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ent Posts

2010年5月4日星期二

GYM炳哥!

我靜靜地坐在桑拿室外的椅子上,讓自己的體溫降肅下來,看著裹著包巾的男人,如走馬燈似地拂過我的眼前進入沐浴間,又或是走進桑拿室、蒸氣房,盯著盯著,我奇怪怎麼沒有目不暇給的驚艷感覺呢?

這是城中最有規模的購物商場谷中城,這地方也坐落在馬來西亞的一國之都吉隆坡,但在Celebrity健身中心望著眼前這些走過的男人時,你只能很悲痛地哀歎,怎麼這樣的素質與這樣的健身水平的呢?怎麼馬來西亞的一般人有如此的身形?

我且廣泛地給這些不入流的GYM友一個名堂:GYM炳哥──gym裡的阿炳,就是GYM炳。粵語唸起來時與「尖兵」有諧音,但他們不是健身尖兵。

望著他們的身材,有些人的胸肌是扁平垮塌的,像個孩童一樣未成熟的男人身體,可是乳頭上會蜷著幾絲體毛,給人一種齷齪的感覺,因為你看著如同孩童的身體長著這樣象征著已渡過青春期的體毛,那種突兀的感覺就像看到別人牙齦上沾著食物的殘渣。

95%的男士的腰際都是肥肉一圈圈的,西方人有很優雅的形容詞muffin top,擠壓出來地環蓋最有靈性的下半身前,怎麼他們會完全不去想到雕琢這一部位的贅肉?即使是一個看起來相當清瘦的男士,他的腰際就完全暴露他的肥胖,就是因為那肚腩滾滾地蕩漾著。

是不是因為他們平時吃太多的椰漿飯?是不是他們只會喝拉茶與廣東大炒宵夜?又或許是他們在健身中心裡只是聊天、草草了事?

否則怎麼會有那麼蕩漾如波的肚腩?看著這樣的肚腩,我覺得這些人所作的是一種「創舉」。

他們來這裡健身,怎麼都會健出這樣的成果出來?我再望一望這些人的臉孔,都是那些來健身十五分鐘,在蒸氣房或桑拿室裡呆五十分鐘的傢伙。他們的目的只是來健身中心的後花園來嬉春獵艷。

這類GYM炳的身材統統都不及格,但只是會色瞇瞇地痴望著眼前路過的人士。我看著他們揚丑似地半裸地走著,打量著他們如同蛙類的身形,可以猜想到他最欠缺的健身動作是什麼。

或許這些排骨精或是滴油叉燒在穿上衣服,「還原」成為人類時,他們是一個有社會地位、有身份的專業人士,然而他們走在這裡的健身中心時,以如此的姿色,坦蕩蕩地招搖過市來推銷自己,他們是否為會自己的失分感到羞愧?

健身應該是一個非常有紀律的「事業」,需要去用心經營,需花心思去鑽研,更需有恆心去培育自己的念力,那是一種認真的治學態度──至少你需要知道膳食與營養成份的效果,哪些動作適合修飾身體哪一個部位及最有效,又或者是如何有秩序地做著動作、檢討著成果等。這是身體的一種管理學。

但在Celebrity健身中心,我想有超過一半的會員並不當真正的健身是一回事。



我在健身中心裡最怕見到的另一種人不是這種獵人群,而是另一種菜鳥式的GYM炳。你看著他們在舉重訓練區拿著過重的啞鈴時,不禁為他們捏一把冷汗。你看著他們弓著後背脊來舉重時,你會擔心他們的背脊骨會折斷,他們像亡命的特技人員一樣,做著各式危險動作。

有時,你會看著他們穿著拖鞋走進舉重區。有時,你會看到他們霸佔著拉索機器,不知所謂地在做著一些姿勢錯誤的動作。又或者,他們不懂得健身中心的操守,亂放啞鈴、又或是在你的視線範圍內流連,因為他們就是想玩一玩你手中的拉索機器,但他們不覺得這是一種心理干擾。

有一次,我看到一個弱不禁風的排骨精,僅從他的衣著打扮、他走路的姿勢與一種孤芳自賞又我見猶憐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是菜鳥。

我看著他仰躺在一個長凳子上,高舉著一個啞鈴放在胸上,接著雙手往後拉下放啞鈴,其實這仰臥三頭肌伸展的動作(Lying Triceps Extension)最重要的是別弓起背脊骨到離開躺面,可是那天我看著這排骨精的腰凌空拱高起來,幾乎形同拱橋了。

我看了只覺驚濤駭浪,心裡驚呼著。天啊,你這個花旦GYM炳,你不知道這樣的動作多麼地危險,你只會翹蘭花指不會抓啞鈴是嗎?

我本來想走過去指點一番,但移步過去時,突然間鼻端傳來一陣異味──我看著他一頭濃密的頭髮,那厚旬旬的瀏海遮蓋著額頭,我大感不妙:他是體味炸彈,那種異味該是狐臭,然後,我就馬上拂袖而去了。

在馬來西亞的健身中心真的有太多如此水平的阿炳阿蓮出沒了,在這樣的環境下如何保持風骨與優雅?



健身中心裡另一種人士我也很厭惡。就是一些自以為是的乳牛。兩年前參賽Hottest Hunk而落敗的黃x龍在這一年來我已沒與他再碰面了,但類似他這種孫悟空大鬧天宮的GYM炳仍不少。

這些乳牛通常是一大批一起前來,招搖過市,以人多勢眾的氣派震懾著你,當他們一臨近你正在使用著的儀器時,一副君臨天下的模樣,就是要你讓路。

更甚的是,有時他們會呼朋喚友一般地,就在你附近高談闊論,如同市井之徒,庸俗愚痴,卻不察覺這對其他會員一種干擾。

在這些正式乳牛的「監視」下,你怎麼能可以安心專注地鍛練?他們就是要在一旁注視著,以那種無形的壓力讓你非走不可。然後那種有意無意地蔑視目光橫掃在你身上時,他們彷如處于高高在上的姿勢來評斷著你,你那時心裡面想:「是不是我的動作做錯了呢?」

他們這種突如其來的襲擊,有些像蝗蟲一樣,一湧而上包抄,在這種封鎖之下,你只會覺得窒息。



我覺得在健身中心裡可以窺看出一個社會的文化水平。是否有禮讓、是否尊重別人等,人際的互動也是一種文化,但大馬人(又或許只是Celebrity的會員)在健身中心的舉止行為、心態都非常糟糕,猶如沒有受過文化與教育的洗禮,總括一句:沒CLASS!這才是我所謂的GYM炳。

那在健身中心裡應有什麼禮儀呢?我整理出「GYM炳戒條」,其實也是健身中心裡大家應恪守、心照不宣的規範,若你犯上以下的禮儀,那麼請你給別人行行方便,抱持多些同理心,否則你只會成為健身中心的公敵,淪為GYM炳幫。


☉ 勿忘記個人衛生
~我最怕的是那種汗涔涔的「猛漢」,髮梢滴著汗珠,然後一個仰身將凳子潑灑了一大片的濕漉漉。如果知道自己已汗流浹背,請擦干自己汗水,或另備多一些衣物來更換。在使用儀器後,也應擦拭。

~另一種就是那些剛游泳後上來的渾蛋,有一次我看過一堆如同劉姥姥入大觀園的阿茅阿炳,在游泳後,拖著濕漉漉的腳印來到更衣室間,整個地板就濕淋淋地一大片,當時我的儲物格就與他們的相鄰,導致我雙腳如同泡湯。

~有些人為了掩飾自己的汗味,而猛灑香水,那種香水揉在汗味裡──請你想像那種氣息。

☉ 勿揚聲手機
~現在已是機不離手,但我很奇怪一些人喜歡拿著手機在舉重區裡聊天,不只死佔茅廁不拉屎,他們的對談聲音更造成噪音,在專心拉鐵時,往往一句「喂,你係邊度?」而讓我的心神不寧。

~還有一些人雖然聽著耳筒,然而他們的手機音樂聲量大得連旁人都聽得見,我真好奇他們的耳膜會否震穿了呢?

☉ 觀棋不語真君子
~一些人真的不需要去勸說如何去健身,因為他們可能有自己的目標與鍛練方法。可是許多人是以過份殷勤、熱情的方式,在你催谷著力量時,在旁指指點點,或許他們認為這是攀結新朋友的方法,然而我只想說,「請閉嘴吧!」

~我遇過一位中年乳牛,就是非常熱心地教導著我做舉重動作,當然那一刻我是相當感謝他出言指點,然而到最後我才知道他有代銷蛋白粉,只能說人心叵測。

☉ 別冤魂不散
~如之前所述,一些人為了要搶佔你在使用著的儀器或空間,會站在你的旁邊左右、後面,總之就是在你視線範圍內出現,勢要讓你分心。

~他們只是為了自己的方便,而要速成地逼使你讓出手上的資源,這種冤魂纏身的方式,其實如同強取豪奪。

~即使要排隊等候,也可以站遠一些保持著一段不那麼明顯的距離。又或者,就先去使用其他儀器吧。

~因此,怎樣保持著距離真的很重要,要乍遠還近,或是若即若離,也要看看四週是否有人在使用著該方寸空間,因為有些會員可能需要較大的空間來進行著特定動作,你不識情趣地湊近,又或許擋在他人面前映照著的鏡子,其實是一種騷擾。


☉ 別做土霸王
~土霸王這類人是健身中心的公害。以前我就是試過排隊等候ABS Machine,等了超過二十分鐘。這導致我過後努力尋找其他動作或儀器也可以鍛練腹部。

~這些土霸王會佔據著儀器而不自覺,有者會大屁股地坐著在夢遊,或是與朋友聊天、看手機等,有者則是像發瘋似地埋頭苦干,不知人間世。他們或許以為在吃著自由餐,能做多少就多少動作來燃燒脂肪,這是怕輸又計較的無知之輩。

☉ 別不自量力
~真的有很多人以為自己是超人而舉重若輕,事實上是不知自量,沒有量力而為,徒然傷害到自己,也可以傷害到別人。這也是一種危險的愚蠢──除了急功近利要速成效果,這是不顧後果的盲牛。

一些人在做肩膀推舉時,往往在一放下啞鈴時就拋擲落地,啞鈴會轟然墜下而彈跳起來,殊不知這可能會碰著在其身旁的其他人啊!

☉別做呻吟配音師
~健身中心除了有那些手機、談電話噪音外,其他噪音是那種舉重時的吟哦、嘶喊,似是全個宇宙都要隨著他在舉重時的脈搏打轉。或許他們認為這是吸引他人垂注的手段?

~這種呻吟十分讓人分心與困頓,有好多次我突然聽到這些聲音時,以為有人是在射精了,再看看這些怪獸的模樣時,那又是另一齣滑稽的畫面──你看到一個扭曲堆積在一起的臉孔,配上一聲又一聲引人遐思的吟叫聲,他們不知道那一刻他們與一隻呱呱叫的烏鴉無異。


那麼,正在讀著的你──你是健身中心裡的GYM炳嗎?

2010年5月1日星期六

茶匙與勺子

很多時候,我一直要勸服著自己超越生理與表面,來窺看一個人的內在,多于藉外表來評估一個人。一個人的心腸、品格、學識,往往不是樣貌與身材可以斷定的。我也一直勸服著自己,放下外貌來為一個人來打分,那只是一個包裝,那也只是一種物理上的吸引力。

然而,我發覺我還是凡夫俗子一名,對別人掛著的一幅肉身,仍然處于不可自主的耽溺中。

在健身中心這種場合,與你擦身而過的人,下一分鐘有可能在你面前脫得精光,讓你的目光走過他們的身體。

以我在健身中心這些年來的觀察,很不幸的,在大馬的健身中心會員可以說大部份都是同志。由于是同志,由于還在暗櫃裡,彼此不能明言,只能眼神意會,只能肢體語言來傳達,又或許用他們的身體、器官來表達一些訊息。

嚴肅的說法是,在健身中心的同性戀活動已越來越猖獗,文藝的說法是,在暗角一隅情慾的流動越來越蕩漾。

現在我是每一天走到健身中心的更衣室、沐浴間都會見到同志們的肢體表達,有些是刀光劍影拔劍出鞘,有些是眉宇傳情、有些則是作秀般在你的面前表演著爆漿。

但都是滴油叉燒、排骨精為主,許多都是烏鴉而誤當自己是孔雀。但我是牧童,我只想為乳牛玩蕭弄笛。



有一個叉燒最近才冒現。他每次都徘徊在沐浴間,或是流連在蒸氣房或桑拿室。我碰過他一次,他在桑拿室中對我露械,過後還在沐浴間半拉著浴簾讓盡窺全貌,過後忍不住,把手自撫起來,他的一對媚眼眨一眨拋了過來,他以為是傾國傾城,但我則打了寒顫。

那一次我並沒有理會他。

我以為他會記得我,曾經如此地冷漠地拒絕他,沒料到,他還是對我發起了攻勢。

他是否是一個過氣乳牛,我是有些半信半疑,因為他身上有的是線條,但肌肉卻像被失手捏壞了的泥塑像一樣,脂肪四處噴濺出來,挺了一個啤酒肚,掛了兩垛垂雲似的胸膛,如同整容失敗的乳房。

可取的是,他的肌膚很潔淨,白亮得幾乎明可鑑人一般。但我不喜歡過于白淨的人,因為這顯示出他們身上的體毛非常地突兀與凌亂,滑淨的肌膚長著體毛,就像在瓷器貼上流蘇一樣。

那一次,我們坐在蒸氣房中相同的位置,L字型的斜對坐,他又是裝模作樣地,欲掩還露將他的下身露了出來。

我看著他的器官──我只能如此嚴肅地稱它為陽具,(沒有遐想、沒有情慾與情緒的用詞),我非常地好奇打量著他那一處…

怎麼會是這樣?他九厘米先生…shit!我不要再提起這字的了!的尺碼讓我非常地驚駭詫異,因為那過于原初的狀態,如同一隻雛鳥般,蜷在濃密的鳥巢裡。

我細細看著他,我還看到他是沒有包皮的,又或許說包皮已退至後防線,然而有一道清晰的環痕,龜頭與莖幹兩處的膚色深淺清楚,切割得十分完整。

這突兀的情況讓我突然間想著:好像一個人把腳趾頭移植他的下半身,而那深淺處就形同趾甲般嵌在那兒,那種畸形感讓我有一種要探個究竟的好奇,但駭然是一浪浪地沖向我來。

但是,顯然地他是「人窮志不短」,他並不覺得卑微,反之揚開了毛巾,對著我,那種叫囂的意味非常地濃。

可惜他的肚腩已經滾跌出來,反襯出他的下半身尺碼更是渺小,就像一條瓜籐掛在一顆西瓜上。

這讓我想起那一次的「體驗」

我很好奇到底這陽具勃起來後的變化,而這樣的短槍,是否與長槍一樣可以使用,裡面當然有「子彈」,然而是否能射得遠?

問題是,在一鑊熱騰騰的沸湯,你要的是可以把柄,可盈掌握扶勺子去舀取,至少也要用湯匙,而不是精緻的小茶匙吧!

除非,小茶匙是用在茶杯裡攪動吧。

但是,我想,我不是一個小茶杯。而他,連一個湯匙也不是。

我始終是正襟危坐,第一次拒絕他時,我就是看見他的這幅器具,而第二次時,我一邊細細地打量著他,一邊思索著。對于眼前這一幕,我沒有臨床知識來判別是否正常,但我覺得我以一種研體物品般地研究著他時,我就完全喪失了瘋狂的念頭了。

我覺得我很可惡,這是與生俱來的基因組合,為何我要這樣看待?或許他事實上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呢?



然而另有一次,則是一個在健身中心碰面已有幾年的傢伙。

我想他知道我的存在,我也知道他的存在。我甚至可以記起他的背囊款式,這些都是熟悉的陌生人,但我們不曾點頭、不曾交談,卻很熟悉地彼此共用著一些空間來進行著同樣的事情。

我對他的印象深刻不是他特別傑出或什麼,相反的,他的樣子讓我想起一個我非常憎恨的政治人物。

我覺得他的輪廓與眉目有90%與那政治人物相像,而你知道在大馬的政治界裡,沒有一個帥氣的政治人物的,更何況是當權派的那些政治流氓、附庸巫統權貴的走狗?

所以,每次我看見他時,總有一種很負面的聯想。

這傢伙該是那政治人物的縮小版、年輕版,他的體型與骨格都較為小,相當清但事實上我是看著他的肌肉有漸漸進墊厚的情況。或許他有攝取蛋白粉,又或許他的舉重訓練走對位了。

但無論怎樣,他對我而言,都是不起眼的,只因他的樣貌。而他也是一個相當文靜的書生,因為我沒聽過他開腔說話,也不見他有其他朋友前來,都是不苟言笑的獨行俠一個。

然而有一次,如此不經意地,我在沐浴間碰著了他。

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經開竅,又或是想通了什麼,這次,他並沒有如同平時般遮遮掩掩,他反之相當大膽地,在我的面前拉開浴簾,慢條斯理地伸手外探,將毛巾披上,但已全貌畢露了。

他的動作有一種從容,從容得散發著一股自信,但也將我的目光如磁吸一般地往下移,我的目光一墜,連下巴也快跌下來了。

我看著他的下半身,才發覺他是天賦異稟之輩!碩長、壯盛,掛綴在他的身上,就像將軍的盔甲般如此神氣。那還是他未膨發的狀態,我已經可以想像到他在茁壯的面貌了。而以他的身高來看,這樣的形態是非常地搶眼的對比。

你永遠都不知道小矮人原來也有巨人的一面。但為什麼只是一根肉柱,就讓我覺得他很偉大了?

他就望了我一眼,有些留戀似的,但那表情卻換植在一個政治人物的貌似臉孔上,你只會有一種齷齪的感覺。

可是,我卻很留戀著他的那一幕。

後來他就走開了,臨走前在我的沐浴間前盤桓了一陣子。

我們什麼都沒有做到。

我記得那天過後,我的腦海裡充斥著的是他的形體與那駭人的一幕。而我那時已將自己化成一鍋翻滾著的熱湯了,讓自己沸騰在一泡又一泡的奇想之中。而那時,我就是要這樣地勺子來翻攪著我。

然後,我決定下次遇見他時,會趨前自動與他說話,認識了,那麼就有了第一步,那麼…



其實,這兩個人的下半身尺碼,形同一個逗號與一個感嘆號的對比。逗號是蝌蚪般地微小浮遊,感嘆號是枝幹挺立的巍然。

同時,兩人的樣貌事實上也有很大的差異,以我的標準來看,小茶匙長得相當俊美,身形高大;大勺子則是相貌普通,短小精悍。

但只要一脫下褲子,就是南北兩極的對比了。

只是我不知道他們的為人、品性、生活的另一個他們。他們讓我認識的,只是他們父母賜給他們的生理特征、面貌輪廓,只是一具有血肉,但未注入靈性的軀殼。

然而,就是因為他倆的下半身尺碼,卻讓我的觀感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念是天堂,一念是地獄,只因一幅斤兩肉。

我一直在思索著,如果我交上了這兩位的其中一位當男朋友,勺子與茶匙之間,我該會如何選擇?如果你遇上的一個人一切都對位,感覺上有火花、外貌也有慾望的引爆點,但對方寬衣解帶後,你才發覺你手持著的是小茶匙,那麼,那是實用與否的問題了。

但最終的問題是,人始終不是一幅器具這樣簡單、人際的交流也不是器具般的機械性,但是,在關鍵時刻時,古人教我們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們也需有合適的器材啊!


後記:迄今我還未重遇我那位勺子先生…

2010年4月26日星期一

台北歡歌(二)

前文

在台北的加洲健身中心,原來是這番的面貌,我好奇其他的分店設計也是否如此雷同?

在健身中心晃蕩了一陣子,我也無力再去舉重了,經過終日瘋狂的逛街,那時我就決定先沖個涼,過後才打道回府。

在偌大的更衣室,寬身解帶,都空無一人了。接近打烊時刻的造訪,自有一種蒼涼感萌然而生,因為失去了健身中心裡應有的生生不息的動感。

我先去蒸氣房和桑拿室去坐坐,有一個小熊類的乳牛坐在蒸氣房裡頭。這種小熊的形象很鮮明,你可以看到他們是粗眉大眼,一臉剽悍、粗獷豪邁的樣子,可能年紀並不蒼老,但是他們卻扮起老成起來。

他們的身上是長著飄飄忽忽雲絲般的體毛,蜷在肌肉上,所以很有一種脫毛地氈的畫面感。有些小熊的肌肉並沒有一種結實的漲暴感,但只有另一種外柔內鋼的飽滿感而已──原因:他們仍未將肌肉的脂肪成份減至最低。

但說到底,這只是一種造型,一個標籤,或許這些小熊實地裡並不是如此粗獷豪情,反之裹藏著一顆溫柔的心,或是說起話來低聲迂迴。對于這樣的搭配,我是不會感到新奇的。

我在馬來西亞,平日所接觸的範圍並不常見這類小熊,但我們常在A片中常看到如此造型,小熊總是會有自己的利基(niche):我們總是幻想著這樣的小熊能予以天寬地厚的呵護。

然則我眼前這台北小熊,他靜靜地坐著,我看著他在坐下來時,腰腹間如同摺成了一個柔軟的包袱,包裝著他多餘的贅肉。但只要他一站立起來,就是一塊結實的腹肌了。

他的體毛順著水珠的細流而描成絲狀,但手臂的青筋像葉子上的筋紋般,滾動著露珠般的水珠。

可惜他對我並沒在意,他只是呼著氣,在抗禦著週遭的高溫。

我只能收伏狂亂的心,過後,就逕自走去沐浴間了。

這裡的浴簾高度設計是讓人無所遁形的。我將自己脫得精光後,扭開花灑,花啦花啦之間,我掩簾環伺週遭環境。

然而,那時我才發覺,原來對面的沐浴間,事有蹊蹺,原來就是有四個腳在浴簾下活動!

