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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18日星期五

不再慾望的城市

《慾望城市2》在馬來西亞上映了,你一定要看,因為你一定要看看馬來西亞的電檢局原來如此放寬,即使打著18SX的字眼,你卻可在大銀幕上看到濕水T恤下的女人乳頭、兩幕男子褲襠裡隆凸而起的陽具。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幾幕時,不可置信馬來西亞如此先進與開明了,這些鏡頭都沒有刪剪,但或許是刪了幾幕Samantha的性愛鏡頭而保留下來的。

這是進戲院看此戲的最意外「收穫」。

錯過了兩年前在戲院上映時機,我此次竟然買票去看《慾望城市2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齣戲還是會挑起我的慾望,或許是現在每週三看著HBO重播著第四季的劇集時,讓我繼續懷想著四個女主角。

不過,經兩年的醞釀,全世界的期望對此齣賣座電影都無比期待。只是當劇情帶到中東阿布達比來作主線,我覺得慾望城市可能真的再找不到紐約其他的新元素了,就像Carrie在電影中說的──sparkle。所以,我們只是在戲開幕時,看到那些用鑽石啊亮晶晶地鑲著那介紹字幕等。

然而就以新中東,新天地來讓四個女人(包括怨婦、痴婦、淫婦及悍婦)來開拓與探索。

其實全戲最精彩的戲肉,就是在阿布達比所發生的。但總結來說,我覺得美國人真的相當封閉與愚不可及。在阿布達比劇情中,這是我見過最種族主義的好萊塢電影了。

那些如此膚淺、貶損中東國家、戲謔回教的保守主義等,讓我覺得似是玩得太盡了吧!911事件後都將回教徒、中東人定格為恐怖份子的角色,而在此劇中,4個紐約女人則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來可憐中東女人──例如嘲笑著她們需在面紗下掀一面、咬一條薯條,又或是拍那些婦女全身裹包在泳池游泳,又或是在市集中一群黑袍婦女原來內有乾坤穿著最新時裝等,那些諷刺與醜化的意味呼之欲出。

或許馬來西亞有太多中東遊客,在大型商場無處不在的中東人,全身黑袍或頭戴面紗的回教婦女,我們是司空見慣了,不覺得有什麼大驚小怪。但在一部好萊塢電影以此放大來玩,似是大鄉里。

我不知道美國觀眾在電影院中看到這幾幕時是否會覺得很新奇與滑稽,若是如此,美國人真的很愚痴。但編劇兼導演Michael Patrick King作出這樣的劇情,是否也反映出整體美國人對中東的回教文化是如此粗鄙、不入流?

我只是覺得,何必在電影中如此歧視、嘲笑另一個國度的文化呢?



所以這是政治正確的爭議。那麼再談談此戲裡的各女主角表現。

對于監制兼女主角Sarah Jessica Parker,我想,我唯一喜歡的是她還是用左手寫字,而且寫的字體是如此稚拙,如同小孩子一樣。

其餘有關她的一切,我還是立場不變:虛假。

我聽到Sarah 的旁白時,我一直覺得她特意將語調「可愛化」,旁白得特別嬌嫩,不比她在連劇集中的來得自然。

如果你再看她在電影中的容貌,其中一幕是她塗黑了眼線去會見舊情人AIDAN時,對著鏡子自憐時,我以為我在大銀幕上看到變性人。她的鼻樑太突兀了,她的臉頰深凹下去,但仍如同拉緊的桌布一樣緊繃,我不知道她打了多少枝的botox。可是她比兩年前第一集時顯得更衰老了,更無法用美人遲暮來形容,因為我總覺得這樣的容貌很像巫婆。

然而另一方面,其實我不大喜歡Carrie這個角色的情緒變幻無定、神經質、矯飾造作、自以為可愛、任性、科技白痴(如不會接手機),而且在說話時那種比手劃腳的浮誇、潑婦狀。而現實生活中確有這樣的女子,我對她們總是投反對票,希望這些女人最好離我遠一些。

而Samantha在這次的電影中,我覺得是最搶鏡,而且塑造到最成功,在第一集時她成了一個臃腫的肥婆,這次回歸本位,是走對位了,讓Samantha繼續放浪風騷,很有卡通化,演出最自然、角色塑造最引人共鳴。

我也喜歡Miranda,只是覺得此次的劇本讓她的角色沒有什麼張力,或許只是如同她在電影所說的,她是A型的控制狂,所以只是在阿布達布的劇情分線中顯得如同管家婆般打點一切。

至于Charlotte,我則覺得角色寫得恰恰好,符合她過往那種大驚小怪、很小女人的性格。我喜歡的是Miranda和她一起在喝酒時談述當母親的感受,那一幕有火花。



談完了幾個女主角,我最喜歡的Aidan重現,我覺得是此劇的紅利。Aidan一直是我的夢中情人原型,帥與英氣之餘,帶有親和力,而且是典型的那種很讓人舒服的直男。我覺得他在這樣多年後,飾演的男演員John Corbett依舊風采如昔。

而Mr Big我並沒有什麼特別好感,這男人的眉宇總讓我覺得戒心很重,過于狡獪。當然,這是商界人物的典型形象。所以在選角方面,其實Mr BIg是找對人來演。

不過,有一幕是拍到他與Carrie兩人在參加同性戀婚禮後在床上看經典黑白片,那種相濡以沫,以及Carrie旁白說,「在性愛與嬰兒之間,我們依在床上看電視渡過一個晚上」,是恰如其份的點題。



總覺得《慾望城市2》是黯然失色,即使4位女主角的時裝更誇讚、更奢華了。或許真的應該來一個句號了吧──一個慾望城市的時代終也要結束,否則我們接下來是要看Desperate Housewives一般,看著幾個老女人如何在家庭生活中打滾。

不過,即使這套戲如此多的缺陷,讓你娛樂146分鐘(近2小時半)還可以過關的,至少我在戲終後我會說,何妨買塊dvd或下載來看,反正只是要來笑一笑,舒洩一下心情。

但在電視劇時那種精警金句、那些讓人深思、充滿睿智的對白、與鋪陳得宜的劇情,已是過去式,那要找回之前的6季電視劇來重溫了。

2010年6月14日星期一

登高能賦(完結篇)

前文


即使在一個走廊上安放著一排提款機,都會有半透明間隔充作門扉般,隔開每一座提款機,來照顧到每個人提款時所辦的「私事」。

這是公開場所的一個「私處」,讓人享有片刻的私隱。

然而在一座公寓大樓裡,也有這樣的「私處」,掩藏得很好,卻又非常重要的地方:樓梯。

希爾與我一起走進他居住的公寓的樓梯口,門一關上,我才看到原來這樓梯間如此地寬敞。在20餘層樓高的地方,還有一小方塊的地方,收覽整個公寓區的夜景,華燈初上後,腳下的紅塵世界,僅餘發亮發亮的人間星辰──那也是人間燈火。

而我與希爾,就登高看著這夜景。

那樓梯口有一道及腰高的鐵枝圍欄,如果一不小心絆倒,當然會掉落。然而這樣如此暴露風險的圍欄,卻讓你覺得整個人的心窗都被打開了,那像一個小單位的陽台一樣,敞開一扇風景。

可是,這就是我與希爾的陽台了。

當我在看著那夜景時,色膽包天的希爾,已在我身後,剝個精光。我看見他隨手將身上的T恤除下,扔在地上,然後褪下他的短褲,一枝獨秀,形成另一幅夜色。

他完全是沒有肌肉可言的,一個二十餘歲的年輕小伙子,你可以看見的是男子漢體型成形後的雛型。他有的是一個骨架而已,如果他多加琢磨、鍛鍊他的肌肉,恐怕我會更熱潮沖腦。

希爾全身出乎我意料的是相當光滑,不似一些毛茸茸似的軀殼,總是長著一些刺眼的髭毛。而他的手臂是玉纖纖的,腰子也一捻捻似的,這讓他看起來更是一幅童稚之氣。

但他的下半身說的是另一個故事,表達著他在渡過青春期後的洗禮成果。他的昂揚儼然傲然天下的,在20樓高的樓層堅持不墜,青春啊,就是有這樣的力量來違抗地心吸力。

他靠著圍欄旁的牆面,兩手交叉放在牆上,一幅放馬過來的架勢。

然而那彷如肉香四射,直隆隆的棒柱子,惹得我心意交錯。

我誠惶誠恐地湊近,他拉著我要我扶持著他政府喜歡扶弱馬來人,而他也要的是我去扶持,他成了我的「拐杖」。

但我不想如此快地屈服,我依然不屈膝,希爾馬上扒下我的上衣,他似乎迷戀在我胸膛的樣子,讓我聯想到酥胸蕩漾這詞語,感覺到本身像是肉奶奶一樣地讓他搓弄著──啊真是未斷奶的孩子。

我撫著希爾的頭髮,他的髮絲柔軟,很舒服的手感,即連耳朵也是很滑嫩的。

半裸著的我,讓我還是戰戰兢兢,因為只是一扇門,將我們幽閉在這兒。而這扇門是沒有上鎖的,任何人,任何時候都有可能突然間闖進來。

那一刻,我甚至忘了巡視是否有閉路電視。

而樓梯口之下,全是一層層的梯級,我沒有向下俯瞰,那是萬丈深淵嗎?

希爾的陽剛棒子,蘸上了夜色,顯得有些美味了,我品嚐著他靈魂深處的脈動,感受著他如此蓬勃的生命力。他放浪的形態,似將樓梯口視為私室,除了還穿著拖鞋,全身已是半絲不掛。

然而,只是幾步之遙,就是萬丈高空的懸崖,但沒有體統可言,我們只是暗渡陳倉。

但我有如履薄冰之感,戰戰兢兢,如果這時候門一打開,看見兩個痴曠男體在糾纏,我們會遭遇什麼下場?

那圍欄實在讓我膽顫心驚了,我也深怕一個激烈的翻滾,萬劫不復地墜下,粉身碎骨。

然而,墜落也是墮落──我竟然淪到要在公共場合的樓梯間與人苟合。

那時是處于一種拉扯與心神交戰的狀態,一方面,我滿口啞塞,含裡含春,另一方面,腦子裡與心底裡卻是心思翻湧。

不消五分鐘,我建議希爾,不如就再上一層樓,走多一層梯級就是一個陽台,如同閣樓,距離梯門與大廈外的圍欄還有一段距離,我就多了一份安全感。

希爾抓起了他的衣褲,赤裸拾級而上,而半褪著牛仔褲的我,亦步亦趨。

還好那幾呎大的空間,比一張雙人床還大的面積,地面尚算潔淨。所以,我們就更加放膽地互相尋找著彼此身體的樂園。

穿著牛仔褲是有一個好處──它讓你緊繃,但也可充作膝蓋的墊子。希爾大刺刺、坦蕩蕩地,讓人詫于一個傢伙的頂天立地。

果然我的臆測沒錯,馬來人,確是有一種野性的基因,他的膨脹,並不蓬鬆,他的粗壯,卻不粗礪。到底一個如此小骨架的傢伙,能匿藏著如此具野心的龐然大物?

我想起吉爾的「鐮刀彎彎」,吉爾當時也是一個不經修煉之輩,然而天賦異稟。而希爾則是普普通通的一條「光棍」,粗重但靈活,堅質則柔韌,梢端渾圓鈍然,棍梢看似樸實無華,然而我接招時,給了我一記有一記迅猛有力的戮棍,我兩片嘴唇都快麻了。

他最後壓倒我在地,雙手肆無忌憚在我身上遊離著,我們像在練習著武功一樣,在豆腐方塊般的空間磨合、牽制與反掣。我已聽見希爾發出夢囈般的呢喃,他的全身溫度高升,炙手可熱的熱棍子,讓我有觸電的震懾感。

他在背後摟攬著我時,再欺身將我扳倒,撅起我的下半身,我知道他有什麼勾當了,那感覺像一個快要下水暢泳的泳將一樣,你知道水面已漾開了,你知道你就快浸透了。

而我感受到那股穿透的力量,那一點點的逾越,敲響了我的警鐘。

「你有安全套嗎?」我問。

「沒有…啊…」希爾已在呻吟著。

「不行啊,你沒有安全套不行。」我說。

希爾在我身背,改為浮浪方式,像乘上了浮板,就浮滑沖浪在我無可把關的水面上,而他的每一劃,每一撇,都讓我感應到他的體溫的悸動。

他像一個勤快的農夫,用著他那野性的牲畜以最原始的方式在我身上犁過,週而復始在那道淺溝上,挖墾翻鬆,我只能借助著下肢的擺動,把持著他犁耕的牽引力。

他也用下巴撫擦著我的背部,下半身一邊作狀模擬沖刺的快感。

那一種感覺可真奇妙,你哪兒會想過一個陌生人的下巴緊貼著你的背肌?而肉體互動,就是兩個人平時不可能會接觸的地區,都可以結合。

接著,他呼嘯一聲,我感覺到背上像下了一場雨一樣,點點滴滴灑落,熱騰騰地像噴泉噴曬,我看不到我背上的痕跡,但這是第一次有人以這樣的方式向我渲洩他的熱情。

他過後仍從後攬著我,兩手伸前抓住我的禁區,像探勘地雷一樣,靠著摸索──引爆了,我完全瓦解了。



我看著希爾拉上褲子前,他的老二已萎靡成毫不起眼的小嬰兒,似是馬上換裝童顏般奇妙。他不作聲響。我也整一整衣冠,隨著他一起走出樓梯口。

一切如常。

他送我到樓下時,又拿起了他的iPhone,我仍然喘氣著剛才的激烈運動,而他已心如止水了。

直至他送到我上車,又是公式化地與我握手一番,但他含蓄的表情改為不言而喻的笑意了,我們說「保持聯絡」。

我已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當然這種情況也處之泰然了,只是一時之快,此時不知下一刻的變化,及時行樂也不在惜了。

過後怎樣?

在兩週後我有寄發短訊給他,你來我往地,他寫說那一晚是他感到最刺激的一晚,並再三向我確定那是沒有閉路電視監視的。

我再探問他:「我是來向你的弟弟來問安的。不知道它是否想念著我?」

沒想到希爾答:「它還記得你,而且熱切地想著它的伴侶,並希望能再有機會共渡時光。」

我只是會心一笑,雖然仍存著一絲絲的醺意,但登高臨深,只是遠見博觀之樂,絕景極目,只是飄渺雲煙而已。


(完)

登高(四):微醺

前文

希爾看起來有些醺意似的,但那是情慾在作怪。我沒料到他是熨斗以外,他現在像是自己會燃燒的鞭炮。

我們走下車,他一幅山人自有妙計的模樣,我就尾隨著他,不動聲色的。這時,我與他再也沒有必要為冷場來負責了,因為彼此都是存在默契似地,想著同一樣的事情。

事實上,我約他出來,真的是想瞧瞧他是否如相片上的壞壞模樣,然則不是,他戴上了隱形眼鏡,將他深邃的眼神都裸露了出來,那是裝著水汪汪的一泓慾海。

我一邊隨著希爾,看著他瘦削的小腿,其實沒有經過健身室鍛鍊琢磨肌肉的青年,就是這樣的模樣了。

我們亦行亦趨著,這樣的相伴相行很熟悉,讓我想起小紳

我是走在自己的覆轍上。

那為什麼我要約會他出來?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我的約會,總是以是否有可能做交往為前提的。

我愿意定下心來嗎?其實如果沒有作這些前提,我大可以在健身院的後花園「逢場作戲」,用不著穿著衣服、還原文明人的模樣去與一個陌生人吃飯、聊天──因為隱隱約約地,即使我不愿承認,我還是想要安定下來的。

(否則,我不會對凱霖熙哲吉爾等的故事都惆悵地寫了出來)

但現在,我還是孑然一身地,走在一個在半小時前,彼此都覺得很冷寂疏離的男生後面,因為我們的目的地,已演變成快速又快意的…性事。

我們穿過了公寓的保安人員亭子。保安人員並沒有多問我們這對年輕男子。希爾這時問我:「你要到泳池的廁所,還是…」

我說,就泳池的廁所吧!

他又露出那看不出任何訊息的莞爾。我們走在一幢又一幢的高樓底下,我以為他是走向泳池的方向,然而,他逕自走到其中一幢大堂的電梯。

電梯門一打開,我倆走了進去。門一關上,希爾旋即轉過身子來,覆貼著我,非常地依戀地廝磨著。

哦,天啊。他不是想要在電梯裡吧?

他的手又伸入我的衣內,在我的胸襟內流連不去,他還用手擠壓著我兩片胸肌──他好straight啊!因為他竟然當作我是女人一樣,在撫弄著豪乳一樣的動作。

(你說多矛盾,同志們都說是相同的,然而往往會將另一方還是視作女性一樣看待)

希爾又另一個轉身,往電梯樓層板按鈕,他按到了最高的樓層。

到底那一個樓層有什麼玩意?我有些戰戰兢兢,我希望他撫在我左胸膛可感應到我心口上的澎澎上的跳動。

電梯一層層地浮升,還好沒有住客在中途按著電梯,我一直都擔心電梯會突然中途停下──門打開,見到兩個痴纏的男人身影。

希爾的手又滑溜到我的腰際了,我的牛仔褲緊緊地保護著我的下半身,然而我已感應到他的褲襠間一股豐厚堅實的力量在鼓漲著,他穿著的只是普通布料的褲子,當然能隔布傳熱。

我再一把地抓著那股火燙炙手的巨體。他更加澎湃洶湧了。

電梯門打開了,希爾又轉過身,讓我隨在他身後,他如此淡定與從容,領著我穿過那一樓層曲折的公寓單位。

然後,他又打開一道門,那道門看似沒什麼特別,彷如就是另一個公寓單位的門口。然而,門一打開,才另有乾坤。

待續

2010年6月12日星期六

單身異類

我給你看我海角天涯的旅行相片
你給我看你肚子裡的超音波掃瞄

我在聽著NickelBack心裡搖滾著
你卻去找巴克的古典音樂當胎教

我還在興奮著與你討論Sex and the city劇情
你只緊記著孩子收看Ceria電視台的卡通節目時間表

我在與你說著大馬國會亂象
你只投訴著購物中心找不到車位

我說去健身中心去運動可增強肌肉
你只會在瑜伽中心與你的老師討論她的性生活

我說要找出工作與生活的平衡點
你與我談的怎樣擠出時間與褓姆來平衡生活節奏

我在煩著下一次旅行要花多少錢
你已說你在籌著三個孩子的教育費
(但你的幼兒只有半歲大)

我在重溫著我們的大學生活
你則提起你女兒目前的幼兒園生活

我說我這幾天失眠
你則說你也因孩子這幾天發燒而無法睡

我說起我的生活翻天覆地
你卻提起你的嬰孩會翻身了

我在Facebook放上我的近照
你只自戀地放著你的兒女的相片

我在思索著是否有還有浪漫的真愛
你卻與我說著你與丈夫如何分配家務

然後

我要分享的我情色的床事
你只愿提起你新買的彩色床單

2010年6月10日星期四

登高(三):交織

前文

我一邊駕著車子,希爾就敞開他的小弟,像在曬著陽光一樣,在夜色中舒坦著。他是幾乎沒有變形的,我一邊訝于他的頑強,一邊在探索著他的念力到底有多強。

在紅綠燈停前下來時,希爾才收一收褲襠,因為他察覺到旁邊有摩哆在停駐著。他從我身上的手才溜了下來。

然而,當我在駛著車子時,他的手又滑了過來,伸進我的衣內,就曖昧地捻撫著我的乳頭。

忘了告訴你們──根據男人生理學來說,當女人保留著乳頭來作哺乳用途時,男人為何自古以來保留著乳頭都被忽略了原因與用途,因為那是男人最多刺激腺交織的地方。

可是我想異性戀的男人通常都不會讓女人去舔他們的乳頭,因為這是男人去做的事情,男人永遠像是不斷奶的生物。

所以,希爾的手勢讓我非常地分神,因為我覺得我的歡愉水位已漸漸升漲,我快高潮了。但我還是要把持著駕駛盤,把持著自己的專注力。

「你多久沒有去屌過人了?」我問。

「半年吧!」

「那是誰?」

「我大學的學弟。」

「哦。在哪裡?」

「在他的家。」

「然後?為什麼沒再繼續了?」

「他喜歡我,但我不是那麼喜歡他。所以就…」

「你一直以來都是與馬來人一起嗎?」我問。

「嗯。」

「為什麼?」

「不知道。」

「那你有接觸過華人嗎?」我說。

「沒有。」

「哦?」我心想,那麼我是否要封個紅包給他?因為我是他的第一個。

我說:「那是我的榮譽。那為什麼你今晚會接觸我?」

你看,年輕,就是奔放,然而卻在小圈子裡奔放,沒有閱歷。然而,綠葉開得最翠綠時,就是在嫩綠。但我不知道希爾的閱歷有多深,只是他散發著一種天然的樸實感。

「因為是你約我出來的啊。所以我就出來。」他答得很乾脆。

在馬來西亞有一個特色,就是多元化,你可以看到不同種族與膚色的人種,體驗到他們的基因組合所帶來的奇妙生命特徵。但是,他竟然沒有「接觸」過華人。在物理上,我們馬來西亞都是在排外的。

車子在行駛著,車上兩個異族人士則在進行著親密的互動,物理上的交流。

「快到你的公寓了。」我說。希爾的手放在我胸膛上的手指仍然不肯停下來,他的冰淇淋棒子像打了蠟一樣,沒有融解。

「找個位子停下來。」

他所居住的公寓停車位非常珍貴,公寓外所有的曠地都佔滿了車子,我長軀直入,兜了一個圈子,所見的全是一幅幅熄滅的銅鐵機械,在日間的鬧市奔馳後,這些車子都在休息了,可是車上兩幅靈魂,已蠢蠢欲動。

「沒有車位。」我有些焦慮。

「不用緊,再駛前些,可能有位子。」

「你不是說要在車子上進行吧?」我向他確認。

「嗯。」

「那不行。」我說。

「先找個位子停下先。」希爾彷如有了新的主意。

我找到了一個狹縫中的車位,然後塞了我的車子進去。車子一停下來,希爾突然間就湊過嘴來要親我。我被他著實嚇了一跳──因為我們的車位,仍在街燈下。

「有人啊!」我看著車前有一人在走著過來,那該是公寓的訪客或住客。這是一個非正式的停車場,當然也是一個公開的場所。我們哪可以這樣公然?

希爾說,「我不理。」他的語氣有些堅決,也有些任我行的意味,我沒想到突然間他對我如此地熱情了。

那麼,之前為何他如此地單言寡語?還是他只是一個外在羞赧,內在熱情如火的人?又或許,他是一個舊式熨斗,需要充電一陣子後才會慢熱起來?


