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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7日星期六

春暉化不開

有時不明白母親的想法,為何還不「化」。是食古不化嗎?並不是什麼顛覆傳統的新潮想法,而是我覺得她在一些小事上,還是偏執著一些事情,只看一面,不看兩面。

譬如做家務。她有自己一套的想法與做法,這種根深蒂固的作法已成為她過去數十年來的一套體系,無可動搖。

例如她說:晚上不要洗衣服,第一:為防日後年老後會風濕,因為夜晚腳趾浸水還是會受到寒氣。第二個原因最可笑:不要在夜晚時曬衣服,因為以前她小時候常聽聞老人家說:一些「降頭」會四處飄蕩,特別是黏沾在白衣上。

但下班時已是晚上了,不在晚上洗衣幾時才洗衣?早上哪有時間去洗呢?而且,你還要我聽那些戰前時的古老迷信?

然後母親又阻止我在庭院除草。她會說:「太陽很曬啊,你就不要除草啊、又沒有戴帽子啊,很傷身體……」她的嘮叨一番後,我什麼興緻都喪失了,因為那把聲音是誓不停休的,直至你說:啊好啦好啦。

有一次我的意志堅決,堅持要去除草,她就挺身而出,然後一邊用水喉管將滿地都噴得濕漉漉地,我也被濺得些黏黏潮潮地。我問她:你做什麼?

她說:這樣你除草時會濕一些,容易除啊。

可是,那時我還不需要,而且她毫無預警地灑水,我已是水汗淋漓。

有時我要抹拭櫥櫃等,她看到我拿起一些爛布塊時會高聲說:「不要拿這塊爛布!」

「為什麼?」我問。

「這種布料不吸水啊!用那塊…」

早上時我去拿茶杯沖咖啡喝,她說:你要先洗一洗那些茶匙。

有一次我不理,背著她就直接用了那茶匙,她的嘮叨又來了:「為什麼你不去洗?晚上時有壁虎經過的啊!有毒啊…」

有時我想要掃地,母親有幾把掃把,原來各有用途,一點也不能混亂。有一次我用錯了一把掃把,她知悉後大叫:「為什麼你要用那把紅色的掃把?那是掃廚房的!哎呀,很骯髒的!」

後來現在我要掃地之前,即使她恰好外出,我就會撥電給她:「我要用哪一把掃把來掃我的房間?」

這一兩天早上,她為了煤氣桶無法啟動而心煩不已,因為就無法開灶了。昨天早上一起來時,她在我連睡衣都還未更換時,就要求我撥電給煤氣公司,然後從A到Z訴說著她的煩惱。

片刻,我說:你可否讓我吃著早餐時一邊說?

接著她就在我的早餐時間吐著苦水,從煤氣爐到沒有人幫到她解決這些問題,到我阿姨的近況。一如以往,我在沖咖啡前需要將茶杯與茶匙都清洗干淨,然後洗耳恭聽。

後來問題暫且解決了,因為煤氣公司的員工說今天可以來修理。但早上11時許那煤氣佬還未依時來到我家門,而且連撥其手機也接不通時,母親又在煩憂著說:「為什麼沒有人來修的?昨天都是這樣…」

我沒有聽下去,總之她的宇宙她的世界,就只有那個煤氣桶。她全天關注的事情,就只是幾時可以開灶。

然後其他事情就顯得雞毛蒜皮,不足一哂了。

母親就是這樣子。她對一件事情緊張起來時,就非常地關注、專注,甚至到了執迷的狀態,就非得把它做好做足不可。然而有時客觀環境下,是需要人去遷就不可改變的情況,不可能每樣事情的外圍條件都能順遂一個人的心愿去出現時,她就慌了,然後盡說著一些洩氣的話,而且是週而復始地唸著。

我還記得早年她不愿意使用新型的輕型熨斗,她堅持要找回那些舊款較為沉重的熨斗,我說服著她:市面上已找不到了,這是新時代,新潮流,已找不到那些被淘汰的舊款熨斗了。她才不甘心地放棄。

後來又有一次,她的煤氣爐壞了,我奉派去為她找一個新的煤氣爐。她列出她的要求:一邊是可開大火來燒水等,另一邊可開小火方便燉等,不要節能電爐、而且灶腳盤設計不能是方形的,而一定要圓形的,因為托著鑊子會滑脫。

我載她去了三、四間的家庭電器店的灶具部,通通沒有合她心意的,因為她要的那款爐灶已開始淘汰,市面上很難找到了。

到最後我氣餒地與她一起用餐時,我問:怎麼你不能遷就一下,就買現在現有的產品?

母親開始大怒,她說,「是我掌灶,不是你煮飯,我當然要方便我的東西。」她像個小孩一樣,如同小時的我提出霸道的要求,但現在的我,只能唯唯諾諾。

後來,那一天後我沒有載她到其他家電店去找尋了,反之姐姐出手,終于在一間傳統的家電店來找到完全合她心意的爐灶。

今天早上我出門時,看到門外有鄰人亂丟的保麗龍盒棄在地上,其實已是好幾天了,定睛一看就發覺已積了一些污水,一想到蚊蟲繁殖的衛生問題,我就毫不猶豫地順手拿起來丟進垃圾桶了,就只是一個動作,能解除心裡的不安。

但母親隔著庭院看到我俯身撿垃圾,她在屋內吆喝著:「哎啊為什麼要拾垃圾!這麼骯髒!…」

那一刻我忍受不了,我就對著屋內的她咆哮著:「你─就─不─要─管─我─吧!」我那時是勃然大怒的,但我鮮少如此粗暴地回應母親。

但是,我做事有一定的理由,為什麼她總是要管我做的一些芝麻小事?即使手骯髒,但可以清洗啊,為什麼她總是要將一對眼睛盯在我身上?

我在想:我已是三十多歲的成年人了,為什麼母親還要不斷地叮嚀與監管,而為何我覺得母親的目光,那股重量越來越無法承受?



我知道母親有時是看不化,但許多時候我明白是她受的教育水平不高,所以對一些事情的了解不深,常識也不足,以致視物也抱殘守缺,但我就是不明白為何她不肯放下一些先入為主的觀念,抱著「姑且一聽」的想法呢?

我後來一直在想,我與我母親的處事方針其實很相像,那種相似程度讓我感到非常地恐懼。因為母親如此地固執于一些很枝節小事,以致形成拘泥了,若無法順遂人意就那種怨懟以埋怨,往往我就會煩不勝煩。那麼當我自己也是如此時,那麼外人又怎樣看我?

而我不停地勸解著母親:放下吧!不要一直去想這些小事時,不要再煩惱為何姐姐仍然死性不改云云等,但我自己在處事、待人接物時,也不是有解不開許多心結?

延伸閱讀:
我母親的另一面:冬眠的心事



ps:上週我讀到一篇專欄文章,就是講脾氣,我覺得當中提到的「和」、「安」二字,道明了處事的精華,原來只是兩個字,就有這麼大的學問,共勉之。

脾氣怎麼改變 - 嚴浩

2010年11月16日 - 蘋果日報

白龍王告訴世人,如果要改變命運,首先要改變脾氣。脾氣臭,連健康都有影響。

脾氣怎麼改變?佛家說放下,道家說養生,儒家說中庸。

蘇東坡三家學說都精通,在他被貶黃州的時候,有很大的開悟。在他的著作中,他說,一個吳姓老人傳授了一個養生訣,就是「和」、「安」二字。「安則物之 感我者輕,和則我之應物者順,外輕內順則生理備矣」。

安,是指心態,心安詳地關注着在一個群體中的我,關注着這個我給對方的感覺;物,第三者,是指除了我 以外的所有人;輕,因為我心沒有對抗性,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於是與我相處的時候沒有壓力,覺得容易溝通,不是好像一塊硬屎。這是人家對我的感覺。

而我對其 他所有人,所有事,則抱一個順字。客觀環境不到我們控制,像一條激流。順,是道家的思想,如果孔子和老子一起掉下河裏,他們兩個人會有什麼不同的反應?孔 子會拼命逆流而遊,掙扎着要回到原來的岸上,如果力有不逮,就只有被激流沒頂。老子則會放鬆身體,順流而下,待到了一處平坦的河道,便施然上岸。

老子順其自然,孔子則是一個控制狂,把一個本來沒有簡板的空間,劃分成各種禁地,這叫畫地 為牢。控制狂者為自己家人制定了各種戒律,所有的人都必須照戒律生活,直到把人人都變成罪犯。「外輕內順則生理備矣」,如果可以內外都柔軟輕順,便沒有脾 氣,生命便興旺。

鉤沉

在晚上十時半吃了兩塊披薩、半缽的馬鈴薯泥及沙律的後果是什麼?就是還可以保持著高度的能量,讓你的身體可以活力起來。然而這意味著一個禮拜綿密緊湊的健身效果就付諸東流了。

然後像一場重逢,我坐在沙發上,胡亂地按著遙控,與我的電視機相會。通常在這樣的時段都找不到我要看的電視節目。而我的耐性已變得越來越短暫了,我的注意力是稍縱即逝的──我想這是電腦、手機上網造成的後果。

但如此投機地,我卻轉到TVBS台的《看板人物》節目,訪問著王力宏。

我很少很少聽王力宏的歌曲,我想是近十年來都沒有對他任何一首歌有印象,我只記得那首什麼貝多芬而已。

十年後再看他(他當然沒有消失過娛樂圈,但他消失在我的宇宙裡),還是那般地青靚白淨,這是名符其實的絕佳形容詞了。唇紅齒白、劍眉星眼,如此桃紅的小嘴,如斯高挺的鼻子,或許更貼切地可用「明眸皓齒」來形容他了。

怎麼還長得如此漂亮?我想他真是娃娃臉,永遠都是幼齒。但天吶,他還年長我一歲而已。

那主持人的問題問得很委婉,我可真服了台灣的主持人可以將簡單的問題問得如此隆重又飄渺──例如「我們對人生有很多想像,譬如家庭,家庭是否進入過你的想像裡面?」

家庭可以用「想像」來陳述?語義就不通了。家庭不是想像的,是實踐的。但難道唐突地問:你沒想過結婚?

不理王力宏是否是同志或不是,但從他的答案中我可以確定他是了。他扯開了話題,就說到資助童去了。

王力宏說話時總是那股黏稠、帶著一股慵懨的華語腔調,我注視著他的嘴唇,幾乎是沒有什麼大幅度的張闔,那是一種很蒼老的老人腔調。或許他接受年長者較多?如果聽他的口音,我覺得那是一把歷經滄海的嗓音。但另一邊廂,這意味著他可能都處于非常抵抗性的狀態中來受訪,以致都是那種內歛、沉穩的姿勢,來形成一股正襟危坐的耿直姿勢。

偽裝不是同志,也是這般模樣的。

或許他平時要開歌喉太多,所以最好在平日時就以一種收歛的姿勢來保住元氣。

由于我只是後半段才看,所以訪談很快就結束了,不過對于這位被評為是「優質偶像」的王力宏,我還是欽佩他對音樂的熱誠,只是他的音樂不是我那杯茶,我只覺得他玩音樂玩得太花俏,或許如果他的歌喉好一些,那麼就不必靠那麼多的旁門左道了。



後來,我又轉台了,看到9年前Sean Penn主演的《I am Sam》。(我覺得自己喜歡他了,演智障比演同志難很多!)

九年前,我與一位我曾經覺得帥及有性格的男同事一起去戲院看這套戲。那是我唯一與他一起去電影院的「約會」。然而現在他已雲遊四海,與女朋友仍是如膠如漆。

我只記得那次在戲散場後,我們一起在谷中城的廁所內小解,站在尿槽旁,他露出了其萎頓的那話兒…然後,一點想像都沒有了。

我對此戲的印象是覺得沉悶,相當沉悶,而且有些煽情,有些悲情。

然而九年後在一個獨坐客廳的晚上,我看著此戲,卻淌下了淚。

我不知道為何近年來我變得如此眼淺了,看著一些悲情電影,或是一兩句對白等,就會觸發到我的淚水決堤。為何我會如此感性了?還是我現在過于脆弱?

又或者是情緒上我是如此地孱弱至可任意遭人擺佈?

以前我絕非如此。我看這些戲時帶著憤世嫉俗的批判,又或是不屑一顧,然而最近看了幾套電影時,還有再翻看此戲時,我卻如此地放下戒心了。

或許是心境「化」了吧。化到一個境界,自己也不能把持著固有的東西了。

但很久沒有流淚了,加上上班不停地看電腦,流一流淚洗滌眼睛,是眼部運動吧!

只是我今晚除了有些感觸,我好像看到另一個窗口,有另一個視野似地,讓我重新探索與省悟,都是從一部九年前看過的戲開始。

原來感覺在不同時候發生,會產生不同的心境,似是重逢又像初逢,而這樣的相逢永遠不會太晚,而這些往往就是小說裡的緣份與愛情的火柴與磷面,一擦就可燒起一束淒美的火焰了。



延伸閱讀:
一個美好的夜晚

2010年11月23日星期二

不再貪杯


(重讀小宋
~一切交往都是初逢

再訪曼谷後,此次我選擇聯絡小宋。在去年見面後,我們一直都有保持著聯絡。他有一次甚至從曼谷撥電話,捎一聲問候,說著近況,那時我覺得意外──只是萍水相逢,只是那一晚的片刻溫存,一夜良宵,就是我們的永遠了。

然而那時相逢的感覺很好──我們甚至在夜燈下拍了一張合照,兩個男人對著鏡頭一笑,快門「喀察」一聲,記錄著兩個相遇的異國男人的初遇。

我現在還在存著著那張合照,我記得他還說:你的相機拍得很好看,然後,他也拿出他的諾基亞手機拍一張。

(那時他還說:「我們剛見面,然後就現在就要分開了。」)



~一切愛情都在心裡

然而,小宋與我是相隔幾百哩以外,千里迢迢 。你說愛情會跨山越海發生嗎?或許在心裡只會讓你去編織這些夢想,或許只是讓你覺得異國情緣會較為浪漫一些。

此次到訪曼谷時,特地買了一張電話卡,原因之一是為了方便聯繫小宋。先在電郵說好日期與地點,他說沒問題,我們選擇重遊舊地──巴比倫三溫暖

巴比倫依然是「聖誕老人」的渡假天地。你在這裡可以看到許多「聖誕老人」般身材的洋人脫光衣服,只圍著毛巾在走動。但你永遠不會去想像聖誕老人在赤裸時的模樣,因為那像是一塊溶解後的乳酷,四處塌拉變形。

對于曼谷的暹羅男孩來說,這些上了年紀、滿身毛茸茸的洋人,就是一個個會派錢的聖誕老人。我看著許多瘦骨嶙峋地花旦男生摟抱著這些洋人時,是姿采紛陳的一幕,然而這是現實的寫照──愛情與麵包,當然是麵包為重。

小宋約了我在巴比倫的花園那兒,他在電話說,「我們先聊一陣後,再看做些什麼。」



~一切都是稍縱即逝的追尋

我比預約的時間早到,以一個遊客的身份在悠閒地晃著。那時未見暮色,巴比倫只是局部開放,導致在迷宮陣裡有一種車水馬龍的盛況,而這對于速食而言並非好事。

我在那兒愣著愣著,是倒數著與小宋見面的時間。然而,15分鐘的黃金法則果真見效──即是說如果你在15分鐘內無人問津,意味著你就會「枯死」了。

然而,反正我是早有議程,我只是在打發著時間。但一個看起來中等身形、短小精悍的暹漢盯上我了。我想,有時正餐之前,應該也需有道開胃菜,該是不會過份吧!

于是我們就躲在房間裡了。

他的身形還不錯,只是他一進房,就將嘴吧湊了過來,那是我的大忌,我微擺頸部,避開了他的吻。

然後就是人肉搜索過程…他有一幅不錯的工具,只是當他以為可以到達全壘打時,我及時阻止了。

我想我應該留下最好的一道菜給小宋。

我連他樣子是長成什麼,都不記得了,只是我覺得開胃菜已恰到好處了。所以,與他用英語閒聊幾句後,就轉身遛了出來。


~一切語言都是重複

我重返花園區時,靈慾上已經過了一層洗禮般。到花園酒廊區時,我已見到小宋了。相隔近一年,我還是未多能認得他出來,只是那一幅身材仍然依舊。

但我認得出他的笑臉。

他披著一條毛巾,由于他長得不高,所以那毛巾倒像是一個偷穿父親長袍的模樣。在晚風中,他握著我的手說:「剛才我在找著你,找不到,還撥了電話給你。」

我們找了一張桌椅坐下來。小宋點了一杯紅酒,我也點了一杯飲料,然後,就開始著我們的敘舊了。

其實我對他的職業還是不清楚,他在去年透露,他是在旅行社工作,又說他在一間開放大學唸書,我此次就問他:到底你是做什麼職業的?

他說,他是翻譯員,是一名保健旅遊的翻譯員,專注在中東遊客市場。

小宋去年秀過我他的阿拉伯語。他當時說他在阿拉伯國家出差過,或許這讓他諳阿拉伯語。



~一切都是命運

但其實小宋以前是在中東唸大學。而且,一呆就在中東呆了八年。

至于是中東哪個地方,小宋說:埃及。

八年、埃及。在那個沙漠地帶,怎麼可以呆這麼久?