對面干著好事,我也暗自嚇了一驚。在馬來西亞,我們還未至于如此明目張膽,在雙溪金字塔的分店也是有如此半天吊的浴簾,好幾次我與處于干柴碰著烈火的狀態時,雙方就是不敢一起走入這樣暴露的沐浴室之間,因為過于明顯,完全沒有遮蔽。

這種有機心的設計太可惡了,然而人性的慾望豈是如此輕易被收拾?

所以,在台北這種設計顯然是不阻以起阻嚇作用。我突然想起在4年前造訪台北時,即使是造訪那些什麼會館間,見識過不少內歛與羞閉的台灣人,我以為台北人不敢如此造肆胡天胡帝。

顯然地,眼前的這一幕已推翻了我之前的看法。我在詫異時,就想看看裡頭到底是何方神聖了,所以我是半掩著浴簾,窺伺著對面的動靜。

但我來不及每秒必盯,在眨眼間對面的沐浴間,又只剩下一人了,浴簾下只有一對腳而已。

然而,我這時才發覺我的浴簾外,卻徘徊著另一個身影了,我看見一具肉白色的軀體守在外面,來不及打量,這身影已閃入我的沐浴間了!

難道他就是對面的沐浴間走過來的?那一邊廂的派對完結了,所以就來我這個場子來鬧一鬧?

眼前此人,說得中肯的是五官端正,說得較批判的是其貌不揚。他的身形只是一般──沒甚鍛鍊的肌肉,但可看得出還未嚴重變形的身裁曲線,但讓我眼前一亮的是,他的膚色真的可以雪白來形容。

台灣男人就是如此地「雪白」嗎?這是地理環境的得天獨厚,還是台灣男子天生麗質的基因所賜?

我看著他那白淨的肌肉,如同未經污染的靜土,所以伸手去觸摸著,才發覺如絲綢般地滑順,又像撫著花瓣般地嬌嫩。

但對方沒作聲,沒眼神交流,他只是掛放好他的毛巾,也不讓我多撫觸他那挺昂的下半身,然後就機械化地,蹲了下來,將我完完全全地包含起來。

他很努力地吮吸著,我有些驚訝,因為我還未進入狀況,但他的動作嫻熟,力度恰當,霎那間的翻天覆地如同一個春秋,我俯首看著自己的外在改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地感覺自己的靈與肉被分扯兩邊了。

因為這叫做真正的快感?可是官能上我是受到刺激了,但心理上其實是固若金湯,堅守著而沒有融化。

但他似乎不放過任何一秒的時間,十分地用心,那種態度竟然讓我離奇聯想到台北街頭攤販那種殷勤的小姐,她們舌燦蓮花地說著「就來試試嘛,歡迎試試。」這種兜售的態度是非常積極與熱情地──就是要奉獻一切最好的給你,哪怕你只是一個過客或沒有幫襯的陌生人,但就是盼在短期間打動你的心。

而這人,真是讓我舌燦蓮花。

但我看著他半閉著眼睛的姿態,我感覺到自己只是一個消極的消受者,而不是消費者。

我一邊擔憂著浴簾外的世界如何揭發我與這陌生人在方寸空間的勾當,我又擔心著自己難自抑的吟歎聲傳出來,我又擔心著自己的大腿以怪異的姿勢立足著,會否造成麻痺…而他是讓我按壓在牆面上,然後他像水蛭一樣地,吮貼著。

看著胯下這具肉身,我看見他單薄的肩頭星點水珠,剔透地點綴著那近乎白亮發光的肌膚,我感覺不到一個男人的偉岸,只是感應到一股媚惑幽玄,他給我的是神秘感多過快感。我嘗試伸手往下探他那勃發的尖端,但姿勢無法從容。我後來只好放棄,用手按在他肩膀上借力。

所以,這種「交會」對我而言,並不是那麼地肉慾,反之有些像獸性的,我像被支配一樣死釘在牆上,而他要的只是達求一個目的,釋放我。

漸漸地,那種凝聚、累積的感覺,如同水壩上那種蘊釀的爆發力,我不能隨意地移動身方寸,只讓自己定下神來,我詫異地看著自己官能上的迭起高潮,而且發覺到他在短短的幾分鐘內掌握到我內在的神秘竅門,讓我真正地感受到另一種服務。

後來,我像決堤而出地宣洩了出來,如此奔騰灕灕,而他瀟灑地拿起毛巾,從容離開。

那時我覺得有些失神。就這樣開始,就這樣結束。在台北的一個方寸間,我與一個台北男子發生了肉體關係──但我根本沒有嚐到他的肉體滋味。



後來,我沖洗完畢後再出來時,員工已將儲物格的門逐一打開,每個儲物格攤開了內在的空洞,那種門戶打開的景致有一種齊整得無可破解的完整性與秩序感,而且,只有我的儲物格是緊密著的。

我穿上衣服。旋即也看到適才那位服務生走出來,就在我不遠處還原,他架起眼鏡,穿上阿款的有領絨質襯衫,還有一條短褲,從他的穿著與打扮來看,我驀然覺得,原來他是一個斯文的中年漢。

多麼地諷刺的是,他赤裸時我以為他是一個20餘歲的男生,原來軀殼會有障眼法讓人迷幻起來,但看他的衣著打扮去透露他的年齡,從如此墨守成規的裝扮來看,我想他是一個隱藏著自我,不擅于表達的同志吧。

他靜默不語,根本沒有望我一眼,只是專心地收拾著自己的背包,梳理著頭髮,我即使狠狠地打量著他要求著他的眼神回報,也是碰壁而返,他似乎就是當我隱形一樣,而我只是想對他作出一個友善的回報示意:謝謝你的一場口唇服務。干得很好。


(完)

下期預告:xx會館…

2010年4月25日星期日

台北歡歌(一)

站在櫃台前的是一個迷你乳牛。如果他剝了上半身的衣服走在馬來西亞的健身中心的話,那麼他就是一隻孔雀了。他知道我是馬來西亞來的訪客,就為我註冊著,我看著他的臂肌與前臂肌,天啊,如此地蒼勁。

台北的男生是否真的都如此溫柔?他的華語非常地粘滯,帶著一點點的嗲音,每個句子後端都有一個吊垂著的語助詞,所以,聽起來就特別地感覺到膩。

或許太陌生了。我忘了我有多久沒有看台灣戲了──唔,該是海角七號吧!對于台灣人的華語口音,像一塊磁石般會吸引著我的耳朵仔細地聆聽。

這位迷你乳牛是不自由主地高挺著他那四十吋的胸肌,對我說,我是馬來西亞的訪客,所以需要查證,眼梢帶著一絲絲清高的風骨。或許他自覺性太高,知道自己的長相相當出眾,然而我覺得這是因為他的眉目間盡是烏黑秀麗,事實上這是一張脂粉相。

我聽著他在電話裡說著話,然後,他給了我綠燈,我就正式地來到了台北的加洲。



在台北的加洲望著那熟悉的商標時,覺得非常地懷念──懷念著馬來西亞本來也有這樣的一間加洲,然而易手收購,一切面目全非,但有人面桃花嗎?也不,馬來西亞的那班相貌平淡之輩仍然在獻世。

台北車站的加洲站前分店,原來是如此有「城府」,因為更遼闊的天地,就掩藏就在地下底樓。我跑到底下,先到更衣室巡禮一番。





整個更衣室都是灰色做主調,儲物格都是金屬片嵌製的鎖,有一些昏沉的感覺。這讓我想起新加坡烏櫛路的加洲,印象中也是這樣的設計與色調(如果我記錯了請糾正我)。

但更熟悉的是,原來在馬來西亞的Celebrity,也是以相同的色調來打造更衣室的。

當時我到訪台北的加洲時,接近打烊前的一小時,也難怪是小貓兩三隻了。我在想像若是在高峰的繁忙時間,或許這更衣室是滿滿地站著讓人怦然心動的乳牛,那到底是否有如此壯觀的景致呢?





事實上,台北加洲的裝潢設計與風格,與吉隆坡的Celebrity近乎一樣,都是以藍色的螢光燈來打造成幽藍的色調。這是所謂的時尚風雅,還是覺得這種如同迪斯可般的設計會更易于激發到健身友的興致?

那麼,我對Celebrity接管了加洲後的改頭換面,是否是苛刻了?但怎麼說,我還是不喜歡這種幽藍的設計品味,庸俗到讓人感到很昏懨。







還好,這家分店的設備我覺得還相當齊全地,而且面積寬大,至少相比起吉隆坡樂天廣場的分店,可是寬闊得多了。

但讓我流口水的是,僅是瀏覽健身教練介紹告示板,就有一種生機勃勃的動感了,清一色的華裔,我驀然想起,吉隆坡的Celebrity,或是其他健身中心是極少出現華裔教練的,全都是馬來人與印裔為主,到底為何馬來西亞的華裔不愿到這些大型的連鎖健身中心當健身教練?待遇低微?沒出息?

然而,台北這家分店的養護工作似乎做得不足,或許是快要打烊了吧,鏡子出現一堆堆的漬印無人抹拭,啞鈴區也是四處凌亂地堆疊著啞鈴。

在這一方面,我給吉隆坡的分店打高分些。




後來,我去巡視最重要的一個區域了,廁所與沐浴間。僅僅看看廁所的裝置,就覺得有些可笑了,盤綣著的水喉管匿藏在洗手盆之下,倚傍著一把掃帚,有些狼藉不堪的況味──太露了。同時,連廁所門也有漆塊斑駁的畫面,猶如公廁一般遭人破壞了,走了一圈,只感覺廁所很破敗,怎樣高級的健身中心,原來是敗絮其中。



接著,我走到沐浴間時,才發覺另有天地──簾幕的設計恰恰好就讓你露出馬腳,因為簾幕的高度是半天吊的,怎麼又是那樣地暴露呢?那麼,同志的後花園能躲在哪裡?難道,台北不喜歡內歛?




(待續)

2010年4月10日星期六

巴特

當我知道巴特即將來吉隆坡出席職業上工作坊幾天時,我這幾天的性幻想主角就是他。

他不知道他在我腦海裡跑了多少回。

但我只是壓抑著。他來到吉隆坡上課,未免打擾,我給他發了一個手機短訊,看他是否要在工作營後,晚上大家出來會面。他說,他的時間表非常緊湊,會培訓到晚上八、九時,「不過,我再看看先。」他在短訊這樣寫。

我則回他說,他需要時間來放鬆一下自己,而且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有許多有趣的話題可以聊聊,在吃宵夜後,或許可以上他的房間去喝杯咖啡?

我還說,我會攜帶一些他去年要求的東西

我的手機短訊裡的隱藏著訊息已是呼之欲出了。我.要.你。

巴特匆忙地回我說,「不行啦,我與我的上司同房。時間真的很緊。」

喔,真的嗎?

彼時的我,真的是很失望。他是否真的與上司同房呢?我生怕這是他用來打發我的藉口。

但是,何必強人所難?我可以想像上課一整天,還得連續幾天地上課,那種沒有自由的困身感覺。

然而,真正的囚困,是巴特自己本身的靈慾情愿自我禁錮著。



那幾次的事件後,我總是相信,巴特心底裡可能是一個同性戀者。

又或是,他是一個雙性戀者。但在我的字典裡,雙性戀者只是一個遮掩的化妝品,一個開脫的代名詞。

否則,你怎麼會讓一個男人為你口交這麼多回?

我在他抵隆後的第二天晚上,撥了一個電話給他。

「你打給我這樣準的時間,我剛好上課回來。現在在酒店了。早上六點多起床然後上課,到晚上吃飯也要一起吃,啊,真是累了。」巴特在電話的那一頭說。

我很高興他還處于情緒高昂的狀態,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即使自己累了,然而還是會興致勃勃地迎合著你,接著你的電話,他並沒有把負面情緒轉嫁給別人。我印象中沒有見過他發脾氣。

這是不是與學佛有關係?巴特總能將情緒分寸拿捏得宜。

我那時駕著汽車回家,一邊與他聊著手機。談起了狀況,談起了他的升職加薪,也明瞭到為何他需要來首都上課,就是因為職務不同,而需要受訓。

那時我已聽到他身旁有一個男人的聊電話的聲音,我想那是他上司吧!「對,就是我上司。」他確認。

「為什麼你們公司這樣安排住宿?這樣吝嗇,要兩個人一間房。」我嘀咕。

「就是,很吝嗇。成本效益嘛。」

「你上司在你身旁,那你還在他的面前說著你的公司吝嗇?你不怕給他聽到嗎?」

「我們也是在背後說的。」巴特語畢哈哈大笑。

他談起近來的投資大計,還有市場走勢,他的家人…我們真的像面對面一樣聊得不停,他的語調是非常舒適的,我想他是躺在床上吧!是否是半舒開襯衫的鈕釦,露出他那渾厚的胸膛,在床上懶洋洋地躺著?

後來我將話題扯開,我覺得我要開門見山了。

「上次你說你要的那些東西,你還要嗎?」在那天夜裡,他在黑暗中聆聽著我訴說著1982年的經典A片──TABOO 2的畫面,當時他不斷問我,為何我沒有燒好成光碟讓他看?

但我沒料到,他說,「要…很好看。我有上網看了一下。」

「你真的上網找?」那時我有叫巴特自個兒上網搜尋一番,那是經典電影,網絡一定四處有著跡。

「有啊,還有第一、二、三、四集的呢!」

「那證明你真的有找了。」我說。

「我只是看一些片段而已,但很不錯。」

我心暗喜,是我說的話有吸引力而影響到他會自個兒去找我推薦的A片給他看,或是他真的有興趣?

「但你是怎樣下載全套戲的呢?」巴特再問。

「有方法的,我已下載全部了。」

「免費的嗎?」

「當然。」

「你要的話,我可以通通都給你。」我是一語雙關。「但是,我要與你一起看。」

「唔…不要啦」他意會到我的性暗示,馬上拒絕。

「怕什麼?難道你以為做些什麼會搞出人命──生出孩子來?」

你曾經說過,「最壞的是你不是女人。」,所以,我只會為你催生快感,而不是為你製造另一個生命

巴特又在笑,他是否在回味著我們之間的行為,他應該知道,我們所做的帶來的是快感,而不是後果。

但他對這項後果有不同的解讀,他認為這是對女朋友叛離、不忠,又或者,他在否認著自己的慾望對象是一個男人。那就形同帶給他一種判決──判決他其實對男人有興趣。

(我突然間想起一個人曾經對我說過,「我不是gay,我只是homosexual,gay是一種lifestyle,homosexual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性行為」

但巴特接下來繼稱,「還有啊,你別在短訊上亂寫些什麼。我不要給我的女朋友問多多。」

巴特還是稱他那位已註冊的妻子為女朋友,似乎法律上的約束力,還未強烈地束縛著巴特成為一個「已婚者」、「為夫者」。而他這項「警告」已非第一次,他曾說過他的女朋友會看他的短訊。

「這看你要不要說而已。」我說出弦外之音,我繼續下著我強力猛藥,

「但是,你喜歡的,是不是?」

他沒有答話,停頓片刻再開口,「不好啦這些…」

我看不到巴特的臉孔,但我聽到他的語氣似乎有些遲疑,因為他的聲量放得較低,說著的話有些浮輕了,彷如在飄揚著的行雲。他是否在怔忡著?

「哎,如果你可以弄到一間房一個人住,那麼我可以來酒店找你聊天,過夜…」我配合著他的情緒,說著我的建議。

「下次,下次或有機會的。」

「那是幾時呢?你在小鎮住,我在首都。我們難得有機會見面。」

「或許下我還會來受訓呢!這不知道的。」他似乎在安慰著我,但我則覺得他自己也抱持著一種企盼似的。這更讓我胡思亂想,因為他並沒有完全將我的建議打退堂鼓。

我不知道巴特是否憶起,那幾次我伏在他身上時的感受。

「你知道嗎,我現在說到這些時,我身體已有了反應。」

我對他說著,感覺到自己某一處已糾結固硬起來。巴特那茫然的語調讓我很動情,他往往在無法再逞口舌之強時,先會放輕聲音,再放軟,到最無法抵禦的時候,他就會沉默下去了。

但我的手是把持著駕駛盤,我在流光溢彩的公路上駕著車,四處是流動的車子,我的腦袋想起的是他那一天早上,匡郎蹦跳出來的漂亮陽具。

巴特聽到我這樣說,他發出微笑的呵呵聲。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在想念著他的下半身,或許他在懷念著我的舌頭旋轉著他時的那種感受。

「你喜歡的,是嗎?」我再問。

「哎,不要說這些了…」他的聲音更軟了,像放棄了,像懺悔告白的歎息。他每次就是發出這種鬆弛的聲調時,我就摸得著其實他心裡在壓抑著一些東西。

一次又一次了,他就是用著這種語調對我說,「不要…不要…」但過後我就含著他的陽具在口裡了。

但到最後他豁了出去,射精了,我的掌心沾濕著他的精液時,他只是背著我,坐成一座深沉難高攀的山丘一樣,那時他是沉默不語的。

還有更久遠的一次,那時,我們在房裡一起看了一捲A片,巴特那時緊繃地看著電視畫面上抽動著肉體,交配的鏡頭,他不吭聲地,就這樣在我口中爆發出他壓抑的慾望,像滾湯一樣燙過我的臉龐與唇片。

那時他沒有料到自己會失控,他看著我滿唇與臉上的印漬,有些驚惶失措的,他沒想到他會在一個男人的口中射精了。「快去洗臉。快去洗臉。」那時我記得他倉皇的樣子,彷如他的精液就是致命病菌。

但那時巴特不知道,我為他射精時所散發的一種特殊,又叫人感到暈眩的氣息感到迷醉,讓我不想離開他的肉體。



巴特後天就離開吉隆坡了。他對我說,他的弟妹會在明天到來吉隆坡與他相聚,然後他會在週末帶著弟妹去逛街吃飯。

「那你弟妹住哪裡呢?」

「也是住在我現在住著的酒店。我會弄一間房給他們。」

「怎樣弄?」

「因為有些出席者會早走,所以會騰出一些房子出來。」

「那你今晚不能弄一間房間來自己住嗎?」

「哎不能…明天才會有空房。」

「喔。」

「明天XXX也會來。」

「誰?」我聽不清楚那名字。

「我的女朋友,XXX。」巴特在電話那頭說。

「喔。」這時,輪到我的語氣鬆垮了下來,因為,我雖然未想投降,但是在巴特如此墨守成規、拘泥的男人下,他把他那精壯的身體向一個女人自首了,而我,不是自首,而是儼然碰到一個深鎖的城門,我望門興歎,然後就退守了。




後記:

後來,巴特說,「唔,我要去沖涼了。」他暗示著我們應該掛斷電話了。

我也說,「好,我也快要到油站,我要去添油了。」

掛斷電話三分鐘後,我抵達油站,扭開油缸門時注著燃油,我突然間很想很想用身體裝著巴特的身體,就像我的車子那一刻裝掛著那注油槍一樣,讓他汩汩地將熱騰能量,注入我的身體裡。

我一直回味著巴特的談話,以及對白中的語鋒。為什麼他不直接否認說,他不喜歡我碰觸他的身體?如果他直接地說「我不是GAY的,別騷擾我」,我會以文明的姿勢來轉頭離去。

但為什麼當我問起他「喜不喜歡」時,他沒有斬釘截鐵地強烈說明?例如:不,我不要再這樣做了。他寧愿逃避面對,是因為帶罪在身,又或是他不情愿撒謊來否認他是如此地享受與喜愛將他的陽具放在另一個男人的口中自己的口味?