(待續)

2010年6月7日星期一

公堂奇案

前幾天,你們是否有讀到這則新聞?「女法官問被告:我是否該先看照片‧網上貼本身裸照監6月」

這是一則很有趣的新聞,根據英文報與馬來文報的報導,更是玩味。

例如,那位女法官在判案前問被告,他張貼裸照是否有從中受益,但被告說沒有,只是他有接獲幾個瀏覽其網站的網友電話。

摘自新海峽時報:
「When Azizah asked him what he gained from posting the photos in the blog, he replied: "I didn't get anything."

However, he admitted that he had received several calls from those who had viewed his blogs.」

而馬來文報章《馬來西亞前鋒報》呢,則有一段非常具爭議性的談話,也是女法官說的:
Beliau turut menasihatkan Shahrom supaya tidak 'merosakkan' orang lain semasa di penjara selain berharap tertuduh insaf dan sentiasa ingat kepada anak serta isterinya.

(翻譯:她也勸請沙倫(被告)在監獄時,不要『亂搞』別人,並希望被告能懺悔,時時刻刻都想起他的妻兒)

我很想知道,為什麼一名女法官會說出這樣道德高姿勢的話來?──別破壞別人?同志是傳染病源?這是否是很歧視性的判詞?

該篇報導也摘錄被告在求情時說的內容:
「Dia juga mendakwa pernah dimasukkan ke Hospital Tampoi selama seminggu kerana mempunyai penyakit terlalu takut dan tekanan perasaan sehingga mahu membunuh diri dengan menelan pil apabila mengetahui polis akan menahannya.」

(翻譯:他也聲稱曾經送入淡汶醫院(一家精神病院)長達一週,因為當他知道警察會逮捕他時,他過于害怕和深感壓力,直至想要吞藥丸自殺)

如果這名被告真的輕生了,恐怕之死也是輕于鴻毛,更何況他被指做出如此傷風敗德的事?

為什麼是傷風敗德?且聽女法官在判案時怎樣說,
"The photos were in the blogs for three years and this must have affected those who have viewed your blogs, especially teenagers."
(翻譯:那些相片已登在部落格三年,一定會影響到那些瀏瀏覽過你部落格的讀者,特別是少年。)

你看,法庭幾時變得一個道德公堂了?連法官也要親自做道德警察。

另一樣我覺得很奇怪的是,女法官親自道出被告已犯下刑事法典第377c條文,即是違反自然性行為罪名,為何控方卻沒有去用這項罪名去提控被告?而且控方已掌握到被告的裸照,以及他與另一名男人發生性行為的相片。

然而,我們另一宗著名大人物的肛交案呢?是否確鑿的證據如相片佐證?是否有文件舉證?唔,至少我們現在聽到的只是那些讓人想入非非的「有插入就是屌啦!)」、「肛門有精液」、「肛門有潮濕」、「有用KY潤滑劑」,還有那句經典的「Can I fuck you today」的供詞對白。

我在想這些供詞內容每日登上主流報章,渲染其事地報導,更加會影響到新生一代的讀者,至少他們一想到雞姦、肛交時,就需要想想那個畫面出來。

那麼,你又再回想一下,當今的馬華總會長蔡細歷,也不是干下口交,犯下法律上所定義的違反自然性行為罪名嗎?影片都有了,然而也是沒有什麼對付行動。

這種司法制度採用的是什麼樣的標準?而這宗奇案中也反映出大馬怎樣看待同志?連堂堂一份大報在新聞報導時也以譏諷的口吻,主觀的心態,以及看小醜戲般地作私人評語:「這是一宗啼笑皆非的案件…」

我看了真的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是覺得可悲。

這宗法庭案件給我們的教訓有很多,第一,在多個同志網站上,設有profile的同志是否也會一一被檢舉?別忘記很多人都喜歡將裸照放上網,特別是放在同志征友網站上。我們真的不知道是否會有像那位如此勤力的警方一樣,在瀏覽網站時發覺什麼猥褻、色情的圖片,就採取開刀行動。

第二:就別亂發自己的裸照上網。即使要放,也該取巧吧!別讓別人亂拍你的裸照,否則就是悲唱阿嬌那句千古絕唱「我很天真,我很傻」了。

至于這位被告,我有找到了他另一個交友網站(當然是沒有裸照的)。他的開場白是這樣寫:「abangaim(他的網絡代號)已經有妻子與5名孩子。abangaim其實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喜歡在一下班後回到家就赤裸裸。在這與日俱新的世界,人在舒洩慾望時也有創意起來。abangaim也一樣一直嘗試不同的東西,直至變成一種歡愉。同性戀更有吸引力而abangaim浮盪在新的快樂中…」

最後的啟示是:為什麼有了妻兒還會去搞男人?那麼你們還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雙性戀這回事嗎?

2010年6月6日星期日

登高(二):街燈為誰明亮

前文


我在思考著一些什麼的,而且腦中也在打轉不知還需找些什麼課題來聊了。在這樣的「約會」下,其實是很掃興的。以失敗告終─但我在約會前都在想,其實交多一個朋友,也是無妨的。

「你現在仍是單身嗎?」我問希爾。

「YEAH。」他又是一個單句。

「未想到找一個嗎?」

「我覺得現在很好,有就有,沒有也不能paksa(勉強)。」

後來,我用完餐了,他依然在玩著他的iPhone。我們結帳,都是沉默著的,偶爾希爾看我一眼,就莞爾一笑。在互相競爭堆起笑顏下,我們結束了約會。

在這個新興的商業區,帶有一份鬧市裡罕見的清寂,而街燈為誰明亮?只是幽幽地照著路面。我們一起走向我的車子,我還需要載送他回家呢!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車子蜿蜒陡坡的路邊,我們上了車子,看著另有幾名印裔男女也是走著過來取車,扣上安全帶,打開冷氣,我們就要走向結束了,那下一站就是終站。

我問,「你接下來要去哪裡?回家?」

在車廂中那麼近距離的環境下,無疑會使人衍生出一種親密感。我使出了最後一招,將手放在他的大腿上。

他微笑地看著我,笑意中帶著一絲邪念般地,他將我的手掌覆蓋著,移推著到他的褲襠。我來不及驚訝,突然間掌心下多了一份飽實感。

那是他褲襠下作怪的東西。

那是一個相當巨碩的形體。

「哇,你…」我說著,想著,不知如何形容。怎麼這麼快?即使是吹汽球,也要一分鐘才膨脹吧,但他已是全幅戒備了。

他又是彎彎著嘴角對我一笑,若無其事。

「我要看。」我故意捉弄他。因為這時那幾位印裔男女已趨近我們的車子去取車,我想他們的車子是在我們的車子之後。

希爾是穿著格子短褲,他解開了褲帶,「喀拉」一聲,像有什麼硬物匡朗蹦跳了出來的預告聲音,他像彈簧一般地,彈射而起。

我看著他那向我敬禮的器官,他讓我看著它,他是兩手張開地舒適地坐在位子上,全幅懶人相,然而一根直挺挺、硬磞磞的陽具,卻像一幅不相襯的外掛物,因為那過于緊繃,具攻擊性的,根本沒有一絲懶意。

撫著一個男人勃起的陽具,像感應著他的生命脈博與氣宇,所有的精力都聚集著在一幅器官之下,你可感受到它的熱與熱誠,硬與硬朗。(這是女性軀體所給予不到的東西吧!)

而我再看著他那每一秒鐘似乎都在顫危危地抖動著的陽具,突然想到我好久好久,都未嚐過朱古力冰棋淋棒了,那是甜的滋味?那是融在口裡的感知?我不知道,我只覺得有一股久遠的呼聲在呼喚著我。

我以為我戒掉了甜食後已全然忘記那種滋味,只為了健身,然而現在我覺得眼前有一根非常美味的冰棋淋棒,我覺得我的舌尖在不自由主地打著顫,候命著去舔啜。

我伸手過去,撫觸著。他的包頭潔淨嫩滑,整根陽具是散發著青春的氣息,(啊你說年輕多好?)在街燈下,像一根發亮的蠟燭,點燃了我心中那抹本已熄滅的火焰。

希爾也伸過手來我的褲襠,他還更大動作地將手伸入了我的T恤內,就往我的胸膛上流連。

天啊,就在沿街停泊的車子內,我們開始胡作非為。這不行。

我問他:「你現在要去哪兒?」

「我的屋友現在都回來了,家裡有人,不方便帶你進去。」

「那怎樣?」

「你先開車。」希爾變成非常堅定,施發著號令。我啟動引擎,逃離的是那明亮的街燈,因為我們要回歸黑暗,干著黑暗的勾當了。


(待續)









2010年5月24日星期一

登高 (一)

他一邊走路,一邊拿著iphone在手上,沉浸在他自己的天地。在這個馬來人為主的社群裡,我們一步步地走向舊街場白咖啡,那時正是暮色四合時刻,一陣陣的喚禮祈禱聲,在晚霞中響起。

我問他:「你拿著iphone祈禱是嗎?」

「哦不是。」他說。

我也望著這年輕的馬來小伙子,不知道為什麼,我竟會主動約見他,他比相片中看起來更青嫩。我就叫他希爾吧。



希爾說,他只是24歲。我以為他是16歲,身型太小,還是我的身型過于龐巨?典型的馬來人模樣,細軟捲曲的頭髮,還有深邃的眼睛,他的手背與手臂都長著細細碎碎的體毛,我看著他的T恤與短褲,揣摩與想像著如果他有鍛鍊一下肌肉,修練體型,應該會散發出更多的男人味出來。

他長得還不錯,斯文秀氣。如果與同齡的華裔男生相比下,在外表上看起來更為成熟一些,你可知道在馬來西亞的華人,過瘦的同志往往都淪為花旦。

馬來人的基因就是有一些野性與較為雄性的,我總是覺得。不過希爾是一個斯文人士,唸工商管理,大學畢業出來,現在在一間政府官聯公司上班。

但是,他的英文相當差勁,望著他時,我有一個錯覺我是對著一個暹羅男生在說話,因為他只是會以單句與單詞來回答問題,充其量最多字詞組成的英文句子,是不超過10個字的英文單句。

而且,大多數的時間都是我在詢問他問題,我像一個考試官一樣,他像一個考生乖乖地應答著。

然而,我可以感覺到他的單純,或許真的是語文侷限,他變成阮囊羞澀。

我問他的一系列問題包括:你出櫃了嗎、你的家人可以接受你嗎?有之前交過多少個男朋友、平時喜歡聽什麼音樂、平日有做什麼運動、有去過什麼國家旅行…等等。

然而他只發問我三個問題:你也出櫃了嗎?你到底多少歲、我長得是否ok。

可以說,這樣的交流是單向的。

所以,希爾並沒有什麼火花式的金句賜給我。他說他的家人完全接受他是同志了,因為他各有一名叔叔與舅舅都是同志,他在大一時帶著他的男朋友回老家時,就直接對父母說,「這是我的男朋友。」

我問,你的家人沒有認真地與你討論過什麼嗎?

沒有。

希爾說,他在大學時已確定自己是同志,正式出櫃。他說,他們是在面子書裡有一個認識同志的社群。原來現在面子書已如此方便,我應該在面子書闖闖新天地。

為什麼與他的男朋友分手?希爾說,兩人當時沒有爭吵,就這樣分手了,或許當年太年輕。

我說,「多年輕?」

「當時只有21歲、22歲吧!」

天啊,只是一兩年前的事,就說成很年輕。

當他說他剛從大學畢業出來一年時,我就趁機說,「我已畢業10年了。」

希爾又是羞赧地一笑。

後來,這場茶敘到最後是他在玩著iphone,而我在品嚐著我的食物。冷場出現了幾回,空氣在三、四分鐘凝聚起來裹凍著我,我直接對他說,「你問一下問題吧!」我只想打破這些冷場。

「I no idea。或許我是一個害羞的人…」他說著,但語法上他已錯誤了。

我問他:你在大學是sponsored student?

什麼是sponsored student?希爾不解。

即是說,你是否有拿到獎學金?

「有,我是拿到JPA(馬來西亞政府公共服務局)的獎學金。不用還的。」

他在未畢業時,在校園時已獲得這間上市的政府官聯公司獵人頭的方式錄取了。

「哇,那你的成績一定很好。」我說。

希爾答:「不,我的成績不是很好。」

「CGPA 是多少呢?」

「少過3.0以下。」

「哦…那…那也不壞。」我口上是這樣說,但心裡想,少過3.0等于C級了。

「那你的同學,去那兒上班啦?」

「因為同學大多數是華人,全都去了私人界、銀行等。」

「那你很幸運了。」我說。

希爾對當前的生活似是無欲無求。「我的工作很好,我駕車上班,只有15分鐘。公司裡的人對我很好,我是最年輕的一個。平時我與我的大學同學去打網球、排球等。平時我喜歡聽Lady Gaga。」

他剛買iphone一個月,「我連第一張電話單都還未拿到呢!」他說。

希爾的生活型態與所在狀態,就是馬來西亞逾30年來扶弱土著政策下的典型產品,活生生的,他過著的是中產階級的收入,享受著優皮上班族的生活品質。連宗教嚴謹的家庭也坦然接受他的性取向。他真的過得很幸福。

而他是芸芸眾生裡,只是其中一個馬來人新生代的同志。

我突然想起兩個月前,同樣通過iphone認識到的凱霖,凱霖駕的是寶馬,在一家跨國企業上班當專業人士,兩人也是同一間大學的校友。或許在20年後,希爾就是另一個凱霖、費亞

那一刻,我似是見證著兩個世代的轉移。


(待續)

2010年5月17日星期一

寵兒(五):閉幕

接前文:

■寵兒(一)

寵兒(二):衍先生

寵兒(三):著迷

■寵兒(四):肉色



一切,就是圖窮匕現了。

果然,他的乳頭如此亮麗,原來是他的肉慾快感穴位!如此散漾的乳暈,都是淫樂的機關。這樣的乳頭在你的身上擦拭時,會是怎樣的感覺?這樣的乳頭被含在嘴裡吮與舔時,會是怎樣感覺與知覺?

那會否像掏了一口芝士蛋糕,放在嘴裡咀嚼著,才能細細地品嚐著它的百味交錯?吃蛋糕總是要先含在口裡後來享受的,而不是馬上吞嚥下去的。

真的是nipplelicious

衍先生的搓撚乳頭的手勢很自然,而且他的拇指是飛快地彈撥著那發亮的乳頭,顯然地,他已飛上天堂似地爽快著。

他的手掌虎口就是托在他的胸廓下方,這就是鍛鍊胸肌的重要性,因為有地方可以讓你附託,勾勒出那方塊的形體。

即使他撫摸乳頭的姿勢非常撩人,但最吸引我的是,他在我面前展示著開拓南方的墾荒動作。

當我如此專注在他的乳頭動作時,再來一個掃瞄時,我就看到他手中的那根柳枝條,突然間加碼巨碩起來,像股市的熊市變牛市,V型反彈的韌拔力,在他的下半身展露了出來。

你可以看到他是如此地粗大、肥碩,感覺上厚甸甸地,因為他需要把持著它,我有些意外這麼快速與差異之大的變化(盡管我上過生理課,即使我含過無數個男人的屌)。

那樣粗大張狂、放蕩的性器官,散發著一股野心勃勃的意味,那我可以說它是一條雞巴了──是的,知名人物的陽具,也可以粗俗地稱之為雞巴,而是沒有什麼階級之分的。

衍先生的雞巴已褪下了包皮,就像一個戰士拋下披甲赤身上陣,來吧,來鬥我吧,他的龜頭的光滑面,映照出一種挑釁的意味。

沒有包皮的雞巴最漂亮,你可以看到那圓潤的線條,那飽滿的張力,冠蓋頂那內歛的刻度。

他是雙手齊下,在我面前攻克著他肉體上的快樂堡壘,他的動作是俐落地輕快地,然而他的表情是渴求與挑逗的,他在望著我,不斷地微笑著。

我比著手勢,我也放蕩地示意:「我要!」我指著他的下半身,然後比著手勢說我要過去他那兒。我欲想幻化成魚群一樣,喋唼著它給我的釣餌,而我是甘之如飴的,我也要飽啖一頓他那身上的每寸肌膚…

但衍先生搖搖頭,很善意地以一張英俊的笑臉回拒著,他的兩隻手動作並沒有因此停下來,他只是用力地握攥著他巨粗的肉棒子,在水花下不斷地搓撚著,另一隻則撥弄著發硬的乳頭,水珠四濺,但他彷如是在磨著石塊般生火燃燒著自己。

在水花下,他全身滴流的水路阡陌縱橫,如一張地圖,他背靠著一片水色,四射著一片白耀耀的肉光,水乳交融…那是色淫之樂的表征。

我受到他的刺激,也激起了肉慾之海的漣漪。但我恨不得跑過去,將他擒下來,鎮伏著他,然後觸撫著那滑柔的肌膚,將他細細地叼含起來,蘊釀著他的激情,抬起他的靈魂浮上半空…

但衍先生還是說「不」,似是擔心著外圍的干擾。

但那時,我真的遵守他的指示,事實上我是尊重他的想法,我不習慣強人所難。

然而,衍先生大力地撼動著他的巨棒子時,在不到一分鐘後,他停留在乳頭上的撥弄手就停下來了,接著放在他的巨根的下方撮合起來,形成一個匙狀。

他似乎痛苦壓抑著呻吟聲,然而滿臉咬著牙,快要發出滋滋聲似地,像一條亂彈跳的鞭炮,就要在他的下半身燃放了,他一臉都寫上快意淋漓、卻是一種又快樂又墮落的表情,仰頭啞然長嘯著,緊接著他很用力地從他肉根子擠啊、挼搓地…

就形同擠牛奶一樣的動作,他擠壓著他的膨脹,我則被眼前的一幕吹漲得發熱。

衍先生的全身肌肉已緊繃著了,他夾著兩片胸肌,他的乳頭在晃動著,他是如此地用力地在勞動著,像孔雀在開屏前那種振翅欲飛狀,我才忘了原來我對著的是一隻爭妍的孔雀。

然後,衍先生在他的掌心上噴射了滿掌的精液。他小心奕奕地盛著,掬著,不給流逝一涓半滴。他狂熱的臉上,帶著一絲邪惡之意,抬眼望了我一眼,又有些自詡似的笑意,像是給了我一份獻禮。

看到他盈掌掬著一痰白色糊狀液體,我訝然。

如果你為這種人口交的話,恐怕他就是要你吞得一滴也不剩。他射精在掌心上,其實是展示著他的「份量」與含量,那是一種權威的展現。

而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是射精在掌心上,之前不少次都是那些傢伙自爽地射得漫天滿地,像開香檳一樣地散落,有些狼藉,但是灑脫;但衍先生的動作是──他似是為你盛著一杯滿滿的美酒,他要展現的是他的凝聚力,他不愿花灑的清水沖散的激情的凝聚。

如果,如果我們是在床上,他是否也會噴射在掌心上,然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要一滴滴地為我掬飲,灌流到我口中?那麼,他真的當我是一個饑渴之輩了。

我的動作也隨著他結束而戛然停止,我沒想到他如此迅速,原來我們玩了捉迷藏遊戲,是玩斗快鎗遊戲,但我這鑊熱湯還未煮沸啊!

我在回想起來,整個過程應該只是少過一分鐘。

恰恰好在衍先生終結時,有一個人影倏忽掠過!原來又是那個程交金印度大兄!衍先生如驚弓之鳥(他的鳥還在振翅飛著的),他彆腳地「刷」一聲,迅即掩上了浴簾,一切宣告閉幕。

那印度大兄該是知道我倆的勾當,他也該認得出是我們。

衍先生恢復了敬業自覺,他的秀演完了,我這個同台演出的參與者,卻被扔在台上兀自發呆和「半天吊」(literally and physically!!),我懸在一半的高潮還未來臨,但我的情慾已發芽了,但我面前只有一塊深藍色的浴簾!

我再掀開一浴簾一角,衍先生的沐浴間已密封,如同一個牢子,他將自己退回到一個方寸空間,如同他在熒幕上的角色一樣,變回了另一個空間的物種。

當浪子不回頭時,只剩下我自己。



沒有衍先生的延續篇,後來會是怎樣?

我還殘存著激昂,又有些渴求。我跑去掀開那印度大兄的沐浴間浴簾。他並不詫異,只是對我微笑著。我想我那時什麼是殺無赦了,饑不擇食了。

然而,我看著他黝黑的肚腩時,我反胃了,旋即離去。

我在蒸氣房外的木凳子上坐著歇息,回想著那麼的一幕,然後那印度大兄又湊近來對我說幾句話,但我沒有理會他了。

馴不到乳牛,我也不能隨便找隻山豬來狩獵。

那天過後,我仍是意亂情迷,抱著心如鹿撞的心情,當晚我還發瘋似地上網到各聊天室內去結識別人聊天。我像中毒般地需要一個吸管,來讓我繼續沉迷在那種意象、形體與感官上的快感。

當然,我是毫無斬獲的。這種no string attached的歡愉,就只是一場歡愉,到最後也是會被懸在半空中的。

後來,我一直在回想,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衍先生看上的是我?

他是熒幕上的男主角,就是形同王子,林夕寫給王菲的那首歌《香奈兒》歌詞唱著:

王子挑選寵兒
外套尋找它的 模特兒
那麼多的玻璃鞋 很多人適合
沒有獨一無二

──或許那一刻的我,只是衍先生毫無選擇下的寵兒。



後記:

我上網去尋找衍先生的相片,不外是他的笑臉。平面的,沒有一絲荒唐的。關鍵的是,我看到他同一根手指上的戒指,儼然就是那天我所看到的那一枚。

所以他是否真的是衍先生?連互聯網也多得是他的相片。

幾年前我說過:形象是假象,身體是真相。 還有,身份比身體重要、名譽比名字重要、裝飾比掩飾重要…

從虛幻空間轉變成幾乎是可觸及的真實,衍先生活生生、徹徹底底地展露出另一面,不是肉體上那下半身的巨根尺碼、包皮垂掛或乳頭晃蕩,而是他那種追求情慾、刺激狂野的神情,迄今我猶是難忘。

我不知道會否再重遇他,如果他有讀到這篇文章,我想他日後都不敢再去那間健身中心了,或許日後不敢再如此放浪。

但其實公眾人物,也是一個人,但背負著身份、名氣,這層光圈彷如是要守護、緊鎖著的資產,所以你享有榮華富貴;也像是無形的負資產,你都是要戰戰兢兢背負終生去redeem救贖著自己,不能稍有差池,所以你需展露出非人的一面──包括你不能走出寢室享有性愛。

我有幻想過,再重遇他時,會向他示好,或是再怎樣以智謀,能否交往等;然而如今仔細回顧從開始我見到他的第一眼,他是幾乎累得睡著的那張酣睡臉孔,我在臆測可能就是職業上的忙碌,以致他在緊箍著自己時,需要一個破口來疏洩著壓力,所以,他對我展翅開屏了。

(又或許,他本性上是如此放浪的人?)

