顯的動作了)

我發覺他的眉頭眼神相當熟悉,女的也是一樣,可是如此寬闊的大堂中,我們偏偏走在同一條走道上,當時四週皆無人。

只是在不及一秒鐘的時間,這對情侶與我擦身而過了。

他們走過我身旁後,我驀然想起,這不是書維嗎?

我記起他的單眼皮,那女生正是我大學的同學。他當年一直在猛追著我這位女同學啊!那女生的眼睛我也記得,儘管兩人都是戴上了口罩。

原來與朋友相遇,即使是半遮臉還是可以相認的。特別是那一刻看著他倆披上口罩時,是書維肯定是無錯了。他一向是一個愛衛生與齊整的男生,即使他們沒有流感症狀,但以他的個性,在人流多的公眾場合,而又沒有多少人肯戴口罩的情況下,他一定會戴口罩來自保。

他就是那樣的一種人:耿直,但明哲保身。

我佇足,轉過身回望,他們已走遠了,我看著書維的背影,他顯得清瘦了,而且有些駝背,他以前是肉肉的如一隻小熊,而且還常去游泳呢!然而現在我看著他的弓背,我突然回憶起他很用功的樣子。他就是這種拚命三郎的書呆子。

那時他唸完工程系後,我們快要畢業了,他失意地對我說,他向大學提出申請唸醫學系,失敗了。那時我驚訝得不得了,好不容易才唸完工程系,又要去學醫?

而且,這兩種學系都是讓我投降的科目!而他已拿了一張成為專業人士的「憑證」,還會想要當醫生?在我來說這可真是激進的上進!

書維對我說,他始終都是想要唸醫生,只是中六時成績不夠強而轉去修工程系。

而我那位女同學,之前沒甚交流,只知是來自北馬的美女一名。那時書維還一目向我探問這女生的背景等…

倏忽回首,已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們在畢業後沒有見過面,因為他赴北霹靂工作了。

我在一兩個月前在嘛嘛檔獨自一人用晚餐,那是一個寂寞的晚上,而寂寞就是慾望的投影,我就拿起了手機號碼,剛好開啟到書維的手機號碼,想想已很多年沒有聯絡他了,我就寄了一個短訊,問他過得好不好?那是即興的念舊動作。

然而沒有回應。五年以上沒聯絡,書維真的是消失在我的世界了。

那時我想,他該是更換了手機號碼吧!

(那手機號碼是北馬線路的號碼,那時書維似是遷就我那位女同學而特意選用北馬線路的號碼來節省通話費。)

所以那時我斷定,我與書維就失去聯絡了。

只是沒想到幾個月前的心血來潮的一個疑問,突然在不期而遇的場合中得到了回答。

我看著他倆的背影,猜想應該是結婚了吧!書維終于修成正果了。那他們是否有孩子呢? 若有孩子一定會一起帶出來一起逛街吧!

他倆走著走著,在我的視覺裡越來越小。如果是他們已結婚了,那麼我就錯過他們的婚禮了。這麼多年來參加過不少朋友的婚禮,看著一對對的新人偕手相依前行在紅地氈上步入宴席廳,看起來是很肅穆與莊重。

但鏡頭一轉,現在的我看著書維的背影時,更相信他們兩人是永結同心的寫照。

因為他倆手挽手的姿勢,身體親密地挨近的身段,一切已塵埃落定了。

──細水長流的溪水,總比澎湃洶湧的浪花讓人安心(想起鄧萃雯說:「有時駕車,見到一對老人家拖住手在街道漫步,也會停一停車,望一望。可能年紀大了,對永恒的定義會有所改變,開始覺得這種才算真正的浪漫。」 )


我看著這種身影時有一種感動,兩個人深藏著的承諾,到最後就是這樣簡單的身姿而已吧。

我看著書維兩人轉進一間店裡,隱沒了。

我在原處站著了片刻,極想向前追著與他們打個招呼。然而這未免有些唐突了。而若真是向前問候,在寒暄後的例牌話題:「有女朋友了嗎?」總會讓我煩厭,因為我沒有同路人。

而明明他們與我迎面相碰都無法認得我出來,看來緣份注定我們是要成為過客了。 

不過,我還是相信緣份吧,我們應有下一次再見面的機會,否則不會在某時某一刻驀然憶起他,又在某時某刻再碰面,這已教人心滿意足了。

2009年9月27日星期日

久候的報复

我相信眼緣的。「眼緣」是無法解釋的一種情感「化學」過程,然則有一些人是否注定與我沒有眼緣?到了幾十年後重見到他,仍是對他們沒有好感。

換言之,再見一次又討厭一次。

這種討厭不是那種恨到極點的那種,只是覺得與這些人互動時,會讓自己很不自在,像碰毛蟲一樣。

我重遇一個舊同學阿炫時就有這種感覺,對他始終是沒有好感。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我如此厭惡他?

──虛偽、失真、鬼祟、計較、物利、無聊。

這是小炫的人格問題吧。這些特點都是他對我施加一些小動作後所歸納出來的結論。譬如:中學時向他討教功課他會籍故說不懂,然而他則常向我借我的作文簿子來看,就是要知道為何我的作文拿高分。

他是個吱喳不停的傢伙,然而說的話可以感覺到是不真誠的,而且是那種說話帶著一個「but」的那種轉折句。

我記得在大學時重新碰到他,幾年不見後,他一見到我時稱贊我變得清瘦了,但接著就批評我的身材瘦得太不好看。

前陣子一名中學同學的婚禮上,我又碰上小炫了。我們交談了幾句,他就推出她的女朋友給我認識,然後懦弱地在旁邊聽著我倆的說話。他保持著那一貫的畏頭縮尾的說話風格,比如先拐了一個彎來批評你的短處,然後又虛偽地以一句來補充,「沒有啦,說笑的啦!」

可是那時我看見他對他的女朋友,十分「敬畏」。

最重要的是,我與其他plu同學從小炫舉止動作的蛛絲馬跡中,懷疑他是同志,然而他竟然有女朋友了。

我想即使他是同志,他不會對自己的性取向坦白。

後來他真的變成了一個老婆奴。因為我剛重遇小炫了,攜著他的妻兒一起亮相。

還好那時他的妻兒走開了,他的兒子已快一歲了吧我想。我問他,好久不見了。你還是沒什麼變到。

「還是那樣年輕是嗎?哈哈哈哈。」他很自大地說著。

就是這種自我抬舉、自我炫耀的kiasu個性!我也很討厭。

我也哈哈哈地混過去。

然後話題又停止了。我又問:「你的兒子叫什麼名字?」

「他叫MING2 JIE2。」

「哦,怎樣寫?傑出的傑啊?」

「不是,是那……的jie2」他說得不清不楚,用了一個生澀的詞語來讓我喚起那字的印象。

我知道是哪一個字了。哦,我故意說:「原來是那個jie2字。就是『周慶捷』的那個『捷』是嗎?」

「yer……怎麼你會提起他的?!!不過就是那個捷字了。」他像女生一樣呶起了嘴,音調明顯提高了。就是這種表情,你可否知道這樣很娘娘腔啊?你以前不是這樣取笑我的嗎?

周慶捷是我們以前一個「惡名昭彰」的舊同學,是個喜怒無常的anti social freak。可以說每個人對這名字「聞風喪膽」。

可是我偏偏提及他。雖然周慶捷只是一個名字,然則他的名字是具體實在地構造著我們對一個人的認識,那個名字代表了他。我一想到捷字,我就會想起有過這麼的一個人。

我在小炫的眼中看到一些失落與惘然,他對周慶捷的記憶與不愉快的感覺突然被撓醒了似的。

他在為孩子取名時是否有想到這名字讓他永遠都紀念著「周慶捷」這個怪卡?或許他沒有想到。或許他已忘了這個人。

我痛快極了,像舒洩了一口怨氣:是的。這麼多年的怨氣,在那一霎那解決了。如果周慶捷是我們回憶裡的黑暗點,那麼小炫喚著他的孩子時,就重新喚起這樣的回憶了。

然而,其實我真的需要這樣的說話方式嗎?這種說話方式可教人不快。可是沒有法子,可能與小炫這樣的一種人沒有眼緣,碰上他時也一定要順應他的說話方式來「互窒」、揶揄、暗中挖苦。

要這樣做人,可真沒意思!

2009年9月23日星期三

G4Pay!


圖自:queermenow

(左起:Kurt Wild, Aaron James, Dean Coxx)

注:以下的一些鏈結不宜公開打開,具18SX元素

其實這不是一個新片段,可是上週我才偶然間看到這個訪問節目,還是覺得相當有趣。由模特兒轉行至當主持人的Tyra Banks在今年初時有一個訪問節目,邀來了幾個同志成人電影的演員、在同志酒吧裡工作的帥哥員工上節目,主題就是:Gay for Pay讀我以前寫過的文章

一直以來我都抱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去看待那些男演員在鏡頭前,如此自然地與另一個男人肛交。但是洋人國家有許多同志色情網站紛紛打著這種旗幟,例如Sean CodyCorbin Fisher來攻同志市場。

但是這些年來經過觀察後,不少演員以不同的藝名出沒在不同的網站,他們雖號稱自己是直佬,然而看著他們的演出時,我不知應該可用「專業」來誇獎他們,還是要用演同志演得爐火純青,又或是已走火入魔,變成真正的同志;更或是,本來他們就是同志,只是矢口否認。

Tyra Banks在這節目中問了一些很有意思,又很委婉的問題。她對著那個長得十分娃娃臉的演員Kurt Wild說(大意如此):現在聖誕節快到了,我們來談談禮物,你是喜歡「送禮物」或是「收禮物」?

Kurt Wild看起來十分羞澀,他說,他是「 收禮物」的。全場嘩然。

他說:

「Porn is porn.... I say I'm straight, and I really am. I'm married, 3 kids.... I don't really get aroused for anybody but my, but, for my fans.
Knowing that, in the back of my mind, that they're watching me -- if they want me to perform at my best, that gives me a little motivation.... I feel more in control [receiving].
When I work with another guy, I'm not comfortable necessarily giving compared to receiving, because, I don't know. I feel like, it's easy for me to do, and I can do it and at least feel like I'm having a good time without being gay.'」
Kurt Wild真的是有三個孩子嗎?他在一篇訪談中還說過他在空閒時,就會與他的孩子一起釣魚。
Tyra Banks有提到一個疑惑,就是如果一個男人真的是直佬,他怎能勃起,被撩起情慾與另一個男人性交呢?然而她的節目制作人解釋說,就是因為收禮物者不需要怎樣奮力撩起,所以才容易行事啊!
換言之,非同志演員演0號時不必多費功夫,因為他只是被屌,開屄吞吐有芳,就行了。然而我記得在Sean Cody那位我覺得很棒的模特兒Berke到最後終于被開包時,他是全程勃起的。(而他現在轉行當全職同志成人電影演員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Kurt Wild與另一個演員宣稱也是直佬的Aaron James在那訪問中,其中一人還說在開戲前,會看看手機裡他們與女友/妻子親熱的畫面,情慾撩起後,去與另一個男人性交。
我沒有看過Kurt Wild的電影,不過他可以在短短的一場性交過程中,事隔5分鐘射精兩次。僅看相片與他個人的部落格,他都是可以昂然翹首的。而且,他還給了我們一兩招怎樣享受做一個0號。
為什麼會有Gay for pay?Aaron James說,如果他在鏡頭前跟一個男人「造愛」,酬勞等于他與20個女人性交。在直佬成人電影中,男主角確是如此身份低微。然而在同志圈中,男人才是真正的主角,所以即連一些非同志的男人也被磁吸過來了。
但是金錢的魅力真的那麼大嗎?我很懷疑。到底他們過著這種皮肉生涯是因為情勢需求,還是虛榮心?
然而性工作者也是為了金錢而出售自己的身體與皮肉,他們是生活需要。
只是一個人的靈魂可以出售嗎?良心與誠實就在靈魂裡。一個人的身體可以騙人,那麼靈魂也會虛假起來嗎?
在Tyra Banks的訪問裡還有另一個乳牛同志演員,Dean Coxx。他在受訪時堅稱自己是直佬,還攜帶了他的女友來印證。
其女友即場受訪時,卻說他相信Dean是雙性戀。理由?──不然他怎麼可以與男人有性行為?她女友更說,Dean一定是有被激起情慾,所以才可以屌男人。(後來Dean Coxx已開包當0號了
我覺得她的女友十分真誠,至少這答案帶出了一個情況:或許這些演員是雙性戀,或是偽裝是異性戀者,但他們在內心裡在否認著。
在海外這些Gay for Pay網站非常受落,所賺的金錢也不少,而且已晉入企業化,我讀過一則新聞稱Corbin Fisher網站有提供獎學金給他們旗下的演員,因為不少演員還是學院生,讀來真是讓人瞠目結舌。
其實做為同志觀眾的我們,是否是因為直佬轉型做了同志,我們會有一種獵物到手的征服感,所以會那麼捧場?
可是,明知他們是偽裝的直佬後,為什麼還是視若無睹?
老實說,除了Sean Cody等的網站以外,我沒甚去看Bel Ami的電影,那些演員雖然長得俊俏與身材一流,可是他們木然的表情與機械化的動作,很明顯地看得出他們真的是Gay for Pay,或許東歐國家真的過于貧窮以致拋身下海也在所不惜。然則一如Sean Cody的網站,這些年來看著一些演員不斷地出場開戲,我真的誤以為他們是同志了,即使是偽裝的也無所謂了。反正都知道一切只是短暫的視覺快感。
然而,這種感覺其實是我們在物化著他們,他們只是我們快感的消費品。
那位在Sean Cody網站裡剛「退休」的演員Harley在其個人部落格中,以非常人性化的手法來寫著他點點滴滴,如果他在現實中是文如其人,也蠻有吸引力的男人──除了擁有一幅好身材與巨型長屌以外。
他在一篇訪問中被問到這問題,他答得言簡意賅。
In your opinion, why do you think some people are so uptight when it comes to sex and sexuality?
Nature vs. Nurture

Simon Dexter在回答他一個讀者的留言時說,
「…How you associate yourself is who and what you are in terms of straight and gay. If you feel straight and are attracted to women over men whether chemically or mentally or whatever, then call yourself straight if you like. If its the same for you about men, call yourself gay if you like. Otherwise, do what you like and who cares what label you are. These sexual labels just oversimplify the process of figuring yourself and others out. Perhaps? What do you guys think?」
不論是同志或直佬,真的只是一個「標籤」如此簡單?

然而,如果只是一個標籤,為什麼不干脆認了自己是同志呢?有一個部落客這樣說:

It is not just that being gay is so difficult that people are willing to say and do the incredible and still protest against it. it is the complexity of sexuality that people fear.

因為複雜,所以讓人驚駭而拒絕讓gay加諸于自己的身上。然而,有一種情況叫做:Heteroflexibility

另一名部落客說:「The cultural stigma attached to male-male sexuality renders depictions of male heteroflexibility so frightening and threatening that they are literally unimaginable. In this sad regard, homophobia is not only directed against actual gay people, it is also used against heterosexual men. 」

或許真的有所謂的Heteroflexibility吧!否則,我不會遇過這樣的情況。我現在還懷念著那場不可思議的經歷。

2009年9月20日星期日

塵世絮語

馬路上空蕩蕩時你會覺得不習慣。平日車水馬龍時你厭惡得不得了,然而假期時還原成一條條寂靜的馬路時,你覺得自己不知所終。

街邊的店舖都打烊了,街燈像眨著惺忪的眼睛,鬧市成為一個溫馴的豢養寵物在你的控制中,你患得患失一樣。這種異常就像你在冬天時看見太陽、下雨時見到陽光。

所以難得,難得在鬧市飛奔而過,呼嘯的背後,你覺得身心羈絆著,無法逍遙與灑脫。



那一年送我香水的一個女生,她即將從國外回來了,回流大馬,因為在洋人國家失去了依據。

我第一次收到女生送給我香水,日前我還在用著,其實那也是九年前的事情了,沒料到這瓶香水還可耐這麼久,或許我真的不是一個喜歡香水的男人,所以可以晾著如此長久。

其實並沒有特別喜歡那香水的味道。她送給我了,所以就存著。

那時她對我說,那是她男朋友錯買的香水,所以就轉贈予我。我沒有考究,也不會鑑賞,但是看著那香水時總會想起這個快樂幸福的女生。想著她如意的家庭生活,想望著她那種美滿人生──有兒有女有個帥氣丈夫,那是童話故事的翻版。

有時我在想如果我不是同志,可能我會去追求她。她是那種適合當妻子的女生,不會特別漂亮,可是可以伴隨過人世。不過我與她僅停留在朋友階段,儘管在大學時我們走得很靠近。然而那時人人都彷如感覺到我是女生不會過電的男人。

所以那時她應該很放心地與我走在一起吧。當我是一個知己一樣,對我訴說著她與她男朋友的甜蜜史。

而且,她從未問過我是否有女朋友。

現在她隨著丈夫回流大馬了,她說「你要來找我哦!」。我答應了,其實也很想見見她,還有她的新生兒。我不知道在相隔數年後,我們是否會互滲透彼此的生活,像以前大學時一個電話,彼此就跑出來一起進餐。

但她已是一個母親的角色,我想我們的歧路越來越大了。她負上了人生的很多責任,而我覺得我在卸下很多責任。


然後又看見那個人的部落格。我想他不會再重返我這個部落格來閱讀我的文字。所以可以在這裡放肆地沒有顧忌暢言。

他將寫給某人的情書刊載上網,文字浮泛、無力、有痴情沒激情,有矯情沒詩意,不是鏗鏘有聲的承諾,只是肉麻的囈語。但我讀著那痴情的字句有些不可思議,原來他是一個多情種。我誤以為他是一個薄情寡義之人。

我不知道痴情會改造一個人,或許將他內心隱密的那一面顯露出來。我嗤之以鼻,但若是我如此做,我也嘲笑著當年的我,曾經滄海難為水。或許真性情流露出來時,我們無法接受這是他外在形象裹藏的另一面。當一個人的面目已是如此虛假時,你是無法相信他的真情會有多真實。

只是看著那些情書,原來他也是被情愛折騰著。我希望他可以從這些經驗找到很好啟發,或許嚴格一些是教訓。

或許當年我真的錯愛了。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要在一起,在同志世界中只靠一條勃起的陽具來作駁接與滲透。那是物理上的黏貼而已。



幾個星期前接到小葉的來電,竟然與他聊了四十分鐘的電話。說著電話,講著無聊的情話,相隔一個海洋,說什麼情話也只是符號而已。他說他記得我,但只有我提醒他我們是在一年前見面後他才完整地記住對我的記憶。

他連他的中文原名都對我說了。他覺得他為我付出了最坦誠的一步。那晚我們彼此只知道捏造的名字,但原本的身份是沒有曝光。

我那時在電腦前馬上鍵入他的中文名字,竟然可以找到他的身份。當然他不是什麼名人,只是當一個人的身份可以在一些普通文件裡出現而上載到網上時,可以顯見出他是後生代的人士──至少是互聯網時代崛起後的那一代。

至少我的成長年代,電腦還是奢侈品,只是在出來社會工作時才見證到互聯網資訊霹靂大爆炸的盛況,但現在連一個中學生做的功課也可以在網上找到。

我又覺得我們的距離更加遠了。我在迷戀著四大天王郭富城的肌肉時他可能還在牙牙學語。

然而巧妙地我們結合在一起,只在一個晚上。

到底這樣的結合有什麼意義?所以我們分開了。他說他想念我,想要回來大馬來看望我,然而工作是他的人生,我的人生也只有工作;一個晚上花40分鐘來交談,能敘舊以外,也不能做什麼激動的壯舉。

徒然讓人感到更加虛渺。



為什麼母親一直架著老花眼鏡看著日曆?原來她在愁著幾時要回家鄉去喝她妹妹兒子、我表弟的囍酒。她說我的阿姨是首次娶媳婦,我們應該全家捧場。

我說我不要回去。那地方讓人毫無生氣,我不如留在吉隆坡睡覺一晚。

母親說,那麼她就搭巴士坐幾小時的車程回家鄉。我聽了蒙上一層壓力。要讓一個老人家搭巴士回鄉,有些費周章與辛勞。

然而母親加上那一句:「你阿姨家有好事當然要去,有朝一日我們家也會有喜事的,將心比心,那時恐怕都沒有親戚要喝了。」

赴喜酒一席,也是一種未來的投資。只是母親永遠都做不到這席喜酒的主人翁。我不言,也拒絕作答。眼光投放到另一邊,閃過了那一束熟悉又熱衷期盼的眼神。

抱歉了。希望我的額頭上會打出這樣的字幕讓母親閱讀。當你看到我別過臉時,不是我不理睬你,而是我不知道怎樣面對著你了。



開齋節來臨了,想起遙遠的一個人,他也在慶祝著開齋節吧。他人是活著,可是他帶給我的記憶其實是一個故人的回憶。他只是活在我自己塑造中的美好感覺中。

在公共假期駕車在空蕩蕩的鬧市時,沒有了塵世的洗滌,這種異常特別易于讓人胡思亂想。

2009年9月16日星期三

加州被「毀容」了!