電光火石間,我問他:你是不是回教徒?

小宋的眼神轉了一轉,有些猶豫,但還是承認了:「是。我們是泰國的回教徒。我們幾代人都是回教徒。 」他說。

在一億人口的曼谷,如同在恆河沙數中,竟然也讓我碰上回教徒,我有些好奇:為何我和回教徒如此有「炮緣」呢?

我再凝望著小宋,才像拼拼圖一樣,發覺他的輪廓其實就是典型的馬來人模樣。但之前我絲毫不覺。



~一切信仰都帶著呻吟


只是多了一個宗教身份,但那是否是最大的隔閡?在馬來西亞,是。在泰國,在其他地方,不顯然是大問題。

我說,那在泰國豬肉等都是民間全民的桌上飯菜,那他在泰國會否覺得很不方便?「就是不吃啊。只是有一次吃過了,覺得很好吃,不過過後才知道那是豬肉。」

他拿著紅酒啜了一口,「可是過後就不吃了。」

在馬來西亞,吃喝、觀點、立場等都是信仰塑造而成的,你的身份證與護照寫著你是回教徒,你一生人就活在這標籤裡面,不許你逾越,不容你公開對抗,即使你的房間上鎖了,你與一位女性在一起,夜晚會有一群人突然破門而入來檢舉──因為你犯上宗教罪。(有傳過一些青年因此墜樓而死呢!)你的吶喊與呻吟都是沒有聲音的。

小宋接著與我分享在埃及升學的情況。他說,在埃及要花三年先修好阿拉伯語,當時他們一行人有超過10人一起升學,但求學過程艱辛,到最後只剩下他與另兩名同鄉繼續留下。

「難怪你那麼喜歡中東食物。」我想起去年他還問我是否要到素坤逸的中東區用餐。

「我在埃及時,還特別帶了泰國的辣椒醬過去,那兒的食物也不合我口味。我對泰國的東炎特別喜歡。」



~一切苦難都沒有淚痕

為什麼會想到去埃及呢?小宋說,他的兄弟姐妹悉數都是在泰國唸書,只有他一人有機會去埃及,因為他在埃及有一些親友。

所以,小宋在那兒修了阿拉伯語,再唸一個學士學位。之後,他還去過麥加朝聖,而且還是去了三次。

我聽了連下巴都跌了下來。在馬來西亞,回教徒要到麥加朝聖是一生一次,是一個神聖又砸錢的修道之旅,許多回教徒都是如此虔誠地畢一生之金錢與努力,就求一次朝聖,去年還有22名大馬香客在途中斃命呢。

然而小宋竟然去過麥加三次。



~一切希望都帶著註釋

後來,小宋談起泰國與阿拉伯國家的外交關係,十年前一宗謀殺案掀起兩國之間的外交風暴,現在泰國人要到阿聯酋工作相當困難了。

我們還談到泰國首相阿比昔,他又說阿比昔透露要建一條火車從曼谷直通到大馬,語氣間彷如這一道火車,能縮短我與他的距離了。

從國家大事談到外交,然後就轉到了家事。

小宋接著對我說,「其實,我結過婚。」

我驚訝地望著他。去年他還對我說過,他曾經與一位多年的女性朋友一起去旅行,然後同床共枕時險些擦出火花。可是現在他說他是一名「失婚」男人。

「為什麼要結婚?」我問。

「當年不懂事。」

他說他求學回國後,父母親希望身為么子的他能快些成家立室。而他的妻子,也是同一個村落的回教少女,兩家自小是世交。當時女方的母親,也是病在旦夕,希望快快將女兒嫁了出去。

所以,兩個人就結婚了。小宋的家庭是一個大家庭,他的亡父是一個大財主,當年生了12個孩子,由于世襲一些產業,所以是不必工作的。

不過,小宋說,結婚花了他與他的家庭好多的金錢──從嫁妝、到婚禮,到宴席,還有房子裝修,都把他的積蓄掏乾了。他一一細述著這些項目的開支,全是數以萬計的泰銖,聽得我的覺得迷惑。

「可是,我們結婚後的第三個禮拜,就知道這樣子不行了。」

小宋說,「我每天都在哭泣。我的妻子也是。」

他說他們什麼事情都吵架,而他以為結婚後是可以相愛的,可以依著父母親的愿望去生活,過下半世。然而,他們都無法成事。

特別是,原來他的妻子在結婚前,是另有男友的,已到談婚論嫁的地步,然而其母親堅持要這女子下嫁給小宋,所以就苦情地上演著如同粵語殘片般地情節:結婚的人不是最愛的人。

更何況小宋就不喜歡女人?

我想,這些逼婚、掙扎等的人生情節,在以前、很久很久以前都常聽聞過了,在五十年代的中文戲中,在那些瓊瑤式的小說中,又或是以前捧著《姐妹》雜誌裡看到那些心事信箱的讀者來函等。

那是多麼久遠的時空啊!那一個年代的背景與文化,就是盲婚啞嫁、人生大事不由得自己作主的,但眼前一個人對我述說著同樣的故事,像穿越時光隧道般歷經著激盪。

我不禁在想:人生的希望到底是什麼?



~一切都是沒有結局的開始

一場人生大事,都是他們的希望所見到的「程序」而已。小宋說他已與妻子「分居」,但卻同居在一屋簷下。一人住樓上,一人住樓下。

他說他們對外還是夫婦關係,事實上各有各的生活。而他的妻子也沒過問他的事情,然而她需要對那位仍在病重的母親交待,所以不便離婚。

「我現在過得很開心。」小宋說。

他拿起紅酒,酒杯折著奇魅的光影,烘托出他的笑容。他幽幽地說著他的故事,然後問:但你知道我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嗎?

當下?現在?

我不知道。我只覺得有些恍然出神,突然聽見小宋如此多的揭露,我覺得我們之間似乎並不是肉體上,而是另一種心靈上的聯繫了。

他說,「我現在希望能賺夠了錢,然後有機會去旅行,看看世界,就可以了。」

過去的許多枉然,花了冤枉錢,哭了那麼多回,他的這句結論或許是云淡風輕,卻是暗中經過一番滄海桑田與遺憾吧!結過婚,也知道做同志到最後也是孤身走我路,那麼到底最後要怎樣的人生?

一切往事都在夢中。

他的酒杯已半空了,他一口又一口地啜著,美酒再好,也不必再貪杯。聽著他的故事,我突然覺得黯然神傷起來。

(完)


旁注:文中的小題來自:

《一切》
北島

一切都是命運
一切都是煙雲
一切都是沒有結局的開始
一切都是稍縱即逝的追尋
一切歡樂都沒有微笑
一切苦難都沒有淚痕
一切語言都是重複
一切交往都是初逢
一切愛情都在心裡
一切往事都在夢中
一切希望都帶著註釋
一切信仰都帶著呻吟
一切爆發都有片刻的寧靜
一切死亡都有冗長的回聲

2010年11月19日星期五

「癲雞乸發瘟記」

如果綜觀全場,當時最出色身材的人,就是眼前那一位乳牛了。那時我在舉重區拉著繩索,這位乳牛就與他的同伴輪流在作平躺推舉,當其同伴在推舉時,他就掛著一張憤世嫉俗的臉孔,在等候著。

當時我在鏡子中打量著他的投射形象。身穿灰色背心、藍色短褲,斜方肌高聳發達,肱二頭肌與肱三頭肌的線條是清晰可見,玲瓏浮凸。而一把小蠻腰是沒有贅肉的。

但他那頭Justin Bieber的蘑菇髮型,還有兩道明顯經過修裁、上揚的眉毛,那一雙煙視媚行的眼睛,就成了一種俗不可耐的妖嬈邪艷花旦。

如果將這些「甲洞阿蓮」款的特質都抹掉,其實這是一幅誘惑的身材。

而且,在當時健身中心訪客寥寥無幾時,他是全場最佳──的陽剛瑪莉。

但從他的站姿,他的眼神等,我知道這些人只是一隻蝦頭──意即就是只有肉身可吃,你要真正吃的話,要拔斷它們的可惡與恐怖的蝦頭,才能啃得下,反正它們就是無腦的──馬來文不是說「Otak Udang」(蝦頭)來形容蠢蛋嗎?

所以不拔蝦頭,這種蝦妹阿蓮只會刺死你的喉嚨。



當然健身中心要有多美就有多美的肌肉,只是在四週環境欠缺資源時,一些次等貨也會上架變成奢侈品。

在健身完畢後,我淋濕了身子,再去焗桑拿一陣子後,當我出到更衣室的儲物櫃想取出我的沐浴品時,才發覺我與這位蝦妹阿蓮共用著同一排的儲物櫃。

我是在之上,他是在我之下。當時,他就坐在他的儲物櫃前,打開著櫃門,埋頭在他那棕色的Camel Active背包上搜尋著什麼似的。

我站在他的身旁約五秒鐘,全身濕答答地,希望他會抬眼讓步一下,至少察覺有人湊近他身旁。而通常我們在使用儲物櫃時,都會醒覺似的速速讓位給他人,免得他人久等。

不過蝦妹阿蓮對我視若無睹,即使他長著一對圓滾大眼,但這就是目中無人的寫照了。他仍然繼續著他的挖掘動作。

我未開口前,已覺得這類阿蓮該是說粵語之輩的,所以就用粵語開口示意:「唔該借借。」

蝦妹阿蓮抬頭望了我一下,以一種凌厲的厭惡目光向我掃射,已帶著一種敵意似的,可能他覺得我在打擾著他搜尋背包裡的寶物。他帶著一些輕蔑的神情,將那粒大屁股移去一側,我想只有半吋的移動。

你塊屄生瘡啊?郁唔到?


然而,他的衣物等的雜物還是散落在板凳上,事實上他形同是沒有移動,而我需要貼近儲物櫃取東西。

就在那時,他用粵語帶著一種「嘖嘖」的口吻指責著我:「唔好整濕我啲衫!(別弄濕我的衣服)」

我也回他:「所以我叫你借借,我需要多一些空間。」

他馬上將他的衣物挪去一旁,彷如會沾粘到什麼髒物般,我迅速取出我的沐浴品,再砰一聲鎖上儲物櫃,心想這人真的是很霸道!

我移步到另一端去時,我按捺不住說:「做人應該知情識趣點。」

語音剛落,卻像引爆了一座火藥庫,這蝦妹阿蓮赫然爆炸了!他瞪大了眼睛,目露兇光,如一隻發雞瘟的癲雞乸般,以高分貝,而且是一把哭喪般的破銅鑼般的嗓音向我嘶吼:「你唔會等我拾完先架?(你不會等我先收拾好嗎?)」

英文說「taken aback」,就是驚駭,霎那間,我就是如此的情況,他的一聲嘶吼、那種怒髮沖冠的模樣讓我有退一步來招架的感覺,因為出其不意,完全沒有料想到他會如此粗暴地回應──那情況就形同碰見殺父仇人一樣。

屌──鳩──你──!你黐撚鳩屄o左邊條七線呀?

而我一聽到他這句話時,更驚駭的是這種無理取鬧、野蠻的喧嘩──老天,他以為他是女皇?他以為他是天子?話鳩之你

你要我等你收拾完後我才可以開我的儲物櫃?你當這裡是你的地盤?你有咩巴撚畢?痴撚線

我心裡咒罵著,但片刻後我只是平靜地說,「我趕時間。」

我這樣說,就是非常地文明解釋著為何剛才我要求他讓位片刻,有解釋,就是讓我剛才的舉動合理化一些。

詎料這隻癲雞乸一碌柒地站著又再轟回我一句,眼神更加凌厲狠絕,似要置我于死地:
「你趕時間我唔趕時間啊!?」

那一刻我馬上想撐回去:「你趕時間去投胎吧!?如果你有命的話就慢慢收拾你的東西吧!」

但我就是退縮了,讓這句話哽在咽喉裡。

屌!好撚想搞大佢黎玩!

但那時我就是望了他一眼,我覺得這隻癲雞乸真的是──怎樣形容?醜陋?可惡?恐怖?

我只覺得他很悲哀。一邊想,一邊就急步離開去沖涼了。



我在沖著涼時回想著那一兩秒鐘發生的事情。在健身中心裡我是寡言不說話,然而一開口就招惹了一隻癲雞乸。

到底是我說中了他的要害而讓他惱羞成怒──不知情識趣?還是他根本不明白這句成語的意思?

你看,我罵人只是用成語,就可以戳穿了他的敏感地帶,而他的回應卻是蒼白幼稚得可笑:因為我最大,你必須侍候我。

我在想,到底能有怎樣的人去容忍如斯惡劣、霸道、野蠻、無知膚淺的市井之徒?這就叫持靚行兇?如果剛才我與他繼續互轟時,我怕我的詛咒會停不了口,屆時就會發生扯頭髮的暴力事件了!

我一邊用冷水冷卻著自己的情緒,再回想,這隻癲雞乸原本還是好好的一頭乳牛,卻變成一隻蝦妹,再變成一隻癲雞乸,其實就是畜牲、禽獸,何必與牠講人性、說文明?

我沖涼完畢後,再去儲物櫃更衣時,癲雞乸真的還磨蹭在儲物櫃上呢!牠還說牠在趕時間!我就站在一旁看著牠表演。

癲雞乸知道我在瞄著牠,反之還施施然,故作優雅,但驕縱不已的姿勢,喝下一瓶乳清蛋白,然後脫下上衣,裹著毛巾,再脫下褲子,像在表演著他「趕時間」的模樣。

那時我看著牠作秀一分鐘,從頭到腳打量著這等人渣的一切。到底牠憑什麼覺得自己是如此高貴不可侵犯、可以踐踏、呼喝他人?

難道是一個Camel Active的棕色背囊?那只是佳世客在大減價時拋售出來的廉價貨。

或者是牠是穿著一件Bum Equipment的T恤?一對Nike 球鞋?一瓶價格17.90令吉的shaker?

甚或是,一個只是9令吉的鎖頭?(我清楚知道這鎖頭,因為這就是我買了不到兩週就壞掉的鎖頭)

難道只是以這一堆乍看是名牌的物質來充塞牠那空虛的皮囊,讓牠覺得自己像一個人樣?即使這些物質品有多麼昂貴,有多值錢,但牠卻是一文不值的。

這隻癲雞乸最後還出力地「砰」一聲關上儲物櫃門,然後睥睨著我,似一幅鬼魂般與我擦身而過。

而牠的同伴,也在我隔旁的儲物櫃迅速脫衣,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對他說:「你是這隻癲雞乸的朋友嗎?奉勸一句:叫牠別這樣怒嘈,容易中癌症!」

但我想,牠就是心理有病,才會這樣的小事也會暴怒般地挑釁他人。我真的希望牠還有命來去趕時間。



我想,或許這癲雞乸是大馬同志的其中一種人,你都可以在大馬每一處同志聚集地見到他們的同類,他們沒有名字,但只會用虛榮的名牌服飾往身上掛,只會以夸張動作、偏激言辭、惡毒辭令、失常的比喻來坐言起行。

這是大馬同志圈的敗類與不幸。癲雞乸沒有文明、沒禮貌、形態似流氓、思想膚淺,只是以潑辣與口水來橫掃整條街。

我一邊悲嘆著大馬同志圈的哀歌,另外,我只能用中指祝福它們。



後記:
後來我向另一位朋友提起此事,他說,「這種人若是下pub的話仍是這樣囂張,恐怕到最後會被人下藥,『屌到爛』。」

我聽了哈哈大笑。

突然發覺我今天我說了很多粗口。但我很快樂。

2010年11月17日星期三

嗨,娃娃臉!

剛知道有一位朋友,原來喜歡的是娃娃臉的男生。然後我告訴他,我常在grindr那兒碰到一個娃娃臉的男生,長得不只是帥,明確而言應該是非常可愛、趣緻,就像洋娃娃一樣。

我要展示他的相片,可是我沒有儲存起來。

當時我就問我這位朋友:為什麼你喜歡娃娃臉、孩子氣的男生?

不知道。他說。

我再問:你可以要他在五十歲時,也是一樣娃娃臉嗎?

他沒有答我。

我想這是一個很令人驚怖的畫面。難道他們會變成鶴髮雞皮的魔怪?如果不會,那麼更恐怖。

(我突然想起那童顏巨乳瑤瑤,她真是叫人感到噁心的怪物,或許別去看她的樣貌會讓人覺得正常一些)



典型的娃娃臉,是有共同之處的。眼睛是圓滾形、水汪汪的明亮,尖挺的鼻子,然後還有櫻桃般的小嘴。當然,一些人的臉部會看起來比較大,有一種嬰兒似的形貌。

即使他們沒有將笑臉掛在臉上,依然是覺得很親善,不會有侵犯、傷害他人之意。當然,還是有一種魅力的殺傷力。

這類型的娃娃臉,不論男女皆是同一般樣的。

我碰過不少娃娃臉的男生,彷如在同志圈裡特別多,當然就遑論那些娛樂圈的藝人了,特別是偶像劇裡有多少都是這類貨色?