重溫巴特:


2010年4月6日星期二

破口

那是一個豪華的宴會廳,我撐著雨傘,穿過了密集的雨絲才抵達的地方,我找著主人家宴會的位置,那兒同時有兩場婚宴在進行著,找到了我舊同學的名字,信步走入。

每一次的腳步,都是如此地猶豫。天吶,你又去參加別人的婚宴了。我心裡暗自對自己說,有些費解。

我將笑容掛在臉上,因為我需要武裝著最佳狀態去重逢我許多多年不見的舊朋友,舊同學,他們認識的是當年的我,然而現在我是否有改變呢?我只希望能帶來更多的笑容──笑容背後永遠是沒有城府,沒有故事的。

我的舊同學全都聚集在一桌了,大家提高聲調「嗨!」、「哈咯」,都是帶著驚歎號在後面的,來表示欣喜、歡騰──驚歎號是屬于嘉年華的,所以我讓自己沉浸在嘉年華的氣氛中,說著那些對白──「噢,你懷孕啦!多少個月了?」、「啊,很久沒見你了!你的氣色很好!」

這是交際,這是寒暄,這是禮貌,這是聚舊,不論是什麼樣的標籤,但你就是需要在至少三小時內,與另幾個已超過十年未見的朋友,已形同陌生人的舊相識,左右相依,卻在心靈上與思想上很有距離地伸著你的觸角,感應著他/她已有什麼變化,要找些什麼話題讓整個互動不會冷卻下來。

但是晚上的主角不是我們,我們只是配角,那是新娘子,我們摯愛的舊同學。我們討論著這位新娘子的丈夫,到底是誰。

然而她遲遲未出場,馬來西亞的喜宴最讓人憎惡的是不準時,你說七時晚上開席,恕不價催,偏偏遲至8時半才會開場。大家都在耗著彼此的時間。

那時候,你已覺得話題都挖空了,該打量地也端詳完畢了,該嬉笑的也笑過了,感歎號走到盡頭,就是省略號,因為彼此都在等、等、等。

我看著同桌的出席者,全都花枝招展。他們與中學時沒有什麼兩樣。一個以前愛裝老成的女同學在到達三十歲後不再裝老成了,因為她真的成為安娣了。一些則是穿著莊重的宴會服,但她們老化的頸紋完全纖毫畢露,風霜寫在臉上,而贅肉長在腰上。

如果所有婚宴都可以以T恤牛仔褲出席那該多好,至少,你不會看著一個又一個只會「扮」雍容華貴的扭捏女子,她們只是將衣服掛在身上,但穿不出那種品味,她們即使有品味,也沒有自己的風格。

都是虛榮的浮華。你在一場婚宴看到的只是一幕又一幕的虛偽。

接著,我細數著與我同桌的出席者。

咦,這我不是幾年前去喝過她的喜酒嗎?她現在身懷六甲了。

咦,我再幾年前也是去喝過她的喜酒啊!她現在帶著一個小孩來了,她說她肚子裡還懷著一個。

咦,隔壁桌的不是她嗎?她的兒子也兩歲了,而那時我是喝著這已成為兩個孩子的媽媽的舊同學的喜酒時,是與她同桌的。

還有她、他、她、他…

突然間,我腦袋中PLAY著過去喝喜酒的場景,想著那些一日皇帝的名字,他們全都成為家長,帶著小朋友了。

我悚然心驚。

因為,他們成人了。

而我沒有,我是孤家寡人。

「HEZT,你為什麼瘦了那麼多?」有一個同桌的舊同學打破了僵局,問了我這個問題。

她不知道我早在十年前已瘦了下來,她記得的只是我在15年前初中荷爾蒙起著天翻地覆時的肥胖模樣。在她腦海,我的青春期就是一個醜陋的胖子形象。

「就是運動啊!」我說。

然後下一個問題你也知道了。

No、no、no、 no,別問我那個例牌問題了,請求你。我心裡怪叫著。

但是,同桌者七嘴八舌討論我的婚期起來了。

到最後,你所武裝的一切,完全潰敗了。你覺得自己不是被這些三姑六婆的嘴巴打敗,而是覺得已緊緊包裹著的心,即使包裝得如此完美與密不透風,然而還是有一個破口,就這樣自己裂了開來,將你心裡已揉搓成碎片的垃圾,一一倒了出來。

因為,你聽到同桌的那個小孩叫著你的舊同學,「媽咪,媽咪…」

而你即使在這十年來脫胎換骨,你煥然一新了,你以為你已升級或進步了,但別人的眼中,你還是當年那個胖子,而你現在應該與他們一樣,攜伴扶幼來出席舊朋友的婚宴。

但是,事實上你絲毫未變,你只是困頓在孑然一身的決絕裡。



到最後,婚宴話題從奶媽談到懷孕時的禁忌,還有哺喂母乳…我全身像抖落了碎地滿片,只是在傻笑與陪笑。

對于我舊同學而言,這是家常話題。而我的家常話題應該是:今天有沒有看到一個像樣的男人呢?我明天是否要去健身房?

後來,我回家後,第一次將過去這些年來,我所出席過的婚宴一一記錄下來,我找來一本簿子,終于依著我母親幾年前給我的叮嚀──寫著到底我曾參與過哪幾位的婚宴,並將他們分類,從同事、親戚、小學同學、中學同學、大學朋友,算了一算人頭,竟然有25個。

然後我告訴自己:夠了,沒有下一次了。

2010年4月3日星期六

Ignition

很久都沒有見到他了,那天我將車子停在油站借用廁所時,我驀然瞄到他走下車子來,穿著制服的他,下車,靠向注油器…遠遠地,還有他的夥伴一起陪同著。



其實這段小故事發生在相當久的一段時間了。但就是沒有時間寫下來。你會覺得,這些人與你的關係是什麼──為什麼要將他們記錄下來?

但是,一些人確是很實在地與你發生著人際關係。例如修車員,他們在你的生命會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因為他們需確保你每天駕駛著的交通工具是安全的。

我常去住家附近的一家修車廠,那兒清一色是「和尚寺」,而且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當修車員,穿起深色的制服,耐髒。但他們一堆人站在一起時,就很養眼耐看。

其實我喜歡這間修車廠老板的老實與魄力,我起初也沒有注意他旗下的伙記,不過後來定期養護汽車來例常檢查時,也摸清了是哪幾位。

而他就是其中一個修車員,髮線是七三分界線,髮型常是有些凌亂,沒有戴眼鏡的眼睛,透露出他的滄桑,但也是有一份憨厚。他長得很白晢,還長著一管尖鼻子,其實看起來相當清秀與斯文的,如果他好好地裝扮起來,然則他五呎六高的身材一身看起來蠻精壯。你可知道修車員要花的氣力是多少嗎?他們的體魄就是在車底鑽探與扛抬器材間鍛鍊出來的。

特別是只要你看他們的肱橈肌(即手肘前的肌肉),就可以看出那賁漲的力度與弧形,蜿蜒的筋肉,還暗透著紫青的血管,飽滿、孔武有力,當他們曲臂時,乍看有些形似木瓜。當然,他們的手是最靈活的工具,所以手臂都在勞作中練得如此地精壯,加上一些淋漓的汗珠,摻雜著一些汽油污跡,那像包蘊著一種野性的呼喚。

他是一個相當羞澀的男生。我當時第一眼見到他,我猜想他該是快要30歲的男人了,因為他的嬰兒肥已消失了,而是多了一份壯漢的氣慨。他站在一堆黑漆漆的修車工具前時,總會發亮似地,或許就是他太白淨了。

那一次我們首次接觸,我告訴他,我的車子在行駛時不知為何一直傳來聲音,所以他就動手檢查一番了。

你看著自己的車子被一個相當不錯的男人在幹著維修時,你會聯想翩翩──車如人,人如車嗎?但一幅有靈肉的軀殼,卻比不上一幅銅鐵無生命的引擎,因為他得不到一個男人的撫慰。

他把持著我車子外殼如同遊撫著我的肌膚,他勘查著車前蓋的引擎的漏洞如同張開我另藏乾坤的洞穴,他俯首探頭仔細著引擎內藏的漏洞如同深埋在我的臀頰間……

到最後他說「修好了」,我有些不可置信。「不過我現在要去試車,看看是否還有問題。」

我那時說,「我可以一起去嗎?」

于是,我就跟著他一起上車,走入我們的二人世界。



他是駕著我的車子在車廠附近的高速大道行駛著,要聆聽著車子是否還會發出異聲。我坐在他的身旁時,竟然有些緊張──因為我感覺到,他似是一個同志。

我一邊與他展開著話題,他則專心地操盤,不過仍是很友善與拘謹地回應著我的提問。他的聲音有些柔,也並非那種悍將型的聲音,這點可叫覺得我有些不搭配。我問起他當修車員多久了,他說好幾年了,當時他已是26歲。

但是我現在記不起我問過些什麼了,因為我都是趁機在端詳著他在制服底上的身軀,還有鼓漲地一團褲襠。還有研究著他的手臂肌肉的線條,真漂亮,就像水墨畫一樣有風骨,卻暗透著遒勁,那可不是在健身房刻畫出來的肌肉線條,那種硬梆梆的弧度。

看著他,就像欣賞一幅畫,臆想著到底這幅畫的含義是什麼?而如果你去端詳一個健身房的乳牛,你就像在打量著一幅攝影作品,那是複製著另一個實物的對照而已,無疑地,乳牛都是千篇一律的複製品。

我再看他的上臂肌,他有一個雄渾的肩膀,上臂肌的線條完全托出他如同衣架子的寬闊肩形,撐起了一幅男人氣慨。這也是渾然天成的。然後我再端祥著他的臉龐輪廓,長得也蠻帥氣的一個男人啊,看著看著,我有些迷茫地感應到一股性的召喚。

而我們的試車過程有十多分鐘,他駕駛得很緩慢,車速似乎只有20公里,沒有音樂,因為他需要細心聆聽是否有異響。但他悠然自在的神情與把持駕駛盤的手勢,他像演活了遊車河一樣,而我是這場默劇的唯一觀眾。

或許,他要試車來暫時將煩重的活兒拋下,偷偷閑。如果,我是一個煙客,我會拿出我的香煙,遞一根給他,讓他舒服放鬆一下,我們一起分享著輕鬆的時光。

如果,他是一個同志,那麼我會…

平時這只由我一人駕馭的機械啊,其實是多年來的風霜路上伴侶,也是苦供多年後的一幅身家資產,如今任由自己的資產讓別人操盤掌握著,儼然這是一種很私密,卻很有信任感的付託。

這種情況像有人為你口交著時,你望著自己的陽具吞沒在他人的嘴唇裡,彷如覺得身體與老二分家了,你們不是一體的共同體了,你會問著自己:你的老二還屬于你的嗎?

而如今我看著已與我混為一體的車子落在另一個男人手中操控,那種感覺很矛盾──他人像在佔用你的老二,然而你自己很享受與很放心。

但是,我更想在自己的車子裡為這樣的一個穿制服男子口交,並將他吞併收攏在一張嘴中,咀嚼,反芻…


回到現實時,我再望一望他,恍然覺得他還是在靜靜地駕著我的車子,只是他已駕著我的腦袋瘋狂地飛馳在一個荒遠的大道上。

我接著下來一邊迂迴地詢問著他是否有女朋友,話題是這樣探問的「你們工作都很忙哦…是啊…很辛苦…那麼也沒有時間拍拖啦?」

到後來,我記得他說,「沒有。」

這不知是否是禮貌的答案,或是友善的回應,又或是,敷衍的打發而已。那麼,他是否真的沒有女朋友嗎?

直至試車完畢,我的精神出軌才結束,然而卻像與另一個想像中的他去私奔偷歡了一回一樣,放蕩而張狂。



後來,我陸陸續續都有送車去檢修,他都是在忙著,而沒有機會再與他接觸了。但是,我每次將眼神四週張撒時,總會看見他在一角,幽微地回眼望著。

他就是如此靜靜地干活著,有時他會對我示意笑一笑。



我在油站的廁所,站在尿盂前小解。我在回想著與這修車員一起發生過的互動。止乎于禮,都是客戶與服務員之間的互動而已。我是消費人,他是服務者,我是客戶,他則是修車員。我是男人,他也是男人,只是我不知道他是否是對男人有興趣的男人。

為什麼我對他的「基達」會響起來?或者我一直在潛意識裡認為,修車員一般上都是較為粗礦悍氣,不會猶如他般地較為秀氣。秀氣的男人是否就是同志?這也不一定…我的思絮開始打結著。

我解手完畢時,洗著手時,突然間就看見他闖進廁所來了。

我有些意外,想到他,就見到他了。我對他發出一個微笑。

他有些疑惑似地回望著我,如同素昧謀面,然只是片刻,他對我的記憶回來了,也回報一笑。「哦是你。」

「是啊,很久沒見了。」我說。

「是咯。」他逕自在狹窄的廁所,對著尿盂,解下他的褲子小解,我望著他的背影。那時有一個盤算──我是否要湊過去?其實只要我與他併排而站,以兩個尿盂的格局與距離來看,我一定可將他「盡收眼簾」。

或許他長著一根不怎麼樣的陽具?或許他的陽具像他的鼻子一樣地修長?或許他與一般華人一樣並沒有割禮,而白白讓一個漂亮的東西覆蓋在包皮裡面?

我已開始有胡思想了。可是我不想放過與他交流的機會。「你也會來到這裡的?」

「是啊,剛好要送車,來打油。」

「最近忙嗎?」我問。

「都是一般啦。」

「你多一些來我們那兒啊!」他說。

「啊,來你們的車廠,也代表著我的車子有事啊。」我說。

「不是,你的車子也要定期檢查啊!來車廠不是壞事。」他說。

這時候我已洗完手了,我再回頭望一望他,他小解完時恰好打了一個激靈,全身抖了一下。然後在迅速間,我看著他拉開了上衣要扣好褲頭,在那時,我看見露出一截雪白亮麗的軀幹,而他的腰際兩側仍是凹陷下去形成一個雪滑的C型,證明他仍是一個清瘦之輩。

不過,他的下腹該是長了些贅肉吧,所以出現愛的把手。

我看見他的腰際線條時,突然間很想過去從後面摟抱著他。我覺得他的腰際線真的很性感。那時我真的有一股沖動想脫口而出,「你長得真是很白,我覺得你很性感,我可以抱抱你嗎?」

太瘋狂了。太瘋狂了這樣的念頭。

我甩一甩腦袋,走出了廁所,而他隨後步出,我對他說,「好,下次再聊!」

他陽光燦爛地對我一笑,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自然地微笑。

我一邊上車,一邊看著他與他的同事說著幾句話,該是說他遇著了我吧,然後兩個人分別乘上兩輛顧客的車子離去。

倏忽間,我覺得我內心慾望的引擎已開動了,我最需要的一把鑰匙,引伸插入,旋啟,開動著火了,然後,我在自己燃燒的情況下,繼續燃燒。

2010年3月18日星期四

玩洋娃娃的男人



有沒有告訴過你一個很小的秘密?

我以前小時候是一個很喜歡玩洋娃娃的男生。與姐姐生活在一起,男生玩洋娃娃並不是什麼恥辱的事情。

在學前年齡時,我與姐姐會拿著洋娃娃,然後模擬劇本,就在沙發上為這些洋娃娃說故事,設計對白,然後編寫著一些不著邊際的「劇本」,劇本的靈感來源應是來自港劇吧!

不過,通常是我的姐姐在編寫劇本,她會說,這次你扮演什麼什麼角色,而我是扮演什麼什麼角色。然後我們就將自己化身在洋娃娃身上,即興地說著一些劇情對白。

我那時有兩個洋娃娃,一個是我的姨丈買給我的「超人」公仔,那是一個名符其實的「乳牛」公仔,在那個年代的洋娃娃,是貨真價實的精心製作,因為那該是12吋高的公仔肌肉紋理分明,即使是塑膠制成,肌肉看起來也會發亮的。

我那時喜歡剝下他的外衣,欣賞那公仔的線條,當然那褲下是扁平空無一物的。我那時就直接叫著公仔叫做Superman。

還有另一個洋娃娃,則是一個白種人樣貌(名符其實的「洋」娃娃),但長著一頭鬈髮的嬰孩,也是塑膠製成,肥肥胖胖,一身肉白色的粉色,而且臉上是掛著似笑非笑地嘴角。

我叫這公仔叫做「B仔」──因為是BABY的簡稱。

而我的姐姐有另一個Barbie的公仔,那也是親戚贈送的。所以,我與我姐姐就玩著Ken與Barbie的故事,B仔就是他們的孩子,然後我們就搬演著一出又一出的家庭倫理劇。

但是,其實我還是非常鍾愛那B仔洋娃娃,喜歡到有一次,我用原子筆在他的臉蛋塗了起來,他變成了一個被黥面的罪犯了。後來,我記得聰慧的姐姐,用天那水洗脫了那臉蛋。

現在那B仔還存在,只是他的頭髮已灰黑起來,而且脫落了。而多次搬家後,Superman與Barbie公仔也丟失了,或許他們遠在一個我們不知道的角落年華老去,甚至(肢解)輪迴著了。

可是我現在看著那B仔娃娃時,就會憶起童年的快樂,那一刻自己縮得很小很小,裝進了B仔的身子裡。我每次看到這娃娃時,放在掌心上,就發覺童年的幻想快樂,又全都在掌握之中了。

現在我回想起來,小孩子的想像力特別豐富,所以會有許多異想天開的奇境,而我們自小都在編織著Superman與Barbie幸福美滿,還攜帶著B仔一起過活的日子。這是美麗不已的結局。

又或許自小來自單親家庭的我們,對于幸福美滿的定義與詮釋,就是有爸爸有媽媽齊全地在一塊?所以將一切寄望都投射在兩個沒有氣息,沒有靈魂的玩偶身上,還有一個時常都微笑,彷彿都很快樂的B仔身上。

但是,從現在我與我姐姐不用設計對白、不用按理牌開腔轟炸的情況,我們也在上演著一齣齣家庭倫理劇,只是加了火藥味。我們化做了另一對沒有靈魂的軀殼。

而我的母親,依然孤家寡人站在一旁勸架。


2010年3月3日星期三

無言誰會憑欄意

其實那一晚,我與凱霖在晚餐時,有提到做運動。

他說他有做運動。不過,就比較少了,以前是爬山網球等之類的。而我,只是去健身中心。

我說,健身是一個很孤獨的事情,因為你需要一個人去做。

他說,「其實沒什麼,我們死去時也是一個人的。」

那一刻,我是有些驚恐。我好像忘了死去時是一個人的事情。那我是害怕死去或是害怕孤單?

但是,有人這麼唱「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

而我常在一群人中孤單地舉著重,其實,孤單與狂歡是同體共生的,分別是一個人,還是集體的而已。



我想距離我上次的較為正統的約會,已是幾年前的事情吧──那是熙哲,還有貝理。約會別人,對我來說好像是生活的點綴品一樣,彷如不是呼吸的空氣,而是葉梢上的一枚露水。

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對凱霖的這次會面,會在不經意間投放了如此多的資源。那時,我還未真正看清他的樣貌,他只是寄了一個附有其超小相片的網站給我,我那時只看到一個五官端正的馬來人樣貌。

而在未見面時的好幾天,我有偶爾上grindr看看他是否在線上,即使那時我們已互相交換手機號碼了,只需寄個短訊就行了。

然而,當時那種懸在半空中、不知對方在做些什麼的懸念很讓人費神──你彷如能感應到對方,也覺得對方會意識著你在想著他。但這不是談戀愛或什麼啊,還未見過面的陌生人,怎麼會有這樣的牽引力?因為你想像著與一個勁貨上床?或是期盼著是一個真命天子?

我細細地回想,過往在約會前夕總是有這樣的經歷,即使我嘗試過如此多的經驗洗禮,然則我還是誠惶誠恐地去準備著約會的細節。

更別說是那種quickie式的炮友了。

為什麼我不會是那種既來之,則安之、Let it Be的人呢?我聯想到我在做許多事情時,包括工作、出一趟門,都需要躊躇很久, 是否是我的自信太低,還是我過于杞人憂天呢?

例如出門,我有試過放任自己,就隨性地去出門吧!結果沒有帶到雨傘而天下雨了。又或許,我大概知道一個不大熟悉的地點,但並沒有去「考究」地圖,結果就迷路了。

事後,我就會感到萬般內疚與悔不當初似的,這讓我下次覺得自己要謹慎,要週詳策劃等等。接下來,我會不斷地提醒著自己,別再犯回同樣的過錯。

同樣地,以往在約會,或是沖上別人的家門就為了打炮時,事後還是會後悔,那種懊惱自責的感覺像繭一樣地,不只是包裹著我讓我快窒息了,還在勒緊著我。

我發覺我就是這樣在兜著圈子,我這樣地過活著,好像很沒有勇氣。原來我是那樣地懦弱與不敢面對失敗然而我自己就是一個失敗

這也導致我每次在想到約會時,可能會遭遇到的結果與下場時,我就洩氣了起來。你可知道要儲存一點一滴的勇氣去做一件事情,是一件很耗時的過程與工程嗎?

我覺得我這方面,像一個iPhone,不能長久地在unplugged狀態下操作。

或許,這一次再讓我覺得,要出走去,見一個人,見一個或許合適的交往對象,不是渺茫的前途,而是虛空的征途。

有時我在想,人的大腦能編織出綺麗的景象,與此同時能營塑出頹圮的廢墟,可以浪漫美妙,也可以多愁善感,真是很恐怖的事情。

而我,就像在這兩個極端懸遊。



有時,我真的不知道要相信什麼了。去看一些心靈雞湯類的激勵書本?又或是去聽一道歌放鬆心情,又或是去找心理醫學叢書來邏輯性地排憂?又或者痴痴地相信,還是有一個人在另一端等著你?