很快地,我們就看到馬來西亞加州健身中心湮滅成為一個歷史名詞。加州健身中心正式易手予Celebrity後,網站都正式歸宗認新主。我們明顯地看見加州已一塊一塊地從紅色剝落,變成了紫色,易裝成為Celebrity的主打顏色。

我不知道現有的加州分店會否將所有的牆面都改漆成紫色等來徹底整容,我希望不會如此。

顏色真的是一種非常有效的殖民工具,改了色彩,真的感覺不同,但會引起面對毀容一樣的心理沖擊。

我看著現在加州的「私人教練」統統換上紫色的襯衫,後面繡著「Rapid Result Coach」,這字眼有非常急功近利的味道──就是要快速見效,猴急、性急,溢于字表,要你像一團搓泥一樣搓扁著,這樣就是快速見效。你會覺得使用這樣的字眼,揮汗如雨的會員當作是物品──我們被物化了。

我不喜歡Celebrity的紫色主題。紫色應該是優雅與神秘的,可是我看到那些前線櫃台的服務員,穿得像活生生的一條紫瓜一樣,那是豔俗,但不可耐。

最甚的是,連負責看顧毛巾的後生,也穿起了西裝結起領呔,意欲被塑造成一種專業形象,是矯情,也是一種暴發戶的自我抬舉形象。當然我不是怪這些後生穿得不好看,或是不配穿著,我只覺得不需要。你看酒店的拉門員、看更、停車jockey服務員、清潔助理等也是穿著西裝襯衫的,但一看就知道那是矯飾地改造專業形象。

最讓我受不了的是那些健身教練統統換上紫色短袖襯衫,黑色西褲的裝扮,我看著他們時,誤以為自己進了酒吧裡遇見的是庸俗打手,或是酒保,更或是像那些舞獅隊伍的隊員。

為什麼要改換成如此拘束、嚴束打扮,襟前一排鈕扣就是將一個人的靈魂的綁束了起來。當你看著那些教練費著勞力去教導那些肥滋大隻的肉山在瘦身時,汗涔涔地模樣就覺得這種服裝設計沒有顧及人情味。

我真的費解。

理應健身教練應穿著T恤與運動褲,才有讓人一種活力四射、新鮮出爐、率真隨意的感覺,更重要是親善友好的好感。綿質T恤可以柔順地將教練的身形貼身展露出來,而不是一襲扣鈕襯衫僵硬地扶托著,穿得那麼莊重應該是坐在寫字檯開會,而不是來到這裡舉重。

況且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將西裝,特別是西褲與襯衫穿到好看,那些形象都是來自給人幻覺的時裝雜誌或電影畫面。我就看到不少健身教練換上那種小醜式的紫黑色的裝束後,完全將他們的體形缺陷暴露了出來。而且,我看不到有什麼帥氣。

之前在Fitness First時看到那些教練也是藍白色T恤運動褲與球鞋,加州的原也是紅黑色的配搭,至于另外一間True Fitness我則不曾進去領教過,但Celebrity的我就不敢恭維了。

或許Celebrity就是靠這種包裝來起家,只是我覺得這種企業形象的包裝思維很有問題。我意識到這種細微的顏色主題以及人員制服包裝,散發著一種不近人情與矯枉過正的虛浮。不知道其會員收費會否有何不近人情的調漲?我現在有一些防範與不自在的心情,儘管我的會員藉要待2013年後才更新。

現在我只希望Celebrity成了新管理層後,應搶修沖涼間格的肥皂托盤等,在谷中城的肥皂托盤統統都崩壞或失蹤,而且有些間格是簾幕消失了,有一間則是花灑也拔斷了,一副殘缺不全的模樣,失修的情況比我幾年前離開Fitness First時更惡劣。

我在幾個月前曾投訴過,得到的答案是加州的支出費用來搶修需要通過香港總部的核准。現在易手新主入駐,希望這些最基本的設施能得以修復。

2009年9月10日星期四

每一個晚上的憤怒

前言

為什麼每晚十點放工回到家裡客廳的電視機都會播放著那個《家好月圓》類的港劇在吵嚷著無聊白痴的對白而我的姐姐會笑得如此痴呆又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番但我就得靜靜地吃著我的晚餐然後極想坐在溫軟的沙發上減輕一下坐在電腦前一整天後的筋骨疼痛──

可是這樣也辦不到?



然後我就回到房間來,將自己鎖上。姐姐,我只希望你自動識趣地彈開讓出一個客廳空間給我,而不是拿著遙控電視猛地轉娛樂新聞台或是女人我最大等的綜藝節目,讓我可以看看我喜歡看的電視台,讓腦袋放空一下嗎?

姐姐,你別在我不想說話,想自己一個靜靜地看書看電視時問我:「你今天做工做得怎樣啊?」

或者,你也不要在我看電視節目時,突然冒出一句話來:「咦這部戲是講什麼的?」

又或者,你可否在晚上11時後就上房睡覺,這樣就不會一直在客廳裡翻報章,然後將報章亂堆在一旁如亂葬崗一樣?

最重要的是,你在看電視機時是否可以趁廣告時間將你喝過的杯子或食物盤子拿回去廚房,不要一再放在沙發腳底下?不要像一條死蟲一樣地坐在沙發上?

我的母親今早又向我投訴我那待業養病的姐姐了,沒錯,只有兩個星期,她已故態復萌了。

母親說,「你姐姐對你們過份關心,以致你們都以為覺得她什麼都管。」

「她管好自己就好了,我不想她管我這樣多。」我說。

「可能自小我沒什麼人關心吧,我就沒有感覺到什麼。」母親說。

難怪,這對母女在情緒與心理上是互相拖累。因為兩個人都需要關心。但對不起,在我還未崩潰之前,我無法一直當那個無限供求的家人。

從炒一條咸蔡說起

馬華公會的煩囂,讓人真是受不了。

你會很奇怪為什麼馬來西亞的華人,會為了炒掉一條老咸菜(蔡)而呱哩瓜叫。什麼特別代表大會,什麼提案啊等的,來來去去就是為了保衛一個淫辱女子的前衛生部長。

蔡細歷的性愛光碟卻成為噤聲效應下的禁忌,不能明言,只能意會。但當你真正地看過那短片時,你會覺得蔡細歷真的很噁心與醜陋。你能接受這樣的領袖來領導嗎?你能服從一個曾經在你面前脫光衣服露出一條陰莖去屌插女人的通姦者視作權威嗎?

你屈從于這種權威,就等于屈服于淫威。

蔡細歷的私隱被偷拍,他是受害者不意味著他就在其他方面就無辜,他失去了道德基礎來作社會領導的表率。每次他要大義凜然地曉以大義時,歪著嘴角說話時我就覺得一個淫賤的老頭子在訓示著我們一樣要做好孩子,讓人毛骨聳然。

克林頓與萊溫斯基在白宮的偷情案也引發了彈劾會議啊,為什麼蔡細歷卻可以安然無恙?如果特別代表大會形同是彈劾會議的話,那更應該投反對票,「彈劾」蔡細歷出局。

說到底,馬華公會在去年8月黨選時將蔡細歷重新引狼入室,他的東山再起確是一幅奇跡,我真的很懷疑馬華黨員到底有什麼家庭倫常、道德價值觀,這些以佬頭為主的馬華黨員到底散發著怎樣的一個訊息給他們的妻女──你們投選出的是一個在外淫辱女子、偷情的男人啊。到底你們是盲目的,還是你們也是同一類人,認為男人在外屌女人是理所當然之事?

開除了蔡細歷在情在理在法是說得過去,何必為了這樣的人而一再讓我們每天翻開報章就覺被煩得心神不寧?別忘記蔡細歷是認錯道歉了,可是他當時並不是真正地道歉;他說他辭職,但是他並沒有正式地請辭國會議員職位,而是等待全國大選時國會解散時讓國會議員籍失效。這樣的做法就是為了避免他在未來五年大選來臨還可以再上陣,因為他沒有觸犯聯邦憲法說明的「請辭國會議員5年內不能再上陣」的條規,為自己保住一條後路。

(而到最後他的兒子卻代他出征其原有的選區,讓蔡細歷垂帘聽政)

更重要的是許多人沒有看清一個事實,蔡細歷以辭職退下所有官位來謝罪,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謝罪方式,但這不是馬華或馬來西亞人民選擇對他的懲治。

所以,當許多人之前一直嚷說蔡細歷已經辭職等來認錯,何必再下毒手趕盡殺絕,更說是雙重受罰?我覺得這是顛倒邏輯與法理的說法。一個被告在法庭認罪時表示懺悔,只是有助于減輕他的刑罰,但不意味著他完全不用受到懲罰。所以蔡細歷在去年元旦時的辭官、「請辭」國會議員等決定,只是有助于減緩其應受的懲戒,而不是讓他逃過被治罪。

再說,蔡細歷犯上口交罪是有短片作證據,為什麼政府不對他採取刑事法典第377B條文來對付?為什麼當過部長與從政者就可以享有「去刑事化」的優待?反而去對付該些曾經「販賣」該短片的平民?

如果沒有使用這條刑罪,為什麼還要保留著377條文這條Gay law?為何政府不去修正,甚至廢除這法律減少其歧視性?而馬華的國會議員作為立法議員,為何不在國會推動更具公義精神的法律條文?(當然我們知道馬華在去年政治大海嘯慘剩的國會議員寥寥可數,不成材更不成器)

而我認為,其實如果翁詩傑派系要鞏固他們剿蔡的基礎,在特別代表大會時他們應該加入這樣的提案:通過採取刑事法典條文對付犯上口交罪的蔡細歷。

或許有人說,政治人物也有自己的性生活與私生活,我們不能要求一個聖人來當領導,因為沒有領導。而蔡細歷在去年也訕訕地說馬來西亞人有一種「高人一等」的心態,以致他以為可以通過道歉來尋求原諒但不得要領。事實上,我覺得做政治領袖至少就是要有自覺你是掌權者,你是高人一等,人家就對你有高人一等的要求。這是理所當然與無可厚非的。

事實上,蔡細歷在掌權時,是掌控了公眾的資源與利益,他以怎樣的心態去屌女人,他床上品德是怎樣的操守,我們難免會聯想起他的施政操守──他是否也是以個人利益為先?

連陳冠希在淫照事件爆發後也出來道歉,他不是掌握公家資源的政治人物,但他有作為公眾人物與偶像藝人的責任感來退出(香港)娛樂圈,而相對下為什麼一個62歲的通姦者死賴不走?

但最大的諷刺是,為什麼馬來西亞華人沒有唾棄蔡細歷?特別是馬華公會?

大家別忘記馬來西亞華人怎樣「對待」華教運動的「長老」陸庭諭被傳出非禮女記者的「性醜聞」,華人社會以一種不可原諒的姿勢來看待陸庭諭,(當時網上不少人寫著他什麼色老頭等的,當然我不認為他本身沒有問題),以致陸庭諭被逼退隱江湖,為什麼我們對蔡細歷又那麼縱容?那麼我們是否也可以寬容地對待陸庭諭,接受陸庭諭回來社會出席活動像以前那般地簇擁他?



但話說到底,我不是站在翁詩傑這一邊,不論是翁詩傑或蔡細歷,我覺得兩個都不是好東西。(你相信那一千萬政治獻金被干撈了嗎?你相信沒有霸王飛機這回事?)然而我真的希望馬華那些攀權附貴的爪牙或食客,別再裝腔作態、興風作浪。最好現在就快來一場閃電大選來這些馬華狗腿統統埋沒在選票中。

馬華這金漆招牌騎劫了馬來西亞華人社會的代表性,這種有著歷史淵源的「代表性」現在如同讓我們踩到了狗糞般地感到憎惡,因為我們就是「馬華」~~馬來西亞華人啊!

然而每次我都在想為什麼我們會活在如此荒謬、顛覆的政治世界中。

順便轉載了一篇在網站上看到的淫穢打油詩,你覺得骯髒與意淫的話,其實這就是馬來西亞華人公會的縮影:但我始終覺得這首詩寫得很賤格


「黨章就像強姦,你反抗不了,就要學習享受。

名利就像輪姦,你不行了,別人就跟著上。

黨紀委就像陽痿,需要偉哥硬著干。

會長理事會就像風化組,專搞別人的好事。

閉門匯報會就像偷情,大家都叫床。

權力就像自慰,要靠自已雙手。

愛黨就像叫妓,出錢又出力。

立場搖擺就像龜公,時時抽水。

黨員就像內褲,在你大起大落時都包含著你。

中央代表就像避孕套,時時刻刻為你著想。

好朋友就像一張選票,在你抬不起頭時給你力量。

總會長就像妓女,召開特大就是任你嫖他的時候。 」

2009年9月8日星期二

乍然

「有時你會感到寂寞嗎?」我問他。

「PLU的生活就是寂寞。」



我與這人在健身中心裡相遇。又是那一般的遭遇──在桑拿室碰上了。是他先開始對我說話。他叫我不要將鎖匙放在有間隙的板凳上,因為擔心一不留意鎖匙會掉下去。

所以我們就這樣聊起來了,在一個昏暗的環境中。

他全身的肌肉緊繃,胸肌是那種雄渾厚實,看起來是精心琢磨過他的胸肌,或許是每一吋的肌肉。只是他的腹肌仍無法顯現出來,因此非常矛盾地是一個圓渾但意識上是結實的肚皮。

或許他真的是一個過氣乳牛。不過他現在是一個半乳牛狀態。

他的英語腔調有一種奇特的感覺。怎麼樣的奇特?當然那是華人的英語腔調,可是不是那種街邊阿炳那種有許許多多語助詞的「lah」、「one」的英語。

或許,他的英語是過于標準了。所以才讓我感覺到奇特。標準的程度不是新加坡人那種矯情,但又不是那種留洋過的洋人腔調,而是我可以感覺到他在咬字發音時,會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種執著出來。

所以,在兩個人的窄小世界中,他是如此地主動與積極,沒多久他就將他的毛巾掀開來了,讓我飽覽他的下半身。

當然那是一幅下垂的陽具,不過形狀與輪廓看起來是飽滿、膨膨的。沒多久,它就馬上變了貌起來,挺拔地從病夫變成武士。

有些人的陽具怎樣看都不美。你別相信那些在A片中看到的陽具,那些都是假象,真實生活中什麼形態與線條的陽具就有,還有一大堆惹人煩的亂草般的體毛,但你就很少可看到很帥氣的陽具。

就像男人的領呔那樣,不是人人都可以將領呔結紮得正直、帥挺。然而,眼前這人的陽具在充血後看起來,有一種英武帥氣。

特別是當他那外露的龜頭在昏昧中,滑溜溜的質感在反射著那星芒般的野光時,會讓人感到魅惑。

眼見無人,他挨了過來,示意讓我觸摸。

「你是TOP或BOTTOM?」我問。

「都可以。」

他突然間整個人坐在我大腿上,然後旋著他的身體。真是要命的半乳牛,原來要抱乳牛是如此笨重的事情。

我的大腿感覺到那股千斤重的壓力。但還好他的個子不高,所以我還可以承受。然而我訝于他的大膽與豪放。

因為這是第一次有男人坐在我大腿上。(除了嬰孩以外)而每次都是我坐在別人的腿上。

我趁機去探索著那火燒之地。但開始感受到他的尖端在滴漏著,有些濕意。

放蕩了一回,我們在肉體上暫時分開,因為這時另有一名滴油叉燒走了進來。

然而他還是肆無忌憚地,將毛巾揚開來裸出了下體,而那名滴油叉燒放在眼裡,望了一眼後,他就別過身去佇立在門沿,只有我與他這個裸男坐著。他若無其事地與我說著話,我看見他的武士漸漸萎縮下來。

後來,我又跑去蒸氣房了,他也一樣。到最後我們坐在蒸氣房外的小木凳上。這時,我才較為「正式」地看見他的樣貌。

他的眼睛相當地媚惑──雙眼皮、深邃,而且是烏漆漆的。這是最容易變成媚眼的眼睛。

然而我無法阻止我自己如此發問──因為在近距離注視的情況下,我看到他的頭臉五官相當清楚。

「你到底多少歲了?」

「60歲。」

難怪他的英語腔調如此奇特。因為那是馬來西亞獨立前的那種英語──我終于找到如何詮釋他的英語了,那是久遠的古老味道,證明他活了很久,比我在世多一倍。

「你的身體看起來不像。你怎樣辦到的?」他的身體在水光下,淋漓著,反光著,仍是十分健美。

他分享著他的養生與健身做法,但他承認腹部是最難修練。

「你現在還有工作嗎?」我問。

「我已在半退休狀態。」

「之前是做哪一行呢?」

「工程。」

「你一個人生活嗎?」

「是啊。我家很方便。只有我一人…你要過來都可以的…」

他開始又使用那種調情的口吻了。

但這不是我要的話題。所以我就問他,「有時你會感到寂寞嗎?」

「PLU的生活就是寂寞。」

他的眼神很惆悵。「所以有一些儲蓄最重要。」



接下來我就去沖涼了,他特意使用我對面的沖涼房半掩著簾幕,我又看見赤條條的他,他的肌肉與身栽確實是──我會感到折服。現在連16歲的人也練不到那種身段,更何況60歲?