如果一個直男長得娃娃臉,就成了脂粉臉,至少摻糅了一些中性的味道,這是不符合社會所倡行的gender role。

我一直覺得,長成一幅娃娃臉不是一件絕頂的好事,就像不許紅顏見白髮──那情景是非常詭異及悲壯的。

研究已顯示,長出一幅娃娃臉的人,會適合哪些工作,而且在說服他人時會更有說服力。

這些人即使有一幅很強壯的心靈與心智,處事成熟,但往往因外表所限,都會被人定型,而視作為淘氣、欠穩重,人人往往會套上「嘴上無毛,辦事不牢」的印象,即使那是一個有能干的人,也會被這種定型印象分給磨掉。

所謂的「定型」,就是人家會依著你的娃娃臉去編織你該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我想起有許多明星、藝人等,擁有一幅娃娃臉,往往都是處于半紅不黑,因為戲路大受限制。當演員的,難道要一個娃娃臉的可愛男生飾演一個潦倒的酒鬼?例如想像林志穎
扮演這樣的角色。

然而,他人的編織,其實就是一種認知失調,通常都是他們自己的想像,與當事人真實的一面可能是不符的。

所以我認為,長成娃娃臉的人,往往都是活在別人的想像中。

我突然想到以前香港不是有一個張衛健嗎?還有陳浩民等。俊美到只是扮猴子來打出名堂。(當然張衛健之前已薄有名氣了)

他們的娃娃臉看起來是不會垂老的,然而我近幾年沒有看到他們的近照了,所以不知道他們是否保持著那幅青春稚氣的模樣,只是歲月會在他們的臉上留下怎樣的腳印?我想該不是踐踏的腳印,而是遊撫過的痕跡而已吧!



我突然想起,我曾經迷戀過的那個人,也曾經是一張娃娃臉。當時看著他的眼睫毛時,彎彎翹翹地,每一眨眼都是像蝴蝶在翩翩起舞閃動,讓人迷惑。

然後,我就照著我心目中想像著的他,來塑造出他的個體。然而,他的人格就因為浸在大染缸裡而變得世故、邪惡,怎麼會是天真無邪的一個人?

所以那時我只是自掘死路而已。

人對另一個人的感知,有時只是非常片面、局部地根據眼前所見而已,然後就自己補白、完成對那人未知的人格拼圖。



後來,我也察覺到一些人,雖然沒有長成一幅娃娃臉,然而舉動上,就是要裝扮成可愛的樣子來討好他人。

怎樣裝可愛?就是將額頭的瀏海齊眉,遮蓋著前額。印堂潤光如鏡,或是飽滿闊寬通常是給人一種精明,有智慧的象征,但當你遮住前額時,別人一望你時就看見你的眉目,會憶起嬰兒的形象,就會萌生起一種關愛的情懷出來。

還有,他們或許喜歡斜眼望人,讓眼白看起來多過眼珠,就沒有那麼強烈的眼神,減低對方的防備心。

我最受不了的是生活中遇到一個痴肥胖妞,為了掩飾自己滴油叉燒般的肉軀,她常常縮起兩肩,意圖讓自己看起來較為嬌小,事實上是事于愿違,因為她的背肌已長滿長垂下掛、垮塌扁鬆的贅肉了,就形同一隻駝背的科學變種怪人hulk一樣,形同大猩猩地兩臂兩掛,怎樣還可以變得玲瓏起來呢?

然而,她的自卑心就是過于強烈,所以潛意識裡一味要「縮小」自己,意圖以視覺上的錯幻,讓人以為她是一個可愛的娃娃。

而且,她喜歡提高嗓音,在舉手投足則是那種撒嬌裝嗲似的可愛、嬌俏,其實心態上就希望裡裡外外像整容一樣,讓別人將自己看待成一個大娃娃。

可是,我只覺得這等心態上以為自己是掛著娃娃臉的人,其實是畸胎,滋生在他們的心理,繼而形塑了他們一舉一動間的幼稚與愚昧,這不叫可悲叫什麼?



在健身中心裡,我也常遇見幾位真是很娃娃臉的男生,然而卻練得一身熊腰虎背。或許他們過于年輕,還未甩脫那些青春的嬰兒肥,然而他們臉上的潤滑與光澤,再加上精緻的五官等,就是一臉的稚氣。

我有時看見他們對著鏡子猛催谷著一身的鋼筋銅皮時,再配上那張青嫩的幼齒臉孔,總覺得很不搭配──怎麼一幅準備打戰獵食、看似已歷經破壞又重建的滄桑身軀,披上的只是一幅無知的臉譜?

或許他們知道自己長成娃娃臉的劣勢,以致更加發奮地去鍛鍊身材,然而這等形象,永遠都活在他人的期待與印象中。



剛剛與一名掛著一張娃娃臉的網友聊過天。他在語氣口吻之中卻掛著一種愧疚說:”「我長得很胖,我現在變成很胖了」,聽起來他似乎不喜歡自己胖。

但後來他補充:「我男朋友喜歡胖胖的我。」

或許他不想要一個胖胖的他。可是一個娃娃長得胖胖白白的,都是讓人喜歡的。

我覺得長得娃娃臉,或許不需要太多的努力去與歲月來抗衡,但他們需要歷經更大的風霜,與歷練去展現出他們與時光同步成長。

科學化的說法該是,娃娃臉的一輩需學習更多肢體語言與心理學的影響力等,讓別人去相信他們,篤信他們應該是活出自我,而不是活在別人的眼光下。

然而,我想該慶幸的是一般人,就隨著歲月一起老去吧!有時對往日特別的眷戀,不在形貌上,而是心境上。

2010年11月11日星期四

優衣庫走一圈

八年前我去到香港時,對Baleno(班尼路)時裝店「驚為天人」,那時還是百分百的香港文化的粉絲,我知道那時裝店是劉德華、王菲等做代言人,我就買了幾件衣服回來,然後告訴我母親:瞧,這就是劉德華代言的時裝品牌!當時穿得沾沾自喜。

現在,劉德華是什麼?一個不認妻的「負心」男子?

不過,如今Baleno的衣服,形同Giordano等一般,完全降格,我看見那間店時,完全是「關掣」狀態了。



這幾天的熱門話題是Uniqlo(優衣庫)在上週四于吉隆坡的飛輪海88廣場開張了,如同在台灣般,吉隆坡也出現一窩蜂,以致盤纏了幾十圈的人龍陣。如果你要檢驗大馬經濟榮枯嘛,或許看到uniqlo門前的熱情客戶,你會誤以為馬來西亞的經濟好轉了。

難道是三分鐘熱度?還是許多人是慕名而來?怎樣都好,或許你對優衣庫這品牌是好奇,又或者是虛榮,但若你還未吉隆坡的優衣庫走一趟,不如來考考自己以下幾個問題:

  1. 你是否想要花時間排隊?週一至週三未見洶湧人潮,但在試衣、付款,甚至是修改褲子(至少等2小時)時就需要大排長龍
  2. 你是否想要買一些排扣外套(fleece)等的寒衣、風衣?(在常年如夏的馬來西亞,除非你是常去雲頂高原,但如今雲頂也過度開發變成熱騰騰了)
  3. 你是否想要買一些格子衣服?
  4. 你是否想要買一些折扣價的牛仔褲,但尺碼全都剩下超大或超小,除了朱紅色的以外(因無人問津,以致堆疊如山)
  5. 你是否愿意與一大堆人擠在折扣價貨架邊堆擠?
  6. 你是否愿意用花至少50令吉去買一件衣褲?(這是所有衣物的平均價,連襪子也49.90令吉,即使優衣庫是打著平價時裝的口號)
  7. 你是否愿意看到這樣的局面發生:在某一天,在廣場裡迎面而來的人,身上與你一樣是穿著米奇老鼠T恤?
如果你以上的問題都是「不愿意」的話,那麼你可以找到答案了。

相對地,以下又是另一套問題:

  1. 你是否想見識一下大馬人罕有會出現的那種舌爛蓮花扮親切,卻讓你感到溫暖的客服員場面?
  2. 你是否想看看一些可以說英語、樣子端莊,甚至有部份是相當迷人的售衣員?
  3. 你是否想體驗一下風迷國際的時裝品牌?
  4. 你是否想體驗一下真正舒適又好穿的時裝?

如果你的答案全是「是」的話,那你也不妨去看看。

在面子書上,Uniqlo Malaysia的官方網頁快破3萬而有多達2萬2845名粉絲,即使還未開張一個星期。在新加坡,粉絲數目還未到1萬人,即使優衣戶自2008年起已在新加坡營業2年。

你說,馬來西亞人是否是對時裝太渴望?還是因為聽見是「平價時裝」而見獵心喜,以致盲從地趨之若鶩?只是一個品牌,就讓馬來西亞消費者饑渴得如此「不擇手段」?(包括在飛輪海88廣場排隊繞數十圈,就為了爭進去購衣)

(可在Uniqlo Malaysia面子書的album裡一窺究竟)



大馬的優衣庫的標價上,全都有新幣價格,有些產品則有日圓價格。員工說,這些都是在自新加坡運進來的。

我懷疑這些貨都是新加坡「過時」的時裝,然後來到吉隆坡轉個圈子後,就成為新鮮滾熱辣的新貨。而馬來西亞的優衣庫旗艦店,面積之廣大,可是東南亞國家之冠呢!(竟然還比新加坡的大),雖然排場大、門面大,但真正的底牌卻是「回收貨大賣場」?!

然後馬來西亞人就堆在那兒搶購。

(剛讀到優衣庫大馬及新加坡區域董事經理小野口悟受訪時說:「大馬人對品牌認知程度不高」,可見馬來西亞人真的對無知到如此出名)

而現場看到的那些格子毛絨衣服,我是似曾相識,因為都看到日本的友人穿到不少了。

你看著一些衣褲的標價時,你也會發覺馬來西亞的貨幣多麼地不值錢,即使近來令吉升值。在新加坡可用新幣39.90買到一件牛仔褲,但在馬來西亞你卻得付49.90令吉來購買。若是以數字面來看,是比新加坡還貴之餘,而且這價格是折扣價,但馬來西亞的貨幣值則是遠低于新加坡的。

最讓我氣憤的是,要裁剪牛仔褲或長褲等,售價50令吉以下的全都需要額外付10令吉的裁剪費。50令吉以上則免費。

而那廣告中出現的折扣價牛仔褲,售價是49令吉90仙,欠10仙就是50令吉了,你還是需要另付10令吉的裁剪費,而且是按件計算。

換言之,因為大馬Uniqlo將折扣價定于「優惠」的49令吉90仙,你身為消費人需要另付10令吉,因此變相起來,那條牛仔褲是售價59令吉90仙。

除非你是那些高人一等、標準型的身材,無需裁剪,你才享有名符其實的49令吉90仙,低于50令吉的牛仔褲。

但試問大馬人平均身高都不過6呎,統統都是需要額外裁剪褲腳才合身高,這豈不是分明是虛報低價、暗中抬高售價嗎?

至于廣告中說的那些快干網眼T恤,早已被掃得一乾二淨。而在數個月前我訪新加坡時,還看到相同的貨源一大批地待人選購。



今天逛完優衣庫出來後,我看到人人手中都拎著一個白底紅字的塑膠袋,即使走到金河廣場、樂天廣場也可見到其蹤跡。然後我在面子書的粉絲留言上看到一位安娣說,要買一件我覺得也蠻合心水的T恤給她的兒子。

日後優衣庫該是在吉隆坡無所不在、處處滲透的了。而且,優衣庫應該會繼續發燒橫掃大馬時裝市場,台灣時裝業形容優衣庫是「大怪獸」。

但我的姐姐認為:到底會否有人繼續去買這些衣服?這麼貴?

然而,一些時裝品牌如ZARA等還是自有擁蠆,即使是如此奢華。

有時我真的很懷疑,到底馬來西亞人是否真的如此富有穿起這些名牌衣著或服飾?難道馬來西亞人的生活水平有這麼高嗎?可是馬來西亞人的平均人頭年收入只有7000美金而已啊!在世界排名是很落後的。怎麼會有這麼多名牌(但也是靠過時的貨源來充撐)出現在大馬?

或許這些消費者都是扛著卡債來穿品牌的。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沒人會想到一身華貴的底下,是負債者。一如諷刺地,我們走在街頭時看到的汽車,全都是欠著銀行一屁股債而駕車在馬路上的。



我平時是不買名牌衣物的,之前中招不少,所謂的名牌,也不見得有多耐穿,又或是款式有多特別。一件長袖襯衫若是超出100令吉,我就覺得不合理了──你要工作多少個小時才能賺到100令吉?而你要怎樣才會儲蓄到100令吉?

或許我的金錢觀過于窄小了,但這都是相對的。我始終不知道如何勸服自己去接受100令吉或200令吉去買一件涼薄的上班襯衫。(而且你需要的不只是一件)

我常看到一些名牌衣物等是何等簡樸,又或是沒甚特別設計,仿冒是易如反掌的。而一些T恤只是將商標左放右擺一下,就當作設計,沒內涵,也沒有什麼訊息,穿在身上,形同是一個招牌,只是一件死物。

即使名牌衣服強調的是質感、材料,但只有穿在身上的人才知冷暖優劣,但外在讓別人打量時,無人知道你是砸下重本、排隊數小時去搶購回來的「真品」、優質衣裳,而披戴這些衣服亮相時,是否能真正贏得他人的尊重?



但最重要的是,如果你真的是講求穿著有自我風格,想藉著衣著品味來自我表達,就別挑一些優衣庫常見或明顯的T恤或衣物等了,否則,你是穿著制服,易于被標籤的一個群體,你是消失自我的一部份。

現在人人都為優衣庫瘋狂,而我不想成為芸芸眾生的一部份。自古那句話:物以稀為貴,就像空氣一樣,沒有人會認為那是稀貴的。

當每個人都在熱捧著優衣庫,以及不惜為它付出代價來擁有時,對我而言就是有價無值了。我現在有些擔心,我即將失去一個喜歡的時裝品牌,一如失去八年前的Baleno一樣。



後記:

有沒有聽過捕魚人的故事?捕魚人會將誘餌投入水中,讓魚群競相擁上來搶食,成為一片騷動的水域,過後捕魚人就會丟下空的魚鉤,魚隻會瘋狂到什麼都會咬的地步,形成了愿者上釣的現象。

如果你的定力足夠,那你可以選擇在人潮洶湧時到訪優衣庫,否則我勸你在排隊良久後或與人爭購時,一定要禁制著自己,問問自己是否需要掏錢。

因為你可能會買下一些你不需要、平時不屑一顧的衣物。通常在搶購時會出現一種病態性的傳染性,因為人總會去模仿他人,那最後打開錢包去購買只是一種身體反應,你會成為機械人,又或是獸性地亂吃一通。

到後來,你會發覺其實你搶購時的滿足感,並不是來自于那種體驗,而是對于那件衣物的佔有,而這些都是你在競爭意識上所造成的理智盲點。

2010年11月9日星期二

邈邈星光TVB

港劇,已是生命的曾經。那是一幅已遺忘的星空,如今只是邈邈空寂寥,已失去昔日的熠熠星光。我沒有再追港劇,但時而看著母親坐在沙發上時,我一邊進餐,沒有對著電視,一邊聽著那些歷久不衰的對白,還有那些配音。

不變的是劇情,永遠是多角錯。對白也是沒有張力,只是一些舞台劇般的對白,膚淺,沒金句。變的是現在的港人說話時,多了很多很奇怪的歪音,不是走音,而是那種矯揉造作的尾音、嗲音。還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英文字句,華洋摻雜。

還有那種配樂──看時裝劇的笑料場面時永遠都是那種像馬戲團般蹦跳出來的零碎音符,來烘托出那種歡愉的氛圍,但聽起來是一成不變的。

而在愛情場景,現在的港劇是愛配一些意大利歌劇似的,或是英文歌,來炒作出那種悲壯、淒切卻又無奈的心情。

我是在那溏心風暴後的連續幾套劇集,發覺港劇的配音有這種通病。配音很多,都是用來補白,補充劇情的疲弱,在一幕幕戲出現凝聚的張力時,往往是音樂就響起,來掩飾那種蒼白。如果劇情寫得嚴謹,對白寫得力道萬鈞,其實不需要太多的配樂,加上演員的演技,配樂不需要喧賓奪主。

選太多的西洋歌曲,是否意味著中文歌壇已沒有好歌曲可選了?或許是唱片公司的版權問題,才導致TVB的港劇需要媚外向西洋樂壇靠攏。

劇情是不需要多看的了,你知道其一,就知道其二。你說我不看港劇,但那種對白,在飽食後的幾分鐘坐在沙發上看時,港劇還是不知不覺地滲透我的生活,即使我已說過我要抵制港劇。

由于許多劇到最後是怎樣收尾,我都一無所知,有時會問母親:咦,那XXX播放完畢啦?

所以,不少港劇在我的腦海中,都是支離破碎,一幅不完整的拼圖。有時我卻會突如其來地想:咦,那套講述宣萱飾演女法官,陳錦鴻飾演小男人的什麼「老婆大人」,後來怎樣了?又或者,「烈火雄心III」到最後那個我最討厭的胡杏兒及鄭嘉穎到底有沒有分手?