所以,他並不是真正地對我有意思吧,我並非是他的寵兒。

再回歸到理性思考上,我們需要漂亮臉蛋的人上熒幕,長得有美貌與生理上的天賦,說到底只是一個傀儡,一個扯線公仔,我們是看不到底下的那束靈魂的美麗或醜陋,我們愛戀的只是如電如露如夢的鏡花水月。

即如那一刻我見到衍先生時,他是否知道我不是一般的乳牛,不是弟弟型的小男生,他是否感應到我思想上的深邃?

所以,我才詩情壯麗地,沉浸了良久,寫下這段奇緣。


(完)



2010年5月15日星期六

寵兒(四):肉色

接前文:

■寵兒(一)

寵兒(二):衍先生

寵兒(三):著迷


衍先生,一個陌生人,但有著一張大眾熟悉的臉孔。我不知道他真的是否是一個演員,至少我沒有在熒幕上看過他裸露身體或多一吋的肌膚。

然而在吉隆坡城中的一間健身中心內,我看著他挺著兩片有線條的胸肌,他的乳頭如此耀眼地閃亮著,我們彼此呼吸著一個空間的空氣。

只是他在沐浴時,選擇我隔壁的那間沐浴間。其實,顯然地,他只是當我是一個友善的搭訕者來處理。

我回想起在蒸氣房中,除了衍先生拘泥的舉止外,我看到他的右手的無名指上,套著一個戒指;他還戴著一個防水手錶進蒸氣房。

無名指上的戒指,表面上是一個很明顯的訊息──婚戒,而那時我有一些猜疑,難道他真的是已結婚?但別忘了即使是同志,或是一些異性戀者,他們會為了表示自己已找到另一半的忠誠與承擔,他們也選擇套上指環。

結婚只是一書婚約,然而一個戒指是公告著天下:那一個人的心,愿意受捆綁。

然而鳥可以關進籠子裡,心是無法困鎖在籠子裡的,但是,一個男人的鳥和心,是否都可以受困?

那麼為什麼進蒸氣房也要戴手錶呢?我是除了毛巾與鑰匙以外,其他一律是身外物,統統戒除。

一個走到哪兒都要戴手錶的男人,又是怎樣的男人?

第一,他可能是戀物癖,對手錶是愛不釋手而隨手佩帶,充作飾品;
第二,他是不能脫離時刻,他不能沒有時間感,喪失時間感就是沒有了結構感,那會讓他潰不成軍,因此這是一個自覺性很高的人──因為他要在任何一處都感應著時刻的變化。

而衍先生,儼然是後者。因為看起來他是需要更多時間,來不斷地提醒著自己。那麼,你可以說他是一個相當有紀律的人。

那麼,他豈會在公眾場合放肆呢?即使他真的是一名同志的話。

我的心是緩緩下沉。我只是從他的肢體語言與動作、交談來揣測他的心意,而當時他則在我隔壁相隔著的沐浴間沖著涼。

即使他未敢放肆,我也未放棄。我在種種的假設情況下,我再踏出第二步。我離開我原有的沐浴間,再跑到對面的沐浴間,而且是斜對著衍先生所在沐浴間。

如此一來,我們即可以浴簾半掩地以斜角來看到對方,而若是正對面的話,則是無法半掩浴簾來對視的。

我跑到對面時,才發覺衍先生不知何時已離開了!

我的心一冷!怎麼這個人幾時離開了?帶著失望的心,我扭開花灑,將自己再次淋濕,清醒吧,清醒…

我再轉身時,驀然看到我的對岸閃進了一個身影。我的心又狂跳起來,但再一望,原來是剛才那位印裔老兄──

他挺著一個圓滾滾的大肚腩,整個沐浴間似霎那間闃黯起來,他在對望著我,然後解開他的毛巾,我看見他半勃起的陽具… 像一截粗短的火炭,他的包皮已後褪,露出烏黑黑的龜頭、整根陽具都是如此均勻的墨黑,在燈光下閃著非常亮眼的反光。

這已不是我第一次看見印裔的陽具了,只是每次一瞧,我都有一種很「化學」的感覺,因為我很難想像自己怎樣去咬火炭,因為那是Carbon啊──對不起,我不想種族歧視,但我始終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

我沒有理會這印裔老兄,沒想到他也是如此狂放在這裡露寶。我也沒有去想像他是否是同志,那時我以為他只是一般的直佬,因為不去料想,偏偏他就是我的同道中人。

然而,我轉過身去,拉近可對望到他的浴簾一側,繼續面對著牆壁,讓淋漓的水奔流在我的赤裸身體上…

接著我再轉身,這時我才發覺,衍先生已出現在我斜對面的另一個沐浴間了。

你可知道那種感覺像電視機突然換了畫面一樣,因為我一個轉身,看見印裔老兄,再一個旋身,衍先生在另一個方格出現了。

他,與我進行了一場捉迷藏後,終于登場了,粉墨登場在我的「電視熒幕」上。

衍先生對著我微微一笑,這時,我意識到他的笑意,有些玩意了。他似是在示意著,也似是在作一般的照會。

他已多了一包網狀透明的沐浴包,裡頭有一些小罐罐外掛在沐浴間外。(你看,他是一個多麼懂得打理自己的人,連沐浴都要攜帶一包私伙好好地安頓與呵護自己)

我將我的浴簾再拉開一些,讓他可再收看我多一些的肌膚。衍先生並沒有完全蓋上浴簾,他也是半掩著。

然後,我看見他解下毛巾,再將毛巾捻著,小心奕奕地伸手到外面掛著,而就在那時,他邀請我的目光遊逡著他神秘基地。

在白花花的節能燈下,照耀著他的下半身。那是一個男人的精魂所在,可以躲藏著一個偉大的巨人,也可以收納著一個作惡的魔怪,只是看你是用它來繁殖,或是來享受性愛。你可以用頭腦去管轄它,但有時無法用本能去制伏它。

這片幽深畛域是不為人所見的,特別是一個知名的公眾人物。而多少人為了這些知名人士的私密之處,而極盡幻想著那形體、那區塊,以及一切一切自我的編織與想像。

而我,就看到了衍先生的私處。

他的家傳之寶,柔柔貼貼地緊貼著他的蛋蛋,像個小嬰兒一樣地沉睡著,過長的包皮裹藏著那魔術棒,任何天賦都會被這一層皮所隱藏了,由于是吊揈揈的,你還可以意識到那束長垂著的靈魂,勾出一個嬝嬝的曲線。

而我沒想到那片畛域是如此地潔亮,我一直以為那會是較為深色的。

我依稀記得,即使恥毛,衍先生也是修得乾乾淨淨的。

那一剎那,我確實感到駭然與繁雜。為什麼他這樣明目張膽露出他的下半身給我看?難道適才我所作的種種假設都是錯的──他的確是一個同志?

男人的下半身,是攸關尊嚴繁雜的密碼,你公然秀給我看,就是放心地讓我去開啟你的尊嚴保險箱是嗎?

我看著他,眷戀地,不愿眨眼不肯放過任何一瞥。我也將我自己的一面,坦誠地相對著他,肉帛相見,他看到我的裸體了。這時候,我看著他另外有一個動作──

衍先生一手捻著他的乳頭,撫搓著,然後,一把手握住了他的柳枝條…


2010年5月12日星期三

寵兒(三):著迷

前文


衍先生主動開口與我說話,證明著我的存在是有意義的,至少我是一個人,而不是像空氣一樣在飄漾。那時桑拿室裡只有我和他,就是剩下我們的世界。

「可能在進行著日常維修工作吧!」我說。

我們又停頓了一陣子。我不想中斷這交談的順勢,我問他,「你常來?」

「哦沒有…隔了一段時間了。」

「工作忙碌?」我問。

衍先生有些支吾,「啊是…」

「但你看起來保持到很好的身形。」我望著他那滴汗的胸膛,語態中其實已是垂涎欲滴了。

衍先生還是非常篤定、從容優雅地坐著,他的姿勢並沒有改變,都是方方正正的落拓清謙。他乍然一笑,接受著我的贊美。

「你有接受專屬教練訓練嗎?」他問我。我又暗喜,這意味著他有注意到我這幅軀殼。

「沒有。」我說,「太重的承擔力了。」

他瞇著眼應著。他的手還是緊捂在兩腿交叉處,我連個側影或線條都看不著。他處于一種鎖城狀態,但,至少他有注意到我的身材。

片刻,衍先生又拎起了毛巾,再次露出他的雪臀,復裹上下半身。他一邊抹著臉上的水珠,皺著眉頭,很禮貌地對我說,他要離開一陣子,因為他感到全身很乾燥。

所以,他就離開了。

我在想,我是否應亦步亦趨?這是一個機緣,為什麼我要錯過?

我接著又跑出去,離開桑拿室。我去蒸氣房碰碰運氣,他果真在裡頭。

此次,衍先生不再坐在靠近玻璃門的位置了。他已移至最內側、最偏遠的位置坐著了,如同一個孤島般。

這樣的擺陣,如此的選擇,其實已顯示出另一個訊息了,他希望找到一個更隱蔽的角落來躲藏著外界的監視。

而坐在最偏遠的地區有一個好處,當兩個人在毛手毛腳時,至少當一個程交金沖進來時,還有一個極短的緩沖時間來整理自己,視作無任何事情發生。

你可知道有一次我碰著一個巨根先生時,就站在蒸氣房的中央,我就擒了下來…

然而,衍先生選擇坐在這位置,可能有他的原因,我只是從他的移位來揣測而已。

我也湊近,坐在他隔壁,我們相近約一米,然而,已讓我拉近觀視他身上肌肉與肌理了。

我側看著他的胸肌在飽滿地,彎彎地,如半弓月亮,他的乳頭像星星一樣,綴落在最下方。他的肌肉犁過一痕又一痕的水跡,很有粗礪之感,事實上他的肌膚是蠻滑順的,這是一個矛盾的對比。但我只能感覺到。我是如此地想觸撫啊!

衍先生沒有理由不知道我在觀察著他,但他似乎是若無其事。

我忘了我們是怎樣再展開話題。我說,「我似乎在這裡沒看過你。」

「嗯。」

「你通常是去哪兒運動的呢?」

「xx分店。」衍先生說。

「哦,那你原本不是加洲的會員咯?」

「對。」

「那真難得在這裡碰見你。」

「嗯。」

「因為你今天沒工作嗎?」我問。

「對。」

所以你看,其實是我一直在維繫著對談的活動力。我開球了,衍先生只是接應球而已。這樣的情況已呼之欲出的訊息了,他對你沒有興趣。

不過,出人意表地,衍先生反問,「你呢?你是學生嗎?」

「哈哈。」我終于有一些話可回答了。「你說我像嗎?」

「我不知道,對我來說,你看起來相當年輕。」他答著。我又是竊喜。難道我真的像典型的學生弟弟型嗎?

所以我否認,鄭重卻有些沾沾自喜地宣示:「不,我已是工作人士。你看起來也很年輕。」

我的溢美之詞已很過火了吧,但衍先生該知道我是讚美著他吧。或許,也不只我一人這樣贊美他吧。

「你是在三十歲左右?」我問。

衍先生點點頭。我正欲開口繼續說話時,詎料,門已打開來了,閃進一個烏黑的身影──這是一個印裔的程交金,他一個屁股坐了下來,成為我與衍先生之間的第三者。

「媽的」我心裡暗罵。

這位不趣時務的印裔大兄 ,這時候竟然開口插話了,在一片捲舌音中似是評論著蒸氣房裡的溫度不足,然而衍先生竟然開腔與他搭話了。

衍先生對印裔大兄,與對我一樣友善。但換言之,其實我並非是特別的。

我說,「不知道是否要調校一下什麼?」

印裔大兄說,「哦是嗎?」

我逕自走了出去,看看蒸氣房外的溫度電掣,42℃。這是不需要再作調校的溫度,因為我已著火了。

我再走回去時,衍先生與印裔大兄已在交談了,我成為暫且的局外人。然而,我並沒有坐上衍先生的身旁,我只是站在他面前,佯裝在呼著氣呼著熱氣,讓身體的汗珠流下,但暗地裡,我是看著他,我的眼前只有他的身材與他的乳頭。

這樣汗淋淋的軀體好像是經過一場酣戰後,在休憩著…

我甚至忘了看看他的腿上是否是飛毛腿──通常我都會關注留意這些小細節的,但是看著他,我竟然開始有些痴迷了。

他的坐姿始終都沒甚改變,他看起來真的是一個拘謹、不奔放的人。

未幾,衍先生與印裔大兄結束談話,他也再次離去了。

這次,我沒有去捕捉他的身影,我只是放手讓他離去,我覺得他應該是對我沒興趣吧!

我落寞地跑去沐浴間,但我不心甘將自己鎖在一個方寸間裡,于是半掩著浴簾,我希望我被關上了一個大門,能打開另一個窗口。

就在這時,我看見他走過我的沐浴間前面。衍先生果然沒掉隊。然而,他卻選擇在我所處的沐浴間隔壁落腳。換言之,我們在物理上是隔著一道牆壁相依著,但根本無法交流啊!

2010年5月10日星期一

寵兒(二):衍先生

前文

我看著他的樣貌時,一邊在我腦海中翻箱倒篋似地找回這演員的樣子,我不確定眼前此君是否是該演員。

那什麼是演員?八兩金也可以是演員。林德榮這般爛泥樣的也可以是演員。如果放大來看,在馬來西亞,演員是什麼呢?

所以,演員就是坐在健身中心蒸氣房裡,孤寂一人的陌生人。

即使他是知名人士,他也是一介肉身。

其實我對知名人士並沒有特別狂迷與沖動,我常想,名人是相對論生產的東西,因為我無名,所以才凸顯出這些名人才會有名。無名小卒與知名人士,分別只是一個身份地位或財富等的物質。

他們的成就,其實是創造出來的成果,但平凡人間有許多英雄事跡,那種氣質卻往往被淹沒了。

(好像我母親說:劉德華有什麼了不起?他也不是要坐飛機?難道他會飛?)

但是,名人的形象往往只是一個名字提起來,他們整個人就會在我們的腦海中飛起來了。

我看著他──就稱他為衍先生吧,我以為他是閉目養神,不過好久好久了,他似真的睡著了似的,否則沒理由不察覺到有人注視他那麼久。

衍先生是仰著頭閉目,他連嘴唇也幾乎半掀開了,那是睡得正酣時的狀態,(如同那些打呼嚕者都是這樣的姿態)難道他真的累壞了?所以被熱氣籠罩著時,不自主地就睡著了?

還好我沒有聽見他的呼嚕。

但衍先生是半點不放鬆他的防戒線。他的兩手是捂住私處,他的腿是方直地弓起來,那是一種隨時隨地都可彈跳而起的姿勢。

我注視著他很久,他還是沒有張開眼睛,如同旁若無人。

在那時候,我覺得他至少有一些名氣吧,否則一名演員不會在連睡覺時都會被人辨認出來。(假設衍先生真的是演員的話)

而我就趁這個機會,打量著他的乳頭,那像是發亮的烏水晶,玲瓏欲滴。

漸漸地,蒸氣房的水蒸氣散去,室內降溫了,水氣肅降像是大地經歷一場洗滌,潔淨了,也讓我的目光無可再放肆地流連在他身上,因為視覺已恢復了清晰。

這時衍先生就醒來了,從沉睡中睜開眼睛,還是沒有望我一眼。他緊捂著裹在身上的毛巾,站了起來,然而他以一幅裸背對著我,他的背影與兩爿雪白的臀部朝著我,形同一首美麗的詩篇。

在水氣迷朦下,他的背影並不夸張,不像印象中那麼地魁梧,我在懷疑著,衍先生是否就是那演員?他的臀部淋漓盡致地發光,反托出更為滑嫩的絲綢感。然而他並不是那種凸隆渾圓的翹臀,就是如同一般人般的──我甚至感覺到有些貧瘠。

如果在早上時可以欣賞這樣的背影,看著他緩緩起身,那將是一個美麗與激射火花的早上。

衍先生悠遊地拿起墊在拼塊椅上的小毛巾,再將大毛巾圍縛在腰際,轉身就離開。

為了那背影,我猶豫了片刻,我也站了起來,在淒迷的玻璃門下窺看著衍先生的蹤影,他正在俯身啜著飲水機的水。我還是很怔忡──到底他是不是那演員?

于是,我開門走出去。那時衍先生已步進了桑拿室裡。

此次,我是坐在他的對岸,空間不大,拉近了我們的距離,室內空氣乾熱;讓我們看清了彼此。衍先生還是仰首閉目著,我還是盯著他看。

當他睜開眼睛時,我又佯裝望向他處,我知道,他知道我在掃瞄他。眼神的捉迷藏,讓我感覺到彼此的空氣開始熱起來了。

這時,我聽見衍先生開腔說話了:「蒸氣房不知什麼失靈了。」

他的聲音,已鎮服我了…


2010年5月9日星期日

寵兒(一)

他坐在蒸氣房的坐姿,已公告著天下:請勿打擾。

他是坐在最靠近蒸氣房的門戶,換言之,在朦朦朧朧的透明門下,他需要一清二楚地展示著他的存在,也告示著眾人,你別湊近來,因為外界的眼睛是看得鉅細靡遺的。

我披著白毛巾進去時,就發現他這樣的一種訊息,包裝得很好。他的腰子是挺得板直的,貼近牆壁,兩腿恰恰好是在形成一個L字型,非常方直地擺放著,所以你看得出他是處于一種緊繃的狀態。

他是用一條小毛巾墊著他的臀部,坐在炙然的磨石拼塊石椅上,你可以猜他是一個非常呵護自己的人,否則怎能不讓自己的屁屁嚐嚐熱燙的坐面?

所以,就是因為非常呵護,我可以看到他的一個自我,一種非常明顯的自我形象告訴著芸芸眾生:我與眾不同,閒雜人等勿靠近。

然而,他是閉著眼睛在休憩著。

但吸引我的,不是什麼,而有三點:第一,樣貌,第二:身材,第三:乳頭。

先說乳頭:這種男人的乳頭我覺得最性感──五角錢般大、不太深沉的棕色乳暈,像含苞待放的黑玫瑰,給人很魅惑,卻幽玄美的感覺(因為你有看過黑玫瑰嗎?所以你會覺得有磁吸感)你遠遠一看,就知道是恰恰好的玩意兒,含在嘴裡,不會感覺齷齪,因為它不是那種一垛烏黑垂乳,也不是那種如男童般的平凹或一小點的東西,而且也非那種粉艷粉艷如同嬰兒般的紅暈泛漾開來,那種只是過于嬌嫩,像脂粉的塗抹。

我看著他的乳頭,覺得真是很美與性感。

他的身材並非特別出眾,我猜不著他的身高,但從他的坐姿與腳的長度來看,他是身高適中的人士。你可以明顯地看到他其實具備著兩片隆起的胸肌,因為光影在他的兩廓胸肌下對摺成深厚的暗影。所以兩朵黑玫瑰,就如此地星星般張掛著。

他的腹肌是平坦的,但我可以看到他的腹側肌是橫斜切狀的,因此他極可能是費過一些功夫來鍛鍊腹肌,昔日可能有過洗衣板般的凹凸腹肌,但如今已6塊浮洲已消沉了。

他的臂肌並沒有因為三頭肌或前臂肌等的線條浮凸出來,然而你可以知道他是一個長得相當魁梧的男人,所以,他是天生有那種線條在那兒的,加上他的肩寬橫架,乍然就是一個衣架子。

那麼重點是:他的樣貌──像一個馬來西亞的名人,若是我提起來,你或許會「哦」一聲恍然大悟的那種表情。

至于是什麼名人?那麼我只能說,他是一個演員。

待續

2010年5月4日星期二

GYM炳哥!

我靜靜地坐在桑拿室外的椅子上,讓自己的體溫降肅下來,看著裹著包巾的男人,如走馬燈似地拂過我的眼前進入沐浴間,又或是走進桑拿室、蒸氣房,盯著盯著,我奇怪怎麼沒有目不暇給的驚艷感覺呢?

這是城中最有規模的購物商場谷中城,這地方也坐落在馬來西亞的一國之都吉隆坡,但在Celebrity健身中心望著眼前這些走過的男人時,你只能很悲痛地哀歎,怎麼這樣的素質與這樣的健身水平的呢?怎麼馬來西亞的一般人有如此的身形?

我且廣泛地給這些不入流的GYM友一個名堂:GYM炳哥──gym裡的阿炳,就是GYM炳。粵語唸起來時與「尖兵」有諧音,但他們不是健身尖兵。

望著他們的身材,有些人的胸肌是扁平垮塌的,像個孩童一樣未成熟的男人身體,可是乳頭上會蜷著幾絲體毛,給人一種齷齪的感覺,因為你看著如同孩童的身體長著這樣象征著已渡過青春期的體毛,那種突兀的感覺就像看到別人牙齦上沾著食物的殘渣。

95%的男士的腰際都是肥肉一圈圈的,西方人有很優雅的形容詞muffin top,擠壓出來地環蓋最有靈性的下半身前,怎麼他們會完全不去想到雕琢這一部位的贅肉?即使是一個看起來相當清瘦的男士,他的腰際就完全暴露他的肥胖,就是因為那肚腩滾滾地蕩漾著。

是不是因為他們平時吃太多的椰漿飯?是不是他們只會喝拉茶與廣東大炒宵夜?又或許是他們在健身中心裡只是聊天、草草了事?

否則怎麼會有那麼蕩漾如波的肚腩?看著這樣的肚腩,我覺得這些人所作的是一種「創舉」。

他們來這裡健身,怎麼都會健出這樣的成果出來?我再望一望這些人的臉孔,都是那些來健身十五分鐘,在蒸氣房或桑拿室裡呆五十分鐘的傢伙。他們的目的只是來健身中心的後花園來嬉春獵艷。

這類GYM炳的身材統統都不及格,但只是會色瞇瞇地痴望著眼前路過的人士。我看著他們揚丑似地半裸地走著,打量著他們如同蛙類的身形,可以猜想到他最欠缺的健身動作是什麼。

或許這些排骨精或是滴油叉燒在穿上衣服,「還原」成為人類時,他們是一個有社會地位、有身份的專業人士,然而他們走在這裡的健身中心時,以如此的姿色,坦蕩蕩地招搖過市來推銷自己,他們是否為會自己的失分感到羞愧?