他也不停地望著我的身軀,出來後還對我說,「你的□□□□□也很□□。」(我無法在這裡記錄下他對我的讚美詞,以免被說成是自賣自誇)

我吃吃地笑著,一邊擦干身體時,我們又一起走去更衣間格。恰好我們的儲衣間格就在附近,我拿著手機走過去時,他在我面前擦拭著身體。

這時在採光十足的情況下,我再次看到他的赤裸身體,他的肌肉從發亮變成了乾涸,而且,該顯現的皺痕全都顯現出來了。

然而,有一幕讓我突然間覺得整個世界被推翻了。

他的下體附近,有一根細卷的斑白體毛。

我震懾著。

我想起他,維澤

這根體毛是非常刺眼的印記與提醒。到底要到怎樣的年齡,會讓你的陰毛也會變成斑白呢?

我突然間想起,我的母親也是六十多歲了,而這人,也是60歲啊!那麼,我是否又是與父輩人物搞起來?我再看看他的頭顱,也可以說是華髮蒼蒼了,特別是在擦干頭髮後,即使是他剪了一個陸軍裝來掩飾年齡,但在蓬鬆散亂的蒼白與細幼之下,幾乎是歲月無情的告示。

那一刻我已做了打算,不會對他再有什麼聯繫。但是我的手機已在手上了。他也拿出了他的手機出來,要我當場撥電話給他留下號碼。

所以我無法逃避。我撥了電話給他,看著他掌心中的手機響起來。我的手機號碼就這樣洩漏了出去。

然而戲在後頭。他對我說,「我看到你的皮膚有些敏感,其實你可以使用一種護膚產品,我有替我的朋友售賣…」

我支支吾吾地回應著,想著辦法溜了。然後我就看見他從其背囊拿出衣物出來。

我看著他還原成文明人的狀態──那是一件緊身T恤,最要命的是還有一件熒光橙色的及膝短褲!

我有些愕然。他的裝扮就像一個反高潮、一種否定事實的告示,他藉著打扮來否認著自己已年華老去。他要改寫「老當益壯」這句話,而只是要讓別人感覺到他是益壯,而沒有老當。

但這明明是年青人的打扮啊!即使是年青人也沒有多少人敢穿如此耀目的橙色短褲。為什麼他要這樣穿?衣著不分年齡,但衣著打扮可有分身份。

到底60歲要怎樣穿扮才體面呢?

我驀然想起,在我60歲時,我才怎樣用衣著打扮來表達我自己呢?

我在當時馬上給了他一個負分數的印象分了。Game Over。



回家後,他給了我一個sms,說很高興認識到我。我也禮貌性式地回應,非常公式化。

後來有一晚在凌晨1時許,我又收到他的SMS,「你現在得空嗎?」

我突然想起我問他的那句話「你有時會感到寂寞嗎?」,但是,我沒有再回應他了。



同一個健身中心,當然還是有碰面的機會。

幾個星期後,我在健身中心遇見他了。他只是公式化地與我打一個招呼。我微笑著回應。我們沒有交談,只有四目交投,我很高興他讀懂了我的訊息。

人老了,還是有好處,越來越世故的背後,就是智慧。我看到他在緊身衣服下的智慧。

2009年9月4日星期五

近來我開始將大量的時間投入在facebook。你會發覺facebook隱藏著另一個很奧妙的世界,因為你找到了一個小宇宙,有時你是人家的小行星兀自行轉著,有時你又闖入別人的小宇宙裡。

相對與那些網絡的同志聊天室,我現在幾乎是喪失了興趣,那是更為沉悶與千篇一律的格局──統統都是要找Mr Right Now而非Mr Right,接著下來就是問你的陽具有多長等。

我覺得我對這些聊天室少了幾年前那種冒險精神,還有耐性。

所以我就瀏覽facebook裡的個個新知舊雨的個人資料,不少都是已淡出生活圈子的舊同學、前同事或是泛泛之交的朋友等。

我又似回到若干年前那種熱誠,提起鍵來就寫電郵給這些舊朋友,「你好嗎?好久不見了…」格式化的寒暄作開場白,然後彼此很興奮似地通了一兩封電郵。

接下來,又失去了聯絡。再偶然地看見他們放上一兩句的心情寄語,或家庭溫馨全家福,大家還是在彼此的軌道上運行著。

在這樣的平台上,你會覺得彼此間雖然物理上是天涯海角,但天涯若比鄰。互聯網就有這種神奇的作用,一方面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一方面你又可以選擇當作是孤島一樣地生活著。

近期來我還開始去翻閱這些舊同學、舊朋友們的結婚照,看著她們與幾十年前相識時是如何地改頭換面,明亮照人。他們開開心心地以相片分享著生活的點滴,或又是抒洩著他們的低落情緒。

當然還有一些朋友,只是評斷他們的心情寄語等,就知道他們十年如一日,始終如一有時是好事,只是讓人乏味。雖然有時他們的留言只是隻言片語,但足以喚起一些舊記憶──他是怎樣一種個性的人。

我還去看一些朋友在facebook上附上的短片,看著他們成為父母了,將初生的孩子的一舉一動,一張張笑臉都放在網上供瀏覽。有些小孩是如此地肉團團地,如藕色般潤濕,他們的輪廓都有我那些久違的朋友的印記。

大家都換了一個身份了。他們人生所追求的目標是翻天覆地地改變了。這是因為他們真正地找到了愛?孩子都成為他們的最愛──其實也不過是愛著自己的DNA翻版?

看到如此,我時而會幻想一下,到底如果我有個孩子的話,那麼他/她會長得怎麼樣的呢?他/她是否會遺傳我的哪一方面?

以前極少有這種想像的,然而現在卻走入了這種想像空間裡去馳想翩翩。這種心態的轉變讓我費解──如同你也有想過有朝一天,你會變得很富有。但怎樣才富有?是看到一堆堆的鈔票才覺得富有嗎?那是較為具體的畫面。還是不用憂愁地享受著生活?那是較為細微的體悟。

但是,我當然不敢痴想有朝一日我會變成鉅富。所以你是不會去想像是怎樣的畫面,怎樣的感受覺得你會富有起來,那是太抽象的事情了。

然而現在我卻想著孩子了。

我恍然覺得這是老化在作祟。這種老化的過程讓我覺得自己很飄搖與虛無,根本問題是為什麼我會在這個時刻感到如此貧瘠?你有一份工,但那只是一份讓你生活無憂溫飽的餬口勞役,然後你也交出了私人生活。你有一些積蓄,但這些積蓄能養活你再走下輩子嗎?

近年來我並沒有去約見該些已婚並育有孩子的朋友。大家的社交圈子不一樣,生活也不同了,然而如果他們攜帶著孩子出來會面時,我就升級成為「UNCLE」了。我彷如還是覺得這樣的稱呼是被冒犯了,因為心底裡我覺得小朋友應該喚我「哥哥」。

剛讀到楊千嬅被踢爆婚訊的新聞時提到丁子高求婚時說那句話,如果我們有60歲命,我們現在已走到一半了,讓我陪你走下半段的路好嗎?

我聽了有一絲絲的感動,不是因為這是浪漫的情話,而這是事實,現代人的壽命哪會有七老八十?

我記得村上春樹在一篇短篇小說中也描述過一個徬徨的男主角在過著35歲的生日時,他對著泳池發呆,因為他覺得如果人生有70歲命的話,那麼他也是走到一半了。

我不知道我現在是否是走著一半,或是還剩餘多少,前路總是茫茫。

當然要碰上一個讓自己自在的人,否則對多一分鐘都嫌多,更何況是下輩子?



一個人孤枕獨眠也有好處。至少你不用聽見別人的鼻鼾聲或是佔據空間(物理上、心靈上)。我這一兩年,睡得好好的。然而昨晚卻睡姿不良,現在覺得後肩在疲酸疼痛。

我整個人像行屍一般地僵直。

一個人睡單人床也會被自己不經意的姿勢捆綁著而積勞成痛。我們往往都被這種無形的東西箝制著,你響往自由,然後你卻發覺原來你失去了自由,因為原來你與自己的靈魂同囚了。

2009年8月27日星期四

外婆的守盼

母親撥電給外婆,兩母女聊起家常。母親就將外婆與她的對話轉述給我聽。我又成為母親的聽眾了,一對母子講著一對母女的對話。

母親談起是否要出席舅舅幼兒的婚宴

「我就對你外婆說,恭喜你阿媽,你又娶孫媳婦了。」

「有什麼好恭喜?我不高興。」外婆說。

「為什麼不高興呢?是好事啊!」母親說。

然後母親就反問我:你知道為何外婆這樣說嗎?

我漫不經心吃著我的早餐,縮縮肩。不知道。

「你外婆說:『如果是你家的hezt結婚,我就高興。』」

我怔忡地望著母親,差點爆笑。「怎麼無端端扯到我頭上來?」

「你外婆就是這樣說啊!她還是在電話裡說:『怎麼你的兒女全都未嫁娶?執輸咯!』」

母親再補充一句:「你外婆還說,她最想見到你結婚娶老婆。」

我不知道外婆是否有這樣說,對我有如此的盼望。但母親轉述給我聽時樂此不疲。繼早前她幾乎是每天有意無意地提醒我快快找些女朋友成家立室後,我已煩不勝煩;但我對她宣誓般地說明「我不會結婚的」,母親果真是停頓嘮叨了。

然而,沒多久後她「故態復萌」,又或許是,她無法不如此堅持。只是囍字難寫啊!

但我沒料到外婆也成了我另一層的施加壓力,然而叫我意外的是原來老人家也如此著緊我的婚姻大事…而外婆一向喜歡捉著我的手要我陪她聊天,但她之前都沒有詢問過我是否有女朋友啊?

她只是老是說「怎麼你好像沒有長大過,一直都是小孩子樣?」是啊因為我沒有一個大肚腩、不像我那些挺著圓滾滾的少年表弟是嗎?

現在再結算一下,家裡已過適婚年齡的單身「中年兒孫」也所剩無己,遲些我成為了眾世侄的長輩。我對親戚朋友許下了「下次大選後就結婚」的諾言,這是一個永遠(至少現在是永遠)都不會履行的承諾。

下次我再回鄉時,如何向外婆交待?只是接下來我這位表弟的婚禮日期已近了,我也即將會再見這些親屬們,屆時該怎樣混水摸魚亂扯一通?



今年農曆新年時我家還看著《家好月圓》的DVD,已讓我煩不勝煩,現在華麗台又在熱播中了,我偶爾望向電視機看見李香琴不停地咒罵著李司棋的角色時,還是搞不清為何李香琴的角色是如此霸道。

然後我們一起搖頭嘆息。現實生活中有如此橫蠻與固執的老人家吧!

我聽到姐姐以一慣那種自視過高的口吻對母親說,「以後啊,你老了後不要變成好像李香琴一樣如此霸道專橫。」

一個仍是黃家閏女的「熟女」如此揶揄著母親,母親也不甘示弱,但她並沒有動怒。她只是說,「我不會變成這樣。但有朝一日,你也會變老!」

突然間我想起母親的年事已高了,她會見到她的兒女會如她一世人那樣地無伴偶地終老嗎?又或許來得及看見我的姐姐衰老起來嗎?

至少母親還有我們幾個兒女陪伴,那麼我們以後呢?姐姐青梅已過,梳起不嫁極有可能的事情。我則是流放異性婚姻制度外的異族,我們老去時是否也會老懵懵了亂發脾氣變成一個霸道的怪物?

那也好,我與姐姐都不嫁娶而沒有香火,不會讓後代來承擔這種痛苦。

「你也會變老哦!」、「為什麼還未結婚?」講的都是時機──遲與早的問題。對外人對任何人,遲早都會衰老;我們無法拒絕老化,但是否會達到真正的「樂齡」是另一回事。只是我拒絕結婚,這是我選擇的拒絕,那也是一種順應天命吧!

2009年8月26日星期三

「你有煙嗎?」

給人搭訕,並不是什麼值得榮耀的事情,只是過去都有被搭訕的經驗。我有時真的很好奇到底搭訕者是怎樣找話題來與別人搭訕。這些搭訕不是在健身中心桑拿室半裸的那一類,而是在公眾場合大家「道岸貌然」的那一種。

我那天去看戲時就碰見一件怪事。在進廁所時我碰見一個很熟悉的臉孔。我抬眼望他,他也與我對望,然後我們四目交接2秒鐘,在剎那間我懷疑著他就是我以前認識的舊同事。

但沒有理由這傢伙突然間變得如此瘦削了,當然眼前這人不是真正地瘦,而是我那位前同事是座「肉山」。

那時我是進門,他就恰恰好在離開廁所。我一邊小解時一邊回想著我那位同事的樣貌,兩人確是有些相似──近乎是75%的相似度。

後來我折返到戲院門口前,又碰見他攔著前路。他對著我說,「你有煙嗎?」

他真的長得很高,我不得不又抬眼望他。「煙?你瘋的?這裡是冷氣大堂,是禁煙區啊!」

這是我心裡給他的回應。只是我表面上是默不作聲,疑惑地望著他一眼──這是什麼話?在戲院門口與人搭訕就是要討一根煙?

況且,我不是「煙鏟」而且我最恨煙鏟!

我以搖頭作回應,他又重問:「你有煙嗎?」

我想我已皺起了眉頭,再搖頭,然後掉頭離去。

我很奇怪為何如此多搭訕的小話題,竟然要以抽煙來開始。或是我的相貌打扮讓人看起來我是一個煙客?後來再細想,或許我的同志氣質已過于露相了,要怎麼樣遮掩都躲不過行內人的法眼,所以就胡亂地說起一個藉口來搭訕。

然而在在健身中心裡也碰過一些莫名其妙的搭訕。有一次在換衣格前,一名馬來仁兄突然開腔對我說,「你的鞋子很好看。」

我那時是相當地尷尬,因為我並不是穿球鞋來健身,嚴格上來說是「非正規」的健身裝束。但我還是給他一個笑臉。

他接著還問:「這是什麼鞋子?是拿來打保齡球的嗎?」

我無言以對。因為他的問題可能是無心的,但他的確是擊中要害了──我被「揭發」以不正規的裝扮來上場健身。

我看得出他是很用心地在營造這段對話,然而我沒有心思與他談下去了。

後來又有一次,在健身中心以健身球做著stretch,那時我就注意到有一位老伯伯在旁注視著我。但我不予理會,繼續專心我的動作。

當我完成站起來後,他對我說微笑。那是一抹相當詭異的笑容。然後用英語,一邊豎起拇指說,「GOOD。」但他說著此話時不是那種長輩嘉許晚輩的笑意,而似是別有他意。

但或許他真的是在讚許著我吧。我也只是微笑回報,並沒有繼續逗留下來。只是覺得有些怪異,或許從幼時到成年這麼久了,都不曾有人會對我豎起拇指讚好。因為我值得?

或許過于自在于一個人的世界,又或許我們忘不了人心叵測與世風日下的自我警惕心,但一個陌生人展開這種無厘頭的搭訕時,我們防備著。我還是要相信現實世界吧,那些一眼鍾情投緣,第二眼就上床的情節只是在電影或偶像劇裡發生。當然奇跡可能會降臨,只是我們矛盾地寧愿相信這只是美化了的現實奇遇而已。

所以,迄今我都未曾主動與別人搭訕過,除了說「借過」。我注定要做別人的過客了。


ps:突然想起在好幾年前被一位女生搭訕的經歷

2009年8月24日星期一

凝望

13歲的時候,會去看那些比我長得高的男同學,怎麼你們的兩腿如此毛茸茸呢?你們身上其他部份都如此毛髮密佈嗎?包括他們的胸膛也會像那年偶然看到的占士邦007裡的尚康納利那般地性感?

21歲的時候,會去看那些男生的尾指,在舉杯時是否會出現花旦般地蘭花指?然後暗想是「唔,原來你也是。」

22歲的時候,會去看那些男生的胸膛,特別是那些高隆渾厚一片的胸肌,然後暗笑著「車頭燈」來了,但心裡羨慕得不得了──我幾時可以穿起一件白T恤也會覺得意氣風發?

25歲的時候,會去看那些笑容可掬的男生,看著他們的笑意怎樣從笑紋中散漾開來,像詩歌一樣的笑容如何融化人心。

26歲的時候,會去看那些男人的陽具,那是怎樣的形狀,那是該怎樣的長度與韌度,如何在一瞬間勾勒出另一種兇惡的鋼硬線條?龜頭也是有一個控制台來控制一切生理變化的嗎?

28歲的時候,會去看別人的手臂,臂上的伏脈是否震顫著生命的脈搏,哪一雙手是可靠的臂彎,哪一雙可以舉重若輕,將我沉重的心慢慢地提起來。

29歲的時候,會去看別人的背影,看哪個背影是我熟悉後又陌生,那個驀然抽身離去的背影。

30歲的時候,會去看別人的腹部,看脂肪怎樣在他們一成不變的生活中一點一滴地凝聚成一個圓形,為他們尋找那已消失的腰圍線。

31歲的時候,會去看十來歲少年的臉蛋,看那股飽沃、豐饒的肉意如何鋪展出青春的歡樂,原來嬰兒肥並不是那麼地可憎,至少在你的臉部風霜的稜線未凸顯起來時,可在皎潔的潤澤下遮掩。

32歲的時候,會去看別人的頭髮,怎麼別人可以保持著那樣濃密與烏黑的頭髮,又或者髮際線是否像退潮後裸露的沙灘?

32歲的時候,會去看自己的掌紋,是否是自己的愛情線特別短,自己的生命線到最後是否是斑駁沒落,看自己的生命會否是如此顛簸離亂。

32歲的時候,會去看別人的眼睛,看那具臭皮囊包裹著的靈魂是否已經枯萎或是仍閃著燃燒,看看抹眼神在說話凝望時,是否隱藏著善念或惡意。



現在的我,希望能內視自己的心與未來。更希望透視另一個人的禿頭或密髮之下,超越生理成長的一顆有智慧的腦袋;還有哪一張臉,眼角下的皺紋譜寫著他們獨有的人生經歷故事。




曾經那麼一刻的感悟:

2009年8月10日星期一

冤家貴人

人與人之間的緣份是看際會的。我們常在生命中一個出其不意的時刻碰到一些我們不想碰見的人。

我在谷中城的一間銀行裡坐著時,就看到了那位女人,現身在銀行的另一端。我側目看著她,她只是狷介地坐著,板直著的身子,我一眼就認到她出來了,那慣有的傲慢,而不是傲骨。

那真的是她嗎?我有些懷疑,因為已有若干年沒有見到她了。怎麼她變成這模樣了?