到後來,你還是自己一個人在思索著,做著一個人的事情,如同歷經著死亡。

那你們相信什麼?不知你們是否有試過像我這麼樣的迷失心情呢?

2010年3月2日星期二

茫茫(二)

前文

凱霖將車子駛到靈區的一間kopitiam中,他是慢悠悠地找尋著停車位,事實上在餐館前正好有一個車子。我說,「這位子恰恰好留給你。」

但凱霖無動於衷。我看著他的神色,就像不愁沒有停車位一樣,而且,我覺得他是相當低調,不想在眾食客面前走下車子來。

于是車子又轉了一個圈子,我看到遠處有一個位子,「那兒有位。」

「不好,要走很遠。」他說。

事實上那只是三兩分鐘的步行距離吧!然後我就不作聲了。車子轉了第二個圈時,走回原路了。那個餐館前的位子還空著。

這時我看他已不耐了,所以,就嘗試停泊進去了。

opps…我沒想駕寶馬的壞處就是,無法伸縮自如,即使那是威猛的大丈夫。這側邊的停車位根本不足空間讓他將車子駛進去,否則就會碰觸到其他車子了。

凱霖只好放棄。過後再走前一些,他又嘗試要停下車子,我捏了一把冷汗喊停,「你駕的是寶馬啊!這位子不適合你。」我說。

終于找到停車位後,我先下車,看著凱霖走出車子──終于可以看到他的全貌了。原來,他的身材是一般,如果給我在健身中心裡看見他,我會打40分,因為他的肚腩已不及格了。

但是,拜金主義者會想,誰會管呢?他駕的是寶馬呢!(這車的價格足以讓我買一間單位居住養老了!)

相對地,我看他,他也看到我了。雖然之前大家如同傳統作法交換過身高體重等數字,然而並肩齊行時,看到的就是整個配套,而不只是數字而已了。

我們步入餐館內,我發覺他還是臉有惶色般的,有些不自在。到底他在想什麼?他似乎一直在掩飾著東西似的。

我們又揀錯了位子,這是我首一回來到這家餐館,對其地理位勢當然不熟悉,而原來那桌位的背後屏風,是一間廁所或之類的,總之就是有人進進出出,我連問了兩回,「那該是廁所吧!」

「不,那是一間房間之類的。」凱霖答。

後來,我建議換桌了。然後,開始點菜。他點了阿三叻沙與美祿冰沙──天啊,這飲食是完全相沖的呢,一冷一熱、一酸辣一甜膩,怎麼可以這樣搭配呢?

You are what you eat。難怪他有一個肚腩。我心暗想。



我在燈光下,足以可以好好地看看他的容貌了。原來他是一個「滿目瘡痍」的人,或是當年青春痘肆虐過的痕跡。但從他這樣喝美祿冰沙與阿三叻沙的口味來看,他的體質應是熱底,才選擇要喝凍飲來消減體內的熱氣。

他的樣貌也沒有典型的馬來人樣,我猜想他的祖宗是有印裔血統的吧,他就是帶有一種淡淡的非馬來人輪廓。

我在打量與思索時,凱霖在點菜五分鐘後已拿出他的IPhone出來。這已是一個不良跡象了,當一個初約會的男人寧愿對著一架智能電話多過對著你,你還有什麼價值?

我看到就開始檢視著facebook等之類的,然後又寫短訊。我就這樣打量著,身子坐得板直的,我覺得我像一個監考官。那我也不甘示弱,也拿出我的Iphone出來了,就裝作上網,事實上,我是希望雙方都將時間花在對方身上,而不是一台手機。

這時候,我就看到他的無名指上,有一個指環

Not again! F***!

「看來你的手指有一段故事要說呢!」我說。

凱霖微微一笑,不答話。是故作優雅,還是迴避呢?

不過,後來我們還是展開了話題。話題的重點是他的男朋友打來後,而開始。



你可以看見一個人在與另一個喜歡的人說話時的表情變化,是多麼地悸動,因為你彷如可以感受到那個人的甜蜜與陶醉。

凱霖是笑得非常燦爛地說著話,「唔…吃著飯咯…沒有啦,與朋友一起…你怎樣?…哦…對,你有替我bank in那張支票了嗎?…好好…你早些休息。」

與男朋友通過電話後,他才開始交待著他與他男朋友的事情。但他用的是partner這字眼。「他平時有來我家過夜。他工作地點就在我們家附近。這個週末他要回家鄉一下,因為他的母親……」他像熟朋友一樣,將他的男朋友的生活問題也告訴我了。

接著,他打開話匣子了。

「他是一個非常保守的人。比我還保守!」

「我們聊天聊了近幾個月後才出來見面。我們是透過IRC認識的。過時?我不知道,但我是用IRC的。你是我第一個通過GRINDR認識的人。」

「那天我有告訴他有這樣的APP,他有些生氣呢,他沒有Iphone,他怕我出去玩。」

「有多少個男朋友?哈哈。過千吧!但是,他是我真正的第二個。」

「我們在一起兩年了…我見過他的父母,他也來過我的家,在開齋節時。」

「對,他是一個華人。我的經歷是,除了第一個與我搞的人是馬來人之外,其他的都是東方人──韓國、日本、華人。」

在對談中,我似乎消失了。因為,我覺得我在做著第三者,在聆聽著一對快樂伴侶的故事。雖然他坐在我對面,但我感覺到非常地孤獨。

我覺得椰漿飯的陰影仍然縈繞著我,以前他就是這樣不停地向我述說他與他前男友之間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是否是過于精明,還是我會逗人說話,我開始獲得許多關于凱霖的故事。

「你看我幾歲?」他問。

「唔,剛才你提過你畢業20年了,而我也是30歲出頭,那麼你應該是在30歲未,接近40歲吧!」我說。

「別用剛才那些我說過的話來推斷啊!」

「那麼,撇開這些前提的話,我覺得你是25歲。」

凱霖似乎滿意我的答案了。「哈,你說謊。」

「是的,我在說謊,事實上你應該只有20歲吧!」我說。

後來,我連他的原名也猜到了。凱霖說,「你這個人猜東西蠻準!」

其實我還對他有許多有大概的想法,但我就不多說了。

我們過後有聊到其他話題。事實上,我發覺他似乎不善用英文表達似的,總之就是他說話時,總會卡在中間似找不到字眼,于是,我就為他接話、歸納與總結他的說話要點。

到後來,他還是拒絕告訴我他是在哪一間公司做事。只告訴我說他是一名工程師。

「工程師有很多種啊!」

「我是做xxx的。」

「哦,那我想你是在xxx公司做事。」我說。

「怎麼說?」

我將我的推論又說出來,他又是那種不置可否,無可奉告的樣子。是我猜中了嗎?還是他不甘這樣容易地被識穿?



在臨走前,他已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枕在腦後,突出了那大肚腩,他起身走路時,我清楚看到他的T恤後,已是褶痕處處了,這是懶人坐相。

這一切告訴我:此人對你是沒有興趣了。

我們的話題沒有觸談到任何有關性暗示的課題。在回程中,他終于問起我對上一次的感情事了。

我不知道椰漿飯是否是屬于這範疇呢?但我發覺自己沒有話題了。我只有消費著我與椰漿飯的故事,將它化作一個愛情與戀愛故事。

可悲的是,我與椰漿飯之間好像不是這一回事

「為什麼你們會分手?」

「因為他不誠實。」

「怎麼說?」

「因為…BLAH BLAH BLAH…」我補充,在感情上玩threesome我接受不來。

「為什麼?」

「因為大家都失去了應有的注意力。」

「你喜歡你之前那位的什麼?」

「他是一個會關愛他人的人。」

「哦。」

凱霖在回程時,也突然冒起一句話,「歲月過得匆匆。」

「因為你快踏入40歲?」

「這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但物質上你似乎都不缺乏什麼了。你還有一個伴侶。」我說。「所以就快樂地活在當下吧!」

「對。」

車子駛著駛著,穿過了層層的交通燈,闖過了綠燈,又遇上了紅燈。走走停停間,我述說著我的故事。

我發覺我在怨懟著一個過去式的人物,事實上在第一次約會不應再提起過去的分手經歷,這是大忌。

然而,這一晚又算是什麼約會呢?

而凱霖即連開著車,也偶爾看著他的iPhone。他在紅燈前幾乎來不及煞車。他的注意力,就只有在手機上。

車子來到一條小路時,凱霖又說,「你看,今天的夜空很亮。」他俯首望向車前擋風鏡。

「對。」事實上那是光害,不是什麼明亮夜空。然而,我還有必要糾正嗎?

「這幾天都熱死了。晚上時的天空都混沌一片地。」

「唔,是的,今天的夜空看起來較清朗。」



寶馬在我的車子前停下,我走下車,「很高興認識到你。」我說。

「我也是。」

「好,再見。」我說。

凱霖也說,「再見。」

然而,我知道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的見面吧,我想。而我的推算往往都很準的。

再望著夜空時,我還聞到我臨出門前噴灑的殘餘香水味。然而,一個人的味道則是揮之不散的。在朗空下,我看著我的車子,卻望不到自己的影子,這種感覺非常熟悉啊。

赫然間我想起余光中的那首詩──《江湖上》…

一雙眼,能燃燒到幾歲?
一張嘴,吻多少次酒杯?
一頭髮,能抵抗幾把梳子?
一顆心,能年輕幾回?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只是沒風的夜晚,我找不到答案。我不知道我的希望是否已隨風而去了)



江湖上 余光中

一雙鞋,能踢幾條街?
一雙腳,能換幾次鞋?
一口氣,嚥得下幾座城?
一輩子,闖幾次紅燈?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一雙眼,能燃燒到幾歲?
一張嘴,吻多少次酒杯?
一頭髮,能抵抗幾把梳子?
一顆心,能年輕幾回?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為什麼 信總在雲上飛?
為什麼,車票在手裡?
為什麼,惡夢在枕頭下?
為什麼,抱你的是大衣?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一片大陸,算不算你的國?
一個島,算不算你的家?
一眨眼,算不算少年?
一輩子,算不算永遠?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2010年2月28日星期日

茫茫(一)


我灑了一些香水站在門口時,逃不過母親的法眼,她望了我一眼:「咦,找女朋友喝茶啊?」

「女朋友」?我恍然聽錯了似的,我疑惑地回她一眼,充作不在意地聽錯了,心想我這個母親暗來這一著可真高明,委婉地問,好過直接地逼問,但她也心底裡也有譜吧──怎麼我會有女朋友呢?

所以我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哦,是咯,與朋友一起喝茶。」

然後,我就驅車外出了。



網友S說,別害怕去尋找真愛,即使氣餒了,可再嘗試,就像他打網球一樣,如果打得累了,先出去一陣子,然後再入場戰過,否則就有「如果不是」的遺憾了。

所以,我重新開始了我的約會生活。

我其實是相當緊張的,而且整理心情一整天了──自從用了iPhone的Grindr後,這人是我第一個聊天聊得相當愉快的人。

我感覺到彼此都很想出來見面,而且,他已三番四次要約會我了,更何況,我們彼此已交換了所在地──他就住在我家附近!(我想是步行的距離吧!)

但是我還是拒絕了,直至今日,我覺得是時候去見見他了。

為什麼我會如此緊張呢?就是因為我們的短訊內容已闖紅燈了──我們已有那種狎鬧調情的境界了,雖然我一直避免讓自己墜入這種循環裡。

當你與另一個人調情調到一見面就非打槍或速食不可時,但彼此投下的寄望越高,失望就越重。

這種情況,我真的試得太多了,而且,我不想一而再地被摔下來。

不過聊了近一個星期都還未見面,我老覺得有一件事情未了結似的,所以,我們經過一輪先是很隱晦、輾轉間到很露骨的短訊對話後,就約在一起了。

他並沒有直接邀請我去他的家,即使他是單身獨居;而我們是先約在一個地方等待,我本來說不如我們直接去相約的餐館見面,但他說,不如共車一起去,那麼可在途中聊聊天。

事實上我不大愿意共車,我喜歡獨立行事,再加上若他是一個turn off,而到最後他硬硬要載我回家的話,那麼我是否掙脫得了鳴?我後來還將手機設定了一個兩小時後會響鬧的鬧鐘,那麼那時就有機會詐騙有急事需先離開了。



忘了說,這人是一個馬來人。我稱他為凱霖吧。

但我心底裡的疑問是,另一個椰漿飯的故事會重演嗎?我有些隱憂。我總覺得馬來人──生活背景是不同、宗教不同,生活價值觀也不同,這些是同一片國土上的文化差異。

不過我與凱霖在電話聊過天,我聽得出他有非常明顯的大馬華人語助詞,那種「lor」、「ma」的綴詞,而且說得相當流暢,我想他該是較為多元化色彩的吧!

我將車子駛到相約地點時,凱霖說,我在這兒了。

你到底在哪兒呢?那時我在車中,還未看到他。

我的車牌是xxxx。

我一望,看見一輛寶馬。「天啊,你是駕寶馬的。」我在電話裡怪叫著,一邊走過去。

「我只是司機。」他說。



門打開了,這是我第一次坐上寶馬。

然而,凱霖是我第二個認識乘坐寶馬的同志。他望著我微笑,我看著沒有鬍子一臉潔淨的他,還聞到了一陣清香,看來他與我一樣,都相當重視這次的約會。

我坐上那真皮坐塾,原來這就是坐寶馬的感覺。喔,只是這樣而已。

然而,車子是社會地位與賺錢能力的衡量單位,我心裡有數,他到底是來自什麼階層的人了。

我們就這樣,飛車去到了餐館。

但是,我又憶起費亞了,那時第一次相見我也是這樣走上他的車子,與他握手,看著他,然後,我們就奔到他的家速食了。



路途中,凱霖顯得相當地拘束,而且都是他發問問題,當我有機會詢問他本身的情況時,他都是避重就輕地淺談。我知道他對自己相當保護,或許是駕駛著一輛寶馬的關係吧!(你擁有越大的財富與越高的身份地位時,你的生活因要守著這些資產而顯得特別地謹慎。)

我們聊到有一些手機內容供應商因出售色情內容而飛黃騰達買名車,我說,「這是沒有什麼大礙,這只是賺錢之餘,是否有顧及社會責任而已。」

「那其實也是要看供與求,如果沒有這樣的需求,也不會有這樣的一群人掙到錢。」

「是啊,但是許多年輕人拿到這些色情內容而不知道如何過濾,那很糟糕。」

「其實只要合法化就行了嗎?」凱霖說。

「哇那會過于極端了吧!」我說,我的想法是這在大馬是不可能發生的──你將色情內容合法化,那回教婦女不是要挨更多鞭?(反而通姦男士們是不用挨鞭的)

「可是為什麼可以合法化博彩與賭博,那為什麼不合法化色情?」他說。

「賭博讓國家賺很多稅收啊,國家才會那麼堂皇地合法化這些行業來收錢。」我說。「否則怎麼新加坡也爭著要開賭場呢?」

「可是賭博在道義上是不對的事情,如果說擁有色情內容是道義上不正確,那麼合法化賭博也是偏差的做法。」凱霖繼續陳詞:「不知道要怎樣一個向父親提問的小孩怎樣交代,小孩可能問『為什麼可以公開地賭博,而賭博是不對的事情啊?』」

我覺得這話題有些過頭了,只有打圓場帶過:「所以你看去云頂的都是華人。」

「我不是要一概而論,這不是種族的事情。而是合法與不合法的事情。」

但事實上,我認為他已從回教教義的「禁止」教條中來詮釋賭博這回事,而不合法與違法,是兩個不同的事情,不合法不代表違法。

我也說,「如果你說賭博是不應該合法,事實上賭博是存有投機成份牟取暴利的成份,在本質上那是投機活動,那麼去股票投資也應該不合法了,因為那也是變相的賭博活動。」

凱霖顯得無以再辯。我又要打圓場說,「其實每件事都有利與弊,最重要是別傷害到大眾,一些事情還是可以接受的…」

凱霖還再辯,「不是利與弊的問題,而是…」

我們之間的對話竟然來到如此嚴肅的交鋒,我覺得這是擦槍走火了。那時,我們連餐館都還未抵達,而且,彼此只是第一次相見呢!

那麼,接下來我們還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待續)

2010年2月26日星期五

小池

他拿起名片給我時,我怔忡片刻,他擁有一個相當少見的姓氏,為了避免曝光其身份,在此就稱他為小池吧。

我那時有些懷疑,「你真的姓池嗎?」

他長得非常秀氣,我老是覺得他長得像香港一個半紅不黑的三線男演員(現在已恐怕已息影了),那對眼睛真的像陽光拂照的池溏一樣,亮燐燐,水灩灩。那樣水波蕩漾的眼睛凝視著你時,只會想到無邪。

我們第一次相見,因為彼此無可奈何地需要出席這種公事上的宴會,所以我坐在他的旁邊。

他那時呆呆地坐在席上,看起來相當無聊,而且,他是我平時在健身中心看到的那種時髦青年裝扮──窄身衣衫、髮型是那種後腦勺像堆著一頂雞冠一樣,但前額卻滿鋪著一大片層次有序卻扁平耷拉的瀏海,還有一對很nerd的眼鏡。

我就從他的名字開始作話題了,一個人擁有罕見的姓氏永遠是很好的聊天話題開端,當然,如果你是有文化底蘊的話,你才覺得要在馬來西亞遇上一個罕見的華人姓氏是那麼可貴的事情。

而我那時第一個感覺是──你是來自中國的嗎?而且,他的名字看起來不似大馬人慣有的什麼國強等,而聽來是刻意的配搭。

他承認:「我的名字是改過的,但姓氏當然沒有改,就是姓池。」

小池的名片並沒有詳細地寫明他是從事什麼業務,我再問,他說,「你翻翻後面來看。」

唔,那就一清二楚了。我掌握到他到底是從事什麼行業的。

其實在未踏入席位上時,我已在街頭停車時,去角子機付停車費時見到他,那時我第一個感覺是,這男生長得可真漂亮。

那時我對他有印象,除了是漂亮,我是感應到他有一種很渾然天成的純樸本性散發著,感染著別人。 沒料到來到宴會廳,他就成了我的鄰里,伴我渡過了沉悶的兩小時。



我再提起十多分鐘前已遇見他的事情,他有些漫不經心地說,「哦是啊,剛才我在路邊吃了一碗八寶雪,哇,很飽。」

他說著這話時真可愛,像個大小孩一樣,然後與身邊人分享著趣事。

「其實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受到邀請來這裡。而且還來了幾年。」小池說,說得有些迷茫。

「咦,那就奇了,你與這間公司沒有合作的嗎?」我問。

「唔…有,對,有,我們有一些間接的合作項目。」他又如夢初醒一樣,然後細細地向我說出他的公司業務。

我細細地打量著他的五官,除了大眼睛外,其他精美的輪廓包括薄唇高鼻,還有淡然的鬚印,那時還是中午而已呢,怎麼會有「五點鐘影子」?

他的手臂上也細細地舖著一層薄毛,感覺上很隱約,卻泛著一層很深、裹藏著的慾望在呼喚著──到底這人在衣服包裹下的身子,又是怎麼樣的狀態? 他是否擁有一具很茂盛與很有「生機」的軀體。

然後我就看小池的肚腩,還好,他的肚腩還未算特出,但肯定的他不是一個健身友,因為他還未有線條,只是你可看見他手臂肌肉展現出一種沃腴的飽滿,像水一般般地凝結了,肌理是緊緻卻滑嫩的,我有一種想觸撫的沖動──這是年輕、青春的訊號呢!

只有在20多歲的時段,才會有這種發亮似的肌膚,一切都是抗地心吸力的。

那麼,在加加減減許多外在的特色後,我在猜想這小池,應該是相當年輕,又或是三十歲以上,只是天生體質好而得以保養住歲月。

可是,當我看見他名片上的職銜時,就覺得若是過于年輕就相當說不過去──怎麼會如此權高位重?