健身應該是一個非常有紀律的「事業」,需要去用心經營,需花心思去鑽研,更需有恆心去培育自己的念力,那是一種認真的治學態度──至少你需要知道膳食與營養成份的效果,哪些動作適合修飾身體哪一個部位及最有效,又或者是如何有秩序地做著動作、檢討著成果等。這是身體的一種管理學。

但在Celebrity健身中心,我想有超過一半的會員並不當真正的健身是一回事。



我在健身中心裡最怕見到的另一種人不是這種獵人群,而是另一種菜鳥式的GYM炳。你看著他們在舉重訓練區拿著過重的啞鈴時,不禁為他們捏一把冷汗。你看著他們弓著後背脊來舉重時,你會擔心他們的背脊骨會折斷,他們像亡命的特技人員一樣,做著各式危險動作。

有時,你會看著他們穿著拖鞋走進舉重區。有時,你會看到他們霸佔著拉索機器,不知所謂地在做著一些姿勢錯誤的動作。又或者,他們不懂得健身中心的操守,亂放啞鈴、又或是在你的視線範圍內流連,因為他們就是想玩一玩你手中的拉索機器,但他們不覺得這是一種心理干擾。

有一次,我看到一個弱不禁風的排骨精,僅從他的衣著打扮、他走路的姿勢與一種孤芳自賞又我見猶憐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是菜鳥。

我看著他仰躺在一個長凳子上,高舉著一個啞鈴放在胸上,接著雙手往後拉下放啞鈴,其實這仰臥三頭肌伸展的動作(Lying Triceps Extension)最重要的是別弓起背脊骨到離開躺面,可是那天我看著這排骨精的腰凌空拱高起來,幾乎形同拱橋了。

我看了只覺驚濤駭浪,心裡驚呼著。天啊,你這個花旦GYM炳,你不知道這樣的動作多麼地危險,你只會翹蘭花指不會抓啞鈴是嗎?

我本來想走過去指點一番,但移步過去時,突然間鼻端傳來一陣異味──我看著他一頭濃密的頭髮,那厚旬旬的瀏海遮蓋著額頭,我大感不妙:他是體味炸彈,那種異味該是狐臭,然後,我就馬上拂袖而去了。

在馬來西亞的健身中心真的有太多如此水平的阿炳阿蓮出沒了,在這樣的環境下如何保持風骨與優雅?



健身中心裡另一種人士我也很厭惡。就是一些自以為是的乳牛。兩年前參賽Hottest Hunk而落敗的黃x龍在這一年來我已沒與他再碰面了,但類似他這種孫悟空大鬧天宮的GYM炳仍不少。

這些乳牛通常是一大批一起前來,招搖過市,以人多勢眾的氣派震懾著你,當他們一臨近你正在使用著的儀器時,一副君臨天下的模樣,就是要你讓路。

更甚的是,有時他們會呼朋喚友一般地,就在你附近高談闊論,如同市井之徒,庸俗愚痴,卻不察覺這對其他會員一種干擾。

在這些正式乳牛的「監視」下,你怎麼能可以安心專注地鍛練?他們就是要在一旁注視著,以那種無形的壓力讓你非走不可。然後那種有意無意地蔑視目光橫掃在你身上時,他們彷如處于高高在上的姿勢來評斷著你,你那時心裡面想:「是不是我的動作做錯了呢?」

他們這種突如其來的襲擊,有些像蝗蟲一樣,一湧而上包抄,在這種封鎖之下,你只會覺得窒息。



我覺得在健身中心裡可以窺看出一個社會的文化水平。是否有禮讓、是否尊重別人等,人際的互動也是一種文化,但大馬人(又或許只是Celebrity的會員)在健身中心的舉止行為、心態都非常糟糕,猶如沒有受過文化與教育的洗禮,總括一句:沒CLASS!這才是我所謂的GYM炳。

那在健身中心裡應有什麼禮儀呢?我整理出「GYM炳戒條」,其實也是健身中心裡大家應恪守、心照不宣的規範,若你犯上以下的禮儀,那麼請你給別人行行方便,抱持多些同理心,否則你只會成為健身中心的公敵,淪為GYM炳幫。


☉ 勿忘記個人衛生
~我最怕的是那種汗涔涔的「猛漢」,髮梢滴著汗珠,然後一個仰身將凳子潑灑了一大片的濕漉漉。如果知道自己已汗流浹背,請擦干自己汗水,或另備多一些衣物來更換。在使用儀器後,也應擦拭。

~另一種就是那些剛游泳後上來的渾蛋,有一次我看過一堆如同劉姥姥入大觀園的阿茅阿炳,在游泳後,拖著濕漉漉的腳印來到更衣室間,整個地板就濕淋淋地一大片,當時我的儲物格就與他們的相鄰,導致我雙腳如同泡湯。

~有些人為了掩飾自己的汗味,而猛灑香水,那種香水揉在汗味裡──請你想像那種氣息。

☉ 勿揚聲手機
~現在已是機不離手,但我很奇怪一些人喜歡拿著手機在舉重區裡聊天,不只死佔茅廁不拉屎,他們的對談聲音更造成噪音,在專心拉鐵時,往往一句「喂,你係邊度?」而讓我的心神不寧。

~還有一些人雖然聽著耳筒,然而他們的手機音樂聲量大得連旁人都聽得見,我真好奇他們的耳膜會否震穿了呢?

☉ 觀棋不語真君子
~一些人真的不需要去勸說如何去健身,因為他們可能有自己的目標與鍛練方法。可是許多人是以過份殷勤、熱情的方式,在你催谷著力量時,在旁指指點點,或許他們認為這是攀結新朋友的方法,然而我只想說,「請閉嘴吧!」

~我遇過一位中年乳牛,就是非常熱心地教導著我做舉重動作,當然那一刻我是相當感謝他出言指點,然而到最後我才知道他有代銷蛋白粉,只能說人心叵測。

☉ 別冤魂不散
~如之前所述,一些人為了要搶佔你在使用著的儀器或空間,會站在你的旁邊左右、後面,總之就是在你視線範圍內出現,勢要讓你分心。

~他們只是為了自己的方便,而要速成地逼使你讓出手上的資源,這種冤魂纏身的方式,其實如同強取豪奪。

~即使要排隊等候,也可以站遠一些保持著一段不那麼明顯的距離。又或者,就先去使用其他儀器吧。

~因此,怎樣保持著距離真的很重要,要乍遠還近,或是若即若離,也要看看四週是否有人在使用著該方寸空間,因為有些會員可能需要較大的空間來進行著特定動作,你不識情趣地湊近,又或許擋在他人面前映照著的鏡子,其實是一種騷擾。


☉ 別做土霸王
~土霸王這類人是健身中心的公害。以前我就是試過排隊等候ABS Machine,等了超過二十分鐘。這導致我過後努力尋找其他動作或儀器也可以鍛練腹部。

~這些土霸王會佔據著儀器而不自覺,有者會大屁股地坐著在夢遊,或是與朋友聊天、看手機等,有者則是像發瘋似地埋頭苦干,不知人間世。他們或許以為在吃著自由餐,能做多少就多少動作來燃燒脂肪,這是怕輸又計較的無知之輩。

☉ 別不自量力
~真的有很多人以為自己是超人而舉重若輕,事實上是不知自量,沒有量力而為,徒然傷害到自己,也可以傷害到別人。這也是一種危險的愚蠢──除了急功近利要速成效果,這是不顧後果的盲牛。

一些人在做肩膀推舉時,往往在一放下啞鈴時就拋擲落地,啞鈴會轟然墜下而彈跳起來,殊不知這可能會碰著在其身旁的其他人啊!

☉別做呻吟配音師
~健身中心除了有那些手機、談電話噪音外,其他噪音是那種舉重時的吟哦、嘶喊,似是全個宇宙都要隨著他在舉重時的脈搏打轉。或許他們認為這是吸引他人垂注的手段?

~這種呻吟十分讓人分心與困頓,有好多次我突然聽到這些聲音時,以為有人是在射精了,再看看這些怪獸的模樣時,那又是另一齣滑稽的畫面──你看到一個扭曲堆積在一起的臉孔,配上一聲又一聲引人遐思的吟叫聲,他們不知道那一刻他們與一隻呱呱叫的烏鴉無異。


那麼,正在讀著的你──你是健身中心裡的GYM炳嗎?

2010年5月1日星期六

茶匙與勺子

很多時候,我一直要勸服著自己超越生理與表面,來窺看一個人的內在,多于藉外表來評估一個人。一個人的心腸、品格、學識,往往不是樣貌與身材可以斷定的。我也一直勸服著自己,放下外貌來為一個人來打分,那只是一個包裝,那也只是一種物理上的吸引力。

然而,我發覺我還是凡夫俗子一名,對別人掛著的一幅肉身,仍然處于不可自主的耽溺中。

在健身中心這種場合,與你擦身而過的人,下一分鐘有可能在你面前脫得精光,讓你的目光走過他們的身體。

以我在健身中心這些年來的觀察,很不幸的,在大馬的健身中心會員可以說大部份都是同志。由于是同志,由于還在暗櫃裡,彼此不能明言,只能眼神意會,只能肢體語言來傳達,又或許用他們的身體、器官來表達一些訊息。

嚴肅的說法是,在健身中心的同性戀活動已越來越猖獗,文藝的說法是,在暗角一隅情慾的流動越來越蕩漾。

現在我是每一天走到健身中心的更衣室、沐浴間都會見到同志們的肢體表達,有些是刀光劍影拔劍出鞘,有些是眉宇傳情、有些則是作秀般在你的面前表演著爆漿。

但都是滴油叉燒、排骨精為主,許多都是烏鴉而誤當自己是孔雀。但我是牧童,我只想為乳牛玩蕭弄笛。



有一個叉燒最近才冒現。他每次都徘徊在沐浴間,或是流連在蒸氣房或桑拿室。我碰過他一次,他在桑拿室中對我露械,過後還在沐浴間半拉著浴簾讓盡窺全貌,過後忍不住,把手自撫起來,他的一對媚眼眨一眨拋了過來,他以為是傾國傾城,但我則打了寒顫。

那一次我並沒有理會他。

我以為他會記得我,曾經如此地冷漠地拒絕他,沒料到,他還是對我發起了攻勢。

他是否是一個過氣乳牛,我是有些半信半疑,因為他身上有的是線條,但肌肉卻像被失手捏壞了的泥塑像一樣,脂肪四處噴濺出來,挺了一個啤酒肚,掛了兩垛垂雲似的胸膛,如同整容失敗的乳房。

可取的是,他的肌膚很潔淨,白亮得幾乎明可鑑人一般。但我不喜歡過于白淨的人,因為這顯示出他們身上的體毛非常地突兀與凌亂,滑淨的肌膚長著體毛,就像在瓷器貼上流蘇一樣。

那一次,我們坐在蒸氣房中相同的位置,L字型的斜對坐,他又是裝模作樣地,欲掩還露將他的下身露了出來。

我看著他的器官──我只能如此嚴肅地稱它為陽具,(沒有遐想、沒有情慾與情緒的用詞),我非常地好奇打量著他那一處…

怎麼會是這樣?他九厘米先生…shit!我不要再提起這字的了!的尺碼讓我非常地驚駭詫異,因為那過于原初的狀態,如同一隻雛鳥般,蜷在濃密的鳥巢裡。

我細細看著他,我還看到他是沒有包皮的,又或許說包皮已退至後防線,然而有一道清晰的環痕,龜頭與莖幹兩處的膚色深淺清楚,切割得十分完整。

這突兀的情況讓我突然間想著:好像一個人把腳趾頭移植他的下半身,而那深淺處就形同趾甲般嵌在那兒,那種畸形感讓我有一種要探個究竟的好奇,但駭然是一浪浪地沖向我來。

但是,顯然地他是「人窮志不短」,他並不覺得卑微,反之揚開了毛巾,對著我,那種叫囂的意味非常地濃。

可惜他的肚腩已經滾跌出來,反襯出他的下半身尺碼更是渺小,就像一條瓜籐掛在一顆西瓜上。

這讓我想起那一次的「體驗」

我很好奇到底這陽具勃起來後的變化,而這樣的短槍,是否與長槍一樣可以使用,裡面當然有「子彈」,然而是否能射得遠?

問題是,在一鑊熱騰騰的沸湯,你要的是可以把柄,可盈掌握扶勺子去舀取,至少也要用湯匙,而不是精緻的小茶匙吧!

除非,小茶匙是用在茶杯裡攪動吧。

但是,我想,我不是一個小茶杯。而他,連一個湯匙也不是。

我始終是正襟危坐,第一次拒絕他時,我就是看見他的這幅器具,而第二次時,我一邊細細地打量著他,一邊思索著。對于眼前這一幕,我沒有臨床知識來判別是否正常,但我覺得我以一種研體物品般地研究著他時,我就完全喪失了瘋狂的念頭了。

我覺得我很可惡,這是與生俱來的基因組合,為何我要這樣看待?或許他事實上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呢?



然而另有一次,則是一個在健身中心碰面已有幾年的傢伙。

我想他知道我的存在,我也知道他的存在。我甚至可以記起他的背囊款式,這些都是熟悉的陌生人,但我們不曾點頭、不曾交談,卻很熟悉地彼此共用著一些空間來進行著同樣的事情。

我對他的印象深刻不是他特別傑出或什麼,相反的,他的樣子讓我想起一個我非常憎恨的政治人物。

我覺得他的輪廓與眉目有90%與那政治人物相像,而你知道在大馬的政治界裡,沒有一個帥氣的政治人物的,更何況是當權派的那些政治流氓、附庸巫統權貴的走狗?

所以,每次我看見他時,總有一種很負面的聯想。

這傢伙該是那政治人物的縮小版、年輕版,他的體型與骨格都較為小,相當清但事實上我是看著他的肌肉有漸漸進墊厚的情況。或許他有攝取蛋白粉,又或許他的舉重訓練走對位了。

但無論怎樣,他對我而言,都是不起眼的,只因他的樣貌。而他也是一個相當文靜的書生,因為我沒聽過他開腔說話,也不見他有其他朋友前來,都是不苟言笑的獨行俠一個。

然而有一次,如此不經意地,我在沐浴間碰著了他。

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經開竅,又或是想通了什麼,這次,他並沒有如同平時般遮遮掩掩,他反之相當大膽地,在我的面前拉開浴簾,慢條斯理地伸手外探,將毛巾披上,但已全貌畢露了。

他的動作有一種從容,從容得散發著一股自信,但也將我的目光如磁吸一般地往下移,我的目光一墜,連下巴也快跌下來了。

我看著他的下半身,才發覺他是天賦異稟之輩!碩長、壯盛,掛綴在他的身上,就像將軍的盔甲般如此神氣。那還是他未膨發的狀態,我已經可以想像到他在茁壯的面貌了。而以他的身高來看,這樣的形態是非常地搶眼的對比。

你永遠都不知道小矮人原來也有巨人的一面。但為什麼只是一根肉柱,就讓我覺得他很偉大了?

他就望了我一眼,有些留戀似的,但那表情卻換植在一個政治人物的貌似臉孔上,你只會有一種齷齪的感覺。

可是,我卻很留戀著他的那一幕。

後來他就走開了,臨走前在我的沐浴間前盤桓了一陣子。

我們什麼都沒有做到。

我記得那天過後,我的腦海裡充斥著的是他的形體與那駭人的一幕。而我那時已將自己化成一鍋翻滾著的熱湯了,讓自己沸騰在一泡又一泡的奇想之中。而那時,我就是要這樣地勺子來翻攪著我。

然後,我決定下次遇見他時,會趨前自動與他說話,認識了,那麼就有了第一步,那麼…



其實,這兩個人的下半身尺碼,形同一個逗號與一個感嘆號的對比。逗號是蝌蚪般地微小浮遊,感嘆號是枝幹挺立的巍然。

同時,兩人的樣貌事實上也有很大的差異,以我的標準來看,小茶匙長得相當俊美,身形高大;大勺子則是相貌普通,短小精悍。

但只要一脫下褲子,就是南北兩極的對比了。

只是我不知道他們的為人、品性、生活的另一個他們。他們讓我認識的,只是他們父母賜給他們的生理特征、面貌輪廓,只是一具有血肉,但未注入靈性的軀殼。

然而,就是因為他倆的下半身尺碼,卻讓我的觀感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念是天堂,一念是地獄,只因一幅斤兩肉。

我一直在思索著,如果我交上了這兩位的其中一位當男朋友,勺子與茶匙之間,我該會如何選擇?如果你遇上的一個人一切都對位,感覺上有火花、外貌也有慾望的引爆點,但對方寬衣解帶後,你才發覺你手持著的是小茶匙,那麼,那是實用與否的問題了。

但最終的問題是,人始終不是一幅器具這樣簡單、人際的交流也不是器具般的機械性,但是,在關鍵時刻時,古人教我們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們也需有合適的器材啊!


後記:迄今我還未重遇我那位勺子先生…

2010年4月26日星期一

台北歡歌(二)

前文

在台北的加洲健身中心,原來是這番的面貌,我好奇其他的分店設計也是否如此雷同?

在健身中心晃蕩了一陣子,我也無力再去舉重了,經過終日瘋狂的逛街,那時我就決定先沖個涼,過後才打道回府。

在偌大的更衣室,寬身解帶,都空無一人了。接近打烊時刻的造訪,自有一種蒼涼感萌然而生,因為失去了健身中心裡應有的生生不息的動感。

我先去蒸氣房和桑拿室去坐坐,有一個小熊類的乳牛坐在蒸氣房裡頭。這種小熊的形象很鮮明,你可以看到他們是粗眉大眼,一臉剽悍、粗獷豪邁的樣子,可能年紀並不蒼老,但是他們卻扮起老成起來。

他們的身上是長著飄飄忽忽雲絲般的體毛,蜷在肌肉上,所以很有一種脫毛地氈的畫面感。有些小熊的肌肉並沒有一種結實的漲暴感,但只有另一種外柔內鋼的飽滿感而已──原因:他們仍未將肌肉的脂肪成份減至最低。

但說到底,這只是一種造型,一個標籤,或許這些小熊實地裡並不是如此粗獷豪情,反之裹藏著一顆溫柔的心,或是說起話來低聲迂迴。對于這樣的搭配,我是不會感到新奇的。

我在馬來西亞,平日所接觸的範圍並不常見這類小熊,但我們常在A片中常看到如此造型,小熊總是會有自己的利基(niche):我們總是幻想著這樣的小熊能予以天寬地厚的呵護。

然則我眼前這台北小熊,他靜靜地坐著,我看著他在坐下來時,腰腹間如同摺成了一個柔軟的包袱,包裝著他多餘的贅肉。但只要他一站立起來,就是一塊結實的腹肌了。

他的體毛順著水珠的細流而描成絲狀,但手臂的青筋像葉子上的筋紋般,滾動著露珠般的水珠。

可惜他對我並沒在意,他只是呼著氣,在抗禦著週遭的高溫。

我只能收伏狂亂的心,過後,就逕自走去沐浴間了。

這裡的浴簾高度設計是讓人無所遁形的。我將自己脫得精光後,扭開花灑,花啦花啦之間,我掩簾環伺週遭環境。

然而,那時我才發覺,原來對面的沐浴間,事有蹊蹺,原來就是有四個腳在浴簾下活動!

對面干著好事,我也暗自嚇了一驚。在馬來西亞,我們還未至于如此明目張膽,在雙溪金字塔的分店也是有如此半天吊的浴簾,好幾次我與處于干柴碰著烈火的狀態時,雙方就是不敢一起走入這樣暴露的沐浴室之間,因為過于明顯,完全沒有遮蔽。

這種有機心的設計太可惡了,然而人性的慾望豈是如此輕易被收拾?

所以,在台北這種設計顯然是不阻以起阻嚇作用。我突然想起在4年前造訪台北時,即使是造訪那些什麼會館間,見識過不少內歛與羞閉的台灣人,我以為台北人不敢如此造肆胡天胡帝。

顯然地,眼前的這一幕已推翻了我之前的看法。我在詫異時,就想看看裡頭到底是何方神聖了,所以我是半掩著浴簾,窺伺著對面的動靜。

但我來不及每秒必盯,在眨眼間對面的沐浴間,又只剩下一人了,浴簾下只有一對腳而已。

然而,我這時才發覺我的浴簾外,卻徘徊著另一個身影了,我看見一具肉白色的軀體守在外面,來不及打量,這身影已閃入我的沐浴間了!

難道他就是對面的沐浴間走過來的?那一邊廂的派對完結了,所以就來我這個場子來鬧一鬧?

眼前此人,說得中肯的是五官端正,說得較批判的是其貌不揚。他的身形只是一般──沒甚鍛鍊的肌肉,但可看得出還未嚴重變形的身裁曲線,但讓我眼前一亮的是,他的膚色真的可以雪白來形容。

台灣男人就是如此地「雪白」嗎?這是地理環境的得天獨厚,還是台灣男子天生麗質的基因所賜?