這女人,是我前東家的女上司。

我想將自己躲起來,盡量不要讓她看見我。然而,當掛號來到我時,我還是需要越過她位子前去櫃檯處理事務。我就當看不見她吧!

我是身穿著一件T恤牛仔褲,背著個背包,這是我去健身中心報到的裝扮。我希望這女人不會察覺我就是以前的我。



然而,在等著銀行掛號時,我就想起了以前在這女上司手下的種種。

那是一場驚濤駭浪的經歷。

我在第一天上班時,覺得這女上司還親切可人。那時我剛大學畢業,社會新鮮人的姿勢報到一間大企業,覺得一切都很新奇。而她就在第一天時指示著我做一些事務,她喚著我的名字,但我卻不知道她是誰,連職位也不知道。

是的,她連自我介紹也沒有。

這家公司雖然是大企業,可是欠缺一股系統化的企業文化,沒有一個正統的體系,裡頭的人並非菁英,而是靠是非的譙訐來扶搖直上,成為權貴。通常新人報到時,做上司的當然應該自我介紹一番,或是由人事部來簡介公司的組織結構等,但,都沒有。

我就像一個生產線上的操作員,被帶領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無聊地捱過了一整天。

後來我忍不住問那位女上司,「請問怎稱呼你?」

她說,我叫Madam 古。

然而我還是不知道她的職銜是什麼。

在接下來的日子,我認識了其他同事後,才知道我工作的部門到底是怎樣的人事結構,做為一個新丁,許多老前輩皆有提醒這是誰誰誰,這是某某某等,但對于他們的職責與階級,我還是不清不楚。新鳥就是有這種笨笨的憨厚,而我是最笨的那種。

沒有社會經驗,沒有工作資歷,沒有圓滑的口才,沒有世故的洞察能力──你可想像我被摔得多麼地重,即使我是一個大學畢業生。一紙文憑不值錢,人情世故與虛偽才是本錢。

我知道我是那種慢熱型的人,可能我的起步比別人慢,但不意味著我是跑不動的人。我在該公司裡努力地學習著,但是始終沒有辦法獲得別人的注視目光。

我記得有幾次我在言語上沖撞這位女上司,因為她命令我做一些不在我工作本份內的事情,我拒絕了,她當時沒甚反應掉頭離去。我那時是有那種批判意識──不是我該做的東西,為什麼我需要去做?然而一個人的想法過于憨直,不轉彎,就會碰釘子。

所以,那時我的升遷機會就真的拂袖而去了,過後我不至于被迫害,然而我就被打入冷宮裡投閒置散。

我記得有一次我被委派接見一名客戶,然而到最後敗陣而歸。Madam 古用她那股側目斜視的目光寒冷地打在我身上說,「我們公司請你回來,不是要讓你空手而回的!」

然而,到底要怎樣搞好業務,她沒有多指教。她並不會明確地給指示或解釋,一切只看自己怎樣盲人摸象般摸到門路。有一次我為一份業務報告裡的名字搞得滿頭霧水,我真的做不來又不明白,就趨前向她討教。她說,「這名詞你也搞不清啊?你啊,行走江湖太少了。」

我傻傻地看著她揶揄著我,到後來她也跑去問其他與她同輩的主管,才能解釋給我聽。

後來那時我們之間的敵意就越來越深了,她拿著的儘管是雞毛,我也得當令箭來遵旨,逆她主意者必亡,而她在吩咐我做東西時,我越發覺得她是無理地剝削著我的權益。

(新人嘛,你總得要犧牲,那時不少前輩同事對我說,他們勸服我犧牲,而他們也是得利者,因為他們可用之成為卸責的堂皇理由,當時該公司就是有那種無形的狗咬狗氛圍,那種典型的弱肉強食生態。)

(我們身在的是江湖,但江湖裡永遠沒有俠士)

後來,我知道自己如此下去不是辦法,我撇下了自怨自艾的消積態度,積極地主動討好這些主管,當然包括這位Madam古。當時真的發奮圖強接了許多業務,我覺得至少,我盡了我的本份了。

然而,到了年終評估時,那時是交由這位Madam古負責評估我。在會議室裡只有我與她兩人,她以那種慣常的尖酸,綿裡藏針的說話方式,批評著我「做得不夠好」。

我問:你分發給我的業務,本來就有其侷限性,我根本發揮不到我的所長。

她仍然直言著我做得不足。但如何改進,她不加片言隻語。但最後她給了我在全年的工作表現打分,就是C的等級。

那時我氣得說不出話來,原來示好與發奮圖強是不值分文的,原來努力與心血是白流的。

就在那一次業績評估後,我下定了決心離開這間公司。

因為她將我的希望與熱誠完全打滅掉了。



前幾年,我在工作場合上遇到了Madam古。我非常虛偽地讚美著她,她依然如昔,充滿活力。

她沒料到會遇見我,也回應著我說,「你看起來也是老樣子。」

那時我們都極力地與潛在的客戶打著交道,然而到最後我看見她吞吐地用英語與對方說著話,我昂揚著加入話題圈裡,到最後那位客戶轉身用英語與我興奮地聊天。我覺得我終于在她面前吐氣揚眉了。

我不是老樣子。我的骨子裡有一種好勝心。我的姿勢身段就是要讓她對我刮目相看,否決她那種自以為是的貶損他人心態。

那時我覺得我是贏家。

但自此,我不再看見她了。

只是斷斷續續有聽見她的一些小故事,例如,她的家庭生活等的,詳情我就不寫了,只是我覺得她做為一個母親面對兒子這種情況,也會措手不及。

只是,她在她那間公司裡死守著自己的職位,也不過是一名小咖。



後來,我常常在想,到底誰是贏家?我是否真正打敗了她?

同時,Madam古是我生命中的小人,還是貴人?如果沒有她,我會一直留在一個不適合自己的工作環境,我不會踏出那一步離開,因為她讓我非走不可。然而她卻成就了另一個我。

我在新公司工作時,將過往的不足謹記在心頭,不斷地鞭策著自己:不能像在前東家那樣被人看垮踩扁,那種用負能量來推動自己上進的心理歷程,是蠟燭兩頭燒的情況──你終于燃亮了自己讓別人看見你的存在了,但是耗盡精力去撞板與犯錯再學習再獲得經驗,是一種看不見的內耗。我發覺自己在這幾年來特別蒼老,是工作的折騰吧,還是我的養生功課做不足?

儘管我現在處于的位置不是太高,然而總比我在前東家的待遇來得好。我是如此地感恩地看著自己的蛻變,我無法想像若是我繼續呆下去,我會變成怎麼樣地渾渾噩噩。

而Madam古與我的互動我仍歷歷在目──她說話的語調、她睥睨他人的眼神、她語露機鋒卻拐彎罵人的招數、她那種無能又自視過高的驕縱…

她在我的腦袋裡成為一個反面教材──我不要像她那樣地說話方式,我不要像她那樣與下屬溝通。為什麼要將話說得那樣虛偽?為什麼需要如此算盡機關?為什麼如此墮落地停頓成長而去討其他有能力者的便宜?

這女人的形象已成為在琢磨著我個人修為時的一個反射鏡,我不要像她那樣地無為。她是我的個人修為時「陰」的那一面,我要成為她「陽」的另一面。我在反省著自己不要犯上她那種錯誤。



她當然不會察覺到她是如此地深遠地影響著我。是的,有時我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無意地影響著別人。或許她對每個新人都是這樣欺凌的,或許她的本性就是這樣,她根本都不知道她的言行舉止對別人會造成怎樣的沖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宇宙,她可能就是我的剋星,只是撞毀了我自有一套的行星軌道。

然而,時隔幾年後,我就在我的小宇宙裡如常地過活著,卻這樣地碰見她了。

那時我從銀行走出來後,左轉要直奔電動扶梯到三樓的健身中心。後來我改變主意要乘搭升降機,然而又錯過了升降機,所以我就轉身離開升降機,要重回店舖樓面。

但,就在那一刻,我與Madam古打了個照面。

原來她恰恰好經過升降機的方向,而頭部的方向是恰好擺到了我這一側。

她從銀行步出來後,也偏偏地走到了商場的左邊,偏偏那步伐的快慢、時機與我一致,就與我碰個正著了。

谷中城這麼大,你說是狹路相逢嗎又不是,在銀行我已刻意躲藏起來。但或許是陰差陽錯,更或者是因緣際會。我那時心裡有一個念頭:怎麼會那麼巧合?日後是否還會再碰見她?

我倆定睛望著彼此一秒鐘,我猶豫著,她則木然地投眼于我,我迅速地打量著她,才看見她整個人憔悴不已,穿著一件鬆垮T恤與短熱褲,拎著一個過時的手袋,如同現身在菜市一樣她真的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而不知道這裡是谷中城,至少別忘了給自己一丁點的尊重來打扮一下儀容

她的霸氣消殆了,她全身掛著的是贅肉,膨鬆地發泡著,但滿身浮泛著暗啞的氣色,特別是臉部似是印堂發黑,像一朵枯萎的植物。

她的狀態真的是很可悲。讓我內地裡有一股惻隱之心。

但我決定不相認,也不打招呼。你叫我怎樣稱呼你?直呼你的名字,還是一如當年喚作上司般地尊稱你?你不再是以前我認識的你,我也不再是以前你印象中的我

然後我們繼續各自的步伐。我不知道她是否也認得出了我?──我不再是以前那個胖子,我不再是她眼前那唯唯諾諾不正眼望她的人。

但我希望她會認得我,然後再想想,怎麼這前伙計視她無道?然後是否會捫心自問:怎麼眼前這男生會像冤家一樣以睥睨的眼光回望我?

我的腳步沒有停下來,繼續走著,若以我的速度來看,其實我會與她一起走,但我再選擇走到廊道的另一端,隔開與她並行的尷尬,因為我們的道不同。

有時你因為生命中的一個過路人而轉換跑道,這種遭逢與相遇而讓你非得不可換另一個方向去而分道揚鑣,那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以後在工作場合上遇見Madam古時,我會主動走上前與她打個招呼,原因之一是「敬老」以外,也因為是工作需要而打交道,至于在其他時刻,我只默默地想著「請你滾出我的生活吧!」那麼我就不需再記得以前與她的一切的種種不愉快。

2009年8月8日星期六

索然

(我不知道你是否有察覺到我的分別?我覺得我已喪失了以往對一些人或事的熱情。)

當我凝望著一個我曾經很迷戀的男人時,我在尋找著那份已失去的知覺與意識。怎麼我對這男人沒有了任何感覺?怎麼他頸項的紋理原來是如此地顯眼與突兀?怎麼他的皮膚不再如起初般地明亮?怎麼他的談吐不如前?

我感覺不到他的光與熱。他的存在,擺放在我眼前的,只是一個路人而已。

然而過往我對他的種種情愫是依稀間的,像朦朦朧朧地看著相片底片的輪廓,捉不到具體。

到底還是存在過的好感。現在回想起來,這種感覺的美好,只是讓我覺得曾經戀過一個人,原來是如此地美好。

原來自己曾經在隨隨便便的一個時刻,就會想起這個人到底在做著什麼?或許又想像著他衣服下的軀殼到底是怎樣的,還有他對于未來與希望又有怎麼樣的響往?然後,還有會在這部落格裡多次提起他。

又或者,當他進到廁所的尿盂時,會鬼祟地張望著他怎樣掏出他褲襠裡的工具出來。

因為不知,所以對著他會有一束憧憬。

現在事過境遷了,他重新回來我的生活。我很慶幸能重新詮釋我對他的定位與感覺,現在我們是夥伴的關係一起出發,彼此的關係是平等,沒有高低,沒有予求形式的施捨或禮讓。

但是,我對他不再有任何想望了。即使一起進到廁所裡,我也不愿與他一起小解,而獨個兒轉身跑到廁所間格裡。

我希望他沒有察覺到過往的我與現在的我對待他時會有什麼差異,否則雙方就存有一種無形的芥蒂了,這會影響我們的互動狀況。

剛才我再回想著自己,到底我是否失去了什麼?否則怎麼會覺得對一個人,或對一件事的執著會減緩了?是我放下了這些包袱?

像融化的雪花,如激起的浪花,似朝起的露珠,就是那樣地稍縱即逝。

我在檢討著時發覺,可能是我知道這男生不可能是愛男生了,因為原來他是一個異性戀者,而且有一個漂亮的女朋友。這可是一個非常有效的慾望鎮壓。第二,我當初戀慕他的動機不正確,因為只是建立在性的層面而已。

或許真的看淡了。是看得通透了,還是覺得咀嚼得索然無味了?現在經歷一些事情時,過往的經歷會浮現出來,如看著肯德基家鄉雞的招牌會意識到咬著腐軟般的雞肉、汲著某家餐館的咖啡時會知道那是苦澀無味的有色飲料,看著一個喜歡的男人時,也會覺得──不過是有一支dick的生物。感官觸覺似是麻木了,還是自我意識已麻痺了?

(這是否是憂鬱症的先兆?我不知道。我的生活好像沒有什麼火花了。到底怎樣才能找回那抹燃燒的火焰?)

2009年8月7日星期五

歸零

有人說,星期五有一個特別的時刻。

在2009年8月7日12時34分56秒,是時間長河裡難得一見的時刻,更不是每個人的人生都會遭遇到這一刻。因為只需要攤開來寫,原來就是12:34:56,7-8-09,由1至9順序展開,就在這麼的一刻。

用秒針刻劃出來的一個時間定格,可能那時你在眨著眼睛,心裡有一個轉念。

這是人家轉述給我聽的一個手機短訊內容,據悉是廣泛流傳。但我沒有收到這樣的短訊。

他們說,這樣的時刻只是人生中的一次。但是,只要看是凌晨還是中午,只是am與pm的差別,我們都會經歷同樣的時刻,那是日與夜的分別。

我們到底是否需要紀念這樣的一個時刻呢?

後來我想,其實在去年2008年,我們也有一個8月7日,當然也走過了12時34分56秒,那時候的日期時間寫法是12345678,只是年份未到09而已。

再細想之下,其實每一個時刻都只是人生中的那麼一次,這些時刻開展寫起來時也不過是一個號碼的排列,只是每個人對不同組合的號碼賦予他們認為重要的意義而已。

這樣想下去,就覺得人生的每一個時刻都別具另一層意義了,因為時間是自動運行著的,可是我們創造了屬于自己的時刻。我們應該珍惜與重視每一天的每一分鐘到每一秒。

只是,有時會在那麼的一秒,在短短的一剎那,我們會想起一些往事,一些故人。

所以,在12:34:56(am/pm)你會做什麼呢?

由1順序數到9
1

2

3

4

5

6

7

8

9

像起一個愿:

讓我忘記你,大家一起歸零。

然後,不會再重頭開始,因為已過去了。

2009年8月6日星期四

C to C:大馬加州消失了!

馬來西亞的加州健身中心將湮沒在歷史裡了!我剛獲知原來大馬的加州已被另一間健身中心Celebrity Fitness收購了,而加州的招牌將換到Celebrity的名下。

所以,大馬此後將不再有California Fitness,C換成另一個C──California變成Celebrity。

(我們不做成龍了,而改成做明星。不必在加州看到處處成龍的肖像,卻需要在Celebrity飽喂那隻妖女Amber Chia做為代言人的畫面)

我對這項消息起初是半信半疑,在谷中城的分店都沒有看到有任何告示,後來才被告知在雙溪威金字塔的分店有貼上通知書。但為什麼會有這麼突然的股權易手?

我起初是半信半疑,加州的網站查詢並沒有任何更新資料。後來,就撥了電話去查問。

我向營銷員查詢後,所得到的答案是California與Celebrity的老闆是abang adik(哥兒倆),California的老闆欲擴大範圍,偏偏投資額龐大,所以就同意surrender出其招牌出來讓Celebrity來吸納,這樣就可以擴充營業。

SURRENDER,是多麼被動的自貶身價的動詞啊。

我問:為什麼是加州被收購,而不是收購一方?這名營銷員沒有答案,他說其同事對招牌的轉換也覺得愕然。

其實加州管理層這項說詞是十分地自圓其說。如果是加州要擴充,理應是她吸納收購Celebrity才對,反被收購而全盤抹掉了加州的招牌,等于被招入女方入贅的男人。

所以,我也可以這樣形容,加州被嫁出去了。而我們這些加州子女,將成為「油瓶子」、「油瓶女」。

加州健身中心乍看下大馬是較具規格的健身中心,然而驀然易手,而且還是名不經傳的Celebrity購,甫聽聞消息時就形同聽見HSBC被AFFIN BANK收購一樣(當然這是假設的一項比喻)。

我最關心的就是我的會員籍是否有任何更換,或是已身的利益是否受損。

但對方告訴我說以我的會員籍,是可在9月9日開始,到Celebrity旗下的4間分店去運動。

所以,其實我們這些原有會員是有更多的運動地點,不只限于谷中城、雙溪威金字塔與狹窄得令人發瘋的樂天廣場

Celebrity fitness在吉隆坡共有3間分店,分別是在One Utama, Bangsar Village以及Subang Parade。另有一間據悉將在吉隆坡的旺沙瑪珠落戶。首都以外的分店則坐落難檳城。

老實說,除了One-U以外,另兩間商場都不是我心目中的菜──不方便、老舊過時與太高檔,交通與泊車情況也不理想。而即使是在旺沙瑪珠新落戶,該區是人流複雜的住宅區,可真是影響了整個連鎖分店的品位。

我還未來得及查詢大馬的會員是否仍能通關海外的California Fitness,因為在去年8月時大馬與泰國的加州健身中心就已分家了,不能相互使用。因此我顧慮有可能此後我們只苦守在大馬加州,新加坡或香港等的分店就說拜拜了。

若是如此的話,那麼當初簽署這份會員籍時的利益又打了幾分折扣。而我還未來得及去台灣等地的加州分店。

我現在是擔心加州健身中心的財務狀況是否真的不濟,還好現在是找到買家來「接管」(美其名是被收購來擴充營業),否則像去年驚傳的Yoga Zone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倒閉,可真是蝕大本。

然而,剛才我上網搜尋了Celebrity健身中心的情況,看起來設備還不錯。而且,廁所間格如同加州,都是簾幕掛面的。

因此,加州的後樂園沸騰氣氛,會否在Celebrity上演?

無論如何,我也顧慮到日後我常去的谷中城分店人潮洶湧的情況會惡化,特別是谷中城是唯一擁有泳池設備的分店,訪客可能會排山倒海灌進來。

那時就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吧!

2009年7月30日星期四

循環

你的痛苦是每個月來一次的,已有兩年了,我們說,就去看婦產科去看看吧!你去看了幾個婦產科醫生的結果都是一樣:沒事啊!