不論怎樣期待或去想像,港劇到最後到是虎頭蛇尾的,都是愛情氾濫成災,像一幢幢未建峻的爛尾樓,成為廢墟。

有時我又想,到底現在TVB一個如此龐大、如此雄厚實力及歷史悠久的跨國機構,為何會一年不如一年,為何會粗製濫造「再循環垃圾」?到底當年港劇的優秀編導、演員人才去了哪兒?全都去了電影圈?或是北上到神洲發展了?

我兒時看的港劇是那些「千王群英會」、「萬水千山總是情」等的,當時那些編導人才有王晶父子、杜琪峰等吧,然後他們就到了電影圈大放異彩了。到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TVB還有一些佳作,只是在1997年後,就好像沒有讓我印象太深刻的作品了。

如今香港回流中國這麼多年了,許多移民到海外的演員也返港拍劇。這是一種吃老本的可悲現象,因為這一代已製作不到經典,所以用上一世代的菁英來循環,彷如幽靈再現。

所以吃著老本,就是看「老餅騷(show」」。現在ASTRO播放著是去年TVB的台慶劇,我有稍微留意,這套劇我想較為最新生代的該是馬國明、陳敏之了吧!但兩人形同路人甲乙丙丁而已,中生代的馬德鐘,也演得不像樣。

領銜主演的呂良偉、羅嘉良、薛家燕、袁詠儀、郭可盈,以及戚美珍,還有老戲骨許紹雄與劉紹銘。這幾個都是tvb過去幾十年來的當家小生與花旦,當聚集在一起時,等于垃圾大雜燴!

呂良偉眼神呆滯,臉部僵硬,是否打太多botox以致沒有表情?即使他還是保持著一頭濃髮與俊俏的五官。

薛家燕像當年七仙女那種演法,到底她是否有成長過?

袁詠儀讓我看到《我愛玫瑰園》時那種神情,還故作天真與情痴。

郭可盈看來削骨手術失敗,還放不下那種「我是花旦」的高傲身段,那種驕矜彷如要告訴全世界:我仍是很迷人。

戚美珍最敗壞,像個木頭人。我那時沒看鏡頭,只聽她在與呂良偉談判離婚時的語調,以為她是在中學演著舞台劇,生嫩、沒生氣。

為何要將這些「古董」擺放出來,以如此差勁、如斯迂腐的爭產劇里獻世?我覺得如果戚美珍若沒有復出演戲,我還會對她當年演的《黃金十年》的美好印象。

或許當年這批演員的演技是一流的,然而時日已久,演技已生疏生鏽了,再加上劇情劣等,將他們內內外外的弱點都一一曝露出來。

我看著他們在電視的一舉一動時,覺得這像在「鞭屍」,鞭著當年一批精彩演員的屍體。

你怎樣還能去想念港劇?過去的只是懷念而已。

最近還有人又介紹我看《讀心神探》,我心想:又來抄?即使易名易容,你怎樣拍不到英文原莊版本的《Lie To Me》(千謊百計)。以前CSI也翻拍了,Desperate Housewives也翻拍,出街後統統就是爛貨。為何港劇沒有優秀的編劇人才去編寫、搜集多一些不同的題裁?為何港人如此迷戀言情的愛情故事?

現在我還聽到一些朋友在追著港劇,我的阿姨更會定時去買dvd來看,我每次一聽到這些談話內容時,我實在按捺不住會蔑一蔑嘴角,由衷地打從心裡油然而生:鄙視。


2010年11月7日星期日

別只會說「還好!」

有時,我會覺得很奇怪為何華語圈人士,會發展出一種獨特的口頭禪出來。說是口頭禪,就是只是一種加重語氣、補充口語空白期時的詞匯,但是,這不是一種理想的表達方式。

我最受不了的是這一句話:「還好。」,台灣人則喜歡說,「還好」,尾音拉起吊高起來,形成了嗲音。

為什麼要說「還好」?這是一那最空泛、粗淺的表達方式。它表達不到你情緒,它傳達不到你對人事的評價力度、深度,更加無法表現出你的觀點與立場。因為,就是模稜兩可,含糊不清。

你可以說這些「還好」,「還不錯」等的答案是一個人隨和的個性,但我覺得常將這些話掛在唇邊的人,是沒有個性,沒有主張,與一架機器無異,而且這是一種非常敷衍、慵懶的應答。

有時你與一些人談天,你問「那套戲好看嗎?」

「還好。」

「這碟東西好吃嗎?」

「還好。」

「你去過世博走一趟,那兒人山人海,一定是累死了!」

「還好。」

「等一下我們去廣場好嗎?」

「還好。」

你說,這樣的對白是否是多無趣?特別是當你提問到一個非常具體的問題時,例如以上的世博的提問時,你只是說「還好」去反駁提問者的用意,那別人會怎樣接話?因為提問者不知道為什麼你會覺得排長龍走萬里逛世博,只是「還好」。

與這些只會「還好」的人談天的話,是一件非常勞累的事情。你需要像一個訪問者般去旁敲側擊多一些的內容。到底電影好不好看的「還好」,是哪一方面的好?那哪一方面的不好?如果這碟食物「還好」,那是哪一方面的口味還好?還是你有什麼個人偏好的口味?

在聊天室混了這麼多年,最怕,最厭惡的就是遇上這些滿嘴「還好」。我覺得只是一味用「還好」來回應他人的徇問,不如不要答。

要與這種答案來接腔,你非得要在下一道問題,再下功夫,包裝另一個問題,或是從其他角度去切入來發展出一對一答的交流。

然而,如果那些盲目約會時一直只是「還好」前,「還好」後,我有試過馬上就離桌,反正他會覺得「哦,你要走啊?還好。」

有時我想,或許一些人的表達能力不佳,他們無法具體地找出一些詞匯來表達出心緒、意見或立場。如果只是普通的一句問候如:你的心情怎樣?

你說,「還好」

或許當時你的心情還不會太壞,也不會太好,這是可以過關的。然而如果用心思考,或是慣于與自己對話的、常動著腦筋的人,他們的用詞會靈活、具體一些,可能可以說「還好,心情淡淡的,想喝杯咖啡。」

又或許一些人真的是天生隨和型,所以什麼都是放在中間,就是一種最好的表達。

有時我真想問那些在健身中心裡,梳著那種Justin Bieber髮型、噴著香水的花旦們,如果我問一問:「你喜歡大馬國陣嗎?」,而他們回答說:「還好。」

我想那時我會臭罵他們一頓:白痴。



現在面子書無孔不入,這些「還好」詞匯最常用,以致成為氾濫了。另一種我最討厭的就是:

「要幸福哦!」

如果唸出來的時候,就是「要幸福!」。「哦!」字也是要拉高嗓音來唸,最好是扮一扮楊丞林那種撅起小嘴,扮可愛型,然後豎起食指與中指擺個V字型。

這是我在面子書上看到眾多朋友在結婚留言、或是相片上看到的甫士。

我會覺得中文淪落到如此淺白的地步。而且,你說要「幸福哦」,是語句不通、不邏輯的想法,更不必成為流行祝愿。

婚姻只是一種尋求幸福的方法、手段,但那不是一種目的地。結婚是一個動態過程──成家立室、養兒育女,這種過程絕不幸福,而是要你懂得怎樣惜福。當你說「要幸福哦!」,其實就是帶著一種自我質疑的反問:「難道結婚是不要幸福的?難道你認為即使一個人也不幸福?」

而且,你要尋求幸福的方法是很多種,不一定就非得走上紅地氈,例如你心想事成時,那就是一種幸福感、你久別家園捧著母親煮的熱湯來喝,那也是幸福。所以我說,婚姻只是尋找幸福的方法之一,要感覺幸福,還有很多種方法。

如果你當婚姻的目的,就只是為了達到幸福,那麼如果達不成這目的,是否就沒有意義了?

而且你是如此強烈地在婚禮上灌輸著這種意識型態去祝福著新人,那就是粗陋、單純與天真的了。結婚絕不是為了要幸福而已的。只會說「要幸福哦!」,那是對婚姻制度的反諷。

又或許你可以問:難道結婚只是要幸福?而不是「會不會幸福」?

當你說「要幸福」時的,那個「要」字,就是你「要」將婚姻變成只有一個目的,所以你要這個目的。因為我們說,「我們要成功。」就是說你要「成功」。(但有時成事在天,由不得你說「要」還是「不要」,而是「會」或「不會」。)

家長送小孩子去學校上學時,會說「好好上學。」、你送行他人上路時說「一路順風」,你不會強調要「要」,還是「不要」,「會」還是「不會」。

我覺得中文的詞匯已發展到一種自供自足的局面了,一些東西不需要你去裝潮流、扮時尚去修改傳統,直接祝一對新人「幸福美滿」就行了!如果嫌太簡單,還有其他已約定俗成、說了幾百年的祝福語如「永浴愛河」、「白頭偕老」等就言簡意賅,不需贅言、不必敗俗地說一些不合邏輯、獨樹一幟的東西。

或許是受到流行文化的影響,還是什麼歌詞裡有這種「要幸福哦!」的字眼,以致大流行起來了?為什麼世人,特別是年輕一代的說法方式如此蒼白,沒創意?我不知道,只是當大家人云之云時,我就覺得淪喪了。

2010年11月6日星期六

不再貪杯

他拿起紅酒,酒杯折著奇魅的光影,烘托出他的笑容。他幽幽地說著他的故事,然後問:你知道我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嗎?

當下?現在?

我不知道。



(待續)

重溫閱讀:


2010年11月2日星期二

歲月的回甘



你可知道我那麼喜歡看英文劇集,包括死命追了六年的Desperate Housewives,其中第七季的最新hunk的名字,叫做Keith。



老實說,對這個男演員,沒有特別鐘愛,總覺得有一點看不順眼,但就是他一出鏡時,就大秀其身材,即使並非那種百份百的乳牛,但至少是秀色可餐。


我是那種喜歡翻百科全書的人,所以我就去起底了。

原來這男演員叫做Brian Austin Green,是如今那位妖姬般,妖嬈嬌豔的Megan Fox的丈夫,此君到底是什麼來頭來征服一位Angelina Jolie二號來當妻子?

簡介還說,Brian是長壽劇集《Beverly Hills, 90210》的「校友」。

提起此劇,當然讓我眼前一亮。那是我初中時的最愛,我可以為了看此劇而馬上關掉朋友的電話。那時的原則是「睇戲大過天」。

那時該是1990年吧!我的英文差得不得了,但喜歡看這種青春劇集,光靠馬來文字幕去理解劇情。而全靠劇集裡面的俊男美女,就像現在的阮經天啊等的偶像劇。每次看到男主角等露一露手臂等,心裡興奮到怪叫。

那時我瘋狂到還去買了其原聲音樂唱片,還是卡帶的那種。

到後來那卡帶的磁粉也因為我千迴百轉地不停地翻聽,磨掉了許多,音質也走音了,不得不報銷。

我記得在1993年左右,該劇就在馬來西亞停播了,此後告別比華利山莊,走入《X檔案》。

那麼,到底他在此劇中演過什麼角色 ?我壓根兒沒有印象,我初個念頭是可能他是過後幾季才加插進來的角色,但發覺他是此劇從一而終的演員。

後來,我才驚覺原來他的角色叫做David Silver,是當時的配角,小咖角色,不大起眼,而且角色最惹人厭。

我看到他的劇照時才恍然大悟。


怎麼此君一點也不像Desperate Housewives裡那身材結實的乳牛?怎麼他好像整容似地?

後來我再三端詳,才認得出他那兩道高挑而橫展的眉毛。

他出道演比華利山莊時只有17歲,未脫稚氣,只是一個少年。現在是37歲的男人了。整整二十年,Brian確是長大了,但他已擺脫了跳脫、浮誇的稚氣,有些痞子式的奸相,但外表更臻成熟,散發出男人味了。

看來他從未都沒有離開過熒幕,只是我沒有再跟進他的作品,例如早前電視機有播映那Terminator: The Sarah Connor Chronicles ,原來他也軋上一角。看來他在電視圈還蠻吃得開。

只是我以為新乳牛的誕生,原來形同重遇一名故友的。



前陣子時,我才看回去年大賣座的The Proposal,除了是年過四十的Sandra Bullock以外,另一個讓人不禁會吞口水的是男主角Ryan Reynolds。

對于此君,我也是無甚印象,只是偶爾翻翻Men's Health時看到他的肉照。看見他的腹肌時,心裡會「哇」一聲。就如此而已。

反正你知道這些洋人的體格與生理特質,只要稍微一練就,就會有成就了。而且,我心裡總是說「明星嘛,當然可以專注地在搞身材。」

後來,那天我又忍不住去維基百科搜一下他的過去,才發覺Ryan過去也是二打六出身,綠葉一名。

我甚至找到原來他是在《X檔案》的第三季,第13集中有出演一個「重要」角色,因為他一出場不到三分鐘就被吊死了,劇情就因他而起,到最後他的屍體還會著火燒起來。被燒屍後還被開棺,檢視他那幅肉體的傷勢。

我是在PPS上找回這一集,看到津津有味──(90年代啊,怎麼那些女孩子的髮型都是烏鴉裝般地亂蓬蓬地?)

看到Ryan Reynolds時,你看著他臉上的嬰兒肥,還有那不起眼的五官時,其實也是平凡乳酪一番。

那時他還非乳牛。



1996年時Ryan Reynolds也是20歲左右吧,只是扮屍體。但那時David Duchovny等已藉著《X Files》大紅大紫了。

所以,又是14年過去了,現在Ryan Reynolds也上位了,成為香水代言人,又兩度被稱為全世界最性感男人,也當上賣座電影的男主角了,如今人人記得他的是,他那一身好身材,也讓他成為另一個性符號。


娛樂圈的水銀燈下,真是很教人唏噓吧!一些人浮沉一生,對觀眾而言連名字都沒有。一些人至少要捱十多年,才有出頭天。但怎麼可以堅持,把守著熱情在這樣的環境捱下去?

當然,在當今的網絡時世,一個Youtube可以打響天下,否則我們不會見到如同Justin Bieber般的娃娃冒出來,闖入了銀色世界。



所以看看這兩位演員,是否是越老越好看?

怎麼一些人可以獲得歲月的眷戀與肯定,可以保持著美好的外形之餘,而且看起來猶勝以往?

當然這需要經過一番苦功與努力。明顯地Brian的身材有明顯的琢磨痕跡,那可是健身院鍛鍊出來,兼加一套嚴謹的飲食習慣。而Ryan Reynolds的身材,特別是那凹凸分明的「王」字型腹肌可看得出,那是魔鬼式的身體訓練。

至于他們的演戲成就,當然還需經過人際關係等,但看到這些西方電影的男女主角時,我往往總有一股好奇心,他們到底從拚斗過而倖存未來的?

(不像如今的中文歌影視娛樂圈,不是章子怡甄子丹劉德華等的循環物品,就是那些花美男高以翔等,要的只是那些票房保證,其他實力派都死光似的)

毛毛蟲變成花蝴蝶是大自然生態的進化,但真正的脫胎換骨,這過程都不是靠什麼奇跡,而是靠人工雕塑,靠意志去鍛練。

然而重新認識Brian,這間中似乎跳脫了一個宇宙的邂逅。再找回Ryan Reynolds的過去時,也發覺原來他曾經埋在我的視覺裡。

後來我一直在想,原來都二十年了,二十年後才能看到別人發光發亮,但事實上每個人都默默地存在著。

再定睛看看自己,也別瞎鬧什麼,我也是三十多歲的成年人了,是老化還是進化?