我看著他那白淨的肌肉,如同未經污染的靜土,所以伸手去觸摸著,才發覺如絲綢般地滑順,又像撫著花瓣般地嬌嫩。

但對方沒作聲,沒眼神交流,他只是掛放好他的毛巾,也不讓我多撫觸他那挺昂的下半身,然後就機械化地,蹲了下來,將我完完全全地包含起來。

他很努力地吮吸著,我有些驚訝,因為我還未進入狀況,但他的動作嫻熟,力度恰當,霎那間的翻天覆地如同一個春秋,我俯首看著自己的外在改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地感覺自己的靈與肉被分扯兩邊了。

因為這叫做真正的快感?可是官能上我是受到刺激了,但心理上其實是固若金湯,堅守著而沒有融化。

但他似乎不放過任何一秒的時間,十分地用心,那種態度竟然讓我離奇聯想到台北街頭攤販那種殷勤的小姐,她們舌燦蓮花地說著「就來試試嘛,歡迎試試。」這種兜售的態度是非常積極與熱情地──就是要奉獻一切最好的給你,哪怕你只是一個過客或沒有幫襯的陌生人,但就是盼在短期間打動你的心。

而這人,真是讓我舌燦蓮花。

但我看著他半閉著眼睛的姿態,我感覺到自己只是一個消極的消受者,而不是消費者。

我一邊擔憂著浴簾外的世界如何揭發我與這陌生人在方寸空間的勾當,我又擔心著自己難自抑的吟歎聲傳出來,我又擔心著自己的大腿以怪異的姿勢立足著,會否造成麻痺…而他是讓我按壓在牆面上,然後他像水蛭一樣地,吮貼著。

看著胯下這具肉身,我看見他單薄的肩頭星點水珠,剔透地點綴著那近乎白亮發光的肌膚,我感覺不到一個男人的偉岸,只是感應到一股媚惑幽玄,他給我的是神秘感多過快感。我嘗試伸手往下探他那勃發的尖端,但姿勢無法從容。我後來只好放棄,用手按在他肩膀上借力。

所以,這種「交會」對我而言,並不是那麼地肉慾,反之有些像獸性的,我像被支配一樣死釘在牆上,而他要的只是達求一個目的,釋放我。

漸漸地,那種凝聚、累積的感覺,如同水壩上那種蘊釀的爆發力,我不能隨意地移動身方寸,只讓自己定下神來,我詫異地看著自己官能上的迭起高潮,而且發覺到他在短短的幾分鐘內掌握到我內在的神秘竅門,讓我真正地感受到另一種服務。

後來,我像決堤而出地宣洩了出來,如此奔騰灕灕,而他瀟灑地拿起毛巾,從容離開。

那時我覺得有些失神。就這樣開始,就這樣結束。在台北的一個方寸間,我與一個台北男子發生了肉體關係──但我根本沒有嚐到他的肉體滋味。



後來,我沖洗完畢後再出來時,員工已將儲物格的門逐一打開,每個儲物格攤開了內在的空洞,那種門戶打開的景致有一種齊整得無可破解的完整性與秩序感,而且,只有我的儲物格是緊密著的。

我穿上衣服。旋即也看到適才那位服務生走出來,就在我不遠處還原,他架起眼鏡,穿上阿款的有領絨質襯衫,還有一條短褲,從他的穿著與打扮來看,我驀然覺得,原來他是一個斯文的中年漢。

多麼地諷刺的是,他赤裸時我以為他是一個20餘歲的男生,原來軀殼會有障眼法讓人迷幻起來,但看他的衣著打扮去透露他的年齡,從如此墨守成規的裝扮來看,我想他是一個隱藏著自我,不擅于表達的同志吧。

他靜默不語,根本沒有望我一眼,只是專心地收拾著自己的背包,梳理著頭髮,我即使狠狠地打量著他要求著他的眼神回報,也是碰壁而返,他似乎就是當我隱形一樣,而我只是想對他作出一個友善的回報示意:謝謝你的一場口唇服務。干得很好。


(完)

下期預告:xx會館…

2010年4月25日星期日

台北歡歌(一)

站在櫃台前的是一個迷你乳牛。如果他剝了上半身的衣服走在馬來西亞的健身中心的話,那麼他就是一隻孔雀了。他知道我是馬來西亞來的訪客,就為我註冊著,我看著他的臂肌與前臂肌,天啊,如此地蒼勁。

台北的男生是否真的都如此溫柔?他的華語非常地粘滯,帶著一點點的嗲音,每個句子後端都有一個吊垂著的語助詞,所以,聽起來就特別地感覺到膩。

或許太陌生了。我忘了我有多久沒有看台灣戲了──唔,該是海角七號吧!對于台灣人的華語口音,像一塊磁石般會吸引著我的耳朵仔細地聆聽。

這位迷你乳牛是不自由主地高挺著他那四十吋的胸肌,對我說,我是馬來西亞的訪客,所以需要查證,眼梢帶著一絲絲清高的風骨。或許他自覺性太高,知道自己的長相相當出眾,然而我覺得這是因為他的眉目間盡是烏黑秀麗,事實上這是一張脂粉相。

我聽著他在電話裡說著話,然後,他給了我綠燈,我就正式地來到了台北的加洲。



在台北的加洲望著那熟悉的商標時,覺得非常地懷念──懷念著馬來西亞本來也有這樣的一間加洲,然而易手收購,一切面目全非,但有人面桃花嗎?也不,馬來西亞的那班相貌平淡之輩仍然在獻世。

台北車站的加洲站前分店,原來是如此有「城府」,因為更遼闊的天地,就掩藏就在地下底樓。我跑到底下,先到更衣室巡禮一番。





整個更衣室都是灰色做主調,儲物格都是金屬片嵌製的鎖,有一些昏沉的感覺。這讓我想起新加坡烏櫛路的加洲,印象中也是這樣的設計與色調(如果我記錯了請糾正我)。

但更熟悉的是,原來在馬來西亞的Celebrity,也是以相同的色調來打造更衣室的。

當時我到訪台北的加洲時,接近打烊前的一小時,也難怪是小貓兩三隻了。我在想像若是在高峰的繁忙時間,或許這更衣室是滿滿地站著讓人怦然心動的乳牛,那到底是否有如此壯觀的景致呢?





事實上,台北加洲的裝潢設計與風格,與吉隆坡的Celebrity近乎一樣,都是以藍色的螢光燈來打造成幽藍的色調。這是所謂的時尚風雅,還是覺得這種如同迪斯可般的設計會更易于激發到健身友的興致?

那麼,我對Celebrity接管了加洲後的改頭換面,是否是苛刻了?但怎麼說,我還是不喜歡這種幽藍的設計品味,庸俗到讓人感到很昏懨。







還好,這家分店的設備我覺得還相當齊全地,而且面積寬大,至少相比起吉隆坡樂天廣場的分店,可是寬闊得多了。

但讓我流口水的是,僅是瀏覽健身教練介紹告示板,就有一種生機勃勃的動感了,清一色的華裔,我驀然想起,吉隆坡的Celebrity,或是其他健身中心是極少出現華裔教練的,全都是馬來人與印裔為主,到底為何馬來西亞的華裔不愿到這些大型的連鎖健身中心當健身教練?待遇低微?沒出息?

然而,台北這家分店的養護工作似乎做得不足,或許是快要打烊了吧,鏡子出現一堆堆的漬印無人抹拭,啞鈴區也是四處凌亂地堆疊著啞鈴。

在這一方面,我給吉隆坡的分店打高分些。




後來,我去巡視最重要的一個區域了,廁所與沐浴間。僅僅看看廁所的裝置,就覺得有些可笑了,盤綣著的水喉管匿藏在洗手盆之下,倚傍著一把掃帚,有些狼藉不堪的況味──太露了。同時,連廁所門也有漆塊斑駁的畫面,猶如公廁一般遭人破壞了,走了一圈,只感覺廁所很破敗,怎樣高級的健身中心,原來是敗絮其中。



接著,我走到沐浴間時,才發覺另有天地──簾幕的設計恰恰好就讓你露出馬腳,因為簾幕的高度是半天吊的,怎麼又是那樣地暴露呢?那麼,同志的後花園能躲在哪裡?難道,台北不喜歡內歛?




(待續)

2010年4月10日星期六

巴特

當我知道巴特即將來吉隆坡出席職業上工作坊幾天時,我這幾天的性幻想主角就是他。

他不知道他在我腦海裡跑了多少回。

但我只是壓抑著。他來到吉隆坡上課,未免打擾,我給他發了一個手機短訊,看他是否要在工作營後,晚上大家出來會面。他說,他的時間表非常緊湊,會培訓到晚上八、九時,「不過,我再看看先。」他在短訊這樣寫。

我則回他說,他需要時間來放鬆一下自己,而且我們很久沒有見面了,有許多有趣的話題可以聊聊,在吃宵夜後,或許可以上他的房間去喝杯咖啡?

我還說,我會攜帶一些他去年要求的東西

我的手機短訊裡的隱藏著訊息已是呼之欲出了。我.要.你。

巴特匆忙地回我說,「不行啦,我與我的上司同房。時間真的很緊。」

喔,真的嗎?

彼時的我,真的是很失望。他是否真的與上司同房呢?我生怕這是他用來打發我的藉口。

但是,何必強人所難?我可以想像上課一整天,還得連續幾天地上課,那種沒有自由的困身感覺。

然而,真正的囚困,是巴特自己本身的靈慾情愿自我禁錮著。



那幾次的事件後,我總是相信,巴特心底裡可能是一個同性戀者。

又或是,他是一個雙性戀者。但在我的字典裡,雙性戀者只是一個遮掩的化妝品,一個開脫的代名詞。

否則,你怎麼會讓一個男人為你口交這麼多回?

我在他抵隆後的第二天晚上,撥了一個電話給他。

「你打給我這樣準的時間,我剛好上課回來。現在在酒店了。早上六點多起床然後上課,到晚上吃飯也要一起吃,啊,真是累了。」巴特在電話的那一頭說。

我很高興他還處于情緒高昂的狀態,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即使自己累了,然而還是會興致勃勃地迎合著你,接著你的電話,他並沒有把負面情緒轉嫁給別人。我印象中沒有見過他發脾氣。

這是不是與學佛有關係?巴特總能將情緒分寸拿捏得宜。

我那時駕著汽車回家,一邊與他聊著手機。談起了狀況,談起了他的升職加薪,也明瞭到為何他需要來首都上課,就是因為職務不同,而需要受訓。

那時我已聽到他身旁有一個男人的聊電話的聲音,我想那是他上司吧!「對,就是我上司。」他確認。

「為什麼你們公司這樣安排住宿?這樣吝嗇,要兩個人一間房。」我嘀咕。

「就是,很吝嗇。成本效益嘛。」

「你上司在你身旁,那你還在他的面前說著你的公司吝嗇?你不怕給他聽到嗎?」

「我們也是在背後說的。」巴特語畢哈哈大笑。

他談起近來的投資大計,還有市場走勢,他的家人…我們真的像面對面一樣聊得不停,他的語調是非常舒適的,我想他是躺在床上吧!是否是半舒開襯衫的鈕釦,露出他那渾厚的胸膛,在床上懶洋洋地躺著?

後來我將話題扯開,我覺得我要開門見山了。

「上次你說你要的那些東西,你還要嗎?」在那天夜裡,他在黑暗中聆聽著我訴說著1982年的經典A片──TABOO 2的畫面,當時他不斷問我,為何我沒有燒好成光碟讓他看?

但我沒料到,他說,「要…很好看。我有上網看了一下。」

「你真的上網找?」那時我有叫巴特自個兒上網搜尋一番,那是經典電影,網絡一定四處有著跡。

「有啊,還有第一、二、三、四集的呢!」

「那證明你真的有找了。」我說。

「我只是看一些片段而已,但很不錯。」

我心暗喜,是我說的話有吸引力而影響到他會自個兒去找我推薦的A片給他看,或是他真的有興趣?

「但你是怎樣下載全套戲的呢?」巴特再問。

「有方法的,我已下載全部了。」

「免費的嗎?」

「當然。」

「你要的話,我可以通通都給你。」我是一語雙關。「但是,我要與你一起看。」

「唔…不要啦」他意會到我的性暗示,馬上拒絕。

「怕什麼?難道你以為做些什麼會搞出人命──生出孩子來?」

你曾經說過,「最壞的是你不是女人。」,所以,我只會為你催生快感,而不是為你製造另一個生命

巴特又在笑,他是否在回味著我們之間的行為,他應該知道,我們所做的帶來的是快感,而不是後果。

但他對這項後果有不同的解讀,他認為這是對女朋友叛離、不忠,又或者,他在否認著自己的慾望對象是一個男人。那就形同帶給他一種判決──判決他其實對男人有興趣。

(我突然間想起一個人曾經對我說過,「我不是gay,我只是homosexual,gay是一種lifestyle,homosexual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性行為」

但巴特接下來繼稱,「還有啊,你別在短訊上亂寫些什麼。我不要給我的女朋友問多多。」

巴特還是稱他那位已註冊的妻子為女朋友,似乎法律上的約束力,還未強烈地束縛著巴特成為一個「已婚者」、「為夫者」。而他這項「警告」已非第一次,他曾說過他的女朋友會看他的短訊。

「這看你要不要說而已。」我說出弦外之音,我繼續下著我強力猛藥,

「但是,你喜歡的,是不是?」

他沒有答話,停頓片刻再開口,「不好啦這些…」

我看不到巴特的臉孔,但我聽到他的語氣似乎有些遲疑,因為他的聲量放得較低,說著的話有些浮輕了,彷如在飄揚著的行雲。他是否在怔忡著?

「哎,如果你可以弄到一間房一個人住,那麼我可以來酒店找你聊天,過夜…」我配合著他的情緒,說著我的建議。

「下次,下次或有機會的。」

「那是幾時呢?你在小鎮住,我在首都。我們難得有機會見面。」

「或許下我還會來受訓呢!這不知道的。」他似乎在安慰著我,但我則覺得他自己也抱持著一種企盼似的。這更讓我胡思亂想,因為他並沒有完全將我的建議打退堂鼓。

我不知道巴特是否憶起,那幾次我伏在他身上時的感受。

「你知道嗎,我現在說到這些時,我身體已有了反應。」

我對他說著,感覺到自己某一處已糾結固硬起來。巴特那茫然的語調讓我很動情,他往往在無法再逞口舌之強時,先會放輕聲音,再放軟,到最無法抵禦的時候,他就會沉默下去了。

但我的手是把持著駕駛盤,我在流光溢彩的公路上駕著車,四處是流動的車子,我的腦袋想起的是他那一天早上,匡郎蹦跳出來的漂亮陽具。

巴特聽到我這樣說,他發出微笑的呵呵聲。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我在想念著他的下半身,或許他在懷念著我的舌頭旋轉著他時的那種感受。

「你喜歡的,是嗎?」我再問。

「哎,不要說這些了…」他的聲音更軟了,像放棄了,像懺悔告白的歎息。他每次就是發出這種鬆弛的聲調時,我就摸得著其實他心裡在壓抑著一些東西。

一次又一次了,他就是用著這種語調對我說,「不要…不要…」但過後我就含著他的陽具在口裡了。

但到最後他豁了出去,射精了,我的掌心沾濕著他的精液時,他只是背著我,坐成一座深沉難高攀的山丘一樣,那時他是沉默不語的。

還有更久遠的一次,那時,我們在房裡一起看了一捲A片,巴特那時緊繃地看著電視畫面上抽動著肉體,交配的鏡頭,他不吭聲地,就這樣在我口中爆發出他壓抑的慾望,像滾湯一樣燙過我的臉龐與唇片。

那時他沒有料到自己會失控,他看著我滿唇與臉上的印漬,有些驚惶失措的,他沒想到他會在一個男人的口中射精了。「快去洗臉。快去洗臉。」那時我記得他倉皇的樣子,彷如他的精液就是致命病菌。

但那時巴特不知道,我為他射精時所散發的一種特殊,又叫人感到暈眩的氣息感到迷醉,讓我不想離開他的肉體。



巴特後天就離開吉隆坡了。他對我說,他的弟妹會在明天到來吉隆坡與他相聚,然後他會在週末帶著弟妹去逛街吃飯。

「那你弟妹住哪裡呢?」

「也是住在我現在住著的酒店。我會弄一間房給他們。」

「怎樣弄?」

「因為有些出席者會早走,所以會騰出一些房子出來。」

「那你今晚不能弄一間房間來自己住嗎?」

「哎不能…明天才會有空房。」

「喔。」

「明天XXX也會來。」

「誰?」我聽不清楚那名字。

「我的女朋友,XXX。」巴特在電話那頭說。

「喔。」這時,輪到我的語氣鬆垮了下來,因為,我雖然未想投降,但是在巴特如此墨守成規、拘泥的男人下,他把他那精壯的身體向一個女人自首了,而我,不是自首,而是儼然碰到一個深鎖的城門,我望門興歎,然後就退守了。




後記:

後來,巴特說,「唔,我要去沖涼了。」他暗示著我們應該掛斷電話了。

我也說,「好,我也快要到油站,我要去添油了。」

掛斷電話三分鐘後,我抵達油站,扭開油缸門時注著燃油,我突然間很想很想用身體裝著巴特的身體,就像我的車子那一刻裝掛著那注油槍一樣,讓他汩汩地將熱騰能量,注入我的身體裡。

我一直回味著巴特的談話,以及對白中的語鋒。為什麼他不直接否認說,他不喜歡我碰觸他的身體?如果他直接地說「我不是GAY的,別騷擾我」,我會以文明的姿勢來轉頭離去。

但為什麼當我問起他「喜不喜歡」時,他沒有斬釘截鐵地強烈說明?例如:不,我不要再這樣做了。他寧愿逃避面對,是因為帶罪在身,又或是他不情愿撒謊來否認他是如此地享受與喜愛將他的陽具放在另一個男人的口中自己的口味?




重溫巴特:


2010年4月6日星期二

破口

那是一個豪華的宴會廳,我撐著雨傘,穿過了密集的雨絲才抵達的地方,我找著主人家宴會的位置,那兒同時有兩場婚宴在進行著,找到了我舊同學的名字,信步走入。

每一次的腳步,都是如此地猶豫。天吶,你又去參加別人的婚宴了。我心裡暗自對自己說,有些費解。

我將笑容掛在臉上,因為我需要武裝著最佳狀態去重逢我許多多年不見的舊朋友,舊同學,他們認識的是當年的我,然而現在我是否有改變呢?我只希望能帶來更多的笑容──笑容背後永遠是沒有城府,沒有故事的。

我的舊同學全都聚集在一桌了,大家提高聲調「嗨!」、「哈咯」,都是帶著驚歎號在後面的,來表示欣喜、歡騰──驚歎號是屬于嘉年華的,所以我讓自己沉浸在嘉年華的氣氛中,說著那些對白──「噢,你懷孕啦!多少個月了?」、「啊,很久沒見你了!你的氣色很好!」

這是交際,這是寒暄,這是禮貌,這是聚舊,不論是什麼樣的標籤,但你就是需要在至少三小時內,與另幾個已超過十年未見的朋友,已形同陌生人的舊相識,左右相依,卻在心靈上與思想上很有距離地伸著你的觸角,感應著他/她已有什麼變化,要找些什麼話題讓整個互動不會冷卻下來。

但是晚上的主角不是我們,我們只是配角,那是新娘子,我們摯愛的舊同學。我們討論著這位新娘子的丈夫,到底是誰。

然而她遲遲未出場,馬來西亞的喜宴最讓人憎惡的是不準時,你說七時晚上開席,恕不價催,偏偏遲至8時半才會開場。大家都在耗著彼此的時間。

那時候,你已覺得話題都挖空了,該打量地也端詳完畢了,該嬉笑的也笑過了,感歎號走到盡頭,就是省略號,因為彼此都在等、等、等。

我看著同桌的出席者,全都花枝招展。他們與中學時沒有什麼兩樣。一個以前愛裝老成的女同學在到達三十歲後不再裝老成了,因為她真的成為安娣了。一些則是穿著莊重的宴會服,但她們老化的頸紋完全纖毫畢露,風霜寫在臉上,而贅肉長在腰上。

如果所有婚宴都可以以T恤牛仔褲出席那該多好,至少,你不會看著一個又一個只會「扮」雍容華貴的扭捏女子,她們只是將衣服掛在身上,但穿不出那種品味,她們即使有品味,也沒有自己的風格。

都是虛榮的浮華。你在一場婚宴看到的只是一幕又一幕的虛偽。

接著,我細數著與我同桌的出席者。

咦,這我不是幾年前去喝過她的喜酒嗎?她現在身懷六甲了。

咦,我再幾年前也是去喝過她的喜酒啊!她現在帶著一個小孩來了,她說她肚子裡還懷著一個。

咦,隔壁桌的不是她嗎?她的兒子也兩歲了,而那時我是喝著這已成為兩個孩子的媽媽的舊同學的喜酒時,是與她同桌的。

還有她、他、她、他…

突然間,我腦袋中PLAY著過去喝喜酒的場景,想著那些一日皇帝的名字,他們全都成為家長,帶著小朋友了。

我悚然心驚。

因為,他們成人了。

而我沒有,我是孤家寡人。

「HEZT,你為什麼瘦了那麼多?」有一個同桌的舊同學打破了僵局,問了我這個問題。

她不知道我早在十年前已瘦了下來,她記得的只是我在15年前初中荷爾蒙起著天翻地覆時的肥胖模樣。在她腦海,我的青春期就是一個醜陋的胖子形象。

「就是運動啊!」我說。

然後下一個問題你也知道了。

No、no、no、 no,別問我那個例牌問題了,請求你。我心裡怪叫著。

但是,同桌者七嘴八舌討論我的婚期起來了。

到最後,你所武裝的一切,完全潰敗了。你覺得自己不是被這些三姑六婆的嘴巴打敗,而是覺得已緊緊包裹著的心,即使包裝得如此完美與密不透風,然而還是有一個破口,就這樣自己裂了開來,將你心裡已揉搓成碎片的垃圾,一一倒了出來。

因為,你聽到同桌的那個小孩叫著你的舊同學,「媽咪,媽咪…」

而你即使在這十年來脫胎換骨,你煥然一新了,你以為你已升級或進步了,但別人的眼中,你還是當年那個胖子,而你現在應該與他們一樣,攜伴扶幼來出席舊朋友的婚宴。

但是,事實上你絲毫未變,你只是困頓在孑然一身的決絕裡。



到最後,婚宴話題從奶媽談到懷孕時的禁忌,還有哺喂母乳…我全身像抖落了碎地滿片,只是在傻笑與陪笑。

對于我舊同學而言,這是家常話題。而我的家常話題應該是:今天有沒有看到一個像樣的男人呢?我明天是否要去健身房?

後來,我回家後,第一次將過去這些年來,我所出席過的婚宴一一記錄下來,我找來一本簿子,終于依著我母親幾年前給我的叮嚀──寫著到底我曾參與過哪幾位的婚宴,並將他們分類,從同事、親戚、小學同學、中學同學、大學朋友,算了一算人頭,竟然有25個。

然後我告訴自己:夠了,沒有下一次了。

2010年4月3日星期六

Ignition

很久都沒有見到他了,那天我將車子停在油站借用廁所時,我驀然瞄到他走下車子來,穿著制服的他,下車,靠向注油器…遠遠地,還有他的夥伴一起陪同著。



其實這段小故事發生在相當久的一段時間了。但就是沒有時間寫下來。你會覺得,這些人與你的關係是什麼──為什麼要將他們記錄下來?