這樣就一拖再拖了。有一次你痛得死去活來,母親說你血崩了。我送著慘白無血色的你到醫院去診斷,結果也是一樣:身體沒有什麼不妥。

但始終不是那麼樂觀的。為何其他女性每月來經時不會如此折騰,而你竟然會嘔吐呢?你說,你的一些朋友確是如此的。你舉證了很多別人的經歷,我無法辯駁,我不是專業醫生,我更不是女人。是啊,你說話時總是喜歡用自己的主張來作反對派,總之你極少會去附合他人的意見的

上個月你終于被診斷到患上婦女病,有一個正式的名堂。你哭得死去活來。你告訴我這項消息時,我問你:你沒有想過最壞的打算嗎?

沒有─我沒有想過。你說。我只能說你天真。

我很怕看見女人哭。哭得沒有緣由的那種悲惻,我憎恨自己的是不知道要做什麼反應好。我那晚就對你說,你需要好好地改變你的生活習慣了,包括減少發脾氣,而又可能是你的情緒疏導方式有問題,才積壓成病。

你每次看著我拎著背囊去健身院時,你也無動于衷,即使你說你羨慕我的恆心。于是我叫你去參加健身中心。你不愿,你的理由是什麼…我也忘了。你總是有一連串的主張與理由來否決他人的。但我們以前不是讀過一句名句精華叫「臨河羨魚,不如歸家結網?」你還記得這句話嗎?你怎麼可以每天只是看電視吃零食及睡覺呢 ?為什麼你不肯動身去運動?

那天你還是「哦哦哦」,我以為是洗心革臉了。原來那麼容易。

但你對診斷結果還是半信半疑的,你去看了第二個醫生來求證,結果卻是相反,說你沒有事情,不至于挨刀等什麼的。接著你又去看第三個醫生,第三個醫生與第一個醫生說的是同樣的話語。

那晚你躲在房裡面哭,我安慰你說 ,別怕啊,人生總是有希望的,是有方法治療的,只是你還未知而已。

你泣聲地說,「你不是我,你當然不知道我那種痛。」你又怪責那名醫生雖然聽說是口碑很好,可是向你問診時冷漠無情不多說,我心想醫生不是心理輔導師,他們每天接觸無數嚴重病患,人總是會麻木的。

你不能期待其他人或其他局面出現你所要的情況出來的。可是你不懂,因為你始終是一個主觀的人。

我說了很多正面的話,將我所想到的積極詞匯全都搬出來攪拌在一起,像在撰寫著一本心靈雞湯,「希望」、「曙光」、「堅強」、「信心」、「信念」、「希望在明天」等的,你只是在哭泣。你說,你擔憂突然間會死去,而你什麼都沒有做到。

但你的病還不至于會奪命啊!而一個人生病了總是會伴隨著風險,為什麼你總是那樣地悲觀與負面的呢?你的悲觀是病態的,否則你不會在我們出門時都要打量我們身上穿著什麼衣服,因為你說你擔心我們在外頭有什麼不測時你可以認屍

為什麼你不愿相信是你的身體對你的意志傳達著一種訊息:你需要好好地檢討自己的生活(態度、舉止、習慣等),否則身體不會那麼多麻煩的,就是因為你忽略了一些東西,身體才會對你進行抗議。

但是你覺得你是世界上最淒慘的人。我們有提過不如你去做做義工看看人世間真正的疾苦,但你總是以「要休息」、「要睡覺」來推搪。你沒有將心比心的話,不會了解世間上還有許多人比你過著不堪的生活。

我們會扮演什麼角色來支援你呢?做為家人,我會盡我的能力範圍去載送、找書籍或聆聽你的投訴。但路,還是要繼續走下去,每個人走路只能靠別人一臂之力,舉步的總是你自己。

你後來再去看第四名醫生了。那醫生又說你沒有什麼事情。現在情況就是打和了,兩個醫生說沒大礙,兩個醫生說有危險。到底你該相信誰?你在看完第四名醫生後,心情開朗起來了。你相信自己是沒有任何一劫。

那到底要相信誰呢?不如你相信你自己,將你自己改造。改變自己是最艱難的,因為你需要將自己原有的一部份粉碎,然後建立一個新的部份來取代。

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然後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了。你有改變嗎?或許有,但我還未見到有重大的變化。

我的工作也有壓力,我也有我的人生苦惱。我下班回來時你就只是在電視機前痴痴地看著那種反智劇情在傻笑。我想詢問你過得怎樣,可是我們總得等到廣告時間才可以對話。後來我索性就不想問了,我不知道怎樣與你溝通。你或會淒然地告訴我你的一切,又或是長篇大論地喋喋不休come on,我在辦公室挨得半生死後還要盛裝你的苦水?

剛才吃著晚飯時聽見你看著那套讓我覺得精神虐待的港劇,你竟然那麼陶醉,還憨憨地發出慣常地那種笑聲「呵呵呵」。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會笑得那樣開懷?你竟會如此享受這種貶低智慧劇集,你給我的想像就是在啃著垃圾的寄生蟲。

我覺得很恐怖。我完全無法理解你。或許你只是要放鬆,或許你只是要休閒,或許你只是要借戲消愁,然而不是這種嗜劇如痴而不事生產的情況。到底你是否有奮斗與抗爭命運的信念?你連一部垃圾劇集也照單全收,每日準時收看之餘,沒意識地堆起皮肉隨著劇情憨笑,你難道沒有一絲清醒,覺得你是在浪擲在你的生命,一如過去前幾年的你?

但你還是堅持要看那齣劇集。

我想起以前小學時,我對港劇痴迷到連一個鏡頭錯過了也會重新打帶來去看,或許是背起那些對白等。那時是無憂無慮地,也不會思考真正的劇情內容,因為那時是孩童,我們有資格去天真與虛耗那些時光。

然而現在我們不能這樣渾渾噩噩了,港劇破敗墮落了,不代表我們作為觀眾也需要一起沉淪,我們總不能一直隨著外圍環境隨波逐流而迷失了自己。人總是要成長,但回頭一望你,為什麼你會童稚化而停留在孩提時代呢?

你說你要辭職來養病了。我很怕,你會重返以前那種沒有積極找工,又是半退休的萎靡狀態,財政收入不穩定之餘而引起忐忑不安的心理狀態,每日只會與母親爭電視收看節目,將電視作為人生寄託與排遣寂寞。然後母親又在我面前痛心疾首著你的萎靡與困頓

你有改變嗎?

我看著你時,我覺得很痛苦。我不知如何對你訴說我心裡的這些話,因為你總覺得一個弟弟不能目無尊長,你總是高高在上,一如以前你總是稱霸我生活的一切那樣

2009年7月24日星期五

一個美好的夜晚

為什麼今晚會碰上「愛情」?我的意思是,愛情不是我的生活主題。至少不是「目前」。只是我在讀到一段很有意思的話。那是一名叫安格爾太太的女士聽見丈夫說的話:

「你的腦子很性感,你的身子很聰明。」

這句情話可真是充滿才情與風雅,只是一句普通的話,可是字字珠璣,包涵著男女的性愛觀與美感審判──一個男人如果可以看到一個女人顛覆著的另一面,同時可以欣賞對調倒轉來欣感的話,那真是一種愛。

不是嗎?腦子=聰明,身子=性感。我們都知道如此的等號關係,但往往這些刻板印象與肉慾的慾望就主導了我們對人的動機與處事手法。

可是用另一個反面的角度去欣賞,原來腦子也可以很性感,那麼一幅軀殼不再是發洩肉慾的工具,因為我們發洩生理需求的前提是一幅性感的身子,來刺激你的慾念,但滿足了生理需求的不是一顆聰明的腦袋就能成事的。

而我們都知道肉體會衰敗,年華會老去,只有一個頭腦會增厚著智慧(當然還有很多人在成人後會渾噩終其一生),如果讓人相愛只是依附在智慧那就好了。

至少我不需要去猛地健身來增加自己的sexual appeal

如果有一個男人對我說這句話,我真的陶醉死了。我會覺得類似的情話可真性感。

說這句話的安格爾先生,就是著名女作家聶華苓的丈夫保羅.安格爾。不過安格爾在十多年前已逝世了。

我之前讀過聶華苓的小說書名,但沒有真正地看過她的作品,只知道她是知名作家與國際文壇的聞人,如今她讓我產生一些興趣去閱讀,特別是想感染一下,擁有這樣的丈夫的幸福。



過後我痴痴地坐在沙發上,希望著會不期而遇一些想看而錯過的電影,然而亂按遙控器馬上就轉到一部20年前的電影,《When Harry Met Sally》。當時戲已開映了半小時,然而我記得這片名,所以耐著心繼續追看。

我記得這部戲的海報,那是我初中時去錄影帶租帶中心時看到的海報,那時我看到那是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主角(Billy Crystal)與Meg Ryan赤膊的海報,而且中文譯名是<90男歡女愛>,那時年少無知的我以為這是一套風月片,甚或是有鏡頭的色情片。

後來陸陸續續有讀到這部電影,在報章,在雜文,還有許許多多已記不起的閱讀資源裡,我不明白為什麼這部戲會成為話題。我心想,怎麼這部戲這麼多人談論吶?是賣座片嗎?還是有當年仍迷人的Meg Ryan撐場?

然而今晚我才重溫到20年前的一部戲,才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至今仍在談論著──我也看得津津有味,特別是裡頭的對白,以那種犬儒或是風趣地部剖析著男人女人間的愛情觀與性愛觀。

故事的劇情是相當地簡單,但探討的是男人與女人之間是否只可以做朋友,做了朋友是否又可上床,上了床是否又可以再一起?

這些複雜的課題,在過往許多港片或之後的愛情片都演練過,而我覺得扭曲我體認男女愛情觀念最嚴重的就是香港電影(畢竟那是我困頓的成長背景時的電影糧食),特別是那些精裝追女仔等的垃圾片。

直至我在幾週前又看到改編自《我的野蠻女友》的西洋片《My Sassy Girlfriend》,裡頭的對白俗不可耐之餘,簡直是拙劣,例如電影的命題是去詮釋什麼是「愛」,而戲中的注解就是「build a bridge... to the one you love.」(我那時看到時心裡在怪叫,怒吼著可否將台詞寫得精緻些?)

但《When Harry Met Sally》裡頭有很多場精彩的對白。其深入淺出的談話方式很激盪思維,精彩到會讓你突然間像看到黑夜有一道閃電劃過,讓人炫目的電光火石,足以回味與咀嚼。而我現在回想到許多愛情片都有這部戲的影子。

但我想,要真正地體會與感悟到這些對白的意境,過來人或是經歷過歡愛的人會更有共鳴。如果讓我回到20年前就去看這套電影,那時是為賦新愁強說愁的青春時代,我可能一點感覺也沒有。

例如我對戲中的一場Harry與Sally在發生性關係前,兩人的對白如下:
Sally:.....I'm gonna be forty.
Harry: When?
Sally: Someday.
Harry: In eight years.
Sally: But it's there. It's just sitting there, like some big dead end. And it's not the same for men. Charlie Chaplin had kids when he was 73.
Harry: Yeah, but he was too old to pick them up.

我赫然想起我已是32歲了。在某一天40歲也離我不遠了。有些悚目驚心的感覺。

同時,我也明白為什麼Billy Crystal為何如此醜,也會因這部戲而聲名大噪,他在此戲的角色演繹起來,真的打動到人心。特別是,如果真實生活中讓我遇到這樣長相但說話有趣的男人Harry,我想我也會是一個Sally。只是戲如人生嗎?

還是人生如戲

還好我現在才看到這部戲,才讓我更懂得體會與珍惜其價值。我覺得今晚過得真美好,因為沒有相逢恨晚這回事,或許還可以憧憬一番,是否有更多不期而遇的美好遭逢?人生好像很多希望與可能性。

真是希望可以有這麼的一天,會遇到一個與我一樣有共鳴的人,一起陶醉在一部經典電影中。

然而,都是「一個」人而已。

今晚我真的要好好地思考愛情與人生的命題了。

2009年7月9日星期四

傷逝

父親節剛過去。上個月我們為了父親節惆悵了一回,不是因為主角缺席,而是一個沒有男主人的家庭想在父親節時上館子用餐。可是,念及所有的餐館都會爆滿,而且需要人擠人去排隊,我們不爭先,也不恐後,所以我們一家耽擱著這項館子用餐約會。

但是我在父親節依然去健身中心,之後閒逛在谷中城時,孑然一身,看著人潮處處的餐館,天下的太平,只有一個孤臣孽子在沉寂著。

到底父親節的意義何在呢?

年復一年,其實對于父親節我是沒有什麼感覺的。存在的,與不存在的,只是幻覺與無明之間。永遠缺席的,沒有曾經,只是永遠而已。

然而,那天我遇上了一個人。


他是健身中心的常客,熟悉的臉孔,像相識的一個朋友。你會知道他是穿什麼衣服來運動,或是定時會做什麼動作,或是喜歡使用哪一個儲物格來更衣。

他是一位中年叔叔,我想他的年齡該有50歲至40歲以上,我猜他是馬來人,長得高大,而且是典型的硬派乳牛。他該是每天來報到健身狂友,否則我與他相遇的頻率不會這樣高。


但我們都沒有交談,更沒有交集。我也沒有聽過他開腔說話。只是很多時候,我看見他在運動後默默地在儲衣格取出一條香蕉來充饑。

當然,那是真正的香蕉,不是我平常形容的那種。

至于他的身材,我是思忖,如果在五十歲時我仍練得如同他一般地的鐵皮銅骨,那倒是也不錯了。只是要鍛練出這樣的身材,恐怕真的是一種寂寞的修行。

他平時沒有與太多人打交道。而且在自由舉重區投身的,盡是那些高難度動作,例如像隻猴兒般地攀轉著,那是需要多大的臂力才能舉重若輕呢?

所以,有時我是偷瞄著他的上半身肌肉,雄勁得像一座山,一座孤峰。



我想那一次是我們距離最近的時刻。在健身中心裡。我坐著,他躺著。偏偏那個時候我需要去練臂肌。我們該是只有1公尺的距離。

我如常地做著運動。

陡然間,我感覺到我的父親回來了,那感覺是悠悠地,冉冉地巨大起來。那種感覺是如此地熟悉,他彷如在我身旁一般。我驀地一驚,怎麼生理上有這樣的意識會感應到我父親的存在?

我才發覺,原來在我與這中年乳牛之間,渾噩間有一份荒謬的味道在瀰漫著。

就是那股味道,驚動了我。

我知道那不是汗味或是生理上的味道,而是化學物質組合散發出來的味道。但它刺激著我湮滅已久的記憶舊情──那是我父親在世時的一種味道。

是頭油髮膏、香水、香皂、洗衣精、剃鬚膏?還是書卷味?有些芬芳清幽,裊裊如煙地繞纏著我的鼻子。

我記得以前在父親身上得到這種隱隱約約的味道。但我不知道這股味道是由何而來,我不能理解,只能揣測。

記憶開始繞,我只記得以前有一次,就那麼一次,我看見我的父親背對著我,在廁所的鏡子剃著鬍子,那時我還是小學生,我心想怎麼父親將臉鋪得像聖誕老人。

然後,「拔」一聲,我的記憶畫面像被扯斷的電視插頭,暗黑了下來。

我連我父親在生前使用什麼品牌髮膏、香皂或洗衣精也不知道,我們相處的時間太少,在人生中相會的時間也錯位,我努力地在挖空著我僅有的記憶,往事滾盪,浩浩綿綿,卻斷層一般無法讓深埋的往事浮現出來。

我赫然發現我與我父親之間是如此地陌生,沒有相處的時間,他的一事一物陌生得我需要在他過世16年後需痛苦地追憶,卻是一片空白。

那一刻我悚然心驚。多少年了,我不曾嗅過這樣的氣味。那是我父親生活時的一種氣味。我彷如感應到他的氣息。

我覺得我父親憑藉著一種無形的物質,告示著我什麼,他以一個我瞧不見的姿態睨視著我,他在霎那間復活在我的世界裡。

我再打量這位中年乳牛,到底他身上那一處發出這樣的氣味?當時他又汗流浹背,我又不卒一視,深恐那是齷齪的想像。可是他像一塊磁鐵般吸附著我的思緒,一如我父親的那股味道,不腐不壞,若即若離。

後來,我抽身而退,就走開了。不眷戀。

我想,以後有他出現的地方,我都需要遠遠地走開。因為在那一刻我覺得我像一個從石頭爆破出來的人。因為我意識不到我與我父親之間曾有過什麼生活聯繫。

只有那股味道。即使怎樣遠離,卻不曾告別。

ps:
我很想告訴這位中年乳牛:「Hi, do you know you smell like my father? He passed away nearly two decades ago。」
希望不會嚇壞他。只是,假設有一天我真的遇上一個讓我有慾念的男人時,卻飄出類似的氣味時,我該怎樣從容地逃離?

2009年7月5日星期日

一半

一個人有多少張臉孔?

有時我們分不清楚,但是,你可以感覺到他有很多張臉孔。

在健身中心裡我碰到許多長得俊俏的男生,你可以近距離地看著他們在你的身旁寬衣解帶,到最後一絲不掛地出現在你的眼前,讓你看到他們最私密的性器官,然而,這種體認,不比看到一個人的多張臉孔來得更有發掘驚奇。

老實說,我發現到許多乍眼下是英俊的小生,但再望多第二眼,第三眼過後,你就不會再想去望他下一眼。

因為,他的五官雖然配搭起來很出色,但是再細看之下,你會看到他們的五官結合起來後其實並不順眼。當你局部地,或是抽取他們五官中的一個來看時,你會發覺他們的缺陷。

只是當有缺陷的東西拚湊在一起時,卻另有一種特色。

但教我最生疑的是,一些人的臉孔會讓你意識到很多感覺,你會發覺到那臉相有一種邪氣,或是讓你覺得寒悚、不自在的感覺。

那可能是嘴角的一彎笑意、眉梢間的狡詐、眼珠轉動時的心計、笑顏堆起來時的那抹笑紋凹痕,只要你仔細地看,會發覺那是另一個訊息。

我覺得最典型的例子是香港電視藝人鄭嘉穎的那種臉相,你可以說他是帥,但事實上我覺得他讓人看起來很不順眼。

還有許多香港一些做慣奸角的甘草演員,其實他們長得不差,然而一張臉帥起來,就失去了一種讓人親和的氣質。

特別是,一張臉劈成兩邊時,那不相稱的臉相,你可以說那是一張不尋常的漂亮臉蛋。





我確是有這樣的一種經歷。

那一天在健身的沖涼間,花灑花啦啦地淋透著我的身體。我瞧見我對岸的間格,半掩著簾幕。

裡邊躲藏著一具長得相當碩長的肉體,肉色乍隱乍現地,我先看見他的手肘,一看就知道是高架子。要檢視他是否是一頭乳牛,可以看看他的二頭肌是否練得渾圓,那就可以先打第一環節的分數。

但我看到的只是那麼一片削平的臂肌,我知道這是一個精瘦型的傢伙。

然後,他開始像LUX香皂的男版模特兒一樣,在他的公仔箱裡表演著他的沐浴鏡頭。簾幕進一步拉開,他裸出他的下半身下來。

我看到一具驚人的陽具。

那不能說是偉岸,但相當地impressive。因為他的個子高,當一個高的人只6吋時,你會覺得那6吋永遠都不夠,因為在視覺上的比例是不相稱的。

然而,他的下半身,與他的大腿的長度相對之下,是相稱的比例,而且還是綽綽有餘的比例。因此你可以想像那是如此地讓人春心晃盪。

況且,他不是那種柳枝條般地迎擺,但遠眺就像健身中心的外頭懸掛著的沙包,那柱體狀是如此地渾然天成地精壯,你看見就想狠狠地給他一個hit。

所以,這傢伙其實是擁有一幅他可以引以為榮的工具,我再端祥他的身體,肌肉的長成都蠻平均,那不是乳牛型,也並非排骨精,其實只要他稍微努力,他的肌肉就可以泵大了。

再加上他有的是那樣皮囊工具,該是可以笑傲江湖了。

他開始對我升起禮來讓我敬禮,那是半降旗狀態,但也似舉重若輕了。

打量了他最隱秘的地方,當然現在是認人時刻了。

我抬頭一望這人,我那到他側臉的一個笑意,看起來是和藹可親的,不是帥,但是沒有傲氣。

水色在他的身體上溶溶漾漾地化開來,像一層膜般,將他包裹了起來,淋漓著,瞬間又干起來後,他似是光潔般的神聖。

但那張簾幕只能讓我看清楚一半。這時候,就成了一張魔術氈一樣,我突然間看見他轉過臉來,露出了另一半的臉孔。

那似是另一個眼睛,另一個笑容,因為這隻眼是沒有雙眼皮的──我開始覺得詫異。難道沖涼間格裡藏著兩個人?