這一切,都成為我與他交際的好話題。

「你看起來真的年輕。年紀輕輕就開了一間公司。」

「哦…那是因為我…(他解釋了一大篇)最重要是勤力,還要講求機緣,得到他人的賞識。」他也是淡淡然地說著,並沒有任何夸耀成份。

「我看你不到三十歲吧!」我說。

「就是三十歲。」他有些篤定地說,而我有些置疑。

「不,你至少看起來比三十歲年輕很多。」

他以招供的語氣說,「其實我只有28歲。我喜歡對外面的人說我是年長幾歲的。在我22歲的時候,我對別人說我是25歲。」

「為什麼?」

「因為太過年輕,別人不會信任你。」

那麼,他懂得用年齡來作他的形象包裝,或許這就是長得娃娃臉的壞處,別人永遠認為你是幼稚及難有擔當力的。小孩是屬于自由輕鬆的,但出來社會打滾,一切是講求責任。

(我突然想起當年那個看起來很世故,然則卻是浸淫在大染缸裡的老油條的那個人,但有時青嫩是無法遮蔽起來的)

而小池也接著趁機向我提問工作等的問題,但看起來他還未到老練的地步,因為從他提問中,顯然他並沒有過人的洞察力,他只是詢問一些相當片面的問題。

他反過來還問我,「我的公司正要請人呢!你是否有人介紹?」

小池看起來很急切,急切得他剛認識一個陌生人,就反映出他生活窘境出來了。

我說,「那就請我吧!」 他哈哈笑了起來,然後我們又帶過了話題。

在飯局中,我們一群陌生人齊聚在一起,也有公式化地交換名片,我過後也有與另一側的嘉賓說話,大家都是斷斷續續地交流。

而小池,此時就掏出他的iPhone出來開始打著短訊等了。

「咦,這裡是可以免費上網的?」他出示著他的Wireless KL的界面給我看,我說是啊,但你需先註冊。

飯局陸續上菜,那些沉悶的菜式讓人只觀望就飽膩了,那時我們又拉七拉八地聊起其他話題。

當另一道菜上來時,他就先去搯,然後會放一些在我的碗碟,非常熱情與自然的公關姿勢,一邊說,「來,吃多一些。」

而他呢,只是淺嚐輒止,他說,「我剛才那八寶雪還很飽呢!哇,這幾天新年我都吃到胖了。每天都吃這些菜餚。」

「可是你看起來還很fit。」

「哪有?我肥了很多。」

「你平時有做什麼運動的嗎?」

「有,我有打球、或者去爬山。」

「爬山?」

「對,只是徒步的那種。」

「你一個人去爬嗎?」聽他這麼說,我已將他的同志標籤的可能性大減一半──有多少個城市同志會去爬山?況且以他如此潮的裝扮,會否如此「原始」、如此不懼辛勞而去爬山呢?

所以,我就詢問他是否是大伙兒一起去,若是大伙兒一起的話,那真的是相當罕見的組織了,特別是在都市的年輕人一群中,喜歡又炎熱又勞累的戶外活動的人是稀有品種了。

「都是去到山上時,所認識的人。那班人當中,我是最年輕的,他們大多是年過半白的人──與他們爬山有一種好處,當你看到五、六十歲的人都爬到你前頭時,你就不會放棄了。」 他娓娓地說著,我喜歡這樣的鞭策動力。我知道小池這人必有一些老練之處。

「可是你看起來曬不黑!爬山應該是會曬乾吧!」

小池比出他的手臂,「這是我最黑的膚色了!我以前更白!」

但我橫看豎看,他看起來都很潔白。我覺得「天生麗質」這句話真的顯現了。

小池似心有餘悸地說,「我以前白白的時候,我不喜歡,像小白臉,人家還以為我是同志呢!」

聽到這句話時,我知道我的估計錯誤、觀察失誤、結論失當了。我趁機再打量一下他的無名指,竟然給我瞧見他無名指上的指環!

然而,從他那種很慶幸的表情來看,我知道他可能患有恐同症。娃娃臉又帥氣的直男,總會有這種困擾。(有些大可用此消費同志話題來表示自己的坦蕩性格──例如說「我也有很多同志朋友」云云)

大家都是注重外在,而我有意無意地接近他時,也不是抱著這種心態嗎?

「那你呢?」他反問我。

「我什麼?」

「你幾歲?」

「我至少比你年長。」

「超過30歲?」他又有些無邪地問。

「是啊。」

「那我就不信了。」

我看著他憨憨地望著我時,我非常喜歡這種讚賞的神情,特別是嵌在一張如此漂亮的臉孔上。



事實上,我一向對特別漂亮的人有一種想法──外在與內涵並不是同時兼具的,而造物者是公平的,又或者看太多那些好萊塢的chick flick,那種金髮女郎通常都是笨蛋的想法過于根深柢固了。

所以我對漂亮人士有一種特別嚴厲的批判性,我想這是美麗的詛咒與迷思吧!

我望著小池時,在思考著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對于一個素昧平生的人而推動我去思考,其實正是他的外貌優勢。他天生的外貌讓人想要去了解他,其實這就是一個人長得好看的長處,因為你散發出一種磁吸般的魅力,悄然地讓人會去親近他。

然而可惜的是,小池的這對大眼睛被那幅粗黑框眼鏡遮掩去了,為什麼要戴這種粗框眼鏡呢?大眼睛的娃娃應該讓靈魂之窗顯露出來,讓眼睛與人對話。

他埋頭在他的iPhone裡,顯得相當離群似的。我又將他拉回來我的話題中,于是,我用iPhone再燃起了話題。

看來這讓他正中下懷,他對流動科技的了解看似很有興趣,他對我講解iPhone與iPad的商機,還即場出示一些很趣怪的app與我分享。

「咦,你已jail break你的iPhone了嗎?」我問。

「什麼是jail break?」

我又啞然片刻,過後就解釋了。他恍然大悟一樣地說,「哦,那應該是做了一些手腳。我的朋友非常厲害做這些東西的。」

他湊近我的身旁,展示著他那爿似乎很受傷的iPhone熒幕,他的iPhone看起來有些斑駁陳舊,即使是16GB的3GS版本。相對下,在近距離地看著他那迷人的手臂,怎麼會如此嫩滑?他的軀殼比他的智能手機還光鮮。

顯然地,小池是沒有什麼戒心,也沒有沉浸江湖太久後那種閃爍眼神、滿嘴詭辯或是話到唇邊留三分的世故。他反而一邊用手搭在我肩上,或是碰觸到我的大腿,而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下,我們不得不這樣靠近,才能聆聽到彼此的聲音。

那個時候像哥兒倆在分享著一些趣事。這種無設限的哥兒們情況我遇過很多次,最重要是碰觸到正確的時機與場合,如果你在這個時機恰好是談到性的話題的話,而又是在一個私密的場合下,他們更有可能掏出寶貝來讓你鑑賞呢!

就是直佬坦蕩蕩與「I don't mind」的心態,這種況味讓我們會感到很迷惑與遲疑,怎麼會如此私密?怎麼會如此接納?那他是不是同志?這種境遇會挑起我們迷亂的心。

我又想起了巴特。還有我的前室友書維

還有小博。那時在電影院中,在一片漆黑下他向我展示著他的手機,湊近著,幾乎是可以接吻的距離了。

而此際,小池正是與我有如此的距離。我的手臂已感受到他的臂上的體毛在拂動著。但他沒有注意到我正在偷偷瞥向他緊裹著的褲襠間,我是如此放蕩地注視著,翩然地幻想著他熱情的一刻。

小池給我看了幾個很有趣的app,都是遊戲或娛樂等的,其實我覺得這些app是相當無聊,都是閒人在閒時才中用的東西。但他似乎樂此不疲。

在iPhone前,似乎每個人都會被搶奪了時間與注意力一樣,而在選擇紛陳的遊戲或application當前,你會寵壞了自己地陷入不可自拔中。

小池還說,他的iPhone被摔了很多遍,「你看,這些都是痕跡──還跌過馬路很多次呢!有一次是從套中滾出來…」他比著翻滾的手勢,「就這樣翻來翻去…」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好像只有很專注地述說著,如同講述一場電動遊戲裡戰斗機的驚險狀況。這也是直佬的趣味,他們可以將一些事情直率地表達,還要加入許多表情、語調來陳述。而若是由一名俊俏又率真的講起話來時,往往讓我們心醉神弛。

然而若這些話題落在drama queen類的同志身上時,會夸大、渲染成另一種讓人煩躁的高調。



不過,我還是不死心,就想證實一下小池是否真的是已婚人士。

「你年輕真好,這樣早就結婚了。」

他有些訝然地望著我,我瞄向他的無名指上一眼,他馬上意會。

「是啊。」小池撫著他無名指上的金色指環,「我還有兩個小孩呢!」

「哇!」我又有些不可置信。「別告訴我你的小孩已讀小學了!」

頂天立地的男人成家、立業了、還有小孩──足以「泵」大一個女人的肚子生了孩子,就是另一種很男人的象征了,那是意味著他有很雄壯的能力。

「沒有啦,只是baby,一男一女。」他用兩手比著他的孩子的身高,「就這麼大而已。」但那時的場面我覺得非常搞笑,因為那距離像一條巨根的長度。

「來,我給你看他們的相片。」

小池又取出他的iPhone出來,以一個光榮父親的姿勢,找到了他的一家合照,然後以他那種很親密的姿勢靠近著我,「喏,這就是我的老婆。這兩個是我的孩子。」

我看著那兩個嬰兒,長相並不如父親出色,皆遺傳自那位相貌平凡的女子──某一個阿蓮或阿花吧!她就這樣牢套住了這麼帥的男生。

那時我想,佳偶天成這句話,有時就是這樣詮釋的──怎樣才是佳偶不是看外表,而是看內在的聯擊。手機相片中這兩人捧著小孩,就是婚姻的聯繫與愛情的結晶吧!

飯菜來到此際,已是尾聲了。甜品端上來後,小池又為我拿了一份,「唔,好吃。」他對著我說,有些旁若無人地享受著那一口甜品。

我看著這麼可愛的男生,發覺原來自己也會欣賞這種類型的男人,原來我也會消融那種批判性而不自由主地融解起來。

宴席來到曲終人散後,我們並沒有說那句典型的「得空喝茶」的場面話,大家都是萍水相逢的過客而已,而那時他忙著接另一個電話,我拿著他的名片,在考慮著是否要將他的手機號碼輸入我的手機聯絡內。

但是,想著想著時,不知怎的,我萌起一股落空與落寞的感覺了。

2010年2月23日星期二

後面的月亮

很久都沒有寫過同事了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或許近來沒有非常看來炙手可熱的同事,而且人事太多,一些之前看起來相當cute的同事,已是物是人非,辭職的辭職,變樣的變樣,而且那麼不幸的我的圈子太小,以致可愛的男人看起來只是降格在同事裡頭出現而已。

更可悲的是一些之前在這裡出現過的同事,原來已不是我認識中的那個人。

當然還有那個他,shit,我不該再想起你的尺碼!不要再想起你

然而近來我則發現了一個景觀。

有一位同事的背影,看起來真不錯。他又是另一個在不經意間讓我想入非非的人。一個男人的背影其實沒有什麼好看,但可以看得出他是否頂天立地,沒有駝背,就是一種不懶散的姿勢表達,擁有一個大肚腩?不用緊,背影是看不到那圓滾滾的肚腩的。

然而這人的背影為什麼讓我有一些聯想呢?其實重點是他的屁股。

我不知道我幾時開始看別人的屁股。然而我發覺我們這一群人,其實在掃瞄他人時是全套配套來打量與端詳的,而大美之處,當然是鑑賞的心態去觀看。所以,有些人可能練得倒三角形,或是熊腰虎背的,但在寬肩窄腰下的背後,卻是干巴巴地,沒有線條,又或是不均稱的線條與比例。又或者是一對臀如洩氣的氣球一樣,你看了也真洩氣。

而在肢體語言學中,一個人的屁股給人的聯想是女人的一對乳房,所以會有性欲的呼喚。然而,女人通常都比較喜歡小屁股的男人,因為她們認為小屁股的男人在操時,會更有刺殺力。所以,女性們自己也不察覺原來自己有這樣的念頭,但這是影響到她們選擇伴侶時的考量。

我記得我讀到這論述時噗嗤一聲地爆笑出來。但是,我現在承認一個男人的屁股,對于同志來說,是另有意義的。(當然,我們先別談在性行為中這是多麼重要的一部份)

在剛看完的《緣份的天空》Sleepless in Seatle),Tom Hanks的朋友與他談起不知為何當時的女性開始注意起男人的臀部,當女性說一個很hot時,就是看見那男人的臀部。當時Tom Hanks飾演的鰥夫Samuel Baldwin很費解為何一個男人的特色,只會展現在臀部而已呢?

那一幕戲的最後是他問他的朋友,So, how's my butt?

我莞爾。那時1993年時的男人衣穿都是寬鬆垮塌的,再翹的屁股都被遮掩了。

然而我眼前的這同事,我想可能是他的身高佔了優勢,所以一站起來時,就有了氣宇軒昂的感覺,當然還未散發出那種氣慨出來,然而他的腳與腰部比例相稱,所以看起來即使他是長得不少贅肉,不過在背後則看不到什麼。

而最好看的是他的屁股,是恰恰好地翹首著,後腰是後腰,屁股是屁股,線條分明。然而那不算是十分渾圓的,然而我看過他穿牛仔褲與西褲,都可以完完整整地托著臀部出來,而且他的贅肉看起來還未滑落到他的腰部以下。

我想這真的是身高關係,所以可以將一個人的肥胖的視覺感覺淡化了,而且許多製衣廠的褲子都是為高挑人士為主的,矮人一截的就會穿成縮頭縮尾。

每次看見他,我有一種沖動想要捏他一把,拍一拍那臀部聽那脆亮的響聲又或許我要闢開那臀部,掰開來看看洞庭花,如果一棍桶入時,那飽滿的滑肉可充作沖刺的滑雪橇…

可是,我不敢再去碰觸任何可能性了,即使我意識到他似乎也是與我同類。

我只是在他站在尿盂小解時,偷偷地瞥了他一眼,但他似乎沒甚特長之處,他只是很謹慎地用手捂住家傳之寶,而我連影兒也沒瞧見。

然而,我知道這只是肉體上的物理吸引力。肌肉也有鬆弛的一天,更何況我們常用到的臀肌?即使我這同事看起來有一個很doable、很hot的屁股,那也是他基因帶來給他的禮物,但那又代表什麼呢?我們是否可以看到表象以外的東西。

我真的希望我遇到一個我欣賞的人時,他的屁股也可以與我有一種肉體上的慾望溝通。當然,若他用他的屁股當腦來用,那我就敬而遠之了。

(你瞧,同志是多麼膚淺又幼稚的生理動物呢!我們竟然要的是一個男人的屁股,但這形同是要摘一個八月十五下來般的荒謬)

無論如何,我現在還是偷瞥著他的背影,我覺得他應該感到光榮,因為有人偷偷地對他張望。

然而事實上我並不那麼真正地欣賞他的工作表現

2010年2月19日星期五

O.M.G!加州毀容記

(More Update and Pics)

千呼萬喚,吉隆坡谷中城的Celebrity健身中心終于裝修峻工,在過去一兩個月我們都需要擠身在髒亂與難嗅的氣味中做運動,以為終可以有擺脫夢魘了,然而,我覺得整個健身中心是整容失敗。

最大的敗筆就是將整個大堂中央改成一個高達兩層樓、封閉,落地透明窗的studio。為什麼將好好的中央大堂改為金魚缸般的展覽廳studio?



我那時在門外一看這樣的格局設計時,心裡就在怪叫詛咒──到底新的管理層是否有腦?

果然進到裡邊時,當時有一個熱身操課程進行著,全場的重心點就被這透明牆圍起來的舞蹈班所吸引,不只同一層樓的訪客可在外駐足觀望,即使樓上的會員也可俯首瀏覽,更甚的是,除了視覺上讓會員們無法專心做運動,而是那些音樂太嘈雜,像噪音一樣沖擊著人人的耳膜!

看著這些會員在裡面載歌載舞時,我覺得她們像是一個展覽品一樣,在新管理層莫名其妙的裝修下,完完全全被物化了!而即使有心要做運動的會員,完全受到駐足旁觀的好奇者,而無法安寧地享有自己的空間。

而且,原本這中央大堂就是整座健身中心讓人最感到舒服的所在,你在二樓的跑步機揮汗時,可看看泳池外的景色春色 ,看著戶外的藍天白雲,然後你看著原本是排滿舉重機器的場景,有 些乳牛吃力地舉著重時,那又是另一種心理鞭策效果。

可是,現在你看著的是一群安娣在中間扭扭捏捏著,又或是呼呼喊喊地在跳著熱身舞或whatever,你會想──為什麼要將其他人也拖下水,被逼一起在視覺上也參與?



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新的管理層在接手後,會有這樣的念頭。將Studio充作整座健身中心的核心,而將其他正統的裝備設置如舉重機器、鍛練場所統統都丟在一旁,而且還開闢不少無關痛痒的區域充作孩童託兒所、juice bar、俗不可耐的會客區,等。

這形同是主次不分,喧賓奪主,而將studio放在中央,簡直是可笑的本末倒置。




還有另外有一個專設給私人教練使用的空間,是用紅戒線隔絕起來,其他沒有付款的會員是不準使用那些器材(如我最常用的Strech框架被「匿藏」在此),這簡直是階級歧視──只因為你付得起錢,你是富貴人家,就可以享用那些本來屬于大家的運動器材。

我沒有看過如此怪格局的健身中心,自從Celebrity接手後,首先是將員工的衣服換作刺眼的鮮紫色與土黃色後,已是荒謬與粗俗的改裝手法,如今斥資來大裝修而成如此的效果,我真的難以理解這間健身中心的用意。



例如上圖的入門處,其實是一個最具策略性的位置,外頭人士經過時會去張望一番到底健身中心內有何乾坤,而外面的一覽往往會給人一種宣傳效果,但在裝修後將託兒所放在櫥窗位置(入門處的右側),讓人看到的是常期空置的空間,裡面有一些投閒置散的玩貝與電視機。為什麼有「託兒所」?就是為了吸引更多有孩子的家長們加入,而當這些安娣安哥在做gym時,可以將孩子鎖在這金魚缸內。

而入門處的左側則改造成會客區,那些圓滾滾的凳子看似高雅,但事實上礙位不已,但只是要impress首次造訪的外人而已,又或是方便一些「長舌婦」在那兒口沫橫飛。

為什麼不將這些面積放置更多運動器材來讓更多會員使用?管理層佔用公眾空間只是為了招待、包裝己身來達促銷目的?這不是浪費資源嗎?




而我最討厭的是接線員處後面張掛的粉紅色燈光照射的垂簾,整個場所看起來像燈紅酒綠之地,難道這叫做高雅?No No No,這就做庸俗!這叫做有格調?不不不,這叫做沒品味!

而且,健身中心應給人一種精力充沛、陽光、有生機勃勃的地方,而不應四處「張燈結彩」打造成一個如此曖昧、讓人昏昏欲睡,或是要讓人「勾三搭四」去四處攀談的場合。這完全無法激發起運動、體育的動力啊!




例如以上這個free weight舉重區,原本是偌大寬敞的,然而為了將原屬的面積「割讓」給中央的studio,導致凳子與一些器材需搬置到大鏡前,密密麻麻地堆壓在一起,不只行走不便,即連舉重時也有危險。

另一處我最憎惡的是,Celebrity除了粉紅色以外,還將天花板嵌入粉藍色的深幽燈光,意圖將整個氛圍打造成一種幽魅、神秘、高貴的感覺。然則太過昏沉,當我看著那些鏡子時,連自己的肌肉也看不清楚,到底我在這裡舉重都不知道是為什麼,因為我看不到自己的成長,只看到自己變成如同AVATAR裡的藍肌膚外星人一樣。




事實上,我對Celebrity原有的分店統統都沒有好感,主要也是這種又紅又藍的燈光設備,風塵味滿佈,而且每間健身中心給人的印象是,只是虛有其表(來誘惑你簽購入會),但是並沒有貼心地給會員至高無上舒適的運動環境。那可真是敗絮其中。

我現在真的覺得原本的加洲健身中心被易手後,如同被財宏勢大的土霸王暴發戶強姦一樣,現在生了這樣的孬種──不倫不類的格局、俗不可耐的裝潢、還有背後那股急功近利的隱議程。

我真的不知道下次新管理層會否對雙溪威金字塔的分店動刀,還有樂天廣場的分店,這兩間是加洲健身中心僅存的「血脈」,真的不容再這樣蹂躪了!


2010年2月15日星期一

四季滄桑

~這叫做倉皇

這個新年
燠熱得似會燙人似的,讓我覺得走到戶外去拜年是一種非常折磨的事情,然而在這幾天在家中,我與家人的相聚時間,在彼此互動中路者沒有試過如此地密集──因為朝夕晨昏都相對,你會覺得很奇怪為什麼說家人朝夕相對對我而言不是一件熟悉的事情,因為平日上班,工作時間切割了我與家人相處的時間,以致當與她們時時刻刻身處在一起時,竟然似詞窮一樣,不知說些什麼好。

這是非常諷刺的都市人(或是說現代人)形態吧!我們都當家人是生命中重要的一部份,然而有時拿他們沒有主意,因為疏離太久了,不知如何相處。反之在工作上時間過多,戴上面具去與這些職場同事爾虞我詐,我們卻遊刃有餘。

或許, 就是在假日時卸下面具時,是自己不知如何自處,以致遺忘了真我的個性──難道對家人還需遮遮掩掩?但是當你在那麼長的相處時間時,你不得不要禮貌地去包容著他們。而家人,有時會對家人的包容是take for granted,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過年呆在家裡,就是有這種倉皇與尷尬,最親密的乍似生疏了,最熟悉的人恍然是最陌生的人。



~這叫做蒼老

我們一家人在團圓飯後聊著天,聊了天後又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節目,一邊聊天。我的母親在飯桌上時問她的孩子們:是否可以關掉風扇?