但是,一些人確是很實在地與你發生著人際關係。例如修車員,他們在你的生命會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因為他們需確保你每天駕駛著的交通工具是安全的。

我常去住家附近的一家修車廠,那兒清一色是「和尚寺」,而且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當修車員,穿起深色的制服,耐髒。但他們一堆人站在一起時,就很養眼耐看。

其實我喜歡這間修車廠老板的老實與魄力,我起初也沒有注意他旗下的伙記,不過後來定期養護汽車來例常檢查時,也摸清了是哪幾位。

而他就是其中一個修車員,髮線是七三分界線,髮型常是有些凌亂,沒有戴眼鏡的眼睛,透露出他的滄桑,但也是有一份憨厚。他長得很白晢,還長著一管尖鼻子,其實看起來相當清秀與斯文的,如果他好好地裝扮起來,然則他五呎六高的身材一身看起來蠻精壯。你可知道修車員要花的氣力是多少嗎?他們的體魄就是在車底鑽探與扛抬器材間鍛鍊出來的。

特別是只要你看他們的肱橈肌(即手肘前的肌肉),就可以看出那賁漲的力度與弧形,蜿蜒的筋肉,還暗透著紫青的血管,飽滿、孔武有力,當他們曲臂時,乍看有些形似木瓜。當然,他們的手是最靈活的工具,所以手臂都在勞作中練得如此地精壯,加上一些淋漓的汗珠,摻雜著一些汽油污跡,那像包蘊著一種野性的呼喚。

他是一個相當羞澀的男生。我當時第一眼見到他,我猜想他該是快要30歲的男人了,因為他的嬰兒肥已消失了,而是多了一份壯漢的氣慨。他站在一堆黑漆漆的修車工具前時,總會發亮似地,或許就是他太白淨了。

那一次我們首次接觸,我告訴他,我的車子在行駛時不知為何一直傳來聲音,所以他就動手檢查一番了。

你看著自己的車子被一個相當不錯的男人在幹著維修時,你會聯想翩翩──車如人,人如車嗎?但一幅有靈肉的軀殼,卻比不上一幅銅鐵無生命的引擎,因為他得不到一個男人的撫慰。

他把持著我車子外殼如同遊撫著我的肌膚,他勘查著車前蓋的引擎的漏洞如同張開我另藏乾坤的洞穴,他俯首探頭仔細著引擎內藏的漏洞如同深埋在我的臀頰間……

到最後他說「修好了」,我有些不可置信。「不過我現在要去試車,看看是否還有問題。」

我那時說,「我可以一起去嗎?」

于是,我就跟著他一起上車,走入我們的二人世界。



他是駕著我的車子在車廠附近的高速大道行駛著,要聆聽著車子是否還會發出異聲。我坐在他的身旁時,竟然有些緊張──因為我感覺到,他似是一個同志。

我一邊與他展開著話題,他則專心地操盤,不過仍是很友善與拘謹地回應著我的提問。他的聲音有些柔,也並非那種悍將型的聲音,這點可叫覺得我有些不搭配。我問起他當修車員多久了,他說好幾年了,當時他已是26歲。

但是我現在記不起我問過些什麼了,因為我都是趁機在端詳著他在制服底上的身軀,還有鼓漲地一團褲襠。還有研究著他的手臂肌肉的線條,真漂亮,就像水墨畫一樣有風骨,卻暗透著遒勁,那可不是在健身房刻畫出來的肌肉線條,那種硬梆梆的弧度。

看著他,就像欣賞一幅畫,臆想著到底這幅畫的含義是什麼?而如果你去端詳一個健身房的乳牛,你就像在打量著一幅攝影作品,那是複製著另一個實物的對照而已,無疑地,乳牛都是千篇一律的複製品。

我再看他的上臂肌,他有一個雄渾的肩膀,上臂肌的線條完全托出他如同衣架子的寬闊肩形,撐起了一幅男人氣慨。這也是渾然天成的。然後我再端祥著他的臉龐輪廓,長得也蠻帥氣的一個男人啊,看著看著,我有些迷茫地感應到一股性的召喚。

而我們的試車過程有十多分鐘,他駕駛得很緩慢,車速似乎只有20公里,沒有音樂,因為他需要細心聆聽是否有異響。但他悠然自在的神情與把持駕駛盤的手勢,他像演活了遊車河一樣,而我是這場默劇的唯一觀眾。

或許,他要試車來暫時將煩重的活兒拋下,偷偷閑。如果,我是一個煙客,我會拿出我的香煙,遞一根給他,讓他舒服放鬆一下,我們一起分享著輕鬆的時光。

如果,他是一個同志,那麼我會…

平時這只由我一人駕馭的機械啊,其實是多年來的風霜路上伴侶,也是苦供多年後的一幅身家資產,如今任由自己的資產讓別人操盤掌握著,儼然這是一種很私密,卻很有信任感的付託。

這種情況像有人為你口交著時,你望著自己的陽具吞沒在他人的嘴唇裡,彷如覺得身體與老二分家了,你們不是一體的共同體了,你會問著自己:你的老二還屬于你的嗎?

而如今我看著已與我混為一體的車子落在另一個男人手中操控,那種感覺很矛盾──他人像在佔用你的老二,然而你自己很享受與很放心。

但是,我更想在自己的車子裡為這樣的一個穿制服男子口交,並將他吞併收攏在一張嘴中,咀嚼,反芻…


回到現實時,我再望一望他,恍然覺得他還是在靜靜地駕著我的車子,只是他已駕著我的腦袋瘋狂地飛馳在一個荒遠的大道上。

我接著下來一邊迂迴地詢問著他是否有女朋友,話題是這樣探問的「你們工作都很忙哦…是啊…很辛苦…那麼也沒有時間拍拖啦?」

到後來,我記得他說,「沒有。」

這不知是否是禮貌的答案,或是友善的回應,又或是,敷衍的打發而已。那麼,他是否真的沒有女朋友嗎?

直至試車完畢,我的精神出軌才結束,然而卻像與另一個想像中的他去私奔偷歡了一回一樣,放蕩而張狂。



後來,我陸陸續續都有送車去檢修,他都是在忙著,而沒有機會再與他接觸了。但是,我每次將眼神四週張撒時,總會看見他在一角,幽微地回眼望著。

他就是如此靜靜地干活著,有時他會對我示意笑一笑。



我在油站的廁所,站在尿盂前小解。我在回想著與這修車員一起發生過的互動。止乎于禮,都是客戶與服務員之間的互動而已。我是消費人,他是服務者,我是客戶,他則是修車員。我是男人,他也是男人,只是我不知道他是否是對男人有興趣的男人。

為什麼我對他的「基達」會響起來?或者我一直在潛意識裡認為,修車員一般上都是較為粗礦悍氣,不會猶如他般地較為秀氣。秀氣的男人是否就是同志?這也不一定…我的思絮開始打結著。

我解手完畢時,洗著手時,突然間就看見他闖進廁所來了。

我有些意外,想到他,就見到他了。我對他發出一個微笑。

他有些疑惑似地回望著我,如同素昧謀面,然只是片刻,他對我的記憶回來了,也回報一笑。「哦是你。」

「是啊,很久沒見了。」我說。

「是咯。」他逕自在狹窄的廁所,對著尿盂,解下他的褲子小解,我望著他的背影。那時有一個盤算──我是否要湊過去?其實只要我與他併排而站,以兩個尿盂的格局與距離來看,我一定可將他「盡收眼簾」。

或許他長著一根不怎麼樣的陽具?或許他的陽具像他的鼻子一樣地修長?或許他與一般華人一樣並沒有割禮,而白白讓一個漂亮的東西覆蓋在包皮裡面?

我已開始有胡思想了。可是我不想放過與他交流的機會。「你也會來到這裡的?」

「是啊,剛好要送車,來打油。」

「最近忙嗎?」我問。

「都是一般啦。」

「你多一些來我們那兒啊!」他說。

「啊,來你們的車廠,也代表著我的車子有事啊。」我說。

「不是,你的車子也要定期檢查啊!來車廠不是壞事。」他說。

這時候我已洗完手了,我再回頭望一望他,他小解完時恰好打了一個激靈,全身抖了一下。然後在迅速間,我看著他拉開了上衣要扣好褲頭,在那時,我看見露出一截雪白亮麗的軀幹,而他的腰際兩側仍是凹陷下去形成一個雪滑的C型,證明他仍是一個清瘦之輩。

不過,他的下腹該是長了些贅肉吧,所以出現愛的把手。

我看見他的腰際線條時,突然間很想過去從後面摟抱著他。我覺得他的腰際線真的很性感。那時我真的有一股沖動想脫口而出,「你長得真是很白,我覺得你很性感,我可以抱抱你嗎?」

太瘋狂了。太瘋狂了這樣的念頭。

我甩一甩腦袋,走出了廁所,而他隨後步出,我對他說,「好,下次再聊!」

他陽光燦爛地對我一笑,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自然地微笑。

我一邊上車,一邊看著他與他的同事說著幾句話,該是說他遇著了我吧,然後兩個人分別乘上兩輛顧客的車子離去。

倏忽間,我覺得我內心慾望的引擎已開動了,我最需要的一把鑰匙,引伸插入,旋啟,開動著火了,然後,我在自己燃燒的情況下,繼續燃燒。

2010年3月18日星期四

玩洋娃娃的男人



有沒有告訴過你一個很小的秘密?

我以前小時候是一個很喜歡玩洋娃娃的男生。與姐姐生活在一起,男生玩洋娃娃並不是什麼恥辱的事情。

在學前年齡時,我與姐姐會拿著洋娃娃,然後模擬劇本,就在沙發上為這些洋娃娃說故事,設計對白,然後編寫著一些不著邊際的「劇本」,劇本的靈感來源應是來自港劇吧!

不過,通常是我的姐姐在編寫劇本,她會說,這次你扮演什麼什麼角色,而我是扮演什麼什麼角色。然後我們就將自己化身在洋娃娃身上,即興地說著一些劇情對白。

我那時有兩個洋娃娃,一個是我的姨丈買給我的「超人」公仔,那是一個名符其實的「乳牛」公仔,在那個年代的洋娃娃,是貨真價實的精心製作,因為那該是12吋高的公仔肌肉紋理分明,即使是塑膠制成,肌肉看起來也會發亮的。

我那時喜歡剝下他的外衣,欣賞那公仔的線條,當然那褲下是扁平空無一物的。我那時就直接叫著公仔叫做Superman。

還有另一個洋娃娃,則是一個白種人樣貌(名符其實的「洋」娃娃),但長著一頭鬈髮的嬰孩,也是塑膠製成,肥肥胖胖,一身肉白色的粉色,而且臉上是掛著似笑非笑地嘴角。

我叫這公仔叫做「B仔」──因為是BABY的簡稱。

而我的姐姐有另一個Barbie的公仔,那也是親戚贈送的。所以,我與我姐姐就玩著Ken與Barbie的故事,B仔就是他們的孩子,然後我們就搬演著一出又一出的家庭倫理劇。

但是,其實我還是非常鍾愛那B仔洋娃娃,喜歡到有一次,我用原子筆在他的臉蛋塗了起來,他變成了一個被黥面的罪犯了。後來,我記得聰慧的姐姐,用天那水洗脫了那臉蛋。

現在那B仔還存在,只是他的頭髮已灰黑起來,而且脫落了。而多次搬家後,Superman與Barbie公仔也丟失了,或許他們遠在一個我們不知道的角落年華老去,甚至(肢解)輪迴著了。

可是我現在看著那B仔娃娃時,就會憶起童年的快樂,那一刻自己縮得很小很小,裝進了B仔的身子裡。我每次看到這娃娃時,放在掌心上,就發覺童年的幻想快樂,又全都在掌握之中了。

現在我回想起來,小孩子的想像力特別豐富,所以會有許多異想天開的奇境,而我們自小都在編織著Superman與Barbie幸福美滿,還攜帶著B仔一起過活的日子。這是美麗不已的結局。

又或許自小來自單親家庭的我們,對于幸福美滿的定義與詮釋,就是有爸爸有媽媽齊全地在一塊?所以將一切寄望都投射在兩個沒有氣息,沒有靈魂的玩偶身上,還有一個時常都微笑,彷彿都很快樂的B仔身上。

但是,從現在我與我姐姐不用設計對白、不用按理牌開腔轟炸的情況,我們也在上演著一齣齣家庭倫理劇,只是加了火藥味。我們化做了另一對沒有靈魂的軀殼。

而我的母親,依然孤家寡人站在一旁勸架。


2010年3月3日星期三

無言誰會憑欄意

其實那一晚,我與凱霖在晚餐時,有提到做運動。

他說他有做運動。不過,就比較少了,以前是爬山網球等之類的。而我,只是去健身中心。

我說,健身是一個很孤獨的事情,因為你需要一個人去做。

他說,「其實沒什麼,我們死去時也是一個人的。」

那一刻,我是有些驚恐。我好像忘了死去時是一個人的事情。那我是害怕死去或是害怕孤單?

但是,有人這麼唱「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

而我常在一群人中孤單地舉著重,其實,孤單與狂歡是同體共生的,分別是一個人,還是集體的而已。



我想距離我上次的較為正統的約會,已是幾年前的事情吧──那是熙哲,還有貝理。約會別人,對我來說好像是生活的點綴品一樣,彷如不是呼吸的空氣,而是葉梢上的一枚露水。

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對凱霖的這次會面,會在不經意間投放了如此多的資源。那時,我還未真正看清他的樣貌,他只是寄了一個附有其超小相片的網站給我,我那時只看到一個五官端正的馬來人樣貌。

而在未見面時的好幾天,我有偶爾上grindr看看他是否在線上,即使那時我們已互相交換手機號碼了,只需寄個短訊就行了。

然而,當時那種懸在半空中、不知對方在做些什麼的懸念很讓人費神──你彷如能感應到對方,也覺得對方會意識著你在想著他。但這不是談戀愛或什麼啊,還未見過面的陌生人,怎麼會有這樣的牽引力?因為你想像著與一個勁貨上床?或是期盼著是一個真命天子?

我細細地回想,過往在約會前夕總是有這樣的經歷,即使我嘗試過如此多的經驗洗禮,然則我還是誠惶誠恐地去準備著約會的細節。

更別說是那種quickie式的炮友了。

為什麼我不會是那種既來之,則安之、Let it Be的人呢?我聯想到我在做許多事情時,包括工作、出一趟門,都需要躊躇很久, 是否是我的自信太低,還是我過于杞人憂天呢?

例如出門,我有試過放任自己,就隨性地去出門吧!結果沒有帶到雨傘而天下雨了。又或許,我大概知道一個不大熟悉的地點,但並沒有去「考究」地圖,結果就迷路了。

事後,我就會感到萬般內疚與悔不當初似的,這讓我下次覺得自己要謹慎,要週詳策劃等等。接下來,我會不斷地提醒著自己,別再犯回同樣的過錯。

同樣地,以往在約會,或是沖上別人的家門就為了打炮時,事後還是會後悔,那種懊惱自責的感覺像繭一樣地,不只是包裹著我讓我快窒息了,還在勒緊著我。

我發覺我就是這樣在兜著圈子,我這樣地過活著,好像很沒有勇氣。原來我是那樣地懦弱與不敢面對失敗然而我自己就是一個失敗

這也導致我每次在想到約會時,可能會遭遇到的結果與下場時,我就洩氣了起來。你可知道要儲存一點一滴的勇氣去做一件事情,是一件很耗時的過程與工程嗎?

我覺得我這方面,像一個iPhone,不能長久地在unplugged狀態下操作。

或許,這一次再讓我覺得,要出走去,見一個人,見一個或許合適的交往對象,不是渺茫的前途,而是虛空的征途。

有時我在想,人的大腦能編織出綺麗的景象,與此同時能營塑出頹圮的廢墟,可以浪漫美妙,也可以多愁善感,真是很恐怖的事情。

而我,就像在這兩個極端懸遊。



有時,我真的不知道要相信什麼了。去看一些心靈雞湯類的激勵書本?又或是去聽一道歌放鬆心情,又或是去找心理醫學叢書來邏輯性地排憂?又或者痴痴地相信,還是有一個人在另一端等著你?

到後來,你還是自己一個人在思索著,做著一個人的事情,如同歷經著死亡。

那你們相信什麼?不知你們是否有試過像我這麼樣的迷失心情呢?

2010年3月2日星期二

茫茫(二)

前文

凱霖將車子駛到靈區的一間kopitiam中,他是慢悠悠地找尋著停車位,事實上在餐館前正好有一個車子。我說,「這位子恰恰好留給你。」

但凱霖無動於衷。我看著他的神色,就像不愁沒有停車位一樣,而且,我覺得他是相當低調,不想在眾食客面前走下車子來。

于是車子又轉了一個圈子,我看到遠處有一個位子,「那兒有位。」

「不好,要走很遠。」他說。

事實上那只是三兩分鐘的步行距離吧!然後我就不作聲了。車子轉了第二個圈時,走回原路了。那個餐館前的位子還空著。

這時我看他已不耐了,所以,就嘗試停泊進去了。

opps…我沒想駕寶馬的壞處就是,無法伸縮自如,即使那是威猛的大丈夫。這側邊的停車位根本不足空間讓他將車子駛進去,否則就會碰觸到其他車子了。

凱霖只好放棄。過後再走前一些,他又嘗試要停下車子,我捏了一把冷汗喊停,「你駕的是寶馬啊!這位子不適合你。」我說。

終于找到停車位後,我先下車,看著凱霖走出車子──終于可以看到他的全貌了。原來,他的身材是一般,如果給我在健身中心裡看見他,我會打40分,因為他的肚腩已不及格了。

但是,拜金主義者會想,誰會管呢?他駕的是寶馬呢!(這車的價格足以讓我買一間單位居住養老了!)

相對地,我看他,他也看到我了。雖然之前大家如同傳統作法交換過身高體重等數字,然而並肩齊行時,看到的就是整個配套,而不只是數字而已了。

我們步入餐館內,我發覺他還是臉有惶色般的,有些不自在。到底他在想什麼?他似乎一直在掩飾著東西似的。

我們又揀錯了位子,這是我首一回來到這家餐館,對其地理位勢當然不熟悉,而原來那桌位的背後屏風,是一間廁所或之類的,總之就是有人進進出出,我連問了兩回,「那該是廁所吧!」

「不,那是一間房間之類的。」凱霖答。

後來,我建議換桌了。然後,開始點菜。他點了阿三叻沙與美祿冰沙──天啊,這飲食是完全相沖的呢,一冷一熱、一酸辣一甜膩,怎麼可以這樣搭配呢?

You are what you eat。難怪他有一個肚腩。我心暗想。



我在燈光下,足以可以好好地看看他的容貌了。原來他是一個「滿目瘡痍」的人,或是當年青春痘肆虐過的痕跡。但從他這樣喝美祿冰沙與阿三叻沙的口味來看,他的體質應是熱底,才選擇要喝凍飲來消減體內的熱氣。

他的樣貌也沒有典型的馬來人樣,我猜想他的祖宗是有印裔血統的吧,他就是帶有一種淡淡的非馬來人輪廓。

我在打量與思索時,凱霖在點菜五分鐘後已拿出他的IPhone出來。這已是一個不良跡象了,當一個初約會的男人寧愿對著一架智能電話多過對著你,你還有什麼價值?

我看到就開始檢視著facebook等之類的,然後又寫短訊。我就這樣打量著,身子坐得板直的,我覺得我像一個監考官。那我也不甘示弱,也拿出我的Iphone出來了,就裝作上網,事實上,我是希望雙方都將時間花在對方身上,而不是一台手機。

這時候,我就看到他的無名指上,有一個指環

Not again! F***!

「看來你的手指有一段故事要說呢!」我說。

凱霖微微一笑,不答話。是故作優雅,還是迴避呢?

不過,後來我們還是展開了話題。話題的重點是他的男朋友打來後,而開始。



你可以看見一個人在與另一個喜歡的人說話時的表情變化,是多麼地悸動,因為你彷如可以感受到那個人的甜蜜與陶醉。

凱霖是笑得非常燦爛地說著話,「唔…吃著飯咯…沒有啦,與朋友一起…你怎樣?…哦…對,你有替我bank in那張支票了嗎?…好好…你早些休息。」

與男朋友通過電話後,他才開始交待著他與他男朋友的事情。但他用的是partner這字眼。「他平時有來我家過夜。他工作地點就在我們家附近。這個週末他要回家鄉一下,因為他的母親……」他像熟朋友一樣,將他的男朋友的生活問題也告訴我了。

接著,他打開話匣子了。

「他是一個非常保守的人。比我還保守!」

「我們聊天聊了近幾個月後才出來見面。我們是透過IRC認識的。過時?我不知道,但我是用IRC的。你是我第一個通過GRINDR認識的人。」

「那天我有告訴他有這樣的APP,他有些生氣呢,他沒有Iphone,他怕我出去玩。」

「有多少個男朋友?哈哈。過千吧!但是,他是我真正的第二個。」

「我們在一起兩年了…我見過他的父母,他也來過我的家,在開齋節時。」

「對,他是一個華人。我的經歷是,除了第一個與我搞的人是馬來人之外,其他的都是東方人──韓國、日本、華人。」

在對談中,我似乎消失了。因為,我覺得我在做著第三者,在聆聽著一對快樂伴侶的故事。雖然他坐在我對面,但我感覺到非常地孤獨。

我覺得椰漿飯的陰影仍然縈繞著我,以前他就是這樣不停地向我述說他與他前男友之間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是否是過于精明,還是我會逗人說話,我開始獲得許多關于凱霖的故事。

「你看我幾歲?」他問。

「唔,剛才你提過你畢業20年了,而我也是30歲出頭,那麼你應該是在30歲未,接近40歲吧!」我說。

「別用剛才那些我說過的話來推斷啊!」

「那麼,撇開這些前提的話,我覺得你是25歲。」

凱霖似乎滿意我的答案了。「哈,你說謊。」

「是的,我在說謊,事實上你應該只有20歲吧!」我說。

後來,我連他的原名也猜到了。凱霖說,「你這個人猜東西蠻準!」

其實我還對他有許多有大概的想法,但我就不多說了。

我們過後有聊到其他話題。事實上,我發覺他似乎不善用英文表達似的,總之就是他說話時,總會卡在中間似找不到字眼,于是,我就為他接話、歸納與總結他的說話要點。

到後來,他還是拒絕告訴我他是在哪一間公司做事。只告訴我說他是一名工程師。

「工程師有很多種啊!」

「我是做xxx的。」

「哦,那我想你是在xxx公司做事。」我說。

「怎麼說?」

我將我的推論又說出來,他又是那種不置可否,無可奉告的樣子。是我猜中了嗎?還是他不甘這樣容易地被識穿?



在臨走前,他已懶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枕在腦後,突出了那大肚腩,他起身走路時,我清楚看到他的T恤後,已是褶痕處處了,這是懶人坐相。

這一切告訴我:此人對你是沒有興趣了。

我們的話題沒有觸談到任何有關性暗示的課題。在回程中,他終于問起我對上一次的感情事了。

我不知道椰漿飯是否是屬于這範疇呢?但我發覺自己沒有話題了。我只有消費著我與椰漿飯的故事,將它化作一個愛情與戀愛故事。

可悲的是,我與椰漿飯之間好像不是這一回事

「為什麼你們會分手?」

「因為他不誠實。」

「怎麼說?」

「因為…BLAH BLAH BLAH…」我補充,在感情上玩threesome我接受不來。

「為什麼?」

「因為大家都失去了應有的注意力。」

「你喜歡你之前那位的什麼?」

「他是一個會關愛他人的人。」

「哦。」

凱霖在回程時,也突然冒起一句話,「歲月過得匆匆。」

「因為你快踏入40歲?」

「這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但物質上你似乎都不缺乏什麼了。你還有一個伴侶。」我說。「所以就快樂地活在當下吧!」

「對。」

車子駛著駛著,穿過了層層的交通燈,闖過了綠燈,又遇上了紅燈。走走停停間,我述說著我的故事。

我發覺我在怨懟著一個過去式的人物,事實上在第一次約會不應再提起過去的分手經歷,這是大忌。

然而,這一晚又算是什麼約會呢?

而凱霖即連開著車,也偶爾看著他的iPhone。他在紅燈前幾乎來不及煞車。他的注意力,就只有在手機上。

車子來到一條小路時,凱霖又說,「你看,今天的夜空很亮。」他俯首望向車前擋風鏡。

「對。」事實上那是光害,不是什麼明亮夜空。然而,我還有必要糾正嗎?