當然,我希望是進化,演化,那是有積極、正面的轉變,老化卻像腐爛、侵蝕性的過程。

我們當然希望一邊隨著世界與時光成長,然後像品一口茶,在歲月裡回甘、回韻,你可以感悟到時光帶給你的醇厚甘鮮。

但最重要的是,自己是當回自己的男主角,為自己寫劇本,即使在別人的眼中,你只是形同綠葉。

再數十載後再回頭看自己,或許別人也認不得你了,但希望是自己還認得清在滿鋪歲月的皺紋下──自己那一顆赤子的初心,那一幅無邪的青春面貌,還是同一個人。

2010年10月31日星期日

恨與笨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話題會帶到當年。當年,是一個infinity。回溯過去時,總是無窮盡的宇宙,會讓人迷失。

只是與一位朋友聊起情事、 性事,彼此交流著過去的點點滴滴。

而我在暗忖,其實我是否有經歷過「情事」?椰漿飯算嗎?房事就有。但不論是什麼事,都是私事。

可是我的私事全都放在這兒來了。

我們交換著過去的臭男人的經驗,像姐妹淘一樣地說話。不知為什麼,說到那人時,我整個人的思絮都似毛線團球般打結起來了──想到許多盤根錯覺的往事,在追究著自己,在歸咎於整個環境,在計算著得失,在警惕著自己…

那麼,避免再談是最好的方法。

所以我那時的思絮像放空了,整個飯局的交流出現了短路般的情況,沒有交流了,出現冷場。我一再試圖轉移其他話題,但我辦不到。

我整個人像呆愣著,不知怎麼答腔,或是轉移其他更可聊的話題。那不像平時的我。

後來,那位朋友怔忡地望著我,他或許有些不自在我突然間陷入如此的冷意中。

他在答腔著緩和著冷場氣氛, 「那你一定是愛過他很深,所以才有這麼深的恨意。」

但這句評語其實真是很俗套,是cliché

愛的反面就是恨?這些都是吳若權啊張曼娟等的心靈慰藉版本。 但我實在無法找到寥寥一句總結,就可以概括這個人帶給我的傷害是什麼。

後來我說,「我只是恨自己,那麼地笨。」

再簡約下來,就是「笨」。一個字,俐落。

(請別問那是誰,除非你從2005年7月開始重讀起)

2010年10月30日星期六

夢鎖

夢境是否有什麼寓意?人家說,那是潛意識裡的反射。我說,如果你醒來時還記得夢境,那代表著你並不是睡著一場好覺。

特別是那是你不愿發生的夢境。

在週日的早晨醒來時,我驚慌失措──怎麼我現在在床上,而在睜開眼前的那一秒中,瑪莉亞凱利與我親熱著。

但那絕對不是春夢,與其說是親熱,不如說是性侵犯多一些。

我無法告訴你當中的細節,因為那是18SX的情節,然而,我記得當中一幕的是我見到許多棕色的山丘──原來那是一片乳暈放大後的景象,我看到的是那一枚枚的疙瘩。

而且,我是放在嘴裡。



我以為我的禮拜天會好過一些。那只是一個夢,夢境不是心境,不能言說什麼的。

我如常地去健身,我選擇谷中城,因為到樂天廣場是晚上八時就關門了,在傍晚時那兒是一片寂靜孤清,連蒸氣房等也會提前半小時就關閉,等待打烊。

所以谷中城是最旺人氣的地方,不怕過早打烊,人潮總是帶來一片嘈雜的嘈音,但至少那是一片人世。

我在出門前,母親在睡著午覺。她開著吳鶯鶯的舊曲響亮得不得了,歌聲傳遍整條街。在一股瀰漫著的舊氛圍下出門,我覺得禮拜天是多麼地美好。

去到谷中城時,我如常置放背囊到儲物櫃,然後去尿盂小解,接著又去裝滿水瓶,再跑到跑步機,設定好時間與速度等要開跑時,驀然間我才發覺:咦,我的儲物櫃鎖匙去了哪兒?

我折返回廁所,到裝水器,然後重拾回三分鐘前所走過的短短路程,不及100公尺的腳步──然而就是消失了。

那鎖匙像長了腿一樣,丟失了。而且,又是帶著我心愛的鎖匙牌子跑路了。

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我去詢問那終日都站在那兒的孟加拉清潔工人,他一頭霧水不知我在說著什麼。我又擔心有人撿到了我的鎖匙,而恰好又知道我使用著哪一個儲物櫃。

我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再檢視儲物櫃,那鎖頭仍是紋風不動安然無恙。但就是連一個影兒也不見。

我還蹲下來,低頭往那跑步機的間縫去搜尋,一無所獲。我重新演練遺失前的情景,但一絲頭緒也沒有,那是腦裡交織著的畫面、場景、步驟等,但都打結了。

但那鎖匙卻像遺失的拼圖片塊一樣,不見了。



逼于無奈,我向工作人員求助。工作人員稍後拿了一把大剪刀,我問他:我的鎖頭看起來很穩固,你真的剪得斷嗎?

「就試一試。我們的大剪非常有力。」他說。

然後,就像那些戲裡出現的一幕──執法人員拿著巨剪去那些查封的屋子裡,巨剪使力一咬,鐵門脆弱地斷裂了。

我看著工作人員一個「筐郎」,將我那幾十塊買回來鎖頭剪斷了。

看著那鎖頭時,我竟然有一種很悲劇的感覺。



一個月前我才遺失了鎖頭,因為那時在健身中心更衣後收拾,忘了放回背包。我過後再到同樣的店舖,重買相同牌子的鎖頭,用同樣的信用卡來刷買。

現在連信用卡那筆賬都還未付清,我已經丟失了這新鎖頭。

為什麼自己如此粗心大意?

過後我馬上離開健身中心,再去重新選購鎖頭,那時我到佳世客百貨,選購著林林總總的鎖頭時,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我又陷入那種自責的心態裡。

自責是我的習癖。但最引我惆悵的是那金屬鎖頭牽引起。

因為那是父親生前慣用的鎖頭。我家自小使用的鎖頭,就是這一款、這一品牌的鎖頭。父親以前會使用一系列相同款式的鎖頭,來鎖上家門、窗戶。

我們朝夕使用的鎖頭,就只有這一款,摸著那獨有的鎖身,還有鐐扣,連那鎖匙曲折設計等都是我們一家熟悉的。

我記得父親說,這是最穩固的鎖頭,鎖身不易鏽,而且鎖匙是連扣著鎖身,只有在上鎖後才可解除,在解鎖狀態時鎖匙是不會脫落的,這可避免反鎖情況。而且開鎖、上鎖時你會聽見「喀拉」一聲,穩穩當當地告訴你:程序已完成。

所以即使是什麼狀態下,這認知已根深蒂固植入我的腦袋裡,認為這種鎖頭是最安穩的,我們慣于這金屬鎖頭的風格。

然而,我接二連三地丟失鎖頭,還有心愛的鎖匙圈連扣,打擊我最大的是,我失去了安全感。

枷鎖明明是讓人心神安寧的工具,怎麼會反造成你不安,失去安全感?

而安全感又是什麼?而現在我對這一款鎖頭這麼多年來建立起的「歸屬感」、「認同感」,在一剎那之間被推翻了,因為我的疏忽,因為我的粗心,我自己丟失了鎖匙,也丟失了這麼多年來建立起來的傳統與習慣。



後來,我特意選購另一款較為廉宜、別樣設計的鎖頭。因為之前那款鎖頭價格不低(即使是中價的金屬鎖頭),但粗心的我若每次丟失,那我到底要虧多少?

我刻意與過去切割了那歷史關係。而這款鎖頭讓我勾起太多負面的情緒、心情,更打垮了我的信念。

或許這告訴著我,不應該再運用過去的作法,不要再去死硬地信仰父親遺留下來給我的訊息。

父親帶給我的東西不多,然而我連父親帶給我殘餘的遺緒也推翻了,我是有一絲絲地歉意。

我需要革新。但革新啊,總要適應那些新的習性、作法。

然而往往我們就是被反鎖在過去、昔日的框框裡。我們到底需要怎樣解開這些心鎖?

而怎樣給自己享有一刻的安全感呢?我們的安全感都建立在一些工具,寄託在物質上,因為我們覺得這些工具是實體的,非易脆品,也不會分解,我們覺得都是天荒地老的,但事實上是沒有永恆的存在。

但很多時候嘗試的東西,也讓自己沒有安全感。



到現在我還未解得開瑪莉亞凱利帶給我的「春夢」有何涵意。夢境,也是一個枷鎖。或許它解開了我潛意識裡的一些訊息,指示著我應如何去處理生活難題。

但我還是找不到那開鎖的鎖匙。

2010年10月26日星期二

荒蕪(六)


接前文 荒蕪(一)(二)(三)(四)(五)
(完結篇)


祁先生裸身跳下床去,他拿了一條毛巾,鋪在我的腹部上,然後細心地為我拭擦著,從腹部,一直沿著南方走去…像干著什麼細活的。

我覺得我是一本被閱讀的書,但祁先生讀不到我裡面曲折的內容。而我,在翻動著回憶。

背著光的他,是另一個人嗎──但不是椰漿飯啊。椰漿飯長得較高大的。可是兩個人的手勢與姿勢都一樣。

至少,他們都是在事後會為你抹身洗淨的人。

(但我發覺有許多華人炮友啊,他們甫射精自己完事後,就急急地彈開了,例如那位無名氏,我永遠會記住他當時的背影。

他們總像在避開瘟疫一樣,就因為高潮過後!但那高潮後的一秒鐘,就是陌路人了?)

祁先生又再度睡了下來,他讓我枕著他的手臂。我說,會不會壓斷你的手臂?

他笑著說,怎會呢?

那一刻是比任何性愛活動更加親密與溫馨的,相濡以沫後,如今是依偎而眠,是否經過適才的體力拉鋸的同舟共濟患難精神?還是因為彼此分享了一些稍作粉飾的過去?

這一刻是否是兩個人真正的赤裸、坦蕩蕩的相對?

我們是否又需要誠實地交代著過去?例如,我需要交代著以前椰漿飯以前也是這樣對我?但我無法如此從容又坦白地告訴祁先生:在剛才高潮來臨前,椰漿飯其實在我的腦海裡沖著浪?



後來那已是相當晚了。我起身說告辭,因我沒告訴我母親,晚上我會晚歸呢!

(幾年前初遇椰漿飯時也是如此。我總是要深夜之前,摸黑離去。他總是在我更衣時窸窣間看著我,聽著我,然後他幽幽地說,不如你就留下來過夜吧…)

從我家來到祁先生的家,至少有25公里路程,當中是有中斷,有繞道的距離,還得經過舊居,那條讓我的記憶千迴百轉的舊路。我實在無法變巧,因為只是一再地兜轉的歷程。

那麼以後來探訪祁先生,不止是山長水遠,而是與舊記憶一再糾纏,那才耗心力。

祁先生看著我,「你要沖個涼嗎?」他又拿出另一條毛巾來遞給我。

我擺脫了他,裸身去到廁所──那間沒有廁紙的廁所,我沒有認真地洗澡,只是稍作淋身而已,將一瓢水舀上,淋在我那又冷冷的肌膚上──我是否能洗去前塵?那片淋漓是否可以熄滅體內不斷燃燒的慾望?

我拿起那毛巾抹身時,湊近鼻子,撲鼻而來的是一股濃郁的清香。

但就在那時,記憶深層裡某一處若有若無,飄飄的東西,似乎被一陣寒風吹動起來,冷入了背脊,因那就是椰漿飯家裡用的毛巾的味道!

怎麼兩人使用的毛巾都一樣的味道?一定是他們也慣用同一牌子的柔軟劑或是洗衣粉,否則怎有如此相同的化學味道?

我失神地站著,捧著那毛巾,也像捧心記憶。

嗅覺帶來的記憶比任何感官印象更強烈,我的腦袋像失靈的放映機,不斷地放映著我與椰漿飯的種種。

…我披著毛巾出來,然後我們一起墜在床上、他在廁所門前等著我洗澡完畢,然後為我披上毛巾…而我總是如此地驕慣,欲迎還拒地躲開他的觸摸…

像一座本來已荒蕪的記憶廢墟,赫然間煥然一新全新起來,似不曾發生過任何摧毀性的浩劫。

但一個人不是死了,只是你遠離他了,但原來他的味道從來沒有飄散過。你以為你已將過去掃得一干二淨,沒有殘餘了,然而在不經意的時候竄現出來,卻籠罩在舊記憶裡。




我裹著毛巾出來,祁先生與我一起走進房裡,他坐在床沿上,為我撿起地上的衣服來,那是兩小時前沖動時的狼藉。

我一邊穿上,一邊看著他拿起我的眼鏡,披在他的鼻子上。然後他傻氣地對我一笑。

我恍神了。這個動作或許告訴我,他連我的近視深度都有興趣?椰漿飯就不曾如此做過…

祁先生又看著我的下半身,像小博士一樣地研究著。我也看著他那幅已宣告萎靡的家傳之寶,依然是那麼壯觀。

「你到家後,給我一個短訊,好嗎?」祁先生說。

我點點頭,逐一將衣服穿上,確保沒有遺漏任何物品,在臨別他家門前,他給了我一個擁抱。



後來,我與祁先生都是通過短訊聯絡。他回復到最初那種用短訊說「早安」等的話,或許他在起床時就想到我?但對于這種短訊問候,我也不知道怎樣回應。



只是我覺得不斷拿祁先生與椰漿飯比較,對祁先生是不公平的評價。但為什麼我一直都將兩人放在同樣的平台上?是因為兩人的種族與身份都一樣嗎?

還是因為我仍然食髓知味,在挑男人時總是選擇阻力最小的路,所以不知覺地產生了那種執念,讓歷史重演著?

可是,我對祁先生還未真正地燃起那種熊熊烈火,我總覺得欠缺一些東西,或許我心裡推放了太多情感上的垃圾與包袱。

但對椰漿飯、那一段過去的懷念,原來只是荒蕪著。

(完)

2010年10月25日星期一

荒蕪(五)

接前文 荒蕪(一)(二)(三)(四)


祁先生還未回來大馬前,曾在英國工作,然後娶了一名洋人太太。

「你不知道,那時我愛她,那份愛是至死不渝的。」祁先生說。「但現在我們還保持著聯絡,就像家人一樣了。」他說。

他是在吉隆坡工作數年後,自費到英國深造,然後在當地生活,但現在他已撇掉了那一口濃重的英國英語腔。

我們像一起仰望著星空,仰躺在床上躺著他的往事。從他的小學開始,談到中學,然後到他的父親突然病逝,他說他因此發奮圖強去唸書,短短一年內成績好轉。

「我知道我一定要發奮讀書,因為我不想靠親戚的資助…」祁先生說。「我是一個以result-oriented的人。」

「但我的SPM成績還是很差。我的馬來文和英文只拿C6。」祁先生說。

「唔…那看起來不是很好。」我說。

「對,特別是馬來人的馬來文只拿C6,真是不濟。」祁先生承認。

他說著他的父親帶來的打擊,也讓我想起許多往事。人生怎麼會有這樣轉捩點?要一個人的死亡才可成就另一個人?而我的父親到底如何影響著我?

啊謝謝你父親, 因為你的缺席,所以我變成同志了?!

祁先生的求學故事下文…如果你是馬來西亞人就心照不宣了,因為政府已鋪排好一條青雲路,你就是平步青雲了,但只要你是馬來人。

他在中學畢業後,就申請到獎學金先在本地唸一年的預科班,接著到美國深造唸學士,唸的是經濟相關的科系。

「我在美國唸書時,英文還是很爛。然後,但有一些很好的同學。有一個非常非常可愛的洋人男同學,幫了我不少的忙。」

「那時你不知道你是同志?」我問。

「一知半解。在本地唸預科班時,我與一位男同學…也是馬來人,在房間做過幾次,但只是口交。那時很迷茫。」

「等等,那先告訴我你的大學預科班故事。」

「唔,那是我的學長…來到我的房間,然後他說他要吻我。我們有口交──我第一次吻男人的陽具,感到有些不習慣…」

就這樣。有些淡淡無奇。我不去想像,所以我的想像就移去洋人男同學了。「那美國的故事又是怎樣?」

「哦,那位可愛的男同學…他有兩個深邃的酒渦的。他有一次為我舉行驚喜生日派對…然後,他還當眾吻了我一下!」

「對嘴吻嗎?」

「是啊!」

我強調,「那麼這是一項宣示了!」

「對啊…」他的眼睛裡似乎浮泛起一層迷霧,讓記憶遠航著,「但現在我連他的名字也不記得了。」

美國的故事完了後,就說到英國的故事了。祁先生說他愛他的前妻,而他的前妻也深愛著他,甚至為他而放棄了天主教。

「你可知道,虔誠的天主教徒對宗教是人生大事。我的母親說,我娶洋人妻子沒問題,但必須是一名回教徒。所以她在深入研究後,就改為皈依回教了。」

祁先生與前妻沒育有孩子,「我們本來要在婚後第五年生的,但第三年時就離婚了。」

「為什麼會離婚?」我問。

「她發現我是同志。有一次她問我,為什麼上館子吃飯時,你看男人多過看女人?而你是否知道你常與我說一些男生的事情?」

「那你的問題可大了。」我說。

「對啊!那時我自己也嚇壞了。為什麼?為什麼我這樣明顯?但我自己一點也不知道的。」

祁先生說他在離婚後,心都碎了,因為他沒有想到婚姻是以離婚收場的。但是我總不明白,到底這種愛是什麼形式的愛情呢?你在情慾上只對男體有興趣,但你卻說情感上是與這名女性有切割不了的聯繫──所謂的愛情,我真的不知道怎樣一個男人可以將精神與肉體的感官分開?

「那麼,你在英國時有沒有與男生在一起?」

「唔…有,有一個。在我結婚前,我們是好朋友。他甚至有到我的婚禮觀禮。可是我們的關係在我結婚前,就結束了。」

「那是怎麼樣的一個男人?」

祁先生說,「他長得相當帥氣,是兩個孩子的爸爸,身材好得不得了,有六塊腹肌呢!我想他是我屌過的人當中,體型最好的一個…」

「那我算是什麼?」我心裡想,我的身材還不是最好吧!

「聽起來,他也好像你這樣,是雙性戀吧!那你們怎樣開始?」

「唔…有一次我們就喝醉啦。他說,他是否可以上我的家來。我說可以啊。然後在醉意下他說,『Hey, why don't you fuck me?』」

「他的『邀請書』,就這麼輕佻、簡單?」

「對。那時也是我第一次屌男人。天啊──那真是天堂。他更會自動射精!」

「那麼,你們就從那時開始定義自己是雙性戀?」

這種過程真的太簡單了,難道當中沒有一些遲疑、沒有一絲質疑自己的性取向嗎?如果我是直佬,明知自己已娶妻,但與男人混在一起,怎會不知道什麼是「同性戀」?