此語一出全桌怪叫與鬼叫──在氣溫逾30℃的夜晚、攝取了高能量的酒肉後竟然要關掉風扇?那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吧!我們都像在蒸籠一樣恨不得脫衣,但母親竟然要關掉風扇。

我們的抗議奏效,她放棄她的請求了。但接下來我聽到母親像在擤著鼻涕了,原來她感冒了。

她說,她剛才準備團圓飯時開著猛力的風扇,然後沖完涼出來後又身穿無袖的單薄衣物,在吃著飯時坐在風扇底下的風口位,一冷一熱之間,她就著涼了。她旋即上樓拿了件衣物披上。

她說,「我老啦,太容易感冒了。」

我不以為然。事實上是大家都不以為然。

年初一時我們去購物中心的美食中心吃晚餐,母親難得地鐵定了心,說要吃鐵板麵。我說,為什麼你不嘗試點其他食物?吃一些你沒嘗試過的食物,那才有趣味。

她說她不要。吃粥,她又說夜間會漲風,吃清湯麵食,她又說吃得膩了;吃飯,她則說沒那麼好的胃口去消化;吃干撈麵條,她則沒興趣,吃煮炒,她更直斥這是「熱氣」。

她強調,「我老啦,不能隨便吃東西。」

我陪她去點了鐵板麵,她堅持不要加蛋,她說,她要吃蛋的話可在家裡弄,何必在外吃雞蛋?所以,即使當時伙記失誤地在那鐵板麵加了蛋,母親堅決不要,寧愿另等15分鐘。

然後我為她捧上餐桌後,我再去為我自己覓食。另外15分鐘後我回到餐桌時,母親對著我說,「你知道我今天是要吃齋的嗎?我竟然點了有雞肉的鐵板麵!」

我有些詫異,我自己也忘了母親說了要在初一時吃齋的事情,我們安慰著她,不用緊吧,反正都點了這麵食,上半天吃了素食就足夠了吧,最重要是心意云云。

但接下來母親在整個晚餐,不斷地自責,嘮叨著自己的健忘,我們姐弟不停地勸慰,非得一起當罪人不可地陪著母親捫心自問著,然後我又聽到了那一句:

「我老了,我什麼事情也忘記了。為什麼我竟然會忘了今天我是吃齋?」

那個時候,我才發覺我不能不以為然了,我整個晚上被她叨念著的話語給麻木了,但再仔細聆聽那句「我老了」的慨歎時,我才發覺這是一個重要的提醒──我的母親確實是邁入暮年了。而她是如此驚慌自己的年齡。

年初二的早餐,我們又談論著晚間太熱而幾乎失眠的窘境。我建議母親,為什麼不開著冷氣入眠呢?那麼就不必在夜半時因焗熱而驚醒。

母親又搬出了她自己的一套理由來解釋,然後加上一句:「我老了,你以為我可以隨隨便便開著冷氣就入睡?這樣會著涼的。我不再年輕,有許多事情我都需要緊記來照顧著自己,東西不能亂吃…有朝一日你也會老的,你們也需要…」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似地聽著,我才發覺在放假的這幾天,我聽到「我老了」這句話的頻率是很高,這就是我為什麼會說,乍然發覺與家人的互動如此密集後,你會發覺自己與她們是如此地陌生。

我覺得我在與「老」的生理年齡有非常接近的距離,因為母親老了,但整個地球不是只有我母親在老化,而我自己也一年蒼老過一年,我也是在老化的階段中,但我還未看透紅塵,未走盡世途。

我在聽著我母親繼續說著她的養生之道時,我望著我的姐姐,她正在看著手機,我也一邊望著我的手機上著網,我的母親其實像對著空氣說話,然而我是聽進耳朵的,但我的姐姐似乎陶醉在手機短訊上。

然後我驀然覺得姐姐在除夕團圓飯時說的一個冷笑話:「…我們明年就會攜帶另一半來吃團圓飯,那麼就可以有更多人來吃飯了。」

這是如此地冷的奢望呢!我那時望著我們這幾個大孩子,心未有所屬,有一種「夕陽下,酒旆閑,兩三航未曾著岸」的無奈。我們一日未成家立室,一日還是我母親的大小孩。

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們的家中多一個小孩,我們的話題將轉去嬰兒成長的趣事,那至少是有朝氣的事情,看著小孩你會想到成長、發展、聯想到的是積極、正面、生機,那種一眨眼間的成長奇跡、孩童舉手投足間一剎那間的靈慧,又或是無法預料的警世童言童語,往往就像有魔力般引發你去思索,原來生命還有那麼漫長與美麗的奇跡。

至少,那是較為年輕的課題,而不是逼著你去面對「老」,去驚覺「老」原來就是伸手可及、乍遠還近。

但是我望著誤了佳期、云英未嫁的姐姐,何來小孩?我再望著我自己,心裡的那一個孤單的我,家中要傳承一脈香火早已滅絕希望了,又何來下一代?我們可預料到接下來過的新年,我們一家人會談論越來越多怎樣發掘到「老」的話題,以及回憶起我們自己兒時的記憶,像老年人一樣咀嚼、反芻著舊記憶。



~這叫做倉卒

我們再去阿姨家拜年時,表姐抱著她牙牙學語的孩子對著我的母親說,「快叫姨婆啦!」,那小孩滿口破敗的英語腔,華語腔調更是衰敗(多得我那怕輸的表姐,她說她不要讓孩子輸在起跑點,因此先教他說英語),又怎樣能拼出的「姨婆」這兩個字?

所以倉卒難成事,我聽不懂這小孩鬼叫般的英語。

然而,我也怵然心驚,我的母親已升級叫姨婆,過程似乎有些倉促,而我則是人家口中的表舅父了,你有了輩份,有了名堂,已成為一個小孩子的長輩了,你還怎能姿意縱容地進退于自己的人間遊戲中呢?

我自問著時,表姐將她的孩子堆到我的懷抱中,我感受到臂彎中的沉重,看著那小孩白藕般的手臂扯著我新買的衣服,他那無邪的目光似是在質問著我「到底你還在干著什麼?」,我的心驀然沉了下去…



~這叫做滄桑

新年,就是新春,一年之計在于春。如果以年齡群來區分,其實我們這樣的年紀是來到了盛夏吧,該是發光發熱,熱力四射的,而我的母親的生理上是來到了冬季,萬物閉藏。

我們的家,好像離春意盎然太遠了,卻感到秋水渺渺、秋意瑟縮,如同只看到日落、殘霞、月缺與落花,這個新年讓我感到有些悸動──為什麼我感受不到新春的春暖花香?

人家說「因天之序」,然而,我的四季與我家的四季,一切都像掉包了。

2010年2月14日星期日

歲暮新初

1993年vs2010年。我的算術不靈敏,然後才算得出那是17年的距離。

是的,剛才就是在虎年大年初一看完了電視播放的《緣份的天空》,那是1993年的賣座電影,我看著當時正值盛年的Tom Hanks,還有仍然是嬌艷欲滴的Meg Ryan在戲中怎樣跨過緣份的天空而結緣。

與我一起看的姐姐在戲收場後說,「太過童話了。」連這個要嫁金城武的女人也覺得不實際,不知是她成長了還是此戲的過于天真了。

不過,這是九十年代初給人的一個集體美好記憶,因為就是浪漫與不可能,才讓那麼多人一起編織美夢。而我當時我才知道美國有這麼一個地方,就叫做西雅圖,如此詩情的名字啊。

可是那時我才是中學生而已。九三年,我唸著中三,一頭栽進政府考試中,地理常識貧弱(至今),那是一個喪失靈魂的年代,而我在17年後坐在沙發上看著此戲時,赫然覺得自己也喪失了生活的靈魂。

然而我一直只記得現在是大年初一,而沒有去理會什麼情人節的,而電視台選擇這個時候播此戲也是應景之作吧!情人節與我是陌生的平行線。

今年的新年我嘗試改變自己的想法。我在早上八時就被母親喚醒了,晨光是美麗,但是感到燙人,然而晨風吹拂時,我才發覺是帶著冰涼的,我才想起我許久都沒有在早上八時走到戶外感受一下晨曦與吹風。

然後開始一系列的裝飾,母親將許多需要攀高掛吊的工作都留給我做了,我在家門前拉了電線,掛上兩個大燈籠,還有一連串的除舊大掃除等。

這一切都是很新鮮的經驗。

為什麼?因為每年農曆新年我不是在唸書,就是需要工作。人生的commitment太多了──在不同的年齡階層需要依據社會規劃給你的角色,從學生到職場人員,你以為畢業了就自由了,原來卻是與公司簽下了變相的賣身契,連新年也需要犧牲過節的心情,將自己的一切知覺都鈍化,而成為一個工作機器。

家人對我這次會主動出擊來協助裝飾而大感驚訝,我回想去過去數年來,都是在過完年後才休息,歇下,但別人已在充電完畢後再上路了。

所以,那時往往我都是累得不得了後,在強撐著生理與心理的疲憊後,當停下腳步來時,我已崩塌下來。所以,當看到他人如此興致勃勃時,我則冷漠以對。

這就是生活吧,只是如此的生活你可說是非常充實,然而沒有了自我的空間與疆域。

張燈結彩後,我們在團年飯後坐在電視機,坐在沙發上,我一直吃著新年餅乾等,放縱著自己,暫且忘了健身戒食的commitment,也讓身心都放假。

望著張燈結彩的家門,我好像找到了一些久違的色彩。

2010年2月10日星期三

噢,悉尼!

我是在前幾天在塞車途中,突然想起這段往事。

這樣就匆匆地過了幾年──既然我將曼谷的小紳迷你BigMac小宋瑞爾Top北京滴油叉燒按摩師等都一一寫出來,為何我會錯過了悉尼的那段經歷?

倏忽地,我想起悉尼的種種,而我幾乎都忘了那時去過哪一間sauna,然後找回舊資料,才重溫著一切,而在當年是沒有谷歌地圖的,如今當年走過的足跡卻在電腦熒幕上放映出來,等于將舊記憶投射出來。

原來,我是在當年的愚人節,身在悉尼…


(待續)

2010年2月8日星期一

33℃

33℃。

我查了天氣預測,原來吉隆坡本週最高氣溫就是33℃。而本週,就是虎年的農曆新年的到來了。但我剛才對我母親說,「我覺得過聖誕節比過農曆新年來得開心。」

母親不解:難道過農曆新年真的不開心嗎?

不知為什麼,我每次都覺得過華人新年很折騰。我現在已開始喉嚨疼痛了,我看到新年餅乾都不想去吃,但是嘴饞起來時總會忘我,忘記顧慮,特別是定下的目標。

我每年農曆新年都告訴自己,我要減肥,我要減至31吋的腰圍了,我在大年初一還會去gym,然而年復一年,我還是如此的狀態。剛才我在健身中心的桑拿室裡看到一隻乳牛,是精練型的,而不是賁漲的肌肉,我很想告訴他:我很羨慕你的身材,真的是均勻有致,而且不會特別地夸張。

這就是我的目標。

這幾天身邊的人都問:買了新年衣服了嗎?我無動於衷,但心裡是慌著──怎麼辦,年初一時我要穿舊褲子嗎?我表面裝著毫不在乎,但內心裡卻屈服于過年的潮流而從眾。

下午時在猛烈的陽光下驅車去購物中心,母親坐上汽車,我知道我的轟炸時間就開始了。她這幾天已眉頭不展,我知道是什麼回事。

我的姐姐病情還是這樣,每個月的循環,將她的體內天翻地覆地逆轉了,她癱瘓在椅子上不能言語,我只覺得厭煩,為什麼會這樣?一個人生病總會有一些訊息是身體告訴你,你某些部位有些不妥,請關注一下。

然而她平日身體無礙時,還去吃炸雞、黑椒漢堡包與喝凍飲橙汁等,這些都是垃圾食物啊,而且凍橙汁是多麼蝕胃的飲料吶,但她就是屢勸不聽──一個中年人對自己不懂得負責任,叫別人如何幫你呢?

我母親今午一上車時,在白花花的陽光猛照下,我說,「你又煩什麼啊?」

「哎,就是你姐姐,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循環又循環。我發覺冷氣不夠冷,我的皮膚被陽光淋潑著像蝕骨一樣,如此地炙熱,而她在車上對我說著我每個月都在聽的怨言。

我打斷她的話:「你很煩啊!」

母親就噤聲了。接著她說,「好,我們說一些輕鬆的事情。」

然而,我什麼話也不想說了。我覺得我應該在每個月的月初都逃離這個家,那麼我不用見到我的姐姐癱瘓在椅子上,也不用聽見我母親的無助怨言。



近日在工作上也遇見很多怪獸,他們連猙獰的模樣也不介意曝露出來了。整間部門陷入一種末日人吃人的氛圍。我覺得我像zombie電影裡那種要逃生倖存者,我不想打怪獸,也做不了拯世英雄
,但我就在這些妖邪鬼怪中遊走。

只是我不知道一些人在做朋友時是這般模樣,當了同僚有交涉時卻面目可憎,將所有責任推卸得一干二淨。而且還堂而皇之讓你去扛責任。

現在我是看著《莊子》來淨化我的心,但是,我真的辦不到如此逍遙,諸事不理。



最後,希望大家都快樂。

2010年2月6日星期六

重溫:大馬的政治比肛交更骯髒


1年半前,在安華傳出肛交指控後,我寫了這兩篇文章,「為什麼又拿同志來開刀(按這裡)」,還有以下這篇「大馬的政治比肛交更骯髒」,如今案件開審了──所謂的「受害者」賽夫的內褲呈堂、連KY牌子的性愛潤滑劑也呈堂了,我真的不敢想接下來的法庭審訊,還會有什麼驚世駭俗的肛交揭秘。

「Can I fuck you today?」這是賽夫聲稱安華「指示」他的話,我想,這是tagline of the year了。但現在我讀到這些新聞時不得不爆粗:We're really FUCKED today!

讓我們重讀安華第二度被控肛交案的點滴:

★ ★ ★ ★ ★


雞姦=肛交→肛交應注意什麼


★ 安華是同志?


首先,先來段輕鬆的gossip。前副首相安華的雞姦指控是城中的熱門話題。我們聽到的幾個疑問,不外是以下幾個。我就先發表我的看法。

◎ 你相信安華是否有雞姦男助理?
首先,我一直都相信,定罪前乃清白(guilty until proven)的法理原則。安華是否有與別人發生肛交行為,若是要列為刑事罪的話來控訴,當然要看證據。

只是我們是否還相信大馬的警檢機關?經過十年前的黑眼圈事件後,我們的司法制度與警隊崩壞,已是舉世聞名。

◎ 安華是否有這麼笨要雞姦身邊的人?

這是我們這幾天都在討論的問題。安華現在是無權,但有勢,當然也擁有一大筆錢。世上有gay for pay這回事,只要有錢可以叫應召。除非他真的性衝動到沖昏了頭腦(人的慾念有時會打破理性的底線的),所以才會干起身邊人起來。

然而,安華是一個計謀家,他是一個打滾政壇幾十年的政棍,一切行動都是經過計算與權衡,加上他已屆62歲的年齡,而非血氣方剛的小伙子,我無法相信他還沖動到一定會干身邊的年輕助理。

當然,62歲還是可以列為性慾旺盛、舉拔堅挺的年齡,至少對于一些男人來說,可能安華真的是按捺不住其性慾,這是可以發生的。

◎ 那安華是不是同志?

這個就是最玩味的問題。

如果對十年前他遭罷黜、被控雞姦司機阿茲占與義弟蘇瑪的新聞有印象的話,或許局外人會相信,安華的確是有肛交行為。

我有一名朋友說,她見過蘇瑪真人,從言行舉止來看,蘇瑪完全是同志。因此,安華是同志也不出奇。這個推理不強穩,因為這是有可能對,更有可能是錯誤的推斷。所以我不buy這種說法。

然而,我相信我自己眼前所見,與觀察所得。

我有接觸過安華本人,當然不是那種公眾場合或是電視機上的「接觸」,而是我們在私底下有談過話與互動,次數不是很多,但我有觀察過他的肢體語言,我甚至啟動我的gaydar來掃瞄他。

我可以告訴你:安華是一個道行足夠的老行家,因為他是一個政治家。政治家的另一個身份是演員。

我完全意識不到他是一個同志,儘管我已閱人無數(裡裡外外、有穿衣或沒有穿衣、馬來人或是華人等等),但是他並沒有暗透出一絲絲可疑的痕跡。 他的眼神、語調、舉止,完全是拿捏得宜,進退有度,他沒有在一絲細微的動作上著色。

由于安華是戴著眼鏡,鏡片成為一個最佳的「擋風鏡」,可以讓眼神深藏不露的,而眼神就是心靈的一片窗口,當你直視著一個人的眼睛時,其實你是可以觀閱探照到他的心思。

但若你在安華眼前,他不會讓你捉摸到他的神思,即使若是他是懷著同志的秘密身份,他會用眼神與你捉迷藏。

我更觀察到他在不同的人士面前,神色、語調的轉換渾然天成,我想這情況儼如變色龍,你是完全察覺不到它在變色中的。不只是外在的顏色改變,連內在的血溫度也會霍地轉態。

所以,即使他是同志,我不會感到奇怪,如果他不是同志,也是理所當然。但如果他是雙性戀,而可以輕易過界,我就真的不懂得辨識了。這情況就像一個人喜歡用刀叉用餐,他也喜歡拿起筷子來吃一箸菜,你完全無法捉摸的。

但老實說,做為同志的我,不希望他是同志,除了樣子夠醜外,而且人心叵測,他將是同志界的負資產。如果他是同志,而我也是同志,別人會不會將我與安華這樣的一個同志劃上等號?




★如果雞姦是和姦呢?

那回到法理的理性討論了。

幾天前讀到一名著名律師Malik Imtiaz的部落格,但沒機會及時分享,他說:

「Sodomy is a crime (I have my reservations about whether it is constitutional for it to be so if it is a consensual act between adults) 」

即是說,如果兩名成年人是同意進行的性行為,即是所謂的「和姦」(這是較為冷僻的用詞,大家只對強姦很熟悉),那肛交被指為是罪行的話是否符合憲法精神,就值得斟酌了。

他還繼續問:

「I am curious.
How did this alleged act of sodomy occur?
Was the complainant held down by Anwar Ibrahim, or perhaps accomplices?
What it done with the complainant’s consent, perhaps even at his suggestion?
Perhaps he was drugged or beaten unconscious to facilitate the process?」

Malik提出的疑問是:這項雞姦是怎樣發生的?是否是那位男助理遭安華壓制?或是他也是同犯?如果雞姦是在男助理的同意,甚至是他所建議的情況下發生呢?又或者他是被灌毒或毆至昏迷而被迷姦?

當然兩個人發生性行為,情況會有很多的。有一名直佬對我說:「難道一個23歲的年青人硬硬遭安華姦時,他年輕力健踹不開60多歲的老頭子?」

邏輯上是合理,所以我們會產生迷姦、和姦的假設情況來作推理,所謂的即使有雞姦,恐怕也是將就將就,或是你情我愿的情況下發生的。

但在刑事法典第377條文下,發生肛交就是刑罪

更好笑的是,如果你還記得前衛生部長蔡細歷醫生因一張性愛光碟狼狽下台時,他自己也用一條60年的老屌猛插情婦的口而犯上刑事法典第377條文,但大馬卻選擇對這名部長免罪化。

如果一個口交的前部長可以免刑罪,為何雞姦就要控罪?

而這傢伙還老不死穿上褲子後四處奔跑,他最近在自己的部落格上寫說:
「As to the allegation of sodomy, I leave it to the police. Hope the police will do a good job. 」

那麼,前部長先生,你所做的口交不是allegation,而是遭攝錄起來的act,那麼你是否將自己交給警方來處理?蔡細歷,你應該感謝警方對你做過的「好事」。

所以,雞姦行為是否是一項罪,是很不合理的事情,而大馬警方與社會將肛交與男同性戀者划上等號來對待,更是一種妖魔化的行為,要大家以一種噁心感鄙視同志,卻默許異性戀男女口交、肛交發生非自然性行為,那法律不是雙重標準與歧視性了嗎?

這簡直是沒有人權。




★屌肛就傷風敗德?

不論安華是否有雞姦(他也可以雞姦女人,其實只是要找一個窟而已),那真的是他個人的私事。

然而,我不明白為什麼安華被指為雞姦,其背後的潛台詞就是他干了傷風敗德、天地不容的事情。而偷情通奸就不是敗德歪風?

同時,安華雞姦罪名是與齷齪、污穢牽扯在一起,或是狂肆淫亂的。同志們的肛交行為被置放在一個放大鏡下放大,形成社會對同志群體有一種惡質辱罵、膚淺扭曲的認知。

7月2日官方主流報章《新海峽時報》有一篇聳人聽聞的報導,報導指稱那位男助理賽夫有涉及肛交。

同時,吉隆坡中央醫院更取獲了賽夫的糞便作樣本。還說賽夫申訴他便秘!