「這幾天都熱死了。晚上時的天空都混沌一片地。」

「唔,是的,今天的夜空看起來較清朗。」



寶馬在我的車子前停下,我走下車,「很高興認識到你。」我說。

「我也是。」

「好,再見。」我說。

凱霖也說,「再見。」

然而,我知道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的見面吧,我想。而我的推算往往都很準的。

再望著夜空時,我還聞到我臨出門前噴灑的殘餘香水味。然而,一個人的味道則是揮之不散的。在朗空下,我看著我的車子,卻望不到自己的影子,這種感覺非常熟悉啊。

赫然間我想起余光中的那首詩──《江湖上》…

一雙眼,能燃燒到幾歲?
一張嘴,吻多少次酒杯?
一頭髮,能抵抗幾把梳子?
一顆心,能年輕幾回?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只是沒風的夜晚,我找不到答案。我不知道我的希望是否已隨風而去了)



江湖上 余光中

一雙鞋,能踢幾條街?
一雙腳,能換幾次鞋?
一口氣,嚥得下幾座城?
一輩子,闖幾次紅燈?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一雙眼,能燃燒到幾歲?
一張嘴,吻多少次酒杯?
一頭髮,能抵抗幾把梳子?
一顆心,能年輕幾回?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為什麼 信總在雲上飛?
為什麼,車票在手裡?
為什麼,惡夢在枕頭下?
為什麼,抱你的是大衣?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一片大陸,算不算你的國?
一個島,算不算你的家?
一眨眼,算不算少年?
一輩子,算不算永遠?
答案啊答案
在茫茫的風裡

2010年2月28日星期日

茫茫(一)


我灑了一些香水站在門口時,逃不過母親的法眼,她望了我一眼:「咦,找女朋友喝茶啊?」

「女朋友」?我恍然聽錯了似的,我疑惑地回她一眼,充作不在意地聽錯了,心想我這個母親暗來這一著可真高明,委婉地問,好過直接地逼問,但她也心底裡也有譜吧──怎麼我會有女朋友呢?

所以我只是輕描淡寫地說,「哦,是咯,與朋友一起喝茶。」

然後,我就驅車外出了。



網友S說,別害怕去尋找真愛,即使氣餒了,可再嘗試,就像他打網球一樣,如果打得累了,先出去一陣子,然後再入場戰過,否則就有「如果不是」的遺憾了。

所以,我重新開始了我的約會生活。

我其實是相當緊張的,而且整理心情一整天了──自從用了iPhone的Grindr後,這人是我第一個聊天聊得相當愉快的人。

我感覺到彼此都很想出來見面,而且,他已三番四次要約會我了,更何況,我們彼此已交換了所在地──他就住在我家附近!(我想是步行的距離吧!)

但是我還是拒絕了,直至今日,我覺得是時候去見見他了。

為什麼我會如此緊張呢?就是因為我們的短訊內容已闖紅燈了──我們已有那種狎鬧調情的境界了,雖然我一直避免讓自己墜入這種循環裡。

當你與另一個人調情調到一見面就非打槍或速食不可時,但彼此投下的寄望越高,失望就越重。

這種情況,我真的試得太多了,而且,我不想一而再地被摔下來。

不過聊了近一個星期都還未見面,我老覺得有一件事情未了結似的,所以,我們經過一輪先是很隱晦、輾轉間到很露骨的短訊對話後,就約在一起了。

他並沒有直接邀請我去他的家,即使他是單身獨居;而我們是先約在一個地方等待,我本來說不如我們直接去相約的餐館見面,但他說,不如共車一起去,那麼可在途中聊聊天。

事實上我不大愿意共車,我喜歡獨立行事,再加上若他是一個turn off,而到最後他硬硬要載我回家的話,那麼我是否掙脫得了鳴?我後來還將手機設定了一個兩小時後會響鬧的鬧鐘,那麼那時就有機會詐騙有急事需先離開了。



忘了說,這人是一個馬來人。我稱他為凱霖吧。

但我心底裡的疑問是,另一個椰漿飯的故事會重演嗎?我有些隱憂。我總覺得馬來人──生活背景是不同、宗教不同,生活價值觀也不同,這些是同一片國土上的文化差異。

不過我與凱霖在電話聊過天,我聽得出他有非常明顯的大馬華人語助詞,那種「lor」、「ma」的綴詞,而且說得相當流暢,我想他該是較為多元化色彩的吧!

我將車子駛到相約地點時,凱霖說,我在這兒了。

你到底在哪兒呢?那時我在車中,還未看到他。

我的車牌是xxxx。

我一望,看見一輛寶馬。「天啊,你是駕寶馬的。」我在電話裡怪叫著,一邊走過去。

「我只是司機。」他說。



門打開了,這是我第一次坐上寶馬。

然而,凱霖是我第二個認識乘坐寶馬的同志。他望著我微笑,我看著沒有鬍子一臉潔淨的他,還聞到了一陣清香,看來他與我一樣,都相當重視這次的約會。

我坐上那真皮坐塾,原來這就是坐寶馬的感覺。喔,只是這樣而已。

然而,車子是社會地位與賺錢能力的衡量單位,我心裡有數,他到底是來自什麼階層的人了。

我們就這樣,飛車去到了餐館。

但是,我又憶起費亞了,那時第一次相見我也是這樣走上他的車子,與他握手,看著他,然後,我們就奔到他的家速食了。



路途中,凱霖顯得相當地拘束,而且都是他發問問題,當我有機會詢問他本身的情況時,他都是避重就輕地淺談。我知道他對自己相當保護,或許是駕駛著一輛寶馬的關係吧!(你擁有越大的財富與越高的身份地位時,你的生活因要守著這些資產而顯得特別地謹慎。)

我們聊到有一些手機內容供應商因出售色情內容而飛黃騰達買名車,我說,「這是沒有什麼大礙,這只是賺錢之餘,是否有顧及社會責任而已。」

「那其實也是要看供與求,如果沒有這樣的需求,也不會有這樣的一群人掙到錢。」

「是啊,但是許多年輕人拿到這些色情內容而不知道如何過濾,那很糟糕。」

「其實只要合法化就行了嗎?」凱霖說。

「哇那會過于極端了吧!」我說,我的想法是這在大馬是不可能發生的──你將色情內容合法化,那回教婦女不是要挨更多鞭?(反而通姦男士們是不用挨鞭的)

「可是為什麼可以合法化博彩與賭博,那為什麼不合法化色情?」他說。

「賭博讓國家賺很多稅收啊,國家才會那麼堂皇地合法化這些行業來收錢。」我說。「否則怎麼新加坡也爭著要開賭場呢?」

「可是賭博在道義上是不對的事情,如果說擁有色情內容是道義上不正確,那麼合法化賭博也是偏差的做法。」凱霖繼續陳詞:「不知道要怎樣一個向父親提問的小孩怎樣交代,小孩可能問『為什麼可以公開地賭博,而賭博是不對的事情啊?』」

我覺得這話題有些過頭了,只有打圓場帶過:「所以你看去云頂的都是華人。」

「我不是要一概而論,這不是種族的事情。而是合法與不合法的事情。」

但事實上,我認為他已從回教教義的「禁止」教條中來詮釋賭博這回事,而不合法與違法,是兩個不同的事情,不合法不代表違法。

我也說,「如果你說賭博是不應該合法,事實上賭博是存有投機成份牟取暴利的成份,在本質上那是投機活動,那麼去股票投資也應該不合法了,因為那也是變相的賭博活動。」

凱霖顯得無以再辯。我又要打圓場說,「其實每件事都有利與弊,最重要是別傷害到大眾,一些事情還是可以接受的…」

凱霖還再辯,「不是利與弊的問題,而是…」

我們之間的對話竟然來到如此嚴肅的交鋒,我覺得這是擦槍走火了。那時,我們連餐館都還未抵達,而且,彼此只是第一次相見呢!

那麼,接下來我們還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待續)

2010年2月26日星期五

小池

他拿起名片給我時,我怔忡片刻,他擁有一個相當少見的姓氏,為了避免曝光其身份,在此就稱他為小池吧。

我那時有些懷疑,「你真的姓池嗎?」

他長得非常秀氣,我老是覺得他長得像香港一個半紅不黑的三線男演員(現在已恐怕已息影了),那對眼睛真的像陽光拂照的池溏一樣,亮燐燐,水灩灩。那樣水波蕩漾的眼睛凝視著你時,只會想到無邪。

我們第一次相見,因為彼此無可奈何地需要出席這種公事上的宴會,所以我坐在他的旁邊。

他那時呆呆地坐在席上,看起來相當無聊,而且,他是我平時在健身中心看到的那種時髦青年裝扮──窄身衣衫、髮型是那種後腦勺像堆著一頂雞冠一樣,但前額卻滿鋪著一大片層次有序卻扁平耷拉的瀏海,還有一對很nerd的眼鏡。

我就從他的名字開始作話題了,一個人擁有罕見的姓氏永遠是很好的聊天話題開端,當然,如果你是有文化底蘊的話,你才覺得要在馬來西亞遇上一個罕見的華人姓氏是那麼可貴的事情。

而我那時第一個感覺是──你是來自中國的嗎?而且,他的名字看起來不似大馬人慣有的什麼國強等,而聽來是刻意的配搭。

他承認:「我的名字是改過的,但姓氏當然沒有改,就是姓池。」

小池的名片並沒有詳細地寫明他是從事什麼業務,我再問,他說,「你翻翻後面來看。」

唔,那就一清二楚了。我掌握到他到底是從事什麼行業的。

其實在未踏入席位上時,我已在街頭停車時,去角子機付停車費時見到他,那時我第一個感覺是,這男生長得可真漂亮。

那時我對他有印象,除了是漂亮,我是感應到他有一種很渾然天成的純樸本性散發著,感染著別人。 沒料到來到宴會廳,他就成了我的鄰里,伴我渡過了沉悶的兩小時。



我再提起十多分鐘前已遇見他的事情,他有些漫不經心地說,「哦是啊,剛才我在路邊吃了一碗八寶雪,哇,很飽。」

他說著這話時真可愛,像個大小孩一樣,然後與身邊人分享著趣事。

「其實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受到邀請來這裡。而且還來了幾年。」小池說,說得有些迷茫。

「咦,那就奇了,你與這間公司沒有合作的嗎?」我問。

「唔…有,對,有,我們有一些間接的合作項目。」他又如夢初醒一樣,然後細細地向我說出他的公司業務。

我細細地打量著他的五官,除了大眼睛外,其他精美的輪廓包括薄唇高鼻,還有淡然的鬚印,那時還是中午而已呢,怎麼會有「五點鐘影子」?

他的手臂上也細細地舖著一層薄毛,感覺上很隱約,卻泛著一層很深、裹藏著的慾望在呼喚著──到底這人在衣服包裹下的身子,又是怎麼樣的狀態? 他是否擁有一具很茂盛與很有「生機」的軀體。

然後我就看小池的肚腩,還好,他的肚腩還未算特出,但肯定的他不是一個健身友,因為他還未有線條,只是你可看見他手臂肌肉展現出一種沃腴的飽滿,像水一般般地凝結了,肌理是緊緻卻滑嫩的,我有一種想觸撫的沖動──這是年輕、青春的訊號呢!

只有在20多歲的時段,才會有這種發亮似的肌膚,一切都是抗地心吸力的。

那麼,在加加減減許多外在的特色後,我在猜想這小池,應該是相當年輕,又或是三十歲以上,只是天生體質好而得以保養住歲月。

可是,當我看見他名片上的職銜時,就覺得若是過于年輕就相當說不過去──怎麼會如此權高位重?

這一切,都成為我與他交際的好話題。

「你看起來真的年輕。年紀輕輕就開了一間公司。」

「哦…那是因為我…(他解釋了一大篇)最重要是勤力,還要講求機緣,得到他人的賞識。」他也是淡淡然地說著,並沒有任何夸耀成份。

「我看你不到三十歲吧!」我說。

「就是三十歲。」他有些篤定地說,而我有些置疑。

「不,你至少看起來比三十歲年輕很多。」

他以招供的語氣說,「其實我只有28歲。我喜歡對外面的人說我是年長幾歲的。在我22歲的時候,我對別人說我是25歲。」

「為什麼?」

「因為太過年輕,別人不會信任你。」

那麼,他懂得用年齡來作他的形象包裝,或許這就是長得娃娃臉的壞處,別人永遠認為你是幼稚及難有擔當力的。小孩是屬于自由輕鬆的,但出來社會打滾,一切是講求責任。

(我突然想起當年那個看起來很世故,然則卻是浸淫在大染缸裡的老油條的那個人,但有時青嫩是無法遮蔽起來的)

而小池也接著趁機向我提問工作等的問題,但看起來他還未到老練的地步,因為從他提問中,顯然他並沒有過人的洞察力,他只是詢問一些相當片面的問題。

他反過來還問我,「我的公司正要請人呢!你是否有人介紹?」

小池看起來很急切,急切得他剛認識一個陌生人,就反映出他生活窘境出來了。

我說,「那就請我吧!」 他哈哈笑了起來,然後我們又帶過了話題。

在飯局中,我們一群陌生人齊聚在一起,也有公式化地交換名片,我過後也有與另一側的嘉賓說話,大家都是斷斷續續地交流。

而小池,此時就掏出他的iPhone出來開始打著短訊等了。

「咦,這裡是可以免費上網的?」他出示著他的Wireless KL的界面給我看,我說是啊,但你需先註冊。

飯局陸續上菜,那些沉悶的菜式讓人只觀望就飽膩了,那時我們又拉七拉八地聊起其他話題。

當另一道菜上來時,他就先去搯,然後會放一些在我的碗碟,非常熱情與自然的公關姿勢,一邊說,「來,吃多一些。」

而他呢,只是淺嚐輒止,他說,「我剛才那八寶雪還很飽呢!哇,這幾天新年我都吃到胖了。每天都吃這些菜餚。」

「可是你看起來還很fit。」

「哪有?我肥了很多。」

「你平時有做什麼運動的嗎?」

「有,我有打球、或者去爬山。」

「爬山?」

「對,只是徒步的那種。」

「你一個人去爬嗎?」聽他這麼說,我已將他的同志標籤的可能性大減一半──有多少個城市同志會去爬山?況且以他如此潮的裝扮,會否如此「原始」、如此不懼辛勞而去爬山呢?

所以,我就詢問他是否是大伙兒一起去,若是大伙兒一起的話,那真的是相當罕見的組織了,特別是在都市的年輕人一群中,喜歡又炎熱又勞累的戶外活動的人是稀有品種了。

「都是去到山上時,所認識的人。那班人當中,我是最年輕的,他們大多是年過半白的人──與他們爬山有一種好處,當你看到五、六十歲的人都爬到你前頭時,你就不會放棄了。」 他娓娓地說著,我喜歡這樣的鞭策動力。我知道小池這人必有一些老練之處。

「可是你看起來曬不黑!爬山應該是會曬乾吧!」

小池比出他的手臂,「這是我最黑的膚色了!我以前更白!」

但我橫看豎看,他看起來都很潔白。我覺得「天生麗質」這句話真的顯現了。

小池似心有餘悸地說,「我以前白白的時候,我不喜歡,像小白臉,人家還以為我是同志呢!」

聽到這句話時,我知道我的估計錯誤、觀察失誤、結論失當了。我趁機再打量一下他的無名指,竟然給我瞧見他無名指上的指環!

然而,從他那種很慶幸的表情來看,我知道他可能患有恐同症。娃娃臉又帥氣的直男,總會有這種困擾。(有些大可用此消費同志話題來表示自己的坦蕩性格──例如說「我也有很多同志朋友」云云)

大家都是注重外在,而我有意無意地接近他時,也不是抱著這種心態嗎?

「那你呢?」他反問我。

「我什麼?」

「你幾歲?」

「我至少比你年長。」

「超過30歲?」他又有些無邪地問。

「是啊。」

「那我就不信了。」

我看著他憨憨地望著我時,我非常喜歡這種讚賞的神情,特別是嵌在一張如此漂亮的臉孔上。



事實上,我一向對特別漂亮的人有一種想法──外在與內涵並不是同時兼具的,而造物者是公平的,又或者看太多那些好萊塢的chick flick,那種金髮女郎通常都是笨蛋的想法過于根深柢固了。

所以我對漂亮人士有一種特別嚴厲的批判性,我想這是美麗的詛咒與迷思吧!

我望著小池時,在思考著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對于一個素昧平生的人而推動我去思考,其實正是他的外貌優勢。他天生的外貌讓人想要去了解他,其實這就是一個人長得好看的長處,因為你散發出一種磁吸般的魅力,悄然地讓人會去親近他。

然而可惜的是,小池的這對大眼睛被那幅粗黑框眼鏡遮掩去了,為什麼要戴這種粗框眼鏡呢?大眼睛的娃娃應該讓靈魂之窗顯露出來,讓眼睛與人對話。

他埋頭在他的iPhone裡,顯得相當離群似的。我又將他拉回來我的話題中,于是,我用iPhone再燃起了話題。

看來這讓他正中下懷,他對流動科技的了解看似很有興趣,他對我講解iPhone與iPad的商機,還即場出示一些很趣怪的app與我分享。

「咦,你已jail break你的iPhone了嗎?」我問。

「什麼是jail break?」

我又啞然片刻,過後就解釋了。他恍然大悟一樣地說,「哦,那應該是做了一些手腳。我的朋友非常厲害做這些東西的。」

他湊近我的身旁,展示著他那爿似乎很受傷的iPhone熒幕,他的iPhone看起來有些斑駁陳舊,即使是16GB的3GS版本。相對下,在近距離地看著他那迷人的手臂,怎麼會如此嫩滑?他的軀殼比他的智能手機還光鮮。

顯然地,小池是沒有什麼戒心,也沒有沉浸江湖太久後那種閃爍眼神、滿嘴詭辯或是話到唇邊留三分的世故。他反而一邊用手搭在我肩上,或是碰觸到我的大腿,而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下,我們不得不這樣靠近,才能聆聽到彼此的聲音。

那個時候像哥兒倆在分享著一些趣事。這種無設限的哥兒們情況我遇過很多次,最重要是碰觸到正確的時機與場合,如果你在這個時機恰好是談到性的話題的話,而又是在一個私密的場合下,他們更有可能掏出寶貝來讓你鑑賞呢!

就是直佬坦蕩蕩與「I don't mind」的心態,這種況味讓我們會感到很迷惑與遲疑,怎麼會如此私密?怎麼會如此接納?那他是不是同志?這種境遇會挑起我們迷亂的心。

我又想起了巴特。還有我的前室友書維

還有小博。那時在電影院中,在一片漆黑下他向我展示著他的手機,湊近著,幾乎是可以接吻的距離了。

而此際,小池正是與我有如此的距離。我的手臂已感受到他的臂上的體毛在拂動著。但他沒有注意到我正在偷偷瞥向他緊裹著的褲襠間,我是如此放蕩地注視著,翩然地幻想著他熱情的一刻。

小池給我看了幾個很有趣的app,都是遊戲或娛樂等的,其實我覺得這些app是相當無聊,都是閒人在閒時才中用的東西。但他似乎樂此不疲。

在iPhone前,似乎每個人都會被搶奪了時間與注意力一樣,而在選擇紛陳的遊戲或application當前,你會寵壞了自己地陷入不可自拔中。

小池還說,他的iPhone被摔了很多遍,「你看,這些都是痕跡──還跌過馬路很多次呢!有一次是從套中滾出來…」他比著翻滾的手勢,「就這樣翻來翻去…」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好像只有很專注地述說著,如同講述一場電動遊戲裡戰斗機的驚險狀況。這也是直佬的趣味,他們可以將一些事情直率地表達,還要加入許多表情、語調來陳述。而若是由一名俊俏又率真的講起話來時,往往讓我們心醉神弛。

然而若這些話題落在drama queen類的同志身上時,會夸大、渲染成另一種讓人煩躁的高調。



不過,我還是不死心,就想證實一下小池是否真的是已婚人士。

「你年輕真好,這樣早就結婚了。」

他有些訝然地望著我,我瞄向他的無名指上一眼,他馬上意會。

「是啊。」小池撫著他無名指上的金色指環,「我還有兩個小孩呢!」

「哇!」我又有些不可置信。「別告訴我你的小孩已讀小學了!」

頂天立地的男人成家、立業了、還有小孩──足以「泵」大一個女人的肚子生了孩子,就是另一種很男人的象征了,那是意味著他有很雄壯的能力。

「沒有啦,只是baby,一男一女。」他用兩手比著他的孩子的身高,「就這麼大而已。」但那時的場面我覺得非常搞笑,因為那距離像一條巨根的長度。

「來,我給你看他們的相片。」

小池又取出他的iPhone出來,以一個光榮父親的姿勢,找到了他的一家合照,然後以他那種很親密的姿勢靠近著我,「喏,這就是我的老婆。這兩個是我的孩子。」

我看著那兩個嬰兒,長相並不如父親出色,皆遺傳自那位相貌平凡的女子──某一個阿蓮或阿花吧!她就這樣牢套住了這麼帥的男生。

那時我想,佳偶天成這句話,有時就是這樣詮釋的──怎樣才是佳偶不是看外表,而是看內在的聯擊。手機相片中這兩人捧著小孩,就是婚姻的聯繫與愛情的結晶吧!

飯菜來到此際,已是尾聲了。甜品端上來後,小池又為我拿了一份,「唔,好吃。」他對著我說,有些旁若無人地享受著那一口甜品。

我看著這麼可愛的男生,發覺原來自己也會欣賞這種類型的男人,原來我也會消融那種批判性而不自由主地融解起來。

宴席來到曲終人散後,我們並沒有說那句典型的「得空喝茶」的場面話,大家都是萍水相逢的過客而已,而那時他忙著接另一個電話,我拿著他的名片,在考慮著是否要將他的手機號碼輸入我的手機聯絡內。

但是,想著想著時,不知怎的,我萌起一股落空與落寞的感覺了。

2010年2月23日星期二

後面的月亮

很久都沒有寫過同事了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或許近來沒有非常看來炙手可熱的同事,而且人事太多,一些之前看起來相當cute的同事,已是物是人非,辭職的辭職,變樣的變樣,而且那麼不幸的我的圈子太小,以致可愛的男人看起來只是降格在同事裡頭出現而已。

更可悲的是一些之前在這裡出現過的同事,原來已不是我認識中的那個人。

當然還有那個他,shit,我不該再想起你的尺碼!不要再想起你

然而近來我則發現了一個景觀。

有一位同事的背影,看起來真不錯。他又是另一個在不經意間讓我想入非非的人。一個男人的背影其實沒有什麼好看,但可以看得出他是否頂天立地,沒有駝背,就是一種不懶散的姿勢表達,擁有一個大肚腩?不用緊,背影是看不到那圓滾滾的肚腩的。

然而這人的背影為什麼讓我有一些聯想呢?其實重點是他的屁股。

我不知道我幾時開始看別人的屁股。然而我發覺我們這一群人,其實在掃瞄他人時是全套配套來打量與端詳的,而大美之處,當然是鑑賞的心態去觀看。所以,有些人可能練得倒三角形,或是熊腰虎背的,但在寬肩窄腰下的背後,卻是干巴巴地,沒有線條,又或是不均稱的線條與比例。又或者是一對臀如洩氣的氣球一樣,你看了也真洩氣。

而在肢體語言學中,一個人的屁股給人的聯想是女人的一對乳房,所以會有性欲的呼喚。然而,女人通常都比較喜歡小屁股的男人,因為她們認為小屁股的男人在操時,會更有刺殺力。所以,女性們自己也不察覺原來自己有這樣的念頭,但這是影響到她們選擇伴侶時的考量。

我記得我讀到這論述時噗嗤一聲地爆笑出來。但是,我現在承認一個男人的屁股,對于同志來說,是另有意義的。(當然,我們先別談在性行為中這是多麼重要的一部份)

在剛看完的《緣份的天空》Sleepless in Seatle),Tom Hanks的朋友與他談起不知為何當時的女性開始注意起男人的臀部,當女性說一個很hot時,就是看見那男人的臀部。當時Tom Hanks飾演的鰥夫Samuel Baldwin很費解為何一個男人的特色,只會展現在臀部而已呢?