他又側過身來撫弄著他巨碩的陽具,這時我又回到之前的那個觀察角度,但我還是看到他的半臉相而已。

那又是一張善良的臉──那隻眼睛似是在說話,連那泓笑意也是善良的。

但怎麼他另一半的臉孔如此猙獰?

顯然地,這傢伙的左臉與右臉的差異非常大,他一個轉眼,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時,就如易了裝披上了另一層臉譜來上陣。

我雖然懷疑裡面藏有兩個人,但是我也盯住他的下體不放,如彈簧般地仍在彈跳著,說明確實沖涼間格裡只是一個人。

後來我再定睛地注視著他,他以為我的注意力只放在他的下體上,于是他運著血氣,像他的下半身搞成一個翹翹板,彈啊彈啊地,他以為他為了塑造了一個肉體樂園。

但他的臉相讓我覺得很不自在。我不知道這個人的全相到底是怎樣,因為還是將那張臉躲在簾幕後,神秘又鬼祟地。

這傢伙是我平時沒有見過的一張臉,我一直在追索著到底他穿上衣服時是哪一個人,但始終沒有印象。

後來,我放棄做他的獨家觀眾,我將我自己包裹起來,離開了沖涼間格。



其實只要我躦個頭進去,我就可以看到他的全貌了。不過我沒有。男人的頭腦與下半身都是切割開來的物體,但這個人頭袋貼著一個分割為二的臉孔,讓我深感不適。

我是在想,是否是我過于拘泥了?可是,我開始憑著自己的意識來作抉擇。

幾天前我在健身中心重遇他。那時我在做著運動,我感覺到這人的臉孔與身段有些熟悉,所以仔細打量,拼湊著殘餘的影像時,才發覺就是那天的半邊臉。

像重新認識一個人一樣,他披上了衣冠,那是鶴身勁裝地T恤與及膝半截褲,顯然地他不是來作運動,而是來找朋友。我看著他與他的朋友說著話,再打量一下他的褲襠。唔,我作過你的觀眾呢! 他的身裁並不bodylicious,是那種毫無選擇下,只是聊勝于無的肉色。

然而,他兩個半邊臉合起來時,卻是普普通通的模樣了,我沒有感覺到那股裹藏住的邪惡之氣。只是我奇怪為何一個人的臉掰開兩邊時,竟會釋放出那樣讓人混淆的訊息出來。

2009年7月3日星期五

你是我的無名氏

致「你」,

(你說:謝謝你在部落格提起我,你的感覺我不甚明白,因為很抱歉,當時是你來找弄我的,我可沒先弄你。)

幾年前,在一個臨近深夜的歸家途中,我強撐著眼睛專心駕車,但趁著亮紅燈時,打開你寄來的手機短訊閱讀,大意如此:「我x月x日得空。你可以來我的家。但我家的安全套用完了,你自己帶一個來。」

那時我心如鹿撞。我很猶豫是否可以去到你的家,那時我還在盤算著到底去哪兒買安全套呢?

安全套是否有適合你的尺碼呢?

但為什麼是我買安全套呢?你一直說要進入我的身體,但為什麼我要奉上安全套呢?

情況就等于你欲在雨中出門,你擔心淋濕,那就請自備雨傘,為何要別人為你攜傘,還有替你撐傘呢?

但我很興奮,我不介意。我期待著我能擁有你。那時我該是有回你另一封短訊吧!

那一個晚上,我在沖涼時發覺我身體冒出了一個小泡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之後我就開始出水痘。那是我人生的第一場水痘。我有發了一個短訊給你,告訴你:我出水痘了,我在短期內不能與你見面。

然而,你就開始沉默了。連一封慰問的短訊也沒回。

我在養病期間在想啊,怎麼你不會發個短訊來問候呢?怎麼樣說大家都是同事一場

更何況那時第一晚我們肉帛相見時,你是如此地醉迷?你說,我要進入你。我要進入你…

問候一聲也是對常人起惻隱之心的另一種關懷吧!更何況,我與你不是一般的常人關係?除非,你當我是。

但是,你.沒.有.回.應。

所以很抱歉,我沒有為你買過一個安全套。

在一個星期後,我披著一片斑駁的身軀回去上班。你若無其事再邀約我,我說,「我身上很多水痘的疤痕。」我羞于將我這幅狼藉的軀殼再橫陳在你眼前。

但你說,不用緊。

你要的是什麼?即使我的身上那麼多零星斑點般的疤痕你也會視而不見,因為你要的一場發洩而已?

但你不知道,你在那時開始,已給了我一道疤痕。



那一天在車上,你駕著車子載著我兜圈子。你在尋找著一個隱蔽的地方讓我們暗渡陳倉。我不知道你是否是慾念焚身,但你操著駕駛盤的眼神是那樣地恍惚。我那時又驚又喜,那是一種快要進迷宮冒險前恓恓惶惶的心情。

但你的車子輾過了馬路上的一張硬厚紙皮,覆蓋著你的車盤底磨擦著路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說,「你下車將那張硬紙皮拿出來。」

我遵守下車,蹲下身體俯身探向你的車盤像探著你陰暗的另一面,使勁一拉,將那硬紙皮拉了出來。

上車,你的車子不再怪響,順利地駛去了一個目的地。我用你車上儀表板上擱著的紙巾,將我骯髒的手拭擦干淨,就是不想玷辱到你那光潔的身體。

然後,你將你的褲襠解開來,捧著你的幾厘米血肉對著我,我用那隻佣人般齷齪過的雙手扶持著你,捧著你在掌心。用唇片感受著你的溫度。

我再度俯下身來,像個丫環服侍著你。

在你射精前,你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在我汲汲營營下仍照談不誤,你用手捂住我的後腦勺,一邊探視著車外的情況來把風。在你射精後,你將你的襯衫也給沾濕了,我記得你嘟著嘴心疼樣狀似的,然後用紙巾擦著你那一抹自私的慾望痕跡。

但是你的動作與種種,是抹擦不掉的污漬。



後來再有一次,你拉了我進公司廁所間格裡,扒下了褲子,你將裸著下半身的我轉過來背對著你。你從錢包的夾層裡抽出一個安全套。

你說,要隨身攜帶安全套,這樣才方便。

你終于帶著安全套了,不必再使喚我去為你購買了。

然後你套上。

我那條滑落到腳踝的西褲像腳鐐般地鎖住了我,我記得我很擔心那我西褲會沾濕到地面上的水跡,若沾濕了我怎樣見人?

你不知道我脫下褲子時,是在想著穿回褲子後的事情。

而你只是知道怎樣為自己脫褲與穿褲而已。

我不敢呼叫,我全身緊繃,我生怕外頭的同事會發覺這間暗鎖的廁所另有乾坤。但是,你卻要闖進來了。

我們的結合以失敗告終。你狠狠地將那廢棄的安全套扔掉。但我記得你那龜頭上沾著塑膠袋的味道,猶如柴油味。因為,你將那味道放在我口裡咀嚼。



我現在仍在咀嚼著你至稀爛。一切你帶給我的種種記憶。

到底是誰先弄誰呢?

從若干年前第一次開始,到最近發生的事情。我一直在問著自己。

那個迷離的夜晚你彈跳著一根沒有人性的東西上床,房中只有我與你。為何你要充血裝撐著自己呢?你側著裸露的身體面對著我,你將應該掩蓋的部位坦露出來。

你說:…你要寫些甚麼想些甚麼,我不能也無法主宰,更不願控制。

是的,你無法主宰自己,我也不願控制自己,所以,不該發生的事情一再地發生了。



你終于來過了。(我說得沒錯,你回來我的生命了

以前的香港恐怖電影會描上這樣的一幕──一個遊魂在亡後頭七時會回來,而撒上白米的地面,就會刻印出那一步步的腳印。顯現出來的卻是看不到的亡魂,摸不著的形體。

而你的留言,就是這樣的一種給人惶恐的腳印。

這麼久以來,有許多人曾經問我:「你寫的東西是否是真實的?」現在你對號入座來號稱自己,那麼我不需贅言。

你,的確存在過。

那天讀到你的留言是我很震驚。怎麼會你會闖了進來?我在4年前書寫時曾預設過這樣的一種情況──你會讀到你自己。

但那時是依著我對你的理解對你做出了假設。第一,你不會閱讀我這類的文體,因為你是個沒有耐性的人。

第二,你還未到那個境界,假設你偶然間闖入我這秘密花園,你可能只瞄一兩眼就會離開,因為你理解不到,因此你是不會發覺那就是我。

當然,在茫茫網海中,我這樣的書寫,就等于向海心擲了一個瓶中信,就任由它漂浮荒廢的盪漾,我不曾寄望瓶子裡有被打開的一天。我不打算讓你發現。我是要將自己無窮內縮,進入自己的世界。

(你說:你寫些甚麼不必再通知我,因為我早就看開很多這類事情了。但仍感謝你的通知,讓我再次感受到你的文采的確很好。)

就是因為你,我才需要寫下這麼多的文字來救贖悔不當初的自己,這是一份悲吟自負的懺悔錄。為什麼你要像當年那樣闖進來?我何必要通知你?

在2005年7月18日 星期一,我寫:

致xxx先生,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再讀到這封信。看來,我不會再像過去一樣,寄電郵給你發出很多問號,我知道你不會認真地回信給我。你充其量會像過去一樣,草草地寫幾個字回答我…

沒有想到,四年後你竟然讀到我了。這是一封沉浮多年的瓶中信,給你閱讀到,不是奇跡,是意外,一如讓我的生命碰觸到你。

寫過那麼多封的告白信給你,你竟然沒有發覺我的「文采的確很好」,我以為我曾經以我的文字感動過你,現在我再次恥笑著自己。

沒料到在這裡聽見你客客氣氣地夸獎一番,我受寵若驚。當然,這是否一句真心話,也不重要了。



正如若干年前,你說過,在家鄉有一個人為你自殺過,這經歷影響著你選擇這條路,與我相遇。

這是否也是真心話?我不知道你說的話的真偽,你對我說過太多虛幻真實不定的話,或是故作玄虛的話。只是我不明白為何你由始至終,都要扮演一隻刺蝟角色。

或是,像遊在海裡的烏賊。陌生物一走近,馬上噴出一團烏黑自保,落惶而逃。

我希望有朝一日,你會跳出你自己深鎖住自己的桎梏。你無法對自己誠實,別人永遠感到你的虛偽。



末了,我想起我很喜歡鄭淵潔說兩句話,

第一句是:「孩子把玩具當朋友。成人把朋友當玩具。」

四年前的我還是像一個孩子,愚昧單純,所以,我當了你是陪伴著我快樂的朋友。

那時,你已是如此世故懂事,你說你要帶我看清楚這個同志世界,那時你儼然是一個成人了!那麼謝謝你把我當玩具。

幾年前你說過不再當我是朋友了,我的玩具角色更顯著了。

不過,不論是玩具還是朋友,鄭淵潔的另一句語錄是:

不會搖尾巴的狗在這個世界上是無法生存的,除非你不當狗。」

(你當別人是什麼是你的事情了,但我了解到你怎樣生存的方法了)

(完)


這是「你」的最後一篇。此後,你是我的一個無名氏過客。

2009年6月6日星期六

忘了說「得空喝茶」

在購物商場裡遊逛,最是感到孤單的,但那是可以理解的孤單,因為我都是去了健身中心後再晃悠一陣後才駕車離去。

昨夜一個人在商場吃完了晚餐,拿著手機對著林森談話時,迎面而來的是一張熟悉的臉孔。那對劍眉星目遠遠地就那麼鶴立雞群,我一下子就認得出他──我的一名中學同學,J。

對于J,我知道他是帥哥一名,然而在中學時並沒有特別地歡喜,他給我的感覺像海報男孩多于sexual appeal,或許當時他相當瘦骨嶙峋吧。只是他最美麗的地方該是他的眼睛。

我們在七年前有相遇過,在一個畫展;過後另有一次是在酒吧裡,那是我少見的酒吧之行,不過不是同志吧,那時只是與其他朋友一起去闖闖見識一下。而那是更遙遠的事情了。

然而,在30歲後,這是我第一次碰到J。

我當時與他擦身而過,他也一眼把我認出,然而那時他看到我講著手機而燦爛地微笑揚手打聲招呼。但那一霎那我覺得J那對眼睛讓我攝魂了似的,我馬上將林森的電話掛斷,然而轉回頭與他打招呼。

他爽朗地回應著,我才發覺他若是我接吻的話,只能吻到我的額頭。原來他看起來還相當偉岸。是30歲男人的奇績與魅力嗎?他生了一個小肚腩,但整體上來看還不至于賤肉橫生,可是恰如其分地像一個飽漲得蠻有張力的氣球,他脫下了當年的稚氣,有了一些成熟男人的氣概了。

只是他那對眼睛,過于亮閃閃,有一種淘氣的孩子氣。可是我看著他的粗眉下一幅鮮明的輪廓,還有下巴淡淡的青影時,整個人就會暈了下來。

J說,他與同事一起來吃個晚餐,當時他身穿著公司的制服,那種資訊工藝公司的制服,短袖襯衫,有些不整,但有一種野性與隨性的帥氣。我還特意去看看他的胸懷裡是否不經意地冒出幾卷細毛出來。但表面上我對著他,是找著話題來說話。覺得自己靈慾與笑臉扯開著兩邊。

他猶如從前,還是那般地真誠。

他問我:你來這裡干什麼?

做GYM。

他掐了掐我的胳臂,「哦……」在試驗著我的肌肉堅硬度時天啊別停下來。

然後他就停下來了。

問了近況,他說他置業了,只是還未有女朋友。我給了他一張我的名片,而他的剛派完,所以只存了其手機號碼。

臨走前,J又掐一掐我的手臂,「再見。」

我忘了說一聲「得空喝茶。」

然後就看著他的背影離去。三十歲後重逢到一個當年仍是青蔥,如今已是雄武的中學同學,突然發覺他多了幾分性的誘惑意味。這可真是一個玩味的轉折。

然而我知道他是直佬。除非他真的那麼精明掩飾了自己那麼多年,又除非我的GAYDAR法眼暫時失效偵測不到異樣。

我轉過身後再回撥電話給林森,吃吃地笑著說「我遇到J啦!」一邊走著一邊感到真的有些孤單。

在購物商場裡遊逛,那一刻最是感到無可理解的孤單。




2009年6月2日星期二

不怕孤單我怕寂寞

都說了我不喜歡港劇,可是我喜歡香港人那種說話言辭的辛辣。我喜歡讀一些訪談,可以直接感受到受訪人物的心情起伏跌宕,或峻峭的語鋒。

剛讀完近來憑著《巾幗梟雄》「又」走紅的鄧萃雯接受《壹週刊》的專訪稿,我奇怪原來壹週刊也會刊寫如此有深度的專訪稿(那不是狗仔隊的雜誌嗎?我不知,我極少閱讀這本雜誌)

可是,我欣賞鄧萃雯在訪談中的剖白,特別是愛情觀,句句到肉。我還記得小學時看著她演「開心女鬼」,現在我是成年人了,她似乎沒有衰老過,反而更為洗練與有智慧了。

我喜歡的語錄:

「…相戀失戀,一個人來的鄧萃雯心有同感: 『我不怕物理上的孤單,我怕寂寞。明明被包圍住,還是找不到理解自己的同路人。

散場了,電影好壞,想狠批或激讚,沒有分享對象 。「今日,我可以答你不打緊;再老一點,是另一回事吧。

「一個人飢餓,最易出錯。一廂情願以為自己愛人,也相信別人愛自己,毫無準則,結果互相傷 害 。」

「我一生在追求戀愛時的安全感,其實根本幫唔到手,以前遇過的愛情跟我渴望擁有的,完全兩 回事。所以,每次完場,對方就再沒有用途。」

算不算遇人不淑?「唔可以話別人的能力差,是我的動機有問題 。」

「無可能再單憑感覺行事,要審慎挑選,要目光長遠,找一個務實的,具責任心的。總之不同於以前的。」

萬梓良、江華、鄭敬基……情人一大堆,結局全數落空。「可能我帶給他們的傷害,更加深。」

要完全超脫,總得靠自己。她很清楚繼續下去亂愛一通,一生都不會幸福。絕愛嗎?又填補不到 需要填補的缺口。「我有需要,但不心急。」

「客套地說,是我謹慎;真實點形容,是驚 。」

「不過,有時駕車,見到一對老人家拖住手在街道漫步,也會停一停車,望一 望。可能年紀大了,對永恒的定義會有所改變,開始覺得這種才算真正的浪漫。」

2009年5月31日星期日

迷離夜(四):塗鴉



前文(迷離夜(三):戒不了)


我將九厘米先生重新琢磨,琢磨,像雕塑著一個我要的形體,然而用舌尖,用唇片,用力度,用技術。他打著硬仗,不肯妥協著。如同他那股倔強,他始終以最硬朗的一面迎對著我。

這次九厘米先生並沒有張聲,他起初是靜悄悄地,之後開始沉重地喘著氣。他的手放在我的胸膛上撫著,另一隻手也不規舉地在我的南部活動。然而我是以一介肉身橫切在他的腹上,他的下半身成為我開發的領域,他有些動彈不得。

我將手指探到他的股間,但看起來九厘米先生又築起了城牆,他緊緊地挾持著自己,我還以為他要藏住了自己後面生長出的一根尾巴是的,只有野性的禽獸有尾巴,他是一個獸

我無法入城看見菊花。他為了自保,再度放狠了,不惜肉搏戰,將槍頭指向了我。

于是,我將他決絕地啃蝕掉了。

像獵人扯裂著一塊肥肉,我將他嚼著、完全吞沒。我突然想起日本遠古時代那位瘋狂的女人阿部定,為了永遠得到他的情夫石田吉藏,將他情夫的下體砍了下來,然後…

但我那時只能用瞬間化作永恆。

那是久違了的滋味與感覺。我們要的就是這樣的一種形式的交媾嗎?