「唔…那時沒有這樣具體、嚴肅地想。就像兩個男人一起喝酒、打球一樣,就是哥兒倆的活動而已。」

「一點情愫也沒有?」

「沒有。很干脆。就只是性。很自然的。」

「你們之後都有一直在打炮?」

「對,好幾次。後來他有去找其他男人,做一個top。但他說他還是喜歡當bottom。」

「你撿到好寶!」我說。

「哈,那時我更瘦小…我的體型與他相比下是相差很遠的。」

「真不可思議怎樣兩個男人…外界認為是直佬的男人一起定時上床。難道真的有雙性戀這回事嗎?」

「我們就只有性。這也是為什麼我結婚後,我們就沒有再做了,切割得很快,因為一點感情也沒有。」

我想起我與巴特。還有那位半扮先生,還有…維澤,有一個妻子或女朋友,不意味著你就只能與女性做愛,男人的身體與意志都是自由飛翔的。

後來,祁先生就與妻子和平分手了,現在她的妻子還在英國,比他更嚴守回教教義。

「我們還是有通電話聊天,像好朋友一樣。她還改嫁給一名回教徒。有一次我問她,她的新婚丈夫的那話兒是否大,她不肯說,還反過來教訓我:『回教徒不能問他人的秘密』,因為這是我對她說過的。」

祁先生幽幽地說著。但我的神思飄得更遠了。

我在想,如果我的生命裡曾經一度有這樣的女性闖進來,會造就怎樣的一個我?結婚、家庭,不曾浮現在我的生命規劃裡。

(這個問題,在接下來的文章中,還是有一些延續性)

我是否慶幸著自己不曾跌入這種迷茫、身份掙扎的階段?但後來我想,很可惜的是,從青春期到現在,迄今不曾有任何女生向我表態示愛過。那麼,這樣的記錄,不是一個人生成就。

後來,話題轉移到我身上了。我開始口若懸河,然後、然後…

「到底你在哪一家公司工作?」我問他。

祁先生開始呢喃著,他的身體又挨過來了。「你猜。」

他給了我很多貼士。從公司地點,公司行業…我一一列舉。但他皆以性愛的姿勢來迴避不答。他的手很不規舉地放在我身上,我知道他要些什麼。

「別轉移視線。就說啊!」

我敵不過他的舌頭,因為他的舌頭已放在我身上遊離著了,我們就這樣糾纏著。他用嘴唇落放在我身上,其實是要封住他嘴裡吐出的信息,而我用我的身體坦白交付了他。

但我還是拒絕他的第二次。我覺得潤滑劑非常重要,但我們的工具不齊全時,難以工其事的。

我們改用其他機械式的方式來解決,到最後,大家一起浸淫在一股情慾狂飆的氣氛裡……

(待續)

2010年10月22日星期五

荒蕪(四)

接前文 荒蕪(一)(二)(三)

祁先生在之前不曾告訴過我他是嗑藥份子。

可是第一次接觸就要嗑藥了,那還會有什麼前途?

(椰漿飯與我不曾一起嗑藥,可是我們認真地討論過,最終不成行)

祁先生又蹦蹦跳跳地走下床,從他的雜物堆里搜出了一罐迷你型的小瓶子。

你以為打開瓶蓋,就會有魔瓶裡的珍妮跑出來還你心愿──那畢竟是一個故事而已。但至少要相信有這樣的故事,人才會興奮起來。

我一直在分心了,其實不是藥物的問題,而是我覺得我無法投入進去,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裡裡外外地襲擊著我,不只是生理上,而且是心理上。

或許我真的進行鎖國政策太久了,那像原住民在海岸上看到龐大的船隻靠岸時覺得很新奇、就觀望。其實不知道當這些船隻定錨,船上的巨頭子走下來時,這些是殖民統治、掠奪資源的開始。

所以,我像一塊土地被般祁先生墾植著,成了他的子民。

折騰了良久,我看著他吃力地擠著一支乾癟的潤滑劑時,我的恐懼感投射在那癟塌的條狀物上,因為那寓意著我就是那支快耗盡的潤滑劑,我已無法再擠出多一絲絲的熱情了。

但祁先生還是不愿放棄。他從那牙膏狀的潤滑劑從底部一公分一公分地擠壓,盼能擠出一丁點的潤濕,他吃力的動作讓我覺得很大的壓力。

像一個洩氣的輪胎,突然間,我又感到一股充漲的感覺,在身體里最幽深的一處滋長起來。那是非常巨大的推擠力量,那空氣流竄的力度與勁道,如同壁球回彈著。

我看著祁先生,祁先生看著我。但我們看不到彼此相連地方。

然後,我就閉上了眼睛。我看到了椰漿飯與費亞。

漸漸地,我覺得我已感覺不到那攪動的刺探物。我突然很懷念費亞,因為他擁有非常厚實的胸肌。而椰漿飯總會呼喚著那一句「沙央」



我記得先前有一次通話時,不知怎地話題中我與祁先生提起reciprocal(互相)這字眼。

我與他都唸不準這字的發音,但我們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他在電話中逕自唸了不同的發音,一連串至少唸了八、九次吧,我知道那樣也不是辦法,我說,待會兒我們再查怎樣準確地唸這字眼,因為擱著時間做同樣做不到的事情,還是會功敗垂成的。

祁先生不是那種quitter。

躺在他床上了,我們現在演練著reciprocal的涵義。他說,來,我們再嘗試一下,來…但,但我已無法互惠相付了。



良久良久,我癱瘓般地躺在床上,他的枕頭很舒適,因為我的腳是枕在他的枕頭上,我們的活動方向是在床尾開始的。

所以床戲時總是看到床頭與床架,那是很不切實的事情,現實中性事隨處都會發生,而不是端端正正地,就睡在床頭上,然後開展一切的活動。

我想,當一對情人/夫婦都是端端正正地在床頭,依著床位來做愛時,那已是例行公事了,因為一切得依照程序、規則來走。

我感覺全身溫熱,祁先生還未完全解除緊繃狀態。無法讓他繳械投降,就意味著一場戰事還未完結。

我看著他,那罩起來的燈罩散發出昏黃沉淡的燈光,那時全場只有他一枝獨秀,當然,全場只有我與他。

我睨著眼問他:怎麼,你還有未完成的使命?

祁先生說,是,我就是那種不易來的人。

天,那你是那種crystallized dick。我說。

那是什麼意思?祁先生很好奇地問。

我解釋這字眼的意思:即指像結了晶一樣,一切都凝固了,所以就無法輕易地射精。

但暗地里我想,這意味著我還有一大堆工作還未完成,因為我還需要「折服」他,而他的手仍然放在我的身上,像小孩一樣,一隻腳還未踏出遊樂場,那麼那玩心還在,就是流連忘返了。

那麼,我是不是祁先生的wonderland?



但我一定要說說話來讓他分心。我們開始展開話題了。我說,「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在外國結婚?」

(待續)

2010年10月21日星期四

重溫:乍亮的紅燈



(前言)

剛才接獲他的電話時,我還以為是惡作劇。他說:「我想我們有見過面。兩年前。」

然而,再續談之下我才驀然想起──原來是兩年前的「小朋友」。怵然一驚的是,原來已是兩年了,而且我還未他撰了這一則文

我幾乎都忘記了,但寫部落格有這樣的好處,至少那些深埋的東西,即使恍若隔世,也馬上歷歷在目。

小葉說:「我從外坡搬回來吉隆坡居住了,在這裡買了一間屋子。我們幾時出來見面?」那是否意味著,現在是綠燈再亮的時候?





前幾天我去見了一個「小朋友」。說他是小朋友,無非是我的年齡比他大,但見到他時,他一直說我長得很孩子氣,然則我望著他真摰的笑容,再打量著他幾乎是滴油叉燒的身材時,就覺得他認為我孩子氣是不足為奇的,因為他的外貌與身材合組起來的形象,已超越了他的生理年齡。

其中一個原因是,他並沒有上健身中心去雕塑身材,這可以是簡樸自然,但也可以說「不修篇幅」的。當然,像他這種不會向乳牛主義低頭的個性出來混天下,在同志圈裡難得之處。

在此就稱為小葉吧!我們在晚餐時分前,在他家中先見面。

可是,晚餐還未解決,我們就先來一場耗力的體力運動了。



我躺在小葉的懷裡時,才發覺好久都沒有碰上滴油叉燒。相信我,即使是滴油叉燒站立時是挺著一個脂肪堆積的肥肉圈,但當他們仰躺時那些贅肉會像水床般散漾開來,軟綿舒暖,就像撫著一塊布一樣。

而若對方是一頭乳牛而擁有洗衣板般的腹肌的話,即使在躺下來時,你的觸感是形同撫著一個裹布洗衣板,不會有任何「人性化」的感覺。

為什麼我會讓小葉趴上我的身子?我問著自己,但我回想著他趨前來吻我的嘴唇時,我看到他冉冉地,小心奕奕地除下眼鏡的那抹輪廓剪影,他低垂著的眼睛翹著烏亮的眼睫毛,十分性感。他再抬眼用那雙明目凝視著我時,我就決定豁出去了。

在整個過程中,我們是熄了房燈。所以,只靠指尖的摸索與唇舌的遊弋,來探索彼此的身體樂園。

我記得我們的前奏耗了漫長的一段時間。我甚至以為時間已經停頓。我們就這樣細細地被捲入他舖天蓋地般的吻中,他還懂得法國式的吻,至少這是非常挑情的動作。

小葉早已箭在弦上,他伏壓在我身上時,更用那異軍突起的小傢伙頂著我的小腹,我第一次覺得這器官原來可以堅挺得像一根骨頭般,當他俯沖下來時戳到我的小腹時,我才感覺到那傷害力,我也忍不住尖呼了一聲,然後快速地用手擺弄好那根風發踔厲的小骨頭,才不致于被「捅」傷。

他猶如呢喃似地問我:可不可以給我?

我已丈量過他的長度與硬度,是典型的華人尺碼,也不是觸目驚心的巨屌男,感覺是適中恰恰好。好,上就上吧。我告訴自己,就好好地「干」一場。

我為他套上安全套,他回禮式地為我塗上潤滑劑時,在我耳邊絮語著:「這是薄荷味道的,你ok嗎?」

雖然有些怪異,但是在萬事俱備的情況下,即使是什麼搞怪的口味,也得完事。哪料到我的肌膚接觸到那薄荷味的潤滑劑時,彷如抹了麻醉藥一般,麻辣、涼快的感覺直沁入心脾。

我想我以後也不敢咀嚼POLO糖了,原來不是用來咀嚼而塗抺時,是另一種滋味。

小葉是以低空飛過的姿勢,徐徐降落。我呼著氣,放鬆著自己的筋肌來舒緩吐納。他就像一隻滑翔飛鷹,僵硬地張揚著雙翅,畫面上似是停格了。

漸漸地,我就感覺到他的存在了。那種感覺像一浪又一浪的海面般,你讓一隻快艇在滑溜著,但事實上你又像被整塊天空覆蓋著──天崩下來當被蓋,就讓那感覺起伏沉浮吧!

小葉將我摟得緊緊的,我幾乎以為我是他的救生圈,他似是一個快溺在慾海中的人,他用嘴唇討取著一口又一口的氣息,然後將我的兩腿抬高牢牢地環扣在他腰間,我幾乎以為自己成為一個吸盤,要將他整個人吸納進我的身子。

我的小腿腓部感覺到他腰際散發出的溫度,他真的全身火熱起來了。

不過,整個過程中他都是很溫柔與審慎的。

後來,我們只換了兩個姿勢,當我盤坐在他身上聽見他氣喘吁吁時,我感覺到他快要神遊太虛了。所以,我暗運著一些「內功」,只見小葉扭捏著肢體,似痛苦又乍像爽快時,我捉住他亂抓的兩手,他喘噓噓地呻吟幾聲後,就兵敗如山倒。

他說,「你太棒了!」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恭維的話。不過,接下來我們在黑暗中時,小葉向我發問了一些問題,而這些提問都是高潮退燒後的大忌問題──「你覺得我剛才怎樣?」

我該怎麼答呢?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但我又不想那麼老實地說他拿不到一百分。我說:「你讓我感到很安全,很舒服。」

接著,我們就開始了肉慾以外的交流,展開了生活上衣食住行的話題。

黑暗中,在歷經肉慾的迸發與流暢、肉體束縛的解脫後,生活與身份就是另一份安心地交託出來的事情。

我們聊著聊著,在一間小房子裡。這給我一種錯覺,我以為我就在已是久無光顧的桑拿裡。

而橫陳在我身邊的,其實就是一個認識未及一天的陌生人。

可是,我們是赤著身體去認識彼此。

小葉是那種溫柔似水型的小朋友,他可以一邊撫著你的身體,一邊發出如雨般的吻,像小貓咪一樣地黏貼著、磨蹭著。

這種情況如此地熟悉,這也是過去我與椰漿飯在事後的情況,我們總是天南地北地聊著過去與未來。而射精後的相擁,比射精前的快感更叫人感到回味。

小葉開著手提電腦的音樂悠悠地播放著。我們沉浸在那些熟悉的旋律中。後來,他站起來喝水,觸動一下電腦後,解除了電腦的自動休眠狀態,我籍著熒幕光線,看到他萎靡的下半身在我面前搖晃著。

他也遞給我一杯水,在半透著光的漆黑中,我們一起解渴。然後,我抬眼望著他的裸身,感到非常地性感。我將他整個含了進去,逐漸地感覺到他在膨大,他似變魔術一樣地膨大了。

「你將它搞大了。那怎麼辦?」小葉問。

事實上我們已感覺到饑餓了,因為已過了晚餐時間,而他已經重新燃燒起來了。幸好,我們還有過剩的安全套。




我們過後去吃晚餐。而那一餐,應該也是為小葉餞別的一餐。因為在第二天,小葉因工作關係而被調離到外地工作。

這也是為什麼我那麼爽快答應他的原因之一吧!因為我們甫見到面時,他已告訴我這是他留在吉隆坡的最後一晚。

所以,在四週熙來攘往、人聲嘈雜的餐館裡,我憑著燈光,記住了他在光線下的樣貌。因為不知道他何時才會回來,何時我們才相見。我也不知道我們何時才再相遇。

小葉說他是剛出道。可是從他床上的一舉一動中,又是那般地純熟。當然我不是他第一個上床的炮友。我只能說他是一個Fast learner吧──畢竟屌人,也是天性,在大自然世界中雄性動物的生存目的就是去屌雌性來延續下一代香火。

小葉也問了我不少有關同志圈的問題。看起來他對許多術語是一竅不通。但最有趣的是,他在其中一項問題前是作了這樣的開場白:「這是一個敏感的問題。你介意我問你嗎?」

我以為是什麼敏感的問題而需如此審戒。小葉過後才說:「你要想過結婚嗎?」

「never!」我說,俐落又爽快地。但還是笑了出來,原來就是這道問題。

「你有想過結婚?」我問。

「在短期內不會,但在兩年後,我就不知道了。」小葉說。

「你是基督徒?」

他訝異地望著我:「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感覺到。你有另一種宗教洗禮過的氣質。」

他點著頭。我再問他:「讓我問你一個敏感的問題。你有對神懺悔過嗎?」

他思索片刻,「有,剛開始時有,現在不去想了。」



我在第二天上班時,神志渙散。我極力回想著與小葉共度的時光。我怕我會忘記一些細節。因為我們共渡一夜良宵後,可能就是一個不歸路,此後大家都不會再見面了。

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不停地縈繞著我,揮之不去。你得到快感後,但馬上就會被掏空了另一大半的靈魂。

我也發覺,這是我在很久很久的一段時期後,officially真正進行的一段性行為,不像平日在健身中心的沖涼間格裡速戰速決的速食

然而,這也啟動了我緊鎖已久的身體防備線,我才發覺到裸身擁抱、有人噓寒問暖的感覺是多麼地醉人與溫馨。這是親密關係的一種呼喚。

看起來我真的很久沒有歷經親密關係了,而這是有別于肉體接觸、體液橫流的關係。

除非你是造訪付費的桑拿,找個炮友到廂房裡瘋狂,而又或是尋找網友來發展一夜情,你或許可享受到溫存後的片刻溫柔。

但到最後一切都是枉然的,因為到最後你還是失去。

我有在思忖著怎麼我會接受一個非乳牛來速食?小葉在整個過程中並沒有過讚美過我的肌肉或身材,或許他的考量只是要一個肉屄,又或許他對外在的身形與肌肉並不注重。所以,他才以行動來證明他的誠意。

可是,當你遇到孔雀時,特別是大馬社會典型的乳牛,膚淺的他們自戀著本身肌肉,也迷戀著別人的肌肉,他們都喜歡找回乳牛。而乳牛與乳牛之間似乎不是相愛與分享的,反之是互相競爭與佔據的。

而我只是一個半及格的乳牛,我更不是他們要找的目標。即使我躍然成為乳牛了,這些典型的乳牛同志,在床上都是自私自大的夜郎,他們大干一場時怎會顧及別人的死活?