那一幕戲的最後是他問他的朋友,So, how's my butt?

我莞爾。那時1993年時的男人衣穿都是寬鬆垮塌的,再翹的屁股都被遮掩了。

然而我眼前的這同事,我想可能是他的身高佔了優勢,所以一站起來時,就有了氣宇軒昂的感覺,當然還未散發出那種氣慨出來,然而他的腳與腰部比例相稱,所以看起來即使他是長得不少贅肉,不過在背後則看不到什麼。

而最好看的是他的屁股,是恰恰好地翹首著,後腰是後腰,屁股是屁股,線條分明。然而那不算是十分渾圓的,然而我看過他穿牛仔褲與西褲,都可以完完整整地托著臀部出來,而且他的贅肉看起來還未滑落到他的腰部以下。

我想這真的是身高關係,所以可以將一個人的肥胖的視覺感覺淡化了,而且許多製衣廠的褲子都是為高挑人士為主的,矮人一截的就會穿成縮頭縮尾。

每次看見他,我有一種沖動想要捏他一把,拍一拍那臀部聽那脆亮的響聲又或許我要闢開那臀部,掰開來看看洞庭花,如果一棍桶入時,那飽滿的滑肉可充作沖刺的滑雪橇…

可是,我不敢再去碰觸任何可能性了,即使我意識到他似乎也是與我同類。

我只是在他站在尿盂小解時,偷偷地瞥了他一眼,但他似乎沒甚特長之處,他只是很謹慎地用手捂住家傳之寶,而我連影兒也沒瞧見。

然而,我知道這只是肉體上的物理吸引力。肌肉也有鬆弛的一天,更何況我們常用到的臀肌?即使我這同事看起來有一個很doable、很hot的屁股,那也是他基因帶來給他的禮物,但那又代表什麼呢?我們是否可以看到表象以外的東西。

我真的希望我遇到一個我欣賞的人時,他的屁股也可以與我有一種肉體上的慾望溝通。當然,若他用他的屁股當腦來用,那我就敬而遠之了。

(你瞧,同志是多麼膚淺又幼稚的生理動物呢!我們竟然要的是一個男人的屁股,但這形同是要摘一個八月十五下來般的荒謬)

無論如何,我現在還是偷瞥著他的背影,我覺得他應該感到光榮,因為有人偷偷地對他張望。

然而事實上我並不那麼真正地欣賞他的工作表現

2010年2月19日星期五

O.M.G!加州毀容記

(More Update and Pics)

千呼萬喚,吉隆坡谷中城的Celebrity健身中心終于裝修峻工,在過去一兩個月我們都需要擠身在髒亂與難嗅的氣味中做運動,以為終可以有擺脫夢魘了,然而,我覺得整個健身中心是整容失敗。

最大的敗筆就是將整個大堂中央改成一個高達兩層樓、封閉,落地透明窗的studio。為什麼將好好的中央大堂改為金魚缸般的展覽廳studio?



我那時在門外一看這樣的格局設計時,心裡就在怪叫詛咒──到底新的管理層是否有腦?

果然進到裡邊時,當時有一個熱身操課程進行著,全場的重心點就被這透明牆圍起來的舞蹈班所吸引,不只同一層樓的訪客可在外駐足觀望,即使樓上的會員也可俯首瀏覽,更甚的是,除了視覺上讓會員們無法專心做運動,而是那些音樂太嘈雜,像噪音一樣沖擊著人人的耳膜!

看著這些會員在裡面載歌載舞時,我覺得她們像是一個展覽品一樣,在新管理層莫名其妙的裝修下,完完全全被物化了!而即使有心要做運動的會員,完全受到駐足旁觀的好奇者,而無法安寧地享有自己的空間。

而且,原本這中央大堂就是整座健身中心讓人最感到舒服的所在,你在二樓的跑步機揮汗時,可看看泳池外的景色春色 ,看著戶外的藍天白雲,然後你看著原本是排滿舉重機器的場景,有 些乳牛吃力地舉著重時,那又是另一種心理鞭策效果。

可是,現在你看著的是一群安娣在中間扭扭捏捏著,又或是呼呼喊喊地在跳著熱身舞或whatever,你會想──為什麼要將其他人也拖下水,被逼一起在視覺上也參與?



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新的管理層在接手後,會有這樣的念頭。將Studio充作整座健身中心的核心,而將其他正統的裝備設置如舉重機器、鍛練場所統統都丟在一旁,而且還開闢不少無關痛痒的區域充作孩童託兒所、juice bar、俗不可耐的會客區,等。

這形同是主次不分,喧賓奪主,而將studio放在中央,簡直是可笑的本末倒置。




還有另外有一個專設給私人教練使用的空間,是用紅戒線隔絕起來,其他沒有付款的會員是不準使用那些器材(如我最常用的Strech框架被「匿藏」在此),這簡直是階級歧視──只因為你付得起錢,你是富貴人家,就可以享用那些本來屬于大家的運動器材。

我沒有看過如此怪格局的健身中心,自從Celebrity接手後,首先是將員工的衣服換作刺眼的鮮紫色與土黃色後,已是荒謬與粗俗的改裝手法,如今斥資來大裝修而成如此的效果,我真的難以理解這間健身中心的用意。



例如上圖的入門處,其實是一個最具策略性的位置,外頭人士經過時會去張望一番到底健身中心內有何乾坤,而外面的一覽往往會給人一種宣傳效果,但在裝修後將託兒所放在櫥窗位置(入門處的右側),讓人看到的是常期空置的空間,裡面有一些投閒置散的玩貝與電視機。為什麼有「託兒所」?就是為了吸引更多有孩子的家長們加入,而當這些安娣安哥在做gym時,可以將孩子鎖在這金魚缸內。

而入門處的左側則改造成會客區,那些圓滾滾的凳子看似高雅,但事實上礙位不已,但只是要impress首次造訪的外人而已,又或是方便一些「長舌婦」在那兒口沫橫飛。

為什麼不將這些面積放置更多運動器材來讓更多會員使用?管理層佔用公眾空間只是為了招待、包裝己身來達促銷目的?這不是浪費資源嗎?




而我最討厭的是接線員處後面張掛的粉紅色燈光照射的垂簾,整個場所看起來像燈紅酒綠之地,難道這叫做高雅?No No No,這就做庸俗!這叫做有格調?不不不,這叫做沒品味!

而且,健身中心應給人一種精力充沛、陽光、有生機勃勃的地方,而不應四處「張燈結彩」打造成一個如此曖昧、讓人昏昏欲睡,或是要讓人「勾三搭四」去四處攀談的場合。這完全無法激發起運動、體育的動力啊!




例如以上這個free weight舉重區,原本是偌大寬敞的,然而為了將原屬的面積「割讓」給中央的studio,導致凳子與一些器材需搬置到大鏡前,密密麻麻地堆壓在一起,不只行走不便,即連舉重時也有危險。

另一處我最憎惡的是,Celebrity除了粉紅色以外,還將天花板嵌入粉藍色的深幽燈光,意圖將整個氛圍打造成一種幽魅、神秘、高貴的感覺。然則太過昏沉,當我看著那些鏡子時,連自己的肌肉也看不清楚,到底我在這裡舉重都不知道是為什麼,因為我看不到自己的成長,只看到自己變成如同AVATAR裡的藍肌膚外星人一樣。




事實上,我對Celebrity原有的分店統統都沒有好感,主要也是這種又紅又藍的燈光設備,風塵味滿佈,而且每間健身中心給人的印象是,只是虛有其表(來誘惑你簽購入會),但是並沒有貼心地給會員至高無上舒適的運動環境。那可真是敗絮其中。

我現在真的覺得原本的加洲健身中心被易手後,如同被財宏勢大的土霸王暴發戶強姦一樣,現在生了這樣的孬種──不倫不類的格局、俗不可耐的裝潢、還有背後那股急功近利的隱議程。

我真的不知道下次新管理層會否對雙溪威金字塔的分店動刀,還有樂天廣場的分店,這兩間是加洲健身中心僅存的「血脈」,真的不容再這樣蹂躪了!


2010年2月15日星期一

四季滄桑

~這叫做倉皇

這個新年
燠熱得似會燙人似的,讓我覺得走到戶外去拜年是一種非常折磨的事情,然而在這幾天在家中,我與家人的相聚時間,在彼此互動中路者沒有試過如此地密集──因為朝夕晨昏都相對,你會覺得很奇怪為什麼說家人朝夕相對對我而言不是一件熟悉的事情,因為平日上班,工作時間切割了我與家人相處的時間,以致當與她們時時刻刻身處在一起時,竟然似詞窮一樣,不知說些什麼好。

這是非常諷刺的都市人(或是說現代人)形態吧!我們都當家人是生命中重要的一部份,然而有時拿他們沒有主意,因為疏離太久了,不知如何相處。反之在工作上時間過多,戴上面具去與這些職場同事爾虞我詐,我們卻遊刃有餘。

或許, 就是在假日時卸下面具時,是自己不知如何自處,以致遺忘了真我的個性──難道對家人還需遮遮掩掩?但是當你在那麼長的相處時間時,你不得不要禮貌地去包容著他們。而家人,有時會對家人的包容是take for granted,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過年呆在家裡,就是有這種倉皇與尷尬,最親密的乍似生疏了,最熟悉的人恍然是最陌生的人。



~這叫做蒼老

我們一家人在團圓飯後聊著天,聊了天後又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節目,一邊聊天。我的母親在飯桌上時問她的孩子們:是否可以關掉風扇?

此語一出全桌怪叫與鬼叫──在氣溫逾30℃的夜晚、攝取了高能量的酒肉後竟然要關掉風扇?那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吧!我們都像在蒸籠一樣恨不得脫衣,但母親竟然要關掉風扇。

我們的抗議奏效,她放棄她的請求了。但接下來我聽到母親像在擤著鼻涕了,原來她感冒了。

她說,她剛才準備團圓飯時開著猛力的風扇,然後沖完涼出來後又身穿無袖的單薄衣物,在吃著飯時坐在風扇底下的風口位,一冷一熱之間,她就著涼了。她旋即上樓拿了件衣物披上。

她說,「我老啦,太容易感冒了。」

我不以為然。事實上是大家都不以為然。

年初一時我們去購物中心的美食中心吃晚餐,母親難得地鐵定了心,說要吃鐵板麵。我說,為什麼你不嘗試點其他食物?吃一些你沒嘗試過的食物,那才有趣味。

她說她不要。吃粥,她又說夜間會漲風,吃清湯麵食,她又說吃得膩了;吃飯,她則說沒那麼好的胃口去消化;吃干撈麵條,她則沒興趣,吃煮炒,她更直斥這是「熱氣」。

她強調,「我老啦,不能隨便吃東西。」

我陪她去點了鐵板麵,她堅持不要加蛋,她說,她要吃蛋的話可在家裡弄,何必在外吃雞蛋?所以,即使當時伙記失誤地在那鐵板麵加了蛋,母親堅決不要,寧愿另等15分鐘。

然後我為她捧上餐桌後,我再去為我自己覓食。另外15分鐘後我回到餐桌時,母親對著我說,「你知道我今天是要吃齋的嗎?我竟然點了有雞肉的鐵板麵!」

我有些詫異,我自己也忘了母親說了要在初一時吃齋的事情,我們安慰著她,不用緊吧,反正都點了這麵食,上半天吃了素食就足夠了吧,最重要是心意云云。

但接下來母親在整個晚餐,不斷地自責,嘮叨著自己的健忘,我們姐弟不停地勸慰,非得一起當罪人不可地陪著母親捫心自問著,然後我又聽到了那一句:

「我老了,我什麼事情也忘記了。為什麼我竟然會忘了今天我是吃齋?」

那個時候,我才發覺我不能不以為然了,我整個晚上被她叨念著的話語給麻木了,但再仔細聆聽那句「我老了」的慨歎時,我才發覺這是一個重要的提醒──我的母親確實是邁入暮年了。而她是如此驚慌自己的年齡。

年初二的早餐,我們又談論著晚間太熱而幾乎失眠的窘境。我建議母親,為什麼不開著冷氣入眠呢?那麼就不必在夜半時因焗熱而驚醒。

母親又搬出了她自己的一套理由來解釋,然後加上一句:「我老了,你以為我可以隨隨便便開著冷氣就入睡?這樣會著涼的。我不再年輕,有許多事情我都需要緊記來照顧著自己,東西不能亂吃…有朝一日你也會老的,你們也需要…」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似地聽著,我才發覺在放假的這幾天,我聽到「我老了」這句話的頻率是很高,這就是我為什麼會說,乍然發覺與家人的互動如此密集後,你會發覺自己與她們是如此地陌生。

我覺得我在與「老」的生理年齡有非常接近的距離,因為母親老了,但整個地球不是只有我母親在老化,而我自己也一年蒼老過一年,我也是在老化的階段中,但我還未看透紅塵,未走盡世途。

我在聽著我母親繼續說著她的養生之道時,我望著我的姐姐,她正在看著手機,我也一邊望著我的手機上著網,我的母親其實像對著空氣說話,然而我是聽進耳朵的,但我的姐姐似乎陶醉在手機短訊上。

然後我驀然覺得姐姐在除夕團圓飯時說的一個冷笑話:「…我們明年就會攜帶另一半來吃團圓飯,那麼就可以有更多人來吃飯了。」

這是如此地冷的奢望呢!我那時望著我們這幾個大孩子,心未有所屬,有一種「夕陽下,酒旆閑,兩三航未曾著岸」的無奈。我們一日未成家立室,一日還是我母親的大小孩。

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們的家中多一個小孩,我們的話題將轉去嬰兒成長的趣事,那至少是有朝氣的事情,看著小孩你會想到成長、發展、聯想到的是積極、正面、生機,那種一眨眼間的成長奇跡、孩童舉手投足間一剎那間的靈慧,又或是無法預料的警世童言童語,往往就像有魔力般引發你去思索,原來生命還有那麼漫長與美麗的奇跡。

至少,那是較為年輕的課題,而不是逼著你去面對「老」,去驚覺「老」原來就是伸手可及、乍遠還近。

但是我望著誤了佳期、云英未嫁的姐姐,何來小孩?我再望著我自己,心裡的那一個孤單的我,家中要傳承一脈香火早已滅絕希望了,又何來下一代?我們可預料到接下來過的新年,我們一家人會談論越來越多怎樣發掘到「老」的話題,以及回憶起我們自己兒時的記憶,像老年人一樣咀嚼、反芻著舊記憶。



~這叫做倉卒

我們再去阿姨家拜年時,表姐抱著她牙牙學語的孩子對著我的母親說,「快叫姨婆啦!」,那小孩滿口破敗的英語腔,華語腔調更是衰敗(多得我那怕輸的表姐,她說她不要讓孩子輸在起跑點,因此先教他說英語),又怎樣能拼出的「姨婆」這兩個字?

所以倉卒難成事,我聽不懂這小孩鬼叫般的英語。

然而,我也怵然心驚,我的母親已升級叫姨婆,過程似乎有些倉促,而我則是人家口中的表舅父了,你有了輩份,有了名堂,已成為一個小孩子的長輩了,你還怎能姿意縱容地進退于自己的人間遊戲中呢?

我自問著時,表姐將她的孩子堆到我的懷抱中,我感受到臂彎中的沉重,看著那小孩白藕般的手臂扯著我新買的衣服,他那無邪的目光似是在質問著我「到底你還在干著什麼?」,我的心驀然沉了下去…



~這叫做滄桑

新年,就是新春,一年之計在于春。如果以年齡群來區分,其實我們這樣的年紀是來到了盛夏吧,該是發光發熱,熱力四射的,而我的母親的生理上是來到了冬季,萬物閉藏。

我們的家,好像離春意盎然太遠了,卻感到秋水渺渺、秋意瑟縮,如同只看到日落、殘霞、月缺與落花,這個新年讓我感到有些悸動──為什麼我感受不到新春的春暖花香?

人家說「因天之序」,然而,我的四季與我家的四季,一切都像掉包了。

2010年2月14日星期日

歲暮新初

1993年vs2010年。我的算術不靈敏,然後才算得出那是17年的距離。

是的,剛才就是在虎年大年初一看完了電視播放的《緣份的天空》,那是1993年的賣座電影,我看著當時正值盛年的Tom Hanks,還有仍然是嬌艷欲滴的Meg Ryan在戲中怎樣跨過緣份的天空而結緣。

與我一起看的姐姐在戲收場後說,「太過童話了。」連這個要嫁金城武的女人也覺得不實際,不知是她成長了還是此戲的過于天真了。

不過,這是九十年代初給人的一個集體美好記憶,因為就是浪漫與不可能,才讓那麼多人一起編織美夢。而我當時我才知道美國有這麼一個地方,就叫做西雅圖,如此詩情的名字啊。

可是那時我才是中學生而已。九三年,我唸著中三,一頭栽進政府考試中,地理常識貧弱(至今),那是一個喪失靈魂的年代,而我在17年後坐在沙發上看著此戲時,赫然覺得自己也喪失了生活的靈魂。

然而我一直只記得現在是大年初一,而沒有去理會什麼情人節的,而電視台選擇這個時候播此戲也是應景之作吧!情人節與我是陌生的平行線。

今年的新年我嘗試改變自己的想法。我在早上八時就被母親喚醒了,晨光是美麗,但是感到燙人,然而晨風吹拂時,我才發覺是帶著冰涼的,我才想起我許久都沒有在早上八時走到戶外感受一下晨曦與吹風。

然後開始一系列的裝飾,母親將許多需要攀高掛吊的工作都留給我做了,我在家門前拉了電線,掛上兩個大燈籠,還有一連串的除舊大掃除等。

這一切都是很新鮮的經驗。

為什麼?因為每年農曆新年我不是在唸書,就是需要工作。人生的commitment太多了──在不同的年齡階層需要依據社會規劃給你的角色,從學生到職場人員,你以為畢業了就自由了,原來卻是與公司簽下了變相的賣身契,連新年也需要犧牲過節的心情,將自己的一切知覺都鈍化,而成為一個工作機器。

家人對我這次會主動出擊來協助裝飾而大感驚訝,我回想去過去數年來,都是在過完年後才休息,歇下,但別人已在充電完畢後再上路了。

所以,那時往往我都是累得不得了後,在強撐著生理與心理的疲憊後,當停下腳步來時,我已崩塌下來。所以,當看到他人如此興致勃勃時,我則冷漠以對。

這就是生活吧,只是如此的生活你可說是非常充實,然而沒有了自我的空間與疆域。

張燈結彩後,我們在團年飯後坐在電視機,坐在沙發上,我一直吃著新年餅乾等,放縱著自己,暫且忘了健身戒食的commitment,也讓身心都放假。

望著張燈結彩的家門,我好像找到了一些久違的色彩。

2010年2月10日星期三

噢,悉尼!

我是在前幾天在塞車途中,突然想起這段往事。

這樣就匆匆地過了幾年──既然我將曼谷的小紳迷你BigMac小宋瑞爾Top北京滴油叉燒按摩師等都一一寫出來,為何我會錯過了悉尼的那段經歷?

倏忽地,我想起悉尼的種種,而我幾乎都忘了那時去過哪一間sauna,然後找回舊資料,才重溫著一切,而在當年是沒有谷歌地圖的,如今當年走過的足跡卻在電腦熒幕上放映出來,等于將舊記憶投射出來。

原來,我是在當年的愚人節,身在悉尼…


(待續)

2010年2月8日星期一

33℃

33℃。

我查了天氣預測,原來吉隆坡本週最高氣溫就是33℃。而本週,就是虎年的農曆新年的到來了。但我剛才對我母親說,「我覺得過聖誕節比過農曆新年來得開心。」

母親不解:難道過農曆新年真的不開心嗎?

不知為什麼,我每次都覺得過華人新年很折騰。我現在已開始喉嚨疼痛了,我看到新年餅乾都不想去吃,但是嘴饞起來時總會忘我,忘記顧慮,特別是定下的目標。

我每年農曆新年都告訴自己,我要減肥,我要減至31吋的腰圍了,我在大年初一還會去gym,然而年復一年,我還是如此的狀態。剛才我在健身中心的桑拿室裡看到一隻乳牛,是精練型的,而不是賁漲的肌肉,我很想告訴他:我很羨慕你的身材,真的是均勻有致,而且不會特別地夸張。

這就是我的目標。

這幾天身邊的人都問:買了新年衣服了嗎?我無動於衷,但心裡是慌著──怎麼辦,年初一時我要穿舊褲子嗎?我表面裝著毫不在乎,但內心裡卻屈服于過年的潮流而從眾。

下午時在猛烈的陽光下驅車去購物中心,母親坐上汽車,我知道我的轟炸時間就開始了。她這幾天已眉頭不展,我知道是什麼回事。

我的姐姐病情還是這樣,每個月的循環,將她的體內天翻地覆地逆轉了,她癱瘓在椅子上不能言語,我只覺得厭煩,為什麼會這樣?一個人生病總會有一些訊息是身體告訴你,你某些部位有些不妥,請關注一下。

然而她平日身體無礙時,還去吃炸雞、黑椒漢堡包與喝凍飲橙汁等,這些都是垃圾食物啊,而且凍橙汁是多麼蝕胃的飲料吶,但她就是屢勸不聽──一個中年人對自己不懂得負責任,叫別人如何幫你呢?

我母親今午一上車時,在白花花的陽光猛照下,我說,「你又煩什麼啊?」

「哎,就是你姐姐,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循環又循環。我發覺冷氣不夠冷,我的皮膚被陽光淋潑著像蝕骨一樣,如此地炙熱,而她在車上對我說著我每個月都在聽的怨言。

我打斷她的話:「你很煩啊!」

母親就噤聲了。接著她說,「好,我們說一些輕鬆的事情。」

然而,我什麼話也不想說了。我覺得我應該在每個月的月初都逃離這個家,那麼我不用見到我的姐姐癱瘓在椅子上,也不用聽見我母親的無助怨言。



近日在工作上也遇見很多怪獸,他們連猙獰的模樣也不介意曝露出來了。整間部門陷入一種末日人吃人的氛圍。我覺得我像zombie電影裡那種要逃生倖存者,我不想打怪獸,也做不了拯世英雄
,但我就在這些妖邪鬼怪中遊走。

只是我不知道一些人在做朋友時是這般模樣,當了同僚有交涉時卻面目可憎,將所有責任推卸得一干二淨。而且還堂而皇之讓你去扛責任。

現在我是看著《莊子》來淨化我的心,但是,我真的辦不到如此逍遙,諸事不理。



最後,希望大家都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