我跨上了他的身上,舌頭從他的胸膛滑到腰際下,他恨不得我全情投注在他的下半身,拚命地用手往著我肩上推搡。然而,我就反攻又往上攀爬,週而復始。但是我的手沒有讓他的槍械閒置下來。

後來,他無法忍耐了,他在我埋伏下來時,用手捂住我的後腦勺,就是要給我一場激烈的face fuck。我知道他要什麼,他就是一如以往般,要在我嘴裡射。他開始呻吟著,「我要射了…我…」

驀然間,一切一切,從我最深層的腦海中翻滾而出,像一座沉睡的火山,我爆發起來。我最恨的就是他這樣的一個動作──你當我是什麼?馬桶?你是shit!

我掙脫他的擺佈,晃悠地抬起頭來,嘴巴離開他身子,反而使起手勁,纏繞著他那根東西拚命地拽著。

但趁他還未解放之前,我放手了。接著在他身上,屠殺了我的精子。

我在他白晢的身體上,看著我為他畫下的塗鴉,點點滴滴地遍地狼藉。我以勝利者的姿態睥睨著他。

我看見他的終點因比我遲到,他以那種非常痛苦的神情,要求更進一步完成自己。 我想起我們在工作上的競爭,是我暗想著他是我的假想敵,還是他曾經將我放在他的眼裡?到最後我成為他的上司裡,他卻屢次頂撞我…權力是什麼,佔有是什麼?愛恨是什麼?

然後我看著他自我解決,我看著他拿著自己的槍,處決著他的慾望。不消一刻,倒地。

那萎靡的陽具像溶化了的雪糕,流洩了一地。他的精液如此地潘濃稠多量,我不曾看過那樣淋漓的畫面,只是嚐過。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身上射精。那麼多次,那麼久以來,九厘米先生只會為追求自己的宣洩,而照顧著自己的需求,許多次我都在事後被拋下一個人,像一個婊子。

對了,我憶起那種婊子的感受,那是被物化的洩慾工具。是的,就是那種恥辱。



我不語,冷冷地看著他那條昏厥的陽具。他始終還是在橫躺著,喘著氣。

我馬上下床,奔到廁所裡拿下廁紙為自己清理干淨。我的靈魂又重新被污染了,但至少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我希望他會感受到我在奔射的那一剎那,裡頭包含著的憤怒的溫度。

這時在床上的他,青春殘骸色衰愛弛,但在苟合後仍是液津津地,像一塊腐殖土,我要繼續荒廢著他嗎?

我是否應該拿廁紙給他?

恍惚間回到那一次,他在完事後馬上起身拿起廁紙為自己抹身,而我在背後哀求著他給我一張廁紙來清理自己。他那麼地不仁,我還需對他行義嗎?

我快活過,也恨過了,我也洗脫過去這些年來的恥辱。但我在霎那間感覺到自己的私心。

如果我只是為自己清洗,那我不是與九厘米先生沒有兩樣嗎?

我拿起廁所裡的一盒紙巾,回到他的床上,不望九厘米先生一眼。然後我抽了一張紙巾往他身上拭擦,我只揩著我留下的印記,而他自己釋放的,我丟了幾張紙巾給他,然後他自己清理著。

像一個被罰的小孩,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在他的身上抹干那濕漉漉時,像是完成了一場救贖的儀式。

接著,我便下床了,回到自己的床上前,我繞過他的床找回自己的衣褲,穿上,還原成一個文明人。

這時九厘米先生已走下床,自行去廁所裡清洗了。對我而言,那時的他,形同藥渣,廢掉了。

我倆什麼話也沒說。而我已轉過身,在自己的床上就寢。

九厘米先生後過一會兒才上床,我們直至早上醒來時,都沒有再提起發生過的事情了。



翌天早上,我們是隨著大隊一起到當地的一個出名公園觀光,我一個人拿著相機拍照,感覺到自己被釋放了,不論是身或心。我都是為自己而過活著。

我越走越遠,在公園裡誤時了,直至我遲到該離程聚合的時間。我返回集合地點時,大部份營友已在巴士上了。

走上巴士前,我與九厘米先生打了個照面,他口裡叼著一枝煙,一幅不在乎似地,但如同以往地噴一口煙,他不是在等我,只是恰好他走下巴士要解煙癮。「巴士在前面了。」

一切,已云淡風輕了。然而,山水有相逢。







後記:之後我們是否還有第二次?

2009年5月28日星期四

迷離夜(三):戒不了

怎樣才能清醒?怎樣才能在清醒中迷醉?我不知道。可是對于九厘米先生,我還是解釋不了為什麼我會曾經如此深醉,到底他散發出什麼嗎啡效應灌了給我?

而那樣地陰差陽錯,我倆在某年某月的某一日,安排在同一間寢室裡,隔著一張床。「生不相逢」,這句是一句被否決的禱語。

其實那一晚我是相當地緊張。緊張到我的四肢都疲軟冷酷起來,我需要用被子來包裹著自己,像一個木乃伊,而他,赤裸著一副肉身,挺著一根鼓漲撩撥的陽具。

我一直在壓抑著自己,告訴著自己,別再重蹈覆轍了,無底洞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往下墜。然而緣份的安排,還是命運的洗牌,為什麼我們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重遇?

在一個遠離馬來西亞的國度裡,在一個只有我倆的房間裡,這裡可以是我們的廢墟,也可以是我們的性愛殿堂。如果他走過來,或是我走過去,我們就可以完成以前無法完成的事情。那是我們多了一層的肉體關係。

然而什麼是肉體關係?那只是體溫的交換、體液的沾濕,快感與慾念的宣洩與爆發而已。我們都不屬于彼此。

我在那一刻思考著很多,意識繁亂。我若是走過去他的床上,我們會如何收科?我又得回去過往我走過的路嗎?若是我等著他走來我床上,他是那樣地「持根傲物」的大男人,絕對不會如此承認自己的淫慾。

還是,我們就坐視不理,姑且讓自己的慾念醃漬擠壓起來。

我終于「戒」掉九厘米先生時,我就告訴著自己,別理他,我有我的生活了。

然後,在腦袋意識交織與體力透支的情況下,我就沉沉地昏睡下去了。我放棄了九厘米先生……

但當我醒來時,房裡仍然是燈火明亮。但我為什麼醒來?

因為,我聽見隔壁床傳來的鼻鼾聲,轟轟烈烈地,像天地間打著的響雷,此起彼落。那聲音強大得讓我的靈魂震動起來。

原來九厘米先生是打鼻鼾,而且那樣地吵嚷。我查看著床頭的手錶,已是凌晨四時許了,但我卻被他的鼾聲給吵醒了。

我坐在床上,仔細地看著熟睡的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我竟然會與他同宿,我不是說過與別人一起「睡覺」其實是緣份嗎?沒有這樣的緣份,你無法看到一個人閉上眼睛時卸下武裝後的真實臉孔是什麼。

九厘米先生的下半身已裹在被子裡了,他的睡姿相當狼狽、爛熟,就像那種被人拋下樓後的死狀,身子都扭曲著。當然他的魂魄是收藏在這幅臭皮囊裡,包括在幾小時前他是那樣地威武地相用那根九厘米來懾服我。

到底你現在怎樣?你也不過是在這裡瑟縮如蝦米般地爛睡著?

我起立,走過去九厘米先生的床上。俯視著他,他絲毫不覺,我端祥著他的五官。多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地去看這個人了。而我那時是如此渴求戀慕──他的大眼睛常常讓我神馳,如今已闔上了,翹著烏亮的眼睫毛,看起來像純潔的洋娃娃。對了,他要閉上眼睛時,才能將他邪氣給收攝住。

我看著他的樣貌,憶起在公司隔著辦公室桌子看著他打字、全神貫注時的神情。那是微風往事了,那時他的膚色肌理是帶著嫩白與彈滑的,樣子還有一些嬰兒肥,現在他已算是賤肉橫生了。這幾年他是怎樣走過如此忙亂的人生?他是如此耗損他的青春軀體啊?

我看著他的兩個乳頭,暈開的一片。以前那些風采姐妹等的性信箱說,女人的乳頭若是暈開大片大片的,是一個人淫亂的指標?是這些性信箱誤導蒼生,還是我的記憶錯位?我不知道。只是我好奇怎麼一個男人的乳頭會如此烏黑的呢?那是否是九厘米先生在平日的生活都是淫亂不已的?

我看著他襠部的東西藏到那兒去了,就在薄薄的一張被子下,我在他的床沿坐了下來,細細地打量著,然後,我就伸手下去。

我的指尖像是浸了一泓水裡,感受著那紋波的拂動,他是如此地柔軟。然而,隱約中就像走入了一個果園,開了一個門,踏進第一步,接下來就得摘取低垂的果實。我的手已來到被單以下了。

這時,我拂到了我要的玩意兒。

撥開九厘米先生的被子,我重遇這玩意兒,就在我的股掌間。然而,我也看到了他下腹上的抓痕,那是一片癬──怎麼他還患上這癬的毛病?我以前不是買過藥膏給他塗抹嗎?

顯然地,他根本沒有去好好地善用我送給他的藥膏,他戒不了癬,我也戒不了他。

我搓著搓著,如同將我的腦思絮攪亂成如毛球團般雜亂。然後,我就感受到九厘米先生在我的股掌裡膨脹起來,像活著的生命體,那地方勃然大起了。

這時我才看到九厘米先生張開眼睛望著我,他倒在床上,但看似乏力,他瞄了我一眼後,伸過手來,將我身上的衣服也扒下來了。

我們就以最初始的狀態,重逢…

下文待解:5月31日凌晨時分(馬來西亞時間)請想像你們要想像的

2009年5月27日星期三

包裹著的傷口

吃著母親包裹的粽子,滋味有些遜色。又是一年端午節了,我想起了原來我有教導過一個馬來人誰是「屈原」。但我剛才在吃著那粽子時,想起的卻是…

在公司的停車場後面鬼鬼祟祟地將我母親包裹的粽子,送給九厘米先生吃。那時他說,他是遊子,沒有辦法吃到家裡的粽子,然後我就在家帶了幾粒給他。

然而不敢明目張膽在其他同事面前交給他,免得給其他也是遊子為多的同事追問「怎麼我沒有?」,所以我就寄短訊給九厘米先生,叫他在放工時,讓我送上幾粒粽子──其他人不知道,他在我心目中,是有特別待遇的。

之後,九厘米先生在我追問起時,只是說「味道一般。」我以為他會為我的獻禮引以為傲,但是,沒有。

但我們一如以往地,在暗地裡暗度陳倉,只是形式不同,交換的事物不同。

突然想起這段往事,也追溯不到是哪一年的事情了。然而,九厘米先生的確是陰魂不散地,回來了。或許,這叫刻骨銘心吧,只是這麼多年還是包裹著。

迷離夜(二):召喚與應答

前文

他知道我沒有反應,就不斷地輾轉著身子,或是有意無意地掀開被子,露出更多肉色,我聽見他磨擦床單的窸窣聲音,他意圖以聲音來召喚我的注意力。

但他那根東西,依然像僵硬了的香腸。那像是封藏雪凍在我腦海裡的一根「香腸」,只不過是否還有熟悉的體溫?

我是定著心,撇除著一些雜念。當下的場景我是駕輕就熟,多得在健身中心裡的桑拿或蒸氣房的艷遇經驗訓練,在這個時候,最好是開腔說話,就能削減這種情慾與理智拔河的場面。

他已露出了他的家傳之寶出來,那我就要趁此時戮穿他內心的防衛牆。而當年我不斷地邀請他與我一起出去喝茶吃飯等,就是要藉著兩人的相處時間可以作更多的交流。

但九厘米先生往往都是拒絕,聲稱不得空、沒時間等等,到最後厭惡以對。夠了,我不要再受你那種否決與嫌棄的翻白眼了!我不要再想起這種被拒絕的滋味

我閉上眼睛說,「有多久我沒有見過你的身體了?」

「不記得了。」

「我覺得你應該去做做GYM。」然後我再張眼望著他。其實我的潛台詞是「你看起來已經發福了」

他那時也閉著眼,有些呢喃似地,「我也想,但沒有時間。」

「在GYM裡有很多東西看呢!」

他不語。沉默著。

沉默也是一劑麻醉。我開始昏昏沉沉了。我快墜入夢鄉了。

但此際九厘米先生又開口了,「你沒有找人嗎?」

「沒有,懶。」我說。

「上網很多啊。」他開始帶著那種慵懨的聲音說話,我開始想起當年那種聆聽時撩撥到心弦的感覺。而他這句對白,他也曾經對我說過。當時他就是遊說著我踏出來,走出鎖著自己的衣櫃。

他當時還說,他不介意幫我一把,讓我認識這個圈子。所以我們就干柴烈火起來了。而我,像一個墮落紅塵的性愛賭徒。

但回到現實來,已是滄海桑田。

「沒有。沒有這樣的勁了。大家都是玩玩的。」我說著,我毫無隱藏,對這種躲躲藏藏與自我編織美夢的故事感到很厭倦了。所以,我說出了真心話。

「你呢?還沒有找到人嗎?」我問。

「有一個。在家鄉。」他沒有說是男還是女,而他曾經公開表示,或是私下對我說,他會找一個女朋友。他說過的每句話我都記得,只是他可能忘了他對我撒過那麼多的謊。

但真相是什麼,也不重要了。現在,我只有我自己。

「遠距離戀情?很辛苦啊。」我應酬著說。

「我下個月就回去家鄉一趟。」九厘米先生說。

「唔。」

「你呢?」他問。非常罕見地,他會主動詢問有關我的事情。

以前有一個。但散了。他是一個很厲害的玩家。」我故意說給九厘米先生聽,即使你說我淫,但我淫而不穢,我真而不假。他的確比你厲害啊九厘米先生!

「哦。」

「近來沒有出去走走,散心嗎?」我問。

「有,有去泰國曼谷。」九厘米先生說。

其實我知道他有去曼谷,因為他在其部落格上有提及。他不知道我在閱讀著他的部落格。正如他也不知道我是我部落格裡的主角之一。

「那兒可好玩呢!你沒有去見見場面?」

「沒有。我是與同事一起去的。」他答,可是我不相信這答案。他是一個深具冒險精神的傢伙,他怎會放過這種機會?

總之,我感覺到他不愿對我提起相關他的性生活的事情。而他也沒有興趣反問我。

因此,可以總結的是──只有他那根九厘米對我有興趣。這是多麼地諷刺啊!我猶如一個會移動,不必思考的生物而已

待續:迷離夜(三)

2009年5月25日星期一

迷離夜(一)

前文

我聽見九厘米先生問:「你最近還有去gym?」

這是我們在相處兩天後,我第一次聽到他以我作為問題的中心點來發問,他沒有顯示過他要知道我任何事情的意愿。

我提高了防備,「還有。你怎麼知道?」

「我聽說。」他沒有直視著我,目光停留在他的電腦上。我怔忡了片刻,原來我去健身中心也成為他人話柄?還是他只是用「聽說」來作為藉口來掩飾他剛才有偷窺到我軀體的舉動?

其實在首兩天的出差行程裡,因為節目過于豐富,主辦單位將每個學員像丟進榨汁機般絞盡,我們回到房裡已是筋疲力盡了。

但是,始終還是要睡覺。

而睡覺,是一個人解脫防備,卸下武甲的時刻。

第一晚,九厘米先生在我面前和衣睡覺時,他是穿著一件T恤,另加一條內褲,他還是背著我更衣,我們相敬如賓,客客氣氣地保持著距離。

然而直至第二晚他向我探詢「你還有沒有去GYM時」,我知道,他已察覺到我這些年來的軀體變化──我這幅臭皮囊,雖不至于在健身中心裡造就成一幅銅皮鐵骨,但至少我會比他鬆弛的肌肉來得結實。

但是,我的內心裡是否也已變化了?特別是對著九厘米先生?

就在那時,房裡的電話響了起來,原來是營友撥來的,聲稱需要過來我們的房間討論一些「功課」。不一會兒,房門就響起。我還來不及穿回衣服,忙躲到廁所裡披上T恤與短褲。

所以房裡突然間擁擠起來,我們一團人就在房裡聊著討論著,直至凌晨1時許才正式散會,又得為翌日的行程而忙了。

人都得清光後,房裡只剩下我們兩個。

九厘米先生和我,也要上床睡了。

當時的氣氛很詭異,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繃氣氛,我隱約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我需要正襟危坐,然後穿著整齊地就寢。而九厘米先生,卻一個古碌地將身上的衣服扒光了。

連內褲也除下了。

我看著他俐落爽快的動作,似曾相識。廣東話叫做「猴擒」,但這動作是受著一股強大的慾望所驅使的。

我那時已上了床,蓋上了被子,將我的床頭燈捻熄,而九厘米先生將床對面的桌燈亮著,所以全房仍是照明充份。我在床上看著九厘米先生的裸體橫陳。

隔著床頭的茶几,他的肉身久違了,遙遙在望,像展示品一樣陳列著,但卻是隔了幾重山,幾道海的時空距離,那是多麼悠久的時光啊!

在白色的床單上,他將下半身露了出來,直挺挺地朝著我一根堅拔不折的陽具。他的訊息十分地明顯了,而我看見他特意側睡,讓裸露的軀體擺向我的床面,分明是擺明車馬向我叫陣。

當時他也閉上了眼睛,看似在休息,但不時在睜眼睇過來。

他已處于完全充血的狀態。

他那幅藕色的肉身放在白色的床單上,帶著一種純潔,卻是含著邪氣。我知道他的邪惡意圖。我就瞪著他看,我也轉過身子迎向他,形成我倆相對的局面,隔著幾呎的距離,很多年前我得不到的東西,似乎已唾手可得了。

他的陽具仍然是如此地驕恣,他的身姿依然是傲氣,為什麼他要這樣撐破著自己來對我說話?我不明白。為什麼他不直接對我說「我要你很久了,我們來干一場吧!」

但沒有。他不說話,他也佯裝入眠,將自己裝設成一幅自然的裸睡狀態。我記得以前他對我說過,他是在家裸睡的。

我想起很多往事,在那一刻的況味是非常獨特的──深夜、暗光、白色的床單,一具矯飾的肉身,一顆噗噗跳的心。但那時的情境讓我感到迷離與蒼涼。迷離,是因為九厘米先生的心依然是我最神秘而無法深入的禁區。蒼涼,是因為我的心境又上演著以前了

我還不知道為什麼他依然故我。這已是我倆的世界了,沒有人會拆穿他偽裝直人的真面目,沒有人會恥笑他的猥褻與下流。你為什麼還要那麼地虛偽,九厘米先生?