「Checks yesterday also revealed that doctors at the Kuala Lumpur Hospital, after a battery of tests, found indications that Mohd Saiful had engaged in anal sex.The New Straits Times learnt that doctors had taken stool samples for further investigation.

It was believed that Mohd Saiful had also complained of constipation when he was taken to the Hospital Kuala Lumpur outpatient ward.

Doctors, however, found something amiss during the check-up and upon questioning Mohd Saiful, learnt that he had been sodomised.

Checks on the Internet reveal that acute or forced sodomy can cause constipation.

A University Malaya Medical Centre doctor said fear, mental trauma and the physical act could have caused the constipation.

"An anal tear and the pain could have resulted in the victim having difficulty in passing motion." 」

天啊!請問你們誰有肛交過後出現便秘的情況?而這家主流媒體竟然引述網上的資料聲稱強行肛交會發生便秘,如此不科學的說法,還找了一個匿名的馬大醫院醫生來加強這種論述。

即使是便秘的話,也不代表一定是肛交引起的吧!攝取的食物、情緒上波動、精神上的壓力,都可能造成便秘啊!

如果這份報導告訴我:他們從體檢報告中得悉賽夫的肛門確實出現撕裂的痕跡,或許還可以提高一點點的可信度,但這不意味著就是安華的屌造成的吧!

當我讀到連糞便也拿去做樣本,而經過報導出來後,我就覺得做為同志的我們,這次真的是被剝光衣服,不只是當眾get fucked,而且還被羞辱了。

下一回,如果賽夫的體檢報告真的曝光,我們會讀到什麼樣的故事?別人會怎樣用骯髒的目光來對待我們?




★我肛交好過你玩骯髒政治!

我很高興在我寫了《為何又拿同志來開刀》這篇文章後,有一批人士自動發出請愿書,停止炒作性取向議題,高喊別讓恐同症踐踏人權,至少有這批人士熱心地站出來為弱勢的同志群體喊話。

十年前安華的雞姦案錯綜複雜到讓人下巴跌到地上,連宣稱被姦的男司機阿茲占口供也反覆不定,而宣稱被安華雞姦的巴基斯坦籍秘書慕納華更在幾年前作出當年如何屈打成招的驚人控訴,其實我們已無法相信眼前這些人所說的一切。

因為大馬10年前這場驚濤駭浪的政治,已讓我們更加深了一個印象:大馬的政治是黑暗而不見底的遊戲,而且是更污穢、更齷齪的事情。

當你聽到別人在安華這起風波再度「消費」起同志的性行為,或是繪聲繪影地述說著雞姦行為,甚至描述著陽具直插肛門什麼「吃糞」等俗不可聽的市井語言時,請你回應他們:大馬政治比肛交更骯髒。可是通過你的口來講這些事情,你這張嘴比別人的肛門更骯髒。

讓我們一起反對這種卑鄙的政治手段,而一起追求更高境界的肉慾行為,一起肛交好過一起參政!

2010年1月28日星期四

模式

在一個心情極惡劣的晚上回到家,還好有HBO在播映第二季的Sex And The City,我應該要記得每逢週三晚上11時,就會播映此劇,那麼就不用胡亂又驚喜地按著遙控時,而看到這齣劇。

所以我就靜靜地看著這套劇,往事總會浮上心頭…

我不知道馬來西亞是否有Anger Management的課去上,我想要報名。為什麼我對生活的一切那麼地憤怒?我對週遭的人與事越來越有無助感,我知道我控制不了這些情勢,但我不知道怎樣可以控制到我的怒氣,特別是寬恕他人。

我發覺今日我的憤怒是來自與公司的某某說話以後所引起的。或許我對他成見太深,但是看到他那種無賴的態度時,我卻是火燒到頭來。

我想我以後真的真的要避開這樣的瘟神。

剛才看到的Sex and The City是講述Miranda約會著一個暴怒型的律師,對生活諸事皆有投訴,對每個人的呼呼喝喝,然而Miranda卻陶醉于他在床上做愛時的發號施令,至于怎樣發號施令,馬來西亞的電視畫面當然是刪除了。

我在想,我是否是這樣的一種人?我是如此地急躁,急進到有時我也忘了自己的步伐。

而這一集的主題該是「Pattern」(模式),講述4個女人在揀人約會時都有自己的模式,4個女人就嘗試打破這樣的模式。連Samantha是即興的,Carrie直指:在數學上,隨機也是一種模式。

但Samantha妙答,「我就是一個Prime Number。」(就是只能被1或整数自身整除的數字,如2357等

當然,我覺得我自己也往往陷入一種盲點的模式中。

看這齣劇時我不得不想起椰漿飯。我以前是如此地躁進,以致我們常發生急驚風遇著慢郎中的情況。有時我對他的慢步伐真的是感到不耐,我一直以為慢條斯理都是馬來人的民族特性?但他總是抱持著一種「不用緊」,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去應對一切。

我還記得那一年我們要去看「金剛」──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我們訂了戲票,但我們在臨出門前又是乾柴烈火地痴纏了一會兒,以致時間上就拖遲了。後來我飛車似地載著他趕到戲院,我沖著去戲院那兒領票,將椰漿飯遠遠地拋在後頭。

我那時回頭望他時,他還是在悠悠蕩蕩地晃著,拖著沓拉的腳步地走著走著,對著我微笑。



那一回眸,我到現在還記得。

我不知道現在我走了多遠,或許椰漿飯已是我身後的一個小黑點了,又或許,我根本都是停頓在自己的模式中,而走遠的已是他了。

或許,我是否真的要停頓下來,讓我的氣息緩和下來,讓另一個篤定、泰安的人牽引著我走下去?

我真的不知道。只是我想如果我還是以這樣的模式生活下去,我的生活就毀了。

2010年1月25日星期一

Love Potion No.9: The End

前文


我們付了帳,就一起離開巴比倫。我看著穿好衣服的小宋,他是背著一個單肩側身書包,身穿著長袖半摺的白色襯衫,有些像曠課學生的模樣,特別是原來他是長得如此地稚氣。

不過,他挺著一個相當明顯的肚腩。所以我都說他是如此地純樸、原始,一個人到中年的男人,沒甚保養的話都是這般的福泰狀態。

我們並行走著,我瞧瞧四週的環境──巴比倫其實坐落在大使館區,四週入夜後寧靜,特別是在渡過繁忙的下班時間後,車輛也少了。

來時路是夕照滿天,回時路已是月上枝頭,別是一番境遇了。

小宋問我要去哪兒,我說,我要去搭MRT(地鐵),因為附近就是Lumphini站。但我來時是誤打誤撞地迷著路,錯有錯著,我還是成功抵步 然後和你相遇

他說他也可以一起陪我搭地鐵。再探問下,我告訴他其實我是要去Saladaeng輕快鐵站,他說,為什麼不走路呢?

「走路很快就會到了!其實是可以走路的,我常這樣走。」

我點點頭,就隨著他了。

只見他很快地領著我去到一個街角,那是住宅區的巷弄,十分幽靜,他說這是他熟悉的捷徑。

你知道在曼谷的巷弄其實是很狹窄的,或許可恰恰好容一輛車子經過,而且馬路的排水溝是淺淺的凹槽,如果沒有積水的話,其實儼同另一個深刻的邊界線,其實更像是點綴馬路的花紋。

而在如此靜幽的巷弄中,我與他,在燈火闌珊處影影綽綽地走著,萍水相逢的過路客啊。

小宋對我說起他的一段往事。他說,他在唸著學院時有一位很要好的女同學。那位女同學對他應該是有意思。

然而,他當時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對該女生也沒甚追求之意,但是兩人很談得來。他們甚至一起去旅行呢!

「去旅行?」

「對,只是國內旅行。只有我和她。」

他說,他們還共處一室,同睡一床。

「你們什麼都沒有做?」

「沒有,我們只是聊天。」

「整晚?」

「唔。」

「她沒有觸摸或想親近你嗎?」

「她有想過與我接吻…但是,我拒絕了…」

我可以想像那個畫面。他說,後來他們都沒有聯絡了。「我不知道我們是否還是朋友嗎?十多年沒有見面了。但我聽說,她已經結婚了。」

所以,他單身著。我沒有詢問他是否真正地單身。或許他有男朋友,或許他沒有。

然後我們就從他的住址開始聊起。他說,他住在曼谷的蘇瓦納蓬國際機場附近,其實是屬于曼谷的市郊了,平時都是將車子駕到輕快鐵站或是地鐵站,然後乘搭交通工具上班──這是必然的,因為曼谷市中心是如此地塞車。

(在馬來西亞你可以這樣做嗎?別忘記發生很多宗去輕快鐵站取車時遇劫身亡的命案報導)

小宋說他是與兄長一起住。他的兄長剛剛結婚了,所以他又多了一個家人。那麼,他的家人是否知道他是同志呢?

他有些羞澀地說,不知道。

我問他是駕什麼車子。他說,他是駕豐田──他說他是買二手的豐田花冠,因為新車實在是太貴了,價錢是100萬泰銖。

我聽見100萬時,可真是覺得嚇了一跳──1 million呢!我不知如何想像有多少錢。然而,其實就等于馬幣10萬令吉。

他說,「你們馬來西亞最好,可以製造出自己的汽車,普騰。」

我說,普騰不是好車,價格貴,質地差,但他顯然不知情,而意外地回眸望著我,但他還是以羨慕的語氣來稱贊著我們有能力製造出國產車。「我們還需要進口車子呢,多貴啊!」

但我想對他說,就是因為這樣的國產車計劃,才導致我們這些馬來西亞人無法享有優質低廉的入口車,而且普騰只是會賺馬來西亞人的血汗錢(還賺了逾20年!),打造一個甘榜市場,但卻攻不到外國市場──值得慶幸嗎?

不過,我都沒有說了,說得太多,他也可能聽不明白。這是馬來西亞人對普騰獨有的愛恨情仇。

他也提到其實他也有一輛電單車,視出門地點而定,在住家附近則是駕車,出城則肯定會不駕車。

我不知道一個泰國人的社會情況是怎樣,但我假設一個有車的人士可說是中產階級吧。

後來,我們就走到了大街了,他指著遠處的天橋對我說,那兒就是「是隆路」,「你看到嗎?那兒…那兒…」

大街則看到川流不息的車輛,我與他之間恢復了熱鬧,而不再只是我倆的世界而已了。當我們都穿回衣服蔽身遮醜,我們就不是最原始的自己了,走在一幢幢的大樓下,這是文明的象征的鋼筋森林,我們更加需要守著秩序,不能隨著慾望亂飛了。

他指著我那個我們將一起走去的方向時,意味著我們就快走到盡頭了。

他帶著我走過一條馬路,我跟著他,有些篤定的。在快要凌晨的夜晚,曼谷鬧市的十字街頭依然是車潮洶湧,我不知道那些在紅燈前停下的車輛,是否會聯想到兩個不相識的男人是相約著一起越過馬路。

他說,我選擇在11月份來曼谷是最好的時機,天氣溫和,而且剛過了惱人的雨季。我說,是啊,其實我幾乎是每年11月份來曼谷報到,而我來曼谷也有5次了。

他問我過去這幾天有去哪兒逛,我一一說了出來,包括知名的乍都節市集。他問我是否有去逛逛Emporium,一間形同Siam Paragon的高檔商場。我說,我去過了。(老實說我覺得Emporium是一間過氣的高檔商場,佈置相當老套,不像Siam Paragon般夢幻似的華貴)

他說,不如你去Platinum商場吧!那兒有賣很多衣服,非常便宜呢!

我說我正想要去Platinum呢!

然後他就教我如何去的方法了,他說,由于我不熟悉路途,那商場附近又沒有最近的輕鐵站,要步行的話可能需走好遠,于是他建議不如搭計程車吧!

我說我還是要嘗試一下,他就說了方法出來,他說,其實去 了Platinum後,還可以去另一個廣場,那是Pantip Plaza。

「那兒有很多電腦用品等呢!你可以去看看。就在附近而已…」他指點著我的迷津,他說,「你一定要去Pantip Plaza看看…」

我想,在吉隆坡都有一個劉蝶廣場是電腦與電子器材專賣點吧,有什麼稀奇?

但是我也答應他,我會去找找這間廣場來逛逛。

走著走著,我們來到一個燈火明亮的建築物前,小宋說,我們可以拍張相片嗎?「那麼我就可以常看見你。」

他說著,我的心被撥動了一下。我很猶豫,我想起那一次維澤也是要拍下我的相片,但就是那次後我們有再見面,這樣被相片的感覺,有些像囚犯被定格了一般──是的,你成為了另一個檔案的記錄。你會被記下來。

我很怕留下痕跡。但是,他望著我時,我又心軟了。

小宋取出他的諾基亞牌子的摺合手機,然後,他讓我站在明亮的燈火下。喀察,那一刻的我,在快門下變成了永恆。

我們一起檢視那張相片的效果,然而他的手機運作較遲緩,我只看著那熒幕上在出示著團團圈processing的圖示。小宋又不好意思地說,「這是舊的手機。」

然後我取出我的相機,遊人的隨身攜帶品,我也讓他定格在我的鏡頭下,然後,我又舉起相機為我倆合拍。

這是我第一次與霧水情人一起合照。

他看著相機所拍出來的效果,他說,「拍到很美,你的相機是好相機。」

我收拾好了,那時也快到是隆路了。小宋說,「你會寄短訊給我嗎?」

我說可以啊,不過國際短訊收費應該是蠻高的,該是一則20泰銖吧!(我真的不確定),他又有些失落道,「真的是很貴。」

我說,彼此可以寫電郵。

他喃喃地說,「是…我們剛見面,然後就現在就要分開了。」

聽到這句話時,我的心就沉下來了。

我想回話給他,但是,就說不出口了,看著小宋的眼神時,我不知該如何解釋清楚,我們的見面是為了分開的。



後記:

我聽著 Kelly Clarkson唱著「Already Gone」時,第一段就是「Remember all the things we wanted, Now all our memories they're haunted, We were always meant to say goodbye…」

我想「We were always meant to say goodbye」應是當晚我要對小宋說的。

與小宋分開後翌天,我一個人去Platinum廣場,迷了路一小時,在Bayote成衣批發商場附近兜了很久就是找不到這廣場,正當我要放棄時,驀然就見到Platinum廣場就豎在對岸的馬路。

我逛完了Platinum後走出來,也找到Pantip Plaza。這就是小宋一直推薦的商場了,我走了進去,才發覺自己的目光如豆,因為吉隆坡的劉蝶廣場與這間商場相比下,是小巫見大巫。

我一個人一直跑,跑到了頂樓俯首望著偌大的大堂,聽見樓下的CD檔口播放著60年代的英文經典舊曲,那是朗朗上口的「Love Potion No 9」(愛情靈藥)。

我才發覺很久都沒有聽過這首歌曲了,靜靜地站在圍欄旁聽著一曲響徹整幢大樓的歡快音樂,但我卻是沉重地佇足著。可能我太累了,可能我真的要一些依偎了,那一刻,我想起了小宋,感到有些迷幻,但又是清醒,我決定此後用這首歌,再記念我與小宋的相遇了。





Love potion No.9 愛情靈藥NO.9

I took my trouble down to Madam Ruth,

我滿懷苦悶,去拜訪盧夫人

You know the gypsy with gold capped tooth,

就是那帶顆金牙的吉普賽女人

She's got a pad down at thirty fourth and wine,

她住在34街和美酒街口

Sellin little bottle of love potion number 9,

出售小瓶愛情靈藥NO.9

I told her that I was a flop with chicks,

我說自己是個落魄漢

I've been this way since ninteen fifty six,

自從1956年就是這般

She looked at my palm and she magic sigh,

她看著我的手心,魔幻般的輕歎

She said,"What you need is love potion number 9",

她說,你需要的正是愛情靈藥NO.9

She bent down and turned around and gave me a wink,

她彎腰轉身對我眨眨眼

She said, "I'm gonna mix it up right here in the sink",

她說我現在就在水槽裡幫你調配

It smells like turpentine and looks like India ink,

這藥聞似松脂,看是印度墨水

I held my nose, I closed my eyes, I took a drink,

我捏起鼻子閉起眼 啜一口藥水

I didn't know if it was day or night,

不清楚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I started kissin'everything in sight,

我開始親吻目之所見

But when I kissed cop down at thirty and wine,

但當我親到34街和美酒街口的警察時

He broke up my little bottle of love potion number 9.

他卻將我的愛情靈藥NO.9打碎

She bent down and turned around and gave me a wink,

她彎腰轉身對我眨眨眼

She said, "I'm gonna mix it up right here in the sink",

她說我現在就在水槽裡幫你調配

It smells like turpentine and looks like India ink,

這藥聞似松脂,看是印度墨水

I held my nose, I closed my eyes, I took a drink,

我捏起鼻子閉起眼 啜一口藥水

I didn't know if it was day or night,

不清楚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I started kissin'everything in sight,

我開始親吻目之所見

But when I kissed cop down at thirty and wine,

但當我親到34街和美酒街口的警察時

He broke up my little bottle of love potion number 9.

他卻將我的愛情靈藥NO.9打碎

Love potion number 9. Love potion number 9.

愛情靈藥NO.9 愛情靈藥NO.9

Love potion number 9. Love potion number 9.

愛情靈藥NO.9 愛情靈藥NO.9





2010年1月20日星期三

Love Potion No.9 ( Part 6):迴轉

前文


我們是躲在一個橢圓形的沖涼間格里。赤身露體,在花灑下,將剛才的一切痕跡湮滅了。小宋為我擦著背,我也亦然,然後大家看著彼此的真身本尊,又再用肥皂泡下將一幅肉體裹藏起來,再洗淨。

(多麼熟悉的一幕──我想起,我想起在花灑下那一管晃著的肉體,像一個迷你沙包縮小,放置在那個男人的胯下)

然而小宋是斯文見稱的,他整體上看起來形同孩童一樣,所以那恢復原狀的陽具,也形同baby dick。但你永遠不能小看侏儒的,因為往往他們爆發起來的力量如同巨人。

小宋為我抹著背時都是小心奕奕的,他非常地細緻,像捧著花瓶一樣深怕我會掉下來,粉碎。但是,我沒有這麼脆弱吧!

所以小宋是有著情聖的底蘊,我有一種像戀人的感覺。但,我知道這是錯覺。而我,的確對于一個沒甚鍛練過的身材,又沒引起什麼興趣,為什麼呢?為什麼我的腦袋一直製造出這樣的錯覺,認為肌肉發達與雄渾偉岸就能帶來快感?

然而,如果是談戀愛,小宋的細心與溫柔已經是足夠了。

很多人都說要找一個愛你多一些的人來談戀愛,這是電視劇啊等的流行文化中,女性被塑造出來的形象,要的是被呵護感覺。其實另一邊廂妳只是要別人為你付出,你只是一個很自我的人

而我,也成為這種流行文化下製造出來的畸形怪物。我竟然也這麼庸俗,可是我承認,我是自我的人。

我沖洗完畢後,就先行出來,在外頭等著小宋。而小宋還留在沖涼間格裡,我想剛才他一定洗得不夠透徹,所以他在獨享個人空間時,我發覺他也很仔細地擦洗著身體。

那時我已做了一個決定。

我在更衣間格時,正式與小宋道別。他顯得很不捨,但我知道都會來到這一刻。我們就交換了聯絡電話,我拿出筆記本讓他寫下名字,他的字跡有些像小紳,只是更加地秀氣,若從紙面上看,儼然是女生的字體。

我也怔忡了片刻,是否要給小宋我的真實手機聯絡號碼呢?但說「不」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我就寫下了給他。

他很珍重地收下,放回他的背包裡。

然後,我們佇足在那兒說「再見」,有些很正式的況味。

一個蛋糕即使多麼地完整,但總得要有切開的一刻,當它不完美的時候,就是它完成的時候,因為多美的蛋糕最終要被人弄至殘缺、食用,才是其存在的目的。

所以,我們即然已有了完美的一刻,總得要切割一切了。

他問我是不是要離開了,我說「不」,因為我還再逛逛,他又難掩失望之情。

我故意跑到了樓下去,其實我正好要更衣離開了,但我不想與他同行,我不想將這過程又拖延至下一刻,所以我刻意地迴避著,錯開了他離去的時間,那麼我們就可以真正地分道揚鑣了。

我在泳池旁呆坐著,看著那些孤清清的健身院器材,還有空無一人的泳池,人兒都不知去了哪裡。快要打烊了吧,我不知道時間。我只是坐在那兒,思索著自己,還有與小宋適才的時光。我也不知道我與他一起渡過了多久的時間。

一小時?還是兩小時?