如果以這種常理去推衍下去的話,那我只能找一些非乳牛類才能過活了。這些非乳牛類可能崇尚或寵愛著其他結實的軀殼,偏偏自己無法練就,所以擁有別人的乳牛身材也慰以自聊了。

這意味著,當我變成乳牛的話,我也失去了選擇其他乳牛的機會了。

──你變成人家要的樣子,但你無法改變別人變成你要的樣子。



現在我的兩腿內肌也因過度的「擴張」而感到酸痛。但這種酸痛感覺也會漸漸地消散,直至不曾發生過什麼。

自從椰漿飯後我都是濫竽充數地「通街通吃」,但也懷著一種守株待兔的心情來期待與等待合拍的性事活動。直至遇到小葉為止。

只是他是如此匆匆地調離外地了。儘管談不上什麼情愫,但這是不是有緣無份的寫照?



我在上班途中經過重重又重重的紅綠燈時,快要沖線時恰好紅燈就亮起,我就被逼煞車喊停,等待另一輪的綠燈。而這種臨陣亮紅燈的境遇,往往是接二連三而無法擺脫的。你就是會納罕為何時機總是那麼准,會讓自己遇紅燈?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的話,等于是平行的車子的話,如何確保能保持一致的速度前進,一起在紅燈綠燈走走停停,真的是一個考驗。

恍然覺得自己的同志路,也有太多乍然亮起的紅燈。

我停在紅燈前,再望著紅燈前方呼嘯而過的車影,心想前面的車子只會想到往前沖,急奔到目的地,他們會否眷戀著猶幸逃離的誤時紅燈,或是回顧一下後方的車子呢?

我似乎就是交通燈柱子下,吼叫著引擎而待沖的車子。

不過,若起走停間讓我有思考的空間與閒暇,我想,這比橫沖直撞閃避乍亮的紅燈來得更大意義吧!

2010年10月18日星期一

荒蕪(三)

接前文 荒蕪(一)荒蕪(二)



祁先生的手像我的導盲犬般,引領著我到達目的地。那就是我的目的地嗎?我觸撫到一片隆凸,我有些訝異他的變化,似乎不費吹灰之力,就發酵了。

「不如我們進房?」他說。

那時我才發覺,他已將大廳的大門鎖上了。隔絕了外界的聲音。而他的房間就在一層帘幕之後。

我隨著他走進了房間,被眼前疊床架屋般的情景給沖擊得有些措手不及:像一個雜物房多過像一間睡房。還好他有的是一張雙人床。

可是沒有冷氣。祁先生向我道歉著,我說,沒關係、沒關係。



人在思考的時候,要麼就是靠創作未有過的想法,要麼就是重複之前歷經過的記憶,而感官印象就是記憶的催化因素之一。

視覺、味覺、聽覺、觸覺、嗅覺,還有平衡感,都組成了記憶。

所以,當我的唇片在片刻間就沾濕了,我來不及推開他──我沒有明言我的規則是:親嘴是親密動作,我和他只有親近沒有親密,但他一下子就浮遊了上來,像一股浪汐,我躲避不及。

如果那時是有一個鏡頭對著我們,我想那是最糟糕的一幕床戲,因為我們兩個是仰躺著的,動作僵硬,而我的肢體動作也如同結了冰一樣。

為什麼如此不順暢?他一直在我的身上遊撫著,隔著一層衣物,而我也不知如何放手在他的身上。

或許我太久沒有試過如此正式、莊重的前奏?(平時都是直赴健身中心的沐浴間),或許我太久沒嘗試過床上寬衣解帶的過程?(平時都是赤著身體遊走在沐浴間,又或是在三溫暖時,早已就位就緒,身上只披掛著毛巾,只需一個勾手指動作,即可)

我的動作變得呆滯,祁先生並沒有十分熱切地帶動著我,而我在猶豫著是否要出手,馬上將身上的衣物解除下來?但在前奏時霎時間顯得如此沖動與主動,恐怕會嚇壞對方。

況且,我們相面的時間只不過…五分鐘?

在突兀與逼切的情況下,我們漸漸地鬆綁著身上的束縛,他黏著我不放,我幾乎無法出手掣肘著他。到最後除下的是祁先生的內褲,那時我已全身赤裸了。



他的舌頭一伸進來時,我就想起了椰漿飯。椰漿飯有高超的接吻技術。他常說,他耍的是法國式接吻──那是吞吐有致,不會過于張揚又夸張,但絕不過于含蓄保守的姿勢。

祁先生壓在我身上時,我的神思飛得很遠很遠地,接著目光遊走在天花板上,又投射在不遠處他書桌上的書架,如此多的雜物,東歪西倒的,他的桌燈太亮眼了…他的電腦CPU是擱在桌子上的,十分不搭調…他的書架上有一些照片,但我看不清…但怎麼他的雜物如此凌亂的呢…?

我忘了自己已裸身,忘了自己是在一場造愛的前奏過程中,但我似乎感覺不到自己。

然後我看到他突然蹦蹦跳跳地走下床,像挺著一支彈簧,我才看到那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身上爆炸開來了。

糟了,原來他是說真的,他是一個巨砲王,即使不是XXL,也是XL吧!

祁先生找出了一塊小方塊的地氈,我驀然想起,在馬來人的家中總會找到地氈,而在我家是不會有這些玩意兒的,他將那地氈覆蓋在那桌燈罩上,一室的燈光旋即──掃在地氈下了,多諷刺。

所以我們收起了視覺上的殘忍待遇,不需要直視眼前不完美的一幕,只是一具具的肉體而已,追求的只是感官上的歡愉與快感。我覺得有些心安了,而我也不用看見原來祁先生的胸肌是如此平扁無肉,幾乎像孩童一樣地峋嶙。

而他的全身,只有那一處是險峻挺拔的。



我始終無法鬆綁著自己,那緊繃的感覺讓我像一團內縮的氣球一樣,我將自己保護著。祁先生非常地努力,但我就是全身上鎖了似的。

我連自己的密碼也找不到了。

我覺得自己像機場上行李旋轉台上密封、笨重行李,不停地旋轉,但沒人認領。

不是那種無人認領的遺棄感,而是那種沒有歸屬感的落寞。

而祁先生,是認領著我的主人嗎?他非常用力地提拎著我,然而,他找不到解開我的鎖匙,他只是在鎖門那兒徘徊著。

到後來他問我:你要不要Popper?

我想告訴他:我嗑藥是不會茫的,我嘗試過,但我的意識非常清醒,身軀是不會麻醉著自己的。

(待續)

2010年10月16日星期六

荒蕪(二)

前文

但重遊舊地的原因只為了要印證一些想像,或准確地說,是要撲滅一些夢幻的想像。

我一邊開著車子,細細地欣賞著沿途的過程與變化。看著哪一些新的建築物冒現出來成為街景的地標,或是看著馬路修整後的寬度,又或是那突然橫垮纏繞的鋼筋高架大道。

有一種新不如舊的感覺。因為眼前一切,往昔的情懷蕩然無存,似乎不值一哂。

然後,一邊塞著車子,我想像著以前我在塞車時煩厭心情,現在則是有一絲絲的緊張。

到後來,我花了超過一小時才到達這市郊的一區,來到他住家的附近時,我依著iPhone的谷歌地圖,還是走錯了路,然後又在大道兜個圈子花了三公里的哩程。進到那花園住宅區,天色已黯然,平面的地圖根本無法顯現出立體感,因此,我又再次迷失了,

在那阡陌交錯般的民宅區小路,四處一片寧靜,即使還是剛入夜,但在這一區完全由馬來人居住的民宅區,已是萬家燈火的寂然乾坤。

我沒有撥電給他,我那時的心思迷亂,我想起了一兩個人──費亞椰漿飯。他們兩人都是居住在全馬來人的地區,而且,費亞的家也落在雷同格局佈置的民宅區。

為什麼,我為什麼還要想起他們?

或許,我的潛意識裡告訴著我,其實我是在走回原路──尋尋覓覓的舊路。



後來總讓我這有心人找到了。我撥個電話進去,祁先生就在門口迎接著我了。

原來那是一間單層排屋,十分地窄小。我停下車子後逕自走進去。他一身白衣短褲,樣貌與我在相片中所看的一樣,只是他比相片中更瘦小。

那麼平日在觸屏上觸摸的人,現在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了。那真的是另一番的觸摸了。

祁先生還是捧著他的iPhone,他請我坐下後,我四處打量著客廳,電視是扭著探索頻道,我則與他併排隔著一個小茶几坐著。

電視是播著新加坡的金沙灣酒店的建造過程,我們有些尷尬地在看著電視,但一邊零零散散地在對話著。

後來我向他借用廁所──在緊張與迷路的心情下憋了一泡一小時的尿,當然需要解放。我又打量著他的廁所,潔淨,而且是……沒有廁紙!

又是另一個椰漿飯!因為椰漿飯的家也是沒有廁紙的,對于回教徒而言,廁紙是不需要用來潔身的,反之是清水是最重要,但怎麼不能廁紙來拭乾呢!

我的心情再次翻涌,以前寫作文時總會用那句俗套的形容詞:如同打翻五味瓶。其實就是狼狽與狼藉。



我整裝一下心情再步出廳,祁先生叫我坐在他身旁。我問:怎樣,我長得是否與你想像中一樣?

其實這句話就像一句成交前最後的確認簽名,我不想他在扮著好人,心底裡則是另一幅不忍拒人千里的模樣。

「我知道你長得怎麼樣,你寄過相片給我看啊!」他說。

然後,他就執起我的手來,牽引著我放在他的褲襠上……


(待續)

2010年10月14日星期四

荒蕪(一)

你是否已忘記祁先生?但我沒有。我們經過如此漫長的糾纏後,那天他突如其來地寄了幾封短訊來,若無其事。

但事實上,我在週末前已留了短訊給他,問他是否得空出來見個面。然而,他的音訊全無。

當他若無其事「再續前緣」時,我將所有的留言畫面重傳給他,時間、日期等全都寫明,就是沒有他的回應,舉證著他的疏忽。

祁先生不停地道歉,坦言說自己忘了,遺漏了我的留言。但我已意興闌珊,語氣也變得冷漠起來了。我問他,為何現在才來緊張呢?他才招認,因為那一晚他的母親不在家,所以他將可享有私人空間。

話一說出口就破了,白了。我更加氣憤。總覺得一味只是在文字上糾纏,是沒有終結的,而且到最後,也不過是一場肢體發洩?

後來我對他的早安問候等都非常禮貌地回應,沒甚回應。他一味地在文字上致歉,還不斷地問我:你看起來已經不像之前的你了,你還生氣我嗎?

我撂下狠話說,這樣的交流真的沒有意思了──只是一味在互通著短訊,更甚的是其實我們是在同一區工作,而且是步行之遙而已,然而卻是拖宕了三個月都無法見面。

接著祁先生馬上撥電話過來道歉,這是我第五次與他在電話上交流。聽到他的聲音時,我又寬宥了他。



所以我想,還是順其自然。可是順其自然,我又相信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是否是我的「姻緣」,當然要謀事一番。

這樣一拖再拖也不是辦法,總得要見個面。

幾天後,我說,不如就今晚見面吧!祁先生非常高興,他問我要在哪兒會面?因為他沒有車子,只是乘搭公共交通,那麼就應該在購物中心等的公眾場所見面。

然而,在這種neutral的地方見面的經歷告訴我,通常一就是見面就「著火」,二就是無疾而終,不了了之,一場晚餐後就是分道揚鑣了,此生不見。

那麼,就干干脆脆撲去他的家門吧!反正有個了斷,我喜歡決絕。于是我建議,就直接在他的家見個面。

祁先生告訴我他的住家地址。我一瞧心裡大感不妙,那是塞車黑區,而且那時還是下班時間,更甚的是,我不知道如何去哪地區──因為那是傳統的馬來人住宅區。



在傍晚七時許,我驅車去到吉隆坡市郊的目的地。

一路上採著晚霞,然而我的心情卻悸動不已,因為我必須經過讓我渡過青春十年的地區。

同樣的路途,同樣的車潮,但新的建築物拔地而起了,街景已幾乎面目全非,我一邊重拾著昔日的腳步時,一邊想像著在這新的一輪建築潮中,這一區到底會變成什麼模樣。

到底為什麼我要重回這一區,走回相同的路?我已搬離這兒,遠走高飛了,為什麼我還會重來?

(待續)

2010年10月5日星期二

飲食與男人

我說過的,我在挑食物時來用餐時設下很多條件。最重要是看胃口,其二是不能過量,只怕腸胃承受不了,因為曾經試過暴飲暴食,第二天起來時肚子絞痛不已。

第三,是新鮮感。

第四,是金錢考量。

第五,是習慣。進餐的選擇來來去去就是那種模式,而這種模式已形成一種習性,甚至如同天生的左手與右手分工一樣,怎樣都改不了。

那天我又在猶豫著要吃什麼好呢?我兜兜轉轉地在谷中城底樓的食肆裡徘徊,像無主孤魂在遊盪著──有快餐、中餐、可以有豪華的饗宴,也有平民式的熟食。最重要是肯花錢。

到後來不知怎樣地,我突然想到另一個主意:選擇,就在于創新。

我的新方針就是進一間餐館,如果曾經去過的餐館,就點一些不曾點過的菜式。而如果是平時都不想去光顧的餐館,也逼自己去嘗試踏足,看看有什麼可以嘗試一下。

譬如在大人餐廳,平時我只會點其麵食,那麼我一定要挑其他的,如飯菜。另外一些平時不去光顧的,如那些Chicken Rice shop等的「失真」、「偽快餐」式的雞飯店,也可以嚐嚐。

如果每次都挑不同的菜式、進不同的餐館來光顧,每次都是新鮮感,那麼我就不用愁苦無選擇了!

突然間,我覺得我好像變成了一個天才。那一天,我就跑到去The Gardens那檔叫作「士林夜市」(不大確定)的小食肆,然後叫了一碗蚵仔麵線來吃。

而這是我第一次光顧。我想起為何平日我不會光顧,因為我總覺得這些取經外國美食的食肆,只是沾光其名,而作不到原汁原味、地道的料理,其實形同騙人。

(當然,我在嚐了後覺得我的判斷是對的)

但我沒有後悔。因為我覺得我終于對我的「實驗」有了考證結果。那麼是否會有下次再光顧?或許我需要輪迴一圈後,才來「食髓知味」。那可能已是好久的事情了。

後來我想,就是這種先入為主的判斷、這種過于計算的理性思考過程,變成一種無形的枷鎖鎖著我,腳鐐著我的行動,我設定了一個框框來限定著自己,不要越界,不能即興,一切隨著模式走──只有模式,而放棄了形式。

在物理上,有一種原理就是「阻力最小的路」(Path of least resistance),同理于中國人的俗語「水向低流」,即是水流會因地心吸力而往下流,而且不會攀山逆流而止(除了特定的地勢);而電流也是順應最順勢的線路而流通。這種物理表現主要是跳過、繞過障礙物的途徑。

物理上是順勢而走,其實是抄捷徑。而這種物理表現也不是是我們做人、處事時的圭臬嗎?我們會避開正面沖突,在塞車時我們總會挑是否另有途徑來避開等等。

這包括在挑食物時,我往往都會以現有的認知、味蕾的習慣、對食物的份量、營養成份等,甚至是──看看那間食肆的「種族色彩」(例如印裔店的食物往往是紅艷艷的咖哩,但你不能餐餐都挑咖喱。)

因為這些認知反而成為過不了的關、打不開的結,于是每次我就選擇走在阻力最小的路,讓我更快速地做出選擇。

經過重重又重重的過濾後,像隔了渣一樣,就變成寥寥無幾的選擇了。而且失去了意外的驚喜,或是即興的可能性。

那一天後,我覺得我的選擇突然豐富多元起來,對我而言,菜單似是重生一樣新鮮,而且看著餐牌時,我心裡自問的問題是:有什麼菜式我是沒有點過的?

我很快地就找到了答案,即使仍然有許多項菜式我沒嚐過的,但我告訴著自己:就先嚐A,下次有機會再嚐B。還會有下一次,聽起來是綺麗與充滿希望的,而且,這也是對選擇的寬容。

原來當心態不一樣時,視角也會像萬花筒一樣奇幻多姿。當只是用一個角度去論斷「喜歡」與「不喜歡」時,我錯失了很多東西。

那麼之前的我,是否過于拘泥、守舊、固步自封?



後來,我向朋友提出這新觀念時,他說:「那麼,這道理會否應用在男人的選擇?」

我有些猶豫,如果只是為求新奇一試不同的男人品味,那我就假設一下情況:我是否會選擇超磅的相撲手來歡愛?或是選擇一個侏儒式的男人來擁抱?