我細細地端祥著九厘米先生那根如木柱般的陽具。那樣地細微,但樣似爆發力無窮的火箭,等待沖天而上。他還是依然當年的沖勁嗎?我不知道。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迷離夜(二):2009年5月27日凌晨時分 准時收看

2009年5月16日星期六

每段回憶都有一段尾巴

你回來了。這是天意弄人嗎?

我不知道為何我們會再次安排相遇。我不是在心裡暗暗對你說過「生不相見,死不相送」的嗎?

九厘米先生,我的一切是從你開始,包括在這裡開始書寫的一切。在我漸漸淡忘你的時候,你卻回來我的生活。



人會走過他走的路,例如犯禁與犯錯。但是這是命運的安排,有時是否可以躲避?

當我知道公司調派我到海外出席一個為期數天的研討會時,我是帶著半分雀躍的心情,畢竟可以出國透透氣是一件好事。然而主辦單位的負責人與我接洽時對我說:

九厘米先生也有去參加。他是代表另一家公司出席。

「哦。」我的眼眉一揚。

「我們安排你與九厘米先生一起睡,你有沒有問題?」

「什麼?」

我故作鎮定。眼前這傢伙是一個表達能力不佳的偽知識份子。他是意指我將與九厘米先生同房,但為什麼要說成我與他一起睡呢?難道你知道我與他一起睡過?喔不,我們沒有同床共眠過,我們只是上過床

可是,為什麼那麼巧合會安排到我與九厘米先生同房呢?「因為出席者的女生是恰好足夠了,而男士不多,A、B公司的出席者有兩位男生,他們都各別編在同房,那你就與九厘米先生一起睡了。」

他再次用「一起睡」的字眼時,我的心就燃起一股恨,滿腔的怒氣與疑惑,還有一種誠惶誠恐。

我,竟然要與九厘米先生一起同房!



當年,我們在車上狎鬧得興起時,我們快要完全全壘打了,可是空間不足,無法行事,那時我記得九厘米先生筆挺著一根三兩肉時,他氣吁吁地說,「我們可以開房。去酒店…」

但是,最終沒有。然後我卻那般地愚昧,我有想望與他一起共渡良宵。

我也摸上他的家門,然後在他的房間裡胡鬧過,但我們並沒有到一起入眠的地步,因為那句話「射精穿上褲子就無情」。而一起睡覺過夜,真的是一種要一起修來的緣份。

至于在公司廁所的時光,更是一場沒有營養的性慾發洩速食。

所以當時我們表面時同事關係,暗地裡是炮友關係。目前
彼此是前同事關係,而且是形同陌路人。

因為,自從他離開公司時,我們不再聯絡。即使我手機裡還存有他的手機號碼,但明確來說即使是我刪除掉他的手機號碼,但那8個數字已嵌在我腦海裡。


可是,我倆是不會再相見,視對方沒有利用的價值。我也沒有想過要撥電話聯絡他。因為…為什麼需要呢?

除了年前
我出席那場婚宴時,看著他上台獻一曲,我在宴席散會後落寞逃離,就是不想與他再有交會的一刻。

然而,這是命運的安排,還是一場黑色笑話,在兜轉那麼多年後,我終于得到與他同房共眠的機會。若是幾年前的我,我肯定是會覺得這是一個天降的禮物。

但我卻憂心忡忡起來。我只能說,冤家路窄。在搭飛機
前的幾天,我心底每天都在打翻著五味瓶。



有時我一直相信,人在進化後依然是存有一條晃盪的尾巴。而一個人歷經風霜的洗禮,即使已經進化、成長了,但是仍像懸掛著一條尾巴。

而九厘米先生,就是我在同志圈裡的一條想要割除,也視作不存在,卻隱蔽在我意識裡的一條尾巴。

當然,那條尾巴,落在他身上,就是那根九厘米,那曾經是我自己也欲拔不能自灌的砒霜。



我們在海外的機場見面時,那是我時隔1年半後與他重逢。由于彼此乘搭不同的班機抵達異鄉,他就隨著大隊一起來到機場去迎接我們第二團稍後抵達的團友。我告訴著自己──別東張西望,不必要,也用不著放眼放心力,九厘米先生已在你的附近。

果然,我見到他了。

他剪了一個頭髮。身材明顯地發福了,那是比一般同齡人跑得更快的軀殼──一個青年人不應該有一個大伯的滴油身材。他還很年輕啊,至少比我年輕,怎麼他變成那樣地滄桑?

這份滄桑,也讓他更抹不掉身上的那股老油條味道。我知道,這是他的生存之道。沒有人會想像到他是一個剛過二十五歲的青年,可能乳臭未乾,但事實上他形同35歲。

我們一起上了巴士送到去酒店。在下巴士時,我才與九厘米先生真正地會面,因為主辦單位的負責人在分發每個人的鑰匙時,他就走到了我的臉前,對著我說,「你的房匙在我這裡。」

我拖曳著行李,隨著他一起穿過酒店大堂,乘搭著升降機。我們亦步亦趨。若無其事,也似是云淡風輕,我們如同過去很久很久以前的裝扮,我們之間就是一個彼此認識的人。

但我們還是朋友嗎?我記得他在一封電郵裡說「我不會再當你是朋友」,我也記得我在一封電郵裡向他道歉,然後示愛,他媽的,這可真是咸豐年代的糗事

由于他比我早抵步一天,因此他先了解了這個陌生土地的環境,在升降機裡他略為向我提及這地方的情況,然後我們就一起進入房間。

他打開房門。我步後。明確來說,我們一起開房了。終于。

這是一個相當寬敞的房間,內置兩個單人床,他已將衣物擺滿整個單人床,寫字桌上放著他的手提電腦。我們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我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passively一如以往去到牆角的那張單人床,放下我的行李。

我們小休一陣子,就回到酒店大堂,展開了密集的研習活動。



未重遇九厘米先生之前,我在猜想著我們之間會有怎樣的互動?我只希望大家像朋友一樣,有說有笑,談一些天氣啊的普通話題。讓我們的交會,就停留在浮淺的階段。這總好過大家暗地裡不瞅不睬,一如以前仍是同事的時候。

但當年我對他是抱持著不實際的想望,並希望得到他全幅的關注力,以致自己真的想歪了,鑽到死胡同裡,甚至陷入了盲區。所以那時即使是看到他與其他人士熱切交談,而對我是平平淡淡地答話時,我就覺得被遺棄等。又或者我會常寄發手機短訊給他,奢求的就是他會回應什麼。但那是如此的無聊與白痴。

一切一切,導致我自己捲入哀傷的愁思裡,甚至,在夢中也會為他掉淚。

但如今我豁然了。

為什麼?

因為這些年來我陸續聽到不少有關九厘米先生職業操守的問題。原來,我們仍是同事期間,他曾經收取賄款、吃兩三家茶禮「秘撈」,明確而言是使用公司名義、職業便利,而破壞著行規為自己找外塊。

然後他找到更好的門路,躍出去了,現在成為另一家公司舉足輕重的人士。但是據悉業界對他已有評價。

九厘米先生不知道當我聽到別人對他的評語是:「喔,他是一塊腐爛了的肉,救不了,只等待幾時被扔掉」時,我的感受是什麼──我似是越看清這個人,但更是花糊的一片視覺印象。九厘米先生不是我印象中的他,而他也不是我腦海裡塑造出的他。

這是甜蜜的熟悉,卻是殘酷的陌生。

但我知道,九厘米先生是知道怎樣爭取他要的東西的人,他可以不擇手段,厚顏無恥所以他會光著身體不穿內褲,然後在公司廁所裡對我「舉槍」 他是那種豁出去的人。



但是,我們兩人在房間裡時,也有一如以往地交流。我感覺到他仍是以前那般,對自己的生活仍是保留著。譬如我詢問著他:「你的公司怎樣了?」他顧左右而言他,事實上我對他的公司狀況略有所聞。

然而他卻吹捧著其公司的另一面火紅業績給我聽,講述著其公司的產品銷量等節節上升,當然他低估我的批判能力,他的評述也忽視客觀環境的推動力,我沒有馬上噎回去──你的公司產品行情好,不是因為你的產品好,而是整個市托出來的假象。

我們也聊得以前的前同事去向與情況等。他提及某某女同事時,又故弄玄虛對我說「對不起,作為她的朋友,我不能告訴你她最近發生什麼事情。」

我反問一句:「她不是在部落格有交代他發生什麼事情嗎?」

然後他重提他離開公司的原因。他在我面前討伐著某某上司的不是與過失,然後批判著舊東家的機制與人事結構等。

然而,他忘了我還是在這家公司服務著。我無法回應他,我只是保持著商務性質的笑容,不語,用沉默來表示我的不認同。用假笑來否決著他的觀點。

人各有志。你家裡的dirty laundry還未揚出來,已聞到了臭味,我也還未張聲呢!大家各就各位,各司各法吧!我也不想阻你發達。

所以,我們的話題就是「他」、「她」、「他們」。就是沒有「你過得怎樣?」、「我們…」類的話題。

我們之間是沒有「你」、「我」的。我們都是憑借著其他人與事,來建立彼此的互動。



但直至那晚,在忙完一整天的上課、小組會議等研習活動後,我們回到了酒店房間,又得撰寫報告來作明日的呈獻時,我們各自開著自己的手提電腦。

九厘米先生是那種奮不顧身的人,他在回房後就馬上打開電腦來打報告,他是那種先做完重要事情才去放松的人,而我,是先想到要沖涼,泡杯咖啡調整心情後才投身動作的人。

所以,我就先沖涼。沖涼完畢後我披著浴袍出來,他喃喃地說,「咦怎麼突然間上不到網呢?」

我趨前去,檢查他的電腦設定…一切辦妥後,我們就各自對著電腦「做功課」。

我聽見九厘米先生問:「你最近還有去gym?」

這是我們在相處兩天後,我第一次聽到他以我作為問題的中心點來發問,他沒有顯示過他要知道我任何事情的意愿。我提高了防備,「還有。你怎麼知道?」

「我聽說。」他沒有直視著我,目光停留在他的電腦上。我怔忡了片刻,原來我去健身中心也成為他人話柄?還是他只是用「聽說」來作為藉口來掩飾他剛才有偷窺到我軀體的舉動?

……

待續

2009年5月12日星期二

回來

你回來了。

這是天意弄人嗎?我不知道為何我們會再次安排相遇。我不是在心裡暗暗對你說過「生不相見,死不相送」的嗎?

九厘米先生,我的一切是從你開始,包括在這裡開始書寫的一切。在我漸漸淡忘你的時候,你卻回來我的生活……

待續
一切有關九厘米先生

2009年4月29日星期三

握著標本來道別

他的臉,就像一團搓壞了的麵粉團。他的眼皮,儼如一件忘記熨燙的衣服鬆垮塌拉,他的臉部皮膚,猶如炸石後的一片瘡痍。

他的身體…我只能概述他的兩個乳頭,像兩顆發了芽卻腐爛了的蕃薯,因為是兩陀烏黑黑而長著一撮毛的。

所以,他什麼都像。可是,他是我第一次見面的人。在健身中心的無人桑拿室裡。

然後,他在我面前將他身上僅有的白毛巾解下,彈跳出了一根巨碩的陽具出來。



在桑拿室里這種情況並不罕見,我可以說在吉隆坡,在近這幾年來,越來越多如此大膽(若你是保守者的話)、如此不知羞恥狂亂(若你是道德潔癖者的話),還有如此情慾(若你是色慾主義者的話)的畫面出現,這種遭遇是漸成普遍了。

然而,大家通常都是不說話、不言語,只是肢體動作盡透露出應該釋放的訊息出來──挨近身體、解開毛巾,更狂妄的是在第三者面前搓揉成他的陽具。

在這裡,我們只能稱他們的下體是「陽具」,而不是「生殖器官」,因為其功能是用來展現出其陽剛的一面,而不是用來傳宗接待的。只是有時他們不自知這已形成猥褻了。但總的來說,那三兩肉只是一堆細胞與荷爾蒙交織而成的──生物體而已。

我一個人坐在桑拿室裡時,這四不像傢伙就走了進來。我睇視他的軀體,是像個被烤過了的塑膠杯,完全走形了。他挨近我的身邊就坐了下來。

然後,在我的視角範圍內,他整個人就投眼放在我身上,幾乎我的每吋肌膚都感受到那股目光的壓力。

我將毛巾放在盤著的腿上,緊緊地捂著。但滴著汗,可能在朦朧的光影下,我像是一尊發亮的愛情油。所以,他近乎是放肆地端視著我。

我知道他的手已探入他的毛巾裡,他可能在為自己的小弟弟在泵著氣,我知道我變成了唯一的觀眾,只是不知道是否要做為一個參與者。

然後,他再望向木門的玻璃格子窗一下,在我面前站立了起來,像一株拔地而起的樹妖,他變形了,他挺著一根粗壯暴漲的陽具,像拿著一根大砲瞄準著我,然後兩手就執起毛巾的兩角,遮擋住外來者的目光,他就像一個張翅的禿鷹,等待著我這個獵物趨前來。

所以,我在他的白屏幕下看到了一堆亂草上的一根生物體。長度應該不是很驚人,但是包皮完全後退,露出一枚渾圓的彈頭,但紋理上看得出有不少刻痕──這是一根尋幽探秘太多的彈頭。

我看了看,覺得有些好奇,就伸手上去捏捏。質感不錯,而且是不是想像中的粗礪,只是像抓著一條章魚尾巴般堅韌,而且直徑相當驚人。

但我看到他兩腋下暴刺出來的腋毛,還有那塊麵粉團臉容時,我將手放下。



然而,他伸出了手來,那是一個握手狀的手掌,用英語說,「嗨,我是XXX。」

Whaever the name。我並不記得,但我也伸出了手與他相握,然後報上我的名字,非常Business like。

然後他又重新坐在我身邊。他問我:「你是本地人嗎?」

「是啊,我不像本地人嗎?」我說。

「不不,只隨口一問。」他說著時,又揚起了他的毛巾,露出那根晃蕩的陽具。

我搖頭示意著。「太大了。」

「你是V或T?」他問。

我含笑不語。然後他搶著說,「我是T。純T。」

「為什麼你喜歡當T?」我問。

「我可以感受到他們(B仔)的結實肌肉,那種紮實、實在的感覺…他們也喜歡我這樣粗大。」

「你怎麼知道他們喜歡這樣粗大?」

「他們告訴我的。」

「那你該當B來試試。否則你說的東西不客觀。」

「喔不。」

然後他就伸手特意到我的禁區來。我緊緊地死守著防線。他也非常紳士,然後就將手移到我的胸膛來了,揉搓著我的乳頭。

「你感到敏感嗎?」

「什麼?」我不確定我是否抓得清「Sensitive」這字眼,于是我重問。他以為我不聽不懂這麼簡單的英語詞匯,卻用華語來發問。

「不,我沒有感覺。外面太吵,太多干擾。」

他再一次立起了身體,然後如同剛才一樣,用他那根跟隨著他成長該有40年的肉棒子向我敬禮。我再次打量這根陽具,在光照下那是幾近蠟油般地假,但含在口裡該是一股Q勁。可是我沒有擴張式的O型口型。

若不知道他的長相的話,這根陽具可說是手感與質感皆80分以上的印象分,然而就是因為沒有靈魂,如果我們揀人不揀整個配套的話,那只是局部、片面的選擇,那這根陽具與標本無異,只是保持著鮮亮、但那是虛假的。

就像你在日本餐館前看著那些標本菜餚時,即使乍看是色味俱全,連湯料都在漾著水光讓你垂涎欲滴,但你不能張口就吃下去。因為,那不是真實的。

「你單身嗎?」我問他。其實我是想知道,這樣的陽具是否孤單過?

「是的。」他說。

「所以,你在這裡遊蕩?」

他哈哈地干笑了起來,我看著他起褶的臉龐,只能從中揣摩出他的笑意是自嘲還是苦笑,我看不見他的眼神,因為那對眼睛遭那層垂墜的眼皮遮蓋住了。

我再望著眼前這根標本。這是可以經得起舌捲唇貼的陽具?我需要這樣的標本嗎?標本只是用來擺設、研究,但還能提供什麼功能?

「我要出去了,這裡太熱。」

「OK,Good bye。」我伸手握住他的陽具,我發覺那像一條嬰兒腿的生物體,但他用這樣的會面禮,我只能用這樣的告別儀式向他道別,握住別人的陽具來道別,這是我的頭一遭。

剎那間我感到有一種喜感,一種黑色幽默式的喜劇感。先是手,後是陽具。這顛倒了我們的接觸方式與次序,我們都是陽具為先的。

他真的有些不捨地將毛巾重新包裹上他贅肉滿身的軀體。然後他再伸出手來,非常business-like地與我握著手,再向臉部湊前來,在我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在片刻間,我轉意不過來。他像是一個老爺爺吻著他的孫子一樣,我感到受寵若驚,但不希望有第二次。只是我那時不會排斥。

他拉開了門走出去了,剩下一個我坐在那兒。然後,我開始思索。



我赫然想起椰漿飯在我的記憶「臨終」前曾對我說,一個醜人不是什麼大不了,勝在他肯走出第一步說一聲「hi」,可能他就是大贏家了。

而剛才那位whatever名字的先生,我覺得他勝在有禮與大方,而且他敢主動採取第一步。

當然,為什麼我在這裡書寫他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是我在健身中心裡鮮少遇到會交談來拉近聯繫的「炮友」。大多數人揚開了毛巾後,只希望你跪倒在他腳跟前,拋下你的尊嚴。

但他可以落落大方似地握手,雖然稍嫌過于正式,但他懂得運用一個掌心的力量,來示意友善。

當一個人知道他的短處在哪兒時,他就會以其他方式來補絀、遮掩,甚至會做得更好,進而轉移了他人對那短處的焦點。

或許這名先生在現實生活裡是一名交際手腕圓熟的人士?我不知道。然而,或許,他穿上衣服後,可將印象分抬高得一些。或許,他的談吐也充滿智慧。

我不知道,真的不敢去猜想,日後我是否會這樣喜愛上一個如同長得他一般樣子的人,如果有一個這樣的人,其貌不揚,但舉止落落大方、頭腦充滿智慧,我是否會喜歡上?

這可真是一道難題。只是那時真的要眼盲心不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