但至少這一截的時間,會永恆地置放在我的生命裡。

我不知道如果在吉隆坡,或是正確而言,不是在異地做客時,遇見如同小宋一般的人,我會不會繼續人生的下一章──開始一段有人相陪的經歷,而小宋,或許是我可以接受一起相處的對象。

我不知道。只是我在吉隆坡並沒有真正遇到一個讓我感覺到自在的人。

(但或許我還未真正地跳脫出我衣櫃,我還是生活著兩種人生生活,而有時面具戴得太久,你都會忘了自己屬于誰)

性沖動就像吃飯睡覺一樣,可以自己解決了,性生活也是,只是那是一個人的生活,你可以說自由,也可以說無助。在不同的時機與境遇時,總會有交錯盤繞的念頭讓你覺得一個人或許是逍遙,但你並非如你自己所想像中地可以瀟灑。

因為放不下的東西太多,要的東西也太多。

我後來又跑回去迷宮,真的人影也不多了,只是還有一兩個適才已見到他們在徘徊的洋人,掛垂著鬆垮的肥肉,挨著牆面,不知如何自處一樣。

我那時沒有戴上手錶,我覺得我離開小宋已是很久很久的時間了,他應該踏步離開巴比倫了吧?一前一後,讓他消失在我面前時,總算是一個了結吧。

彼此只是霧水情緣,我是否如此地難以忘懷?我自問著自己。

後來重返到更衣室,我望一望鐘面,已是很久的時間了吧,或許是十五分鐘?我就去拿衣服了來穿上了,還原、回歸到一個真實的我,重新披上我的面具,再裝嵌上我需要在文明社會存活的盔甲,讓自己的慾念與淫慾喪失,turn off。

然而那時,我又碰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我不大確定,因為那時燈光比較亮了,但在0.001秒的時間對望下,原來是小宋。

他還未回去,他還是披著一條毛巾,我有些意外地再看見十五分鐘前道別的他。原來我們像迴轉壽司帶一樣,轉了一個圈,又相遇了。

我問他,怎麼你還未走?

他說他剛才去洗臉。

然後他再問我,「你要離開了嗎?要不要一起走?」

我終于說:「yes!」

一起走,一起走,像私奔前的誓約


(待續)

2010年1月16日星期六

Love Potion No.9 ( Part 5):陌生的距離

前文

有些時候,我們的身體忘了一種本能的快樂。感官上的本能快樂,例如痛痛快快地打一個噴嚏等,會給你很舒暢的感覺。

而那時小宋依附在我身上時,就讓我有那種本能的快樂。

我將他節節吸納,也允許他步步後退,他進退有度時,我嚼著他帶給我的韌勁,在那時會感覺到像找到一對很合穿的鞋子一樣,舒適、輕盈。

過了好久一樣地,是不是天荒地老我不知道。只是我們都結束了。我看著他在最後關頭時猛沖,然後看著他將套取著的安全套撕脫而下,我也宣告熱情四射了。

小宋他,就躺在我身上靜靜地睡著。

我很陌生地看著一個人睡在我的臂彎,靠著我的胸懷,以往我都是找到比我大塊頭的人,讓我可以投靠的臂彎,然而此次我對調成為一個庇護所般的角色──因為此次是我比他大塊頭了。

一向以來我對排骨精,不會引發起特別的情慾,不知是否孩童時缺乏父愛的情意結作崇,我覺得在物理上我總需要一個可倚靠的身體,一個比我強大與威猛的軀殼,如此才能彌補我自小心目中所欠缺的安全感,而這種不安全感,總是幽微地潛伏著,或是不自覺地裊裊升起。

例如椰漿飯,我記得我們事後是摟抱在一起入眠。還有對乳牛的偏執…我不知道我是迷戀的是他們的發達肌肉,還是偏執于想要填補心裡頭那股懸浮的空虛感

所以,當小宋睡在我懷裡時,我有一種很初始,很陌生的體驗,他還問我是否睡得舒服?因為他的頭是壓著我的手臂,我覺得無礙,但他自己覺得很沉重。

奇怪,以前我也是這樣問過椰漿飯

我撫著他的頭髮,是如止地細碎,像一個孩子。那時週遭都很靜了,而我竟會在高檔的巴比倫摟到一個人,因為我曾經是巴比倫被放逐的一個人啊,然而現在我踏踏實實地發洩過擁抱著一個陌生人…

我們過後又開始聊天了,開始奠立起那種親密的時光。我問他有去過哪些國家旅行呢?他說,除了出差到沙地阿拉伯國家的那一次後,他只到過馬來西亞、緬甸等東南亞國家。

他說,他覺得馬來西亞的雙峰塔很漂亮,但那次訪馬,他還到了馬六甲去觀光。

後來彼此間儂儂細語般地,都忘了話題。我看著他非常愛慕似地遊撫著我的身體,嘴唇等都似在禮讚著。

我問他,你喜歡我身體嗎?是啊這幅臭皮囊,為了這一介肉身,我受傷不少

我還記得那時他是斬釘截鐵地答:yes, everything!

人與人之間的吸引力若只是停留在肉體上的,能維繫多久?對于同志而言,可能是射精前而已。我不知是否應該相信小宋的話,但他在射精後仍然頌讚著,我又很難以自禁地動容。

他有向我提及在素坤逸路Nana站附近有一間很棒的中東餐館,他還問我是否有意思要去那兒嚐嚐。

但那時,我漸漸地清醒了,回到現實中時,我不自由主地就會產生那種自我保護感覺。我對他說,「不了。」

我們聊了相當久後,他問我是否有意思離開了,我說好吧。然後我們就一起走出房間。

走出房間時,小宋緊緊地拉我的手,深怕我走失似的,這時迷宮已亮了燈起來,看起來快打烊了。這時巴比倫的冷清,就像你在聖誕節過後在平常日子去逛購物廣場一樣:華美但寂寥。

我看到有幾隻孤魂野鬼般的男人,在閒晃著。他們該知道在迷宮是找不到「食物」了,因為一眼望穿,幾乎沒甚「貨品」可供選擇。

我們來到沖涼房時,他說,你要不要一起沖涼?

我也說「好」,然後,我們就一起走入沖涼間了…


(待續)

2010年1月14日星期四

Bangkok Saga: Love Potion No 9 (Part 4):甘蔗

前文

小宋像如同披上了另一層的盔甲。我沒料到他以南地帶升騰是如此迅速與徹底地不同。他那高挺硬舉的陽具給了我另一種很充盈的感覺,質感很好,我握持著他,像是掌著一個扶手一樣,給我很堅定的感覺。

我再擼動著他,原來他的尺碼還是不賴,對于一個長得不高的人而言,他下半身的生理條件算是平均了。我檢視著他時,就聯想到一根笛子。

所以,我為他吹奏起一闕歡暢的樂曲。我將他放在口中時,才發覺原來剛才那麼不起眼的小傢伙,忽然間如此鮮蹦活跳時,心想那句老話:人不可貌相,真金原來要在紅爐火燒之下,才會發光發熱。

但是,小宋絲毫不見融解,只是我覺得我的舌頭在翻捲磨擦後傳來一陣陣的燙熱。

小宋也不是在閒著,他也是很溫柔地回報著我。他的動作很痴纏,比起上回迷你BigMac的來得更讓人陶醉,我像拂著春風,像微醺地喝酒,像悠悠的流水在轉動,他的舌尖轉動與唇片的啟闔,都是如此地渾然天成。

這裡我看到「互相」──在同志的床上你要追求「互相」是很困難的事情,因為取悅的事兒,似乎都只落在0號的身上,彷如這一些給予都是天經地義的。

我再次體悟到,為什麼一個像小丹般的平凡人,會如此超凡地耍出性愛本領。空有外表與肌肉的乳牛,沒有多少個會愿意花他們的勞力在你的身上,他們要的只是他人的肌肉崇拜。

然而,他卻是如此地痴纏地遊走在我的身上,我抓著他不放,他還是像墾荒般地在我身上勘察,似要開拓著一些我深層底下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快感。

小宋在我身上像在吮吸著時,我一邊撫著他那起伏不定的腦勺子,指尖撫著他的頭皮時,感受著他那非常柔順,細細幼幼的頭髮,感覺很舒服。然後,我又遊巡著他的耳朵,如我之前說過,男人的耳朵,特別是耳朵的質感有些像陰莖的龜頭,這給到我無限的聯想空間。

對于小宋而言,他彷如感受到我動作中的憐愛,他更出力地為我賣命。

沒多久,小宋就停下了動作,他的生命力完全爆發了,凝聚在下半身的一管命根子上,他很企盼地問著我的同意,我心裡則是舉棋不定。

其實我心底裡是有一些擔心,小紳與迷你BigMac那一晚一連兩個讓我仍殘餘著絲絲的疼痛,我在畏懼著是否我的身體告訴我,此次不應繼續下去?這叫做縱慾嗎?那我是不是要繼續縱慾下去

然而來到這個階段,他已一觸即發了,我騎虎難下。難道在最後關頭時說什麼都不要?我又掂量著他的份量,尺吋是剛剛好,至少你不像要吃著巨無霸漢堡包般張大口去啃,而是還可以從容地、怡情似地小酌著。

但事實上,在暗地裡,我已被他的熱情熊熊地燒了起來,我也可算是在自焚了…我們沒有繼續下一步,就是欠缺一種圓滿。難怪性愛前奏如此要命,因為它讓你感覺到一些事情非要圓滿不可

我有些勉強地說「ok」,然後小宋就找到了一個安全套,原來他是藏在另一條毛巾中。我望著他斯文地向上翻捲著安全套,這動作有些熟悉…

天啊我又重蹈覆轍了

我仰躺著,看著他俯首低沖,他很專注地,然後一吋吋地推進,雖然他甘心蝕在我的體內,但我那股排斥感又再度爆發起來,感覺到多了一樣異物。

我那時應該是全身都在僵硬著了,痛苦的表情流露在臉上。

但小宋很有耐心,他就只是靜靜地,把持著自己,將他男人的力量凝聚在我的體內,動也不動讓我去習慣他,接受他。

(有多少男人可以按捺得住甫結合就開始摩擦的快感?男人的天性都是急躁與自我的)

可是一兩分鐘後,我還是不行,他不得不抽離。我有歉然,要結合,就是要自己歸零來創造,但是我無法專心地歸零。

小宋要我翻過身來,我更加抗拒,因為這不是我最熟悉的姿勢 ,但顯然地他並不言棄,他還是再接再勵地欲再闖關。

我扒著背對著他,看不見他,但感受到背後的壓力逐漸加重,小宋騎了上來,他採用剛才那一招放了進來。

他的堅硬與不妥協,漸漸讓我的開關妥協了,他此次呆得更久,就是凝止不動。事實上,小宋的比迷你BigMac的更小型,為什麼我反是可以「寬容」迷你BigMac呢?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小宋的挺拔與硬度是更強。難怪會更難「容忍」,這分別就像你在吃著蛋糕與吃甘蔗一樣,質感是不同。

小宋像一根長矛般捅過來,接著他開始抽動,他還是小幅度地滑行,不敢魯莽,但那股感覺漸漸地淡了下來,冉冉地,我似乎已沒感受到他帶給我的那刺痛,只是感到自己像被推入了溜冰場,就在滑翔著…

由于他的身型較小、輕盈,因此他跨在我身後時,其實是形同攀附在我背後,而不是覆蓋著我,我轉過頭就望他,在淡淡的光影下,他那尖錐形的臀部一起一伏地,慢板似的韻律在舞動著,而我,就是承受著他的韻律快慢。

小宋就是不著急,他是慢慢地進,悠悠地退,進退有度,他知道自己是不是大砲型的,可是他清楚自己的堅硬就是力量,所以他是有本錢去耗著,他就是緩緩地磨蹭,讓我感覺著他每一戮,都是裹藏著最大的撞擊力。

接著他又將我翻轉過來,這時是輪到我覆蓋著的姿勢,將他緊緊地捆在我懷裡,我吞沒著他,像一個蚌般吸吶著一枚粗糙的沙粒,孕育成一粒珍珠。是的,一個陌生人的陽具交託于你時,就是有那種珍貴的感覺

小宋不像迷你BigMac般讓我有一種甜蜜又飽膩的蓬鬆感,不過,吃甘蔗也有另一種風味,我想起那句詩這麼寫:「我抓住甘蔗,啃它那勃起的甜」,我現在真的啃到了另一種甜味…

(待續)

2010年1月7日星期四

Love Potion No.9 (Part 3) :稱臣

前文


原來他有一張娃娃臉,他的笑靨看起來是相當純真的。不是那種真正地俊俏,然而是可愛型的。粗眉大眼,只是身材真的是沒甚經過鍛鍊──那就是非常原始了,所以我可以說他是很徹底地純真。

在這兒就叫他小宋吧!

小宋拿著盛著紅酒的高腳杯時,像拿著玩具一樣,他品嚐著,還告訴我紅酒有益血液循環,我則點了橙汁。

我們圍著圓桌聊著天,像老朋友一樣地談著許多話題,我現在竟然忘了我們聊過什麼──這種感覺有些怪,通常我是會記得的,但當時的話題之多就像一條河般,是活的、汩汩地流著的,所以你很難截斷其中一段而僅銘記著。

或許是他的英文還混得過去。他說他畢業自一間開放大學,而且在旅行社工作,之前則是到一些沙地阿拉伯國家出差過,我讓他秀一秀他的阿拉伯語,果然是不賴。

小宋說他的興趣是學外語,還說他其實很想學中文呢!我也即場教了他幾句中文,我們聊著聊著,接著他才透露,原來他是每週都會來巴比倫一趟,他說這裡讓他有一種渡假的氣氛。

難怪他會如此愜意地在渡著喝酒的時光。他好像在這裡找到能與自己共度的方式,不只是性,只是一週一次的心情放空。

但對我來說,巴比倫與其他三溫暖無異,只是寬衣解帶,乾柴烈火的地方。難道在三溫暖可以社交而沒有性交?

捧杯暢談,這樣的交流可真是第一次。我們像在普通場合般遇著了朋友一樣,我時而看著其他在座的客人,不是孤家寡人,就是那些有目的而來的花旦與溶解乳酪貼疊在一塊,我那時在想,這樣的相遇是何等幸運呢!

我盯著已置空的杯子,說著,「This is really relaxing。」

他卻聽到別處去了,他反問我,「ok, let's have sex。」

就這樣,我們的交流來到了另一個層次。

我有些支吾,其實並不是很想要做些什麼,事實上,他在性方面的吸引力並沒有激響我的雷達,我沒有特別地流口水或是渴望,或許是因他的身材所致,讓我覺得──

(唔,就像有時你佇足在一間餐館前看著他們的餐牌時,不會覺得那些食品真的是佳餚,只是想到為了裹肚,就隨意地說「yes」。)

所以,我就說「yes」了。

小宋拉著我的手,找到了一間房間躦了進去,鎖上了門,就是我倆的世界了。

他將燈光微微調亮,如同一個小宇宙有了一點星光,我與他一起解下了毛巾。他馬上將他的毛巾折疊成一個枕頭狀,讓我安心地躺下來。

我看見他的赤裸身體,好像小孩一樣的身段──沒有經過健身院的身材,胸膛真的就是如孩童般平扁,我遊撫巡察著他的身體,連那一段東西也是毫不起眼。

而且,他的身軀肌膚是相當地嫩滑。

反之,小宋非常迷戀地撫摸著我的身軀,他像膜拜一樣,將我細細地捧在懷裡,我有些不自在呢,如此受到「吹捧」。

上回迷你bigmac也是如此,這小宋也一樣,是否是我覺得越是次等的人物,他們就會以敬仰的心態來呵護你呢?這可真是一個又矛盾,又諷刺的局面,我們一直在健身院裡練得精壯,不就是要以此讓他人俯首稱臣嗎?然而在心底裡,我卻一直追求肌肉時,反被人稱臣了,如今遇上的情況是,看著別人上演著我自己的另一面。

我覺得有些慚愧,因為都是小宋在取悅著我,但他真的做得很棒,他的舌頭如同會吹魔笛一樣,很迷幻地將我內心深處的靈魂都吹醒了,當他的舌頭走在我的手臂、腰際等各區鮮為人開發的部位時,才感覺到人的舌頭在貼著肌膚的溫度與質感。

他真的是非常痴醉地愛撫著,我一邊看著他,他也帶著他的微笑凝望著我。他的吻與舔,給我的訊息時他是非常地珍惜著我。那種感覺真是微妙,你好像飛到了雲端,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輕盈,輕盈到可以飛到那個高度,如此無私地去俯視蒼生。

因為我不曾想像過自己會有那樣的高度?

這時候,我就伸手一探小宋其他的生理反應。他已經熱騰騰起來,我一探之下,才發覺他已全程勃起,魔術時刻已開始了。


(待續)

2010年1月4日星期一

Love Potion No.9 ( Part 2):相遇

前文

來得太早的東西,你是不會去珍惜的。

我當面拒絕了這舉重手,他很有風度地說「沒關係」。過後,我們一邊「上下其手」,一邊展開友善的對談。

原來他來自印尼雅加達。

他的英文腔有一種美麗的腔調,摻雜了印尼語的風韻進去,你可知道印尼話的音韻是抑揚頓挫,起伏分明的,比起馬來西亞的馬來話更動聽。

他說他們是一團人前來「尋春」,幾年前我也曾在曼谷的三溫暖碰過一個來自北京的同志,大家都是結夥前來,多個伴兒也不致于如此落寞。

我們談了一陣子,他說印尼也有同志場所,現在印尼的同志風氣也比較開放了。

我們都繞著同志話題聊。要在異鄉讓兩個異鄉人碰面交談,這是曼谷作為國際大都市的好處。我們可以在這裡遇到不同國籍(例如新加坡美國)、來自天涯海角的同志,萍聚歡會一場,大家化為了彼此的過客。

所以,我與這位印尼客非常公式化地分手,他還摟抱了我一下,然後包裹起毛巾,officially,the end。

所以我就走出房,沒有再見到這印尼中年。



我在巴比倫呆坐了很久,在泳池旁、或是在酒吧區坐著,晚風習習,但卻是暖風,讓人頗為不舒服。

我沒有期盼,所以也沒有失望。我已預定了自己是空手而歸,沒有什麼大不了。我在酒吧區休憩著。看著一個面容「姣好」的花旦仔湊近一塊「溶解乳酪」,又愛又憐地愛撫著,旁若無人,廝磨耳語著,非常纏綿。

其實內心裡是感到相當地好奇,世上真的是有太多的選擇與心頭好,每個人總會對旁人無法理解的東西有執迷的迷戀。

例如這位花旦,可能他只是當這名垂垂老矣的乳酪視作甜糖爹地,不過換作是我,即使有金錢作獎賞,我也無法挨到這樣的乳酪身上愛不釋手。

但你怎樣尋找到你喜愛的東西呢?沒有答案,我望著夜空,覺得有些冷了,所以我重新跑進室內遊戈。

那時巴比倫另一端的暗室通道終于開啟了,那時在晚上7時後才會開放的。我走了上去,冷冷清清地,我就坐在銜接中央的連接聽,那兒有一個網罩形的看台,但燈光全熄了,只是看到許多「行人」般地走動。

在黑暗中,我就坐在長凳子上,看著這些只能在依稀燈光下閃動的身影,瘦的、肥的、只能靠廓影來分辨。

在那麼黑暗、寂清的情況下,無人理會你,你也不去搭理別人,像在冥坐,但你又不斷地與自己的內心對話。

這時候,我就看到有一個矮小子坐了下來,他坐得遠遠一端的,我感覺到他在望著我。

我也回望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

但實在太黑暗了,我只看到他的臉龐輪廓深邃,他剪著的是四方頭,身材則是普普通通,應該說是非乳牛型的。

他就這樣的坐著,臉部朝著我的方向,我很努力地分辨著他是否對我微笑著,因為我看見他的臉部似乎出現了一些弧線,那應該是笑臉所致的。

我招了一招手,喚他坐到我身旁來。

他果然依照吩咐,移身前來,端坐在我身旁,然後有禮地伸出手與我握手。

我望了我們的第一句開場白是怎樣,然而他是一直都在微笑著。我對他說,「我以為你是洋人呢!」

「不是,我是泰國人。」他用英語說。

他過後就抓住了我的手,讓我感覺到好像是在花前月下談情──很吊詭的一種心情吧,與陌生人像情侶一般地握手,然而我連他的樣子是怎樣我都不知道。

那時往返行走的人也越來越多了,但我們忘我地在說著話,在如此寂靜的氛圍下,其實是相當地刺耳。

我那時的心情是「不妨有一個伴陪伴著」。

後來,他就問我,「你要離開這裡嗎?」

「去哪裡?」

「去樓下,我想喝紅酒!」他說。

那時我有些意外,這可真是我首次碰到人後,不是「馬上行事」寬衣解帶,而是先去喝紅酒──這是在三溫暖呢!(所以真的印證了酒池肉林這句話)

我說,好啊。

然後他就牽著我的手離開那兒,但他說,他先要去小解。我就被他牽著手,東躦西跑地找到廁所,而我是一個方向痴,也不熟悉巴比倫曲折的路途,但他似乎懂得很多小捷徑。

不出一回兒,我們就從這一廂跑到另一廂,然後就去到了露天酒吧區。

這時候,我才清楚地看見他的模樣…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