後來我覺得我的新歡念又被推翻了,我說,「不會。男體的選擇是性慾念在作怪,肉體的感官比味蕾與胃口複雜多了──」

看來我還是未看破世情。而且,選擇男人,我還是會怯場,然後選擇同樣的舊路──阻力最小的路…


(下期待續)

2010年9月27日星期一

樂天.知命

~有關音樂

雖然之前我說過,我不喜歡樂天廣場(Lot 10)的Celebrity健身中心,地方小,而且停車費貴得飛起。

不過我卻覺得,這間分店的選歌,領先其他的Celebrity分店,特別是不會像雙威金字塔的那兒,選的盡是「捽碟」後的混雜舞曲,像在pub「fing」(意譯:甩)頭多過像在運動,又或是谷中城的分店,盡是一些不三不四、砍得不像樣的串燒歌曲。

在樂天的分店裡,你彷如聽著jukebox,播放著一些過氣的流行舞曲,而且是一整首串燒式的播放,例如米高傑遜等的,聽得十分過癮,一邊讓你懷舊,一邊讓你覺得起勁。

我不是那種一上健身中心就聽著耳機的人,我總覺得戴著耳機做運動,是與世界切割了,因為你將自己包裹在個人的環境裡,所以我需要融入整個大環境裡,雖然是消極地要隨著大環境播放的歌曲,不過我甘之如飴。

所以,選歌成了我光顧樂天分店的原因之一,而且我總不想每次都是到谷中城運動,那顯得太沉悶了,而且忠實kaki太多了,都是舊臉孔。


~有關邂逅

然而還有另一個原因我在昨日禮拜天時到樂天的分店,因為我就是想碰碰運氣,看會不會再碰上兩週前遇到的一位馬來人。

當然,他也是一名乳牛──但難忘的是他的笑容。

那時在蒸氣房裡,我就看見這名乳牛就正襟危坐在另一隻乳牛隔壁。那時他的毛巾已褪到大腿上,露出了一大片黑茸茸的恥毛了,其實只要輕輕一勾,他的下體就會裸露出來。

這樣的坐姿很明顯地釋放出一個資訊:我有的是本錢,就給你看一半,想像另一半。

我喜歡他的胸肌與臂肌,起伏有致,而且是肩頭肌是渾圓發達的。一如以往地,我們以同道中人的方式,交換著眼神。

當一個人對你不停地張望時,你就需要回報了。

所以,我們後來又轉戰到桑拿室裡,那時我與他是以L字型的方向對坐著。他竟然與我開口說話,介紹著自己的名字。他說,他叫小華。

怎麼會有這樣的華人名字?小華說,就只是一個名字。然後又爽朗地一笑,露出一排貝齒。

他不像典型的馬來人樣貌,有一些像混血兒型,我再打量著他的恥毛,確是茂盛之地,讓人有一種蓬勃的景象。

我再看著小華的胸肌,由于他是兩手支著上半身坐著,他的胸膛就像一把扇子摺疊著,有一種飽漲的蓬隆感。你可知道扇子張開來時那種張力,總之叫人垂涎的。

而他的兩枚散漾開來的乳暈,再度讓我目不轉睛,我突然想起衍先生──也是這般深淺分明,非常魅惑。

但色相以外,其實小華的笑容非常親善,那是帶著一種稚氣的無邪。這種笑容確是讓人醉醺醺的,更何況他口操著的是馬來文,而且是那種渾然天成的馬來文,配上這樣的笑容,你會聯想到是甘榜那種赤著上身在路邊打羽球的馬來小子。

後來我們盡是聊著,我用我那不靈光的馬來文對答著,或許他真的是不大會說英文,然而我只能配合。

小華說,他只來樂天這家分店,而且,他在過去一年曾經遊學海外,他還說他研讀的是什麼課程。

他在說完每個答案後,都會露齒一笑。

後來我忍不住問他,你是否是混血兒?小華說,可能他的父輩有華人血統,而他來自吉蘭丹。

我贊美著他的身形很好,肌肉也練得很均勻,小華則說,他已有幾個月沒來健身了,但喝了蛋白粉助益不少。

說著說著,我的手就主動地伸了過去,撫著他的大腿,他並沒有拒絕,又是溫煦地漾著笑意。

但那時來了一名洋人進來,然後我們之間的互動又被打斷了。我們恢復了正經八百,到後來輾轉間,我們各自在沐浴室內沖涼了。

那時我看著他,半掩著浴簾,將身體搽滿了肥皂泡,就像一個娃娃似地,更加有一種純樸潔淨的感覺,他知道我在他對面,又對我一笑。

為了展示我的友好與本錢,我也將浴簾掀了開來,讓他「管中窺豹」。

小華還是親善地微笑著,帥得不費吹灰之力。那真是教人情難自禁的誘惑。我們再交換了一些手勢後,我就拎起了毛巾,越過對面,走進他的沐浴間裡。

當我安頓好自己時,在方吋空間裡就看到小華的全貌了,他的肥皂泡還未褪去,然而他的下半身──竟然隱沒在肥皂泡裡。

他並非我想像中的偉挺,即使那是半翹著的昂揚,然而事實上那是一般華人的尺碼,而非典型的馬來人工具。

這真是印證了他是華人血統的揣測。

他將下半身推了過來,就讓我掌握著那沾滿著化學肥皂泡的老二,我握在掌心中有些驚訝,似乎這樣的交換得來太容易了。

然而我只是稍微搓撚一下,小華馬上就「開香檳」,我變得如此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干下來了。「怎麼這麼快?」我那時心想。

在打炮這回事,特別是兩個男人之間,當某一方比另一方早結束時不是好事,因為雄性都是自私的,自己的事辦妥之後,就沒有關于自己的事情了。

所以,我在沾濕一手間,也沾滿了他的精液,有些狼狽。而他只是坦然地一笑,帶著一種卸除重擔的笑意。我撫著他的肌肉,甚至親近他的肌膚時,小華只是閃躲著。

一切就是完結了。我知道他對我沒再興趣。後來我還在耳語著與他對談著,還問了一句非常愚蠢的話:「你有男朋友了嗎?」

他點點頭,「yeah。」



~有關現實

其實不論這人叫小華,或是什麼John Doe,但都是無關痛痒的。這些事情對我來說,都是司空見慣的吧!

只是不知怎地,我還是想再見他,或許只是想再見見他的笑容?或許更深層的慾望是,想要與他再來一次的親密接觸?

但那幾天我確是縈迴著小華的形象,我覺得自己像個花痴一樣──三十多歲的成年人了,但在渴求著一睹海市蜃樓,或是撿起鏡花水月。這種行為有些可恥,卻讓我不可救贖地在自責著。


~結果─
當然,我的週日樂天之旅,並沒讓我如愿以償。在晚餐時分我就離開了。在細雨紛飛中,整個星光大道不復當年的盛況與熱鬧。

我一個人就撐起雨傘,然後走到隔鄰新開張的飛輪海88廣場,豈料讓自己陷入另一輪的冷清中──皆因該間由吉隆坡廣場改裝而成的新廣場,還未完全開張營業,看起來只有五成店舖在營業。

我兜了一個圈後,再走出門外,望著對面的柏威年廣場,有些惆悵地問自己:唔,是否要去逛逛呢?

可是都沒有目的的光看光逛而已。所以我又撐起了傘,武吉免燈路都亮起了霓虹燈,然而我孤身一人走著回頭路。

那時才晚上八時而已呢!

我突然想起祁先生。在週三時他又突然間在ping chat寄了短訊給我,還傳了他半裸的相片給我,當我們在一來一往後,我有提問:要不要週日見個面?

但之後就沒有回應了。我也沒有再去追問。我想ping chat是有push功能(即是即使下線了還是可以傳送回應過來),怎麼會沒反應?

當然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我想,到底我要被耍弄到幾時?或許我需學會怎樣放手。

只是在晚上八時,一個人撐著傘去取車,然後眷戀著這城市的霓虹燈時,是孑然一身的。但我想到,如果在這時候約見祁先生,或是任何盲目約會,至少時間彷如會充實一些,至少一個週日的晚上會有些意義。

然而,我卻舉步獨行,心情被這些情緒沖撼得七零八落似的,然而思維卻是顢頇的。

就在這時,我拿出了iPhone,開了音樂套上了耳機,我就這樣樂天知命地,回到一個人的世界裡了。



2010年9月25日星期六

大器晚成








這幾天我都在忙著什麼呢?就是煲美國HBO的劇集──《HUNG》。

其實我已算是相當過時了,因為這齣劇集已來到第二季,而且本月初才剛宣佈第三季即將開拍,所以在播放一年後,我才得悉而認真地在PPS追看起來。

看《HUNG》,其實只為了看劇中的男主角Thomas Jane。他是此齣劇初始吸引到我的唯一焦點,就是他是一個天然的「水牛」,也是《Hung》裡唯一的hunk。──從1999年的Deep Blue Sea開始看到這位肌肉發達的男士開始,我就心如鹿撞,到底他是誰?

後來,他陸續有拍過幾齣戲,都是半紅不黑的二線明星吧,還拍了相當爛的B級電影如 Punisher等的,我都沒看,而在《The Sweetest Thing》(2002年)夥拍Cameron Diaz,染了一頭黃金頭髮時,活脫脫就像Barbie Doll故事裡的KEN,矯情而做作,當然也發揮不到什麼好演技。

然而,在HUNG這套劇裡,就真的要講究演技了。而Thomas Jane也變成了家喻戶曉的名字,算是走紅了吧!



我不知道是港台或是中國哪一地的神來之筆,將HUNG譯成《大器晚成》。這可真是一語雙關,道盡了戲中的菁華。只是如此套用老子的千年名言來放在此齣有些活色生香的劇集中,又附有一些褻瀆的意味。

此劇的主角其實嚴格來說,並不是Thomas Jane所飾演的40餘歲的體育中學老師Ray Drecker,而是這角色的老二。

因為RAY這角色就是說他「天賦異稟」,是一名巨根猛男。曾經一度是學校風雲人物的他,在家鄉底特律執教逾十多年後,與妻子育有一對已屆少年的龍鳳胎,突然間妻子提出離婚改嫁給其貌不揚的舊同學,而他的住家遭一場火劫後一無所有。

加上美國因次貸風暴造成的經濟衰退等,男主角在一次激勵講座中發覺自己並非一無是處,至少他還有一根命根子,一根會屌女人的家傳之寶。

加上營友與炮友Tanya的鼓勵下,就拋個身出來,暗地裡當一名賣肉的男妓,表面上還是教育工作者;而Tanya就成為他的皮條客。



所以說hung這個劇名也是一語雙關的,除了形容男主角是尖拔挺峻的巨根人士以外,你也可以想像到整個美國的前景都在hang著,晾著。

故事背景還選在最能象征美國經濟破壞的汽車城市底特律,就是要道明經濟的衰退。在謀生無計下就需回歸傳統,而賣淫是自古以來最古老的行業,肉慾供求是恆生不變的常規,所以我們的文化為這行業創造了多少個隱晦的名詞:賣春、皮肉生涯、娼妓、迎送生涯、應召女郎、牛郎等等。

但在《大器晚成》中,劇中的精神並不是「操醜業」,而是在走至絕路時,至少你會屌,還是可以養活自己,這不是一行醜業。

所以男主角是有大器之人,而且是有遲來的事業,只是還未是人生的春天。



這是HBO出品的劇集,一開始時出現這三個字母時會讓我想起Sex And The City,恰好此劇與性撇不開關係,只是沒有那麼明目張膽放成名字而已。

此劇的片頭曲「I'll be your Man》(由The Black Keys唱的)非常動聽,而且一開頭就是Thomas Jane一邊從鬧市從一身西裝筆挺,然後逐件除下,直至到一個湖泊中脫個精光露出屁股,就縱身跳下。


當我第一眼看到Thomas Jane演出時,我是有些意外,覺得他真人確是有些老態了,至少不能再當一名小生,是名符其實的叔叔了。可能對他久違,總是看不慣他那往後退的髮線。

不過,可貴的就是這名叔叔還保持著非常均勻、卓越的運動型身材。我不會說是發達,因為那是恰好其份地的適中、精壯,不會過度飽漲的胸肌,手臂肌肉也恰好粗壯,還有六塊腹肌。

但最要命的是他的體毛從胸廓到「王」字型腹肌,都是細細地滋生勾勒出形狀出來,另外他的乳頭是如此地粉紅。我真是奇怪,到底是否他有修剪體毛,而為何白洋人的乳頭如此粉艷?



所以此劇是選角正確,因為Thomas Jane確實有那種野漢子,但又憨厚的莊稼漢氣宇。而戲中他是全穿著那些披風當外套,以及褲襠前有打摺的老土西褲,而沒有任何貼身剪裁的衣物,這讓他的佬頭角色更具說服力──就是只是一名普通平凡人。

可是脫下衣服來時,就是另一回事了。

衣裝真是影響一個人的形象與外人的觀感。因為我一直想起Desperate Housewives裡那位我最喜歡的猛男Mike Delfino穿著那窄身的T恤時,就覺得那是讓人熱血奔騰的狂野男子。

然而,由于在Hung裡的男主角正職是一名老師,所以他就老老實實地穿著有些走樣、寬鬆的襯衫與西褲,完全將他的性挑逗味道給包裹起來了。




但說到重點,為什麼不論是大勺子或是小茶匙的老二,會象征著一個男人做為堂堂男子漢的自尊與威嚴?

尺碼固然重要,然而最重要是技巧、技術,如果能達到奇技淫術就最好。可是此劇的創作人瞄準了世人對陽具尺碼的迷思,所以就認為一個能頂天立地的巨根就是造愛高手。

老實說,以過來人的經歷來說這道邏輯真的是相當簡化了。

不過後來男主角在後來的劇情發展中也漸漸地意識到,「大」不等于「性事美好」,「挺舉能干」也不等于「快樂」,因為在取悅女性方面更需要照顧到她們的心靈需求,所以女性看sex是「性愛」,男性看sex只視為「性」而已。


Thomas Jane後來在接受訪問時說,
「We are born to be insecure about [our] penises. I was actually quite happy with mine until I did Hung. Now I don't know what to think of it, maybe I'm not big enough. I was basically really happy with mine, now I've got all these issues and I have to go see a shrink.」

(我們天生就會對自己的老二感到不安全,其實我對我的相當滿意,直至我在演這套劇。現在我不知要如何自處了,或許我還不夠大。但基本上我對我自己的(陽具)是滿意的,但現在有這些事煩著,我應該去看心理醫生了。」
事實上此劇推出後,許多人對Thomas Jane真人的老二尺碼很有興趣,可是他在接受Men's Fitness的專訪說,他只是長著一根普普通通的老二。
「I'm a textbook average guy. I'm 5'10", I wear a model suit size -- 40 regular, 32-inch waist pant -- and a size 10 shoe. Everything about me is prototypical. Everything. I even have a right-down-the middle-exactly-average dick.」

(我就是課本上所說的平凡男人。我5呎10吋高,我穿中等尺碼的襯衫──40吋寬、32吋的腰圍,以及十號鞋子。我身上的一切都是很典型的,任何一樣東即,即使我的陽具,也是恰恰好是平均數之內的。」
其實你真的不得不佩服西方洋人的坦白,或許我覺得Thomas Jane應該收錢拍一輯裸照,讓別人過目一下本尊,滿足世人的好奇心。

但是人人往往都會像熒幕上的角色投射在演員的本尊上,這是演出成功,可是飾演這樣的角色,他們被意淫的對象,或許說,物化了。(然而,這就是戲子,戲子無情,花旦小生上台是化妝披彩服,然而現在一般劇集都要用身體器官去演繹了)

所以劇中當然沒有出現什麼陽具鏡頭,我又讀到另一篇訪問時說,在記者會上傳媒不斷暗示或一語多關地追問Thomas的下半身,讓在場的Thomas也感到不安。

當記者兜著圈子問時,制作人就辨稱其實劇中的RAY正在學習著怎樣滿足他的女客戶,後來有記者直接問:
「為什麼你不讓他露鳥?」
然後劇中的女主角Jane Adams(飾演Tanya)打圓場:
「因為它太大,太美了,會讓你意想不到。」
(有趣的是,這也是第一季其中一集中,RAY的怨婦女鄰居色誘他時無意中看見那大鳥(敏感畫頁,不宜公開瀏覽),而說出類似的台詞,是以女性的角度來說讚揚男性的陽具「大」、「美」。)

不過後來該劇的創作人之一, Colette Burson(與她的丈夫Dmitry Lipkin一起寫劇本的)說,
「我們認為這是精神上的,在某個程度上等于柏拉圖的陽具,就是一根想像中完美的陽具。要在戲裡露出來有些問題,因為對某些人來說是太大了,有些人就太小了。所以我們就想人人都在想像就最好了。」
我想這就是這套劇「畫龍點睛」之處了,沒有真空上陣,沒有全身抽送式那種如同真槍實彈的性愛動作,(而我看的pps版本還是刪剪版,後來才在網絡粉絲網站中找到一些畫面),一切就在想像著到底有多大,就有多美好。



我不斷再想,如果此劇交由目前因《Glee》而發紅發紫的Ryan Murphy來製作的話,他會否像Nip Tuck (整容室)裡將那些性愛場面赤裸裸地袒露出來?

在Nip Tuck 裡,即使早已知道那些床戲是演出而已,然而兩位男主角背部全裸抽送等的性姿勢,是教人流鼻血地誇張了。

但在《HUNG》,就是如此地乾淨,而且全劇幽幽微地散發出一種黑色的諷刺意味,還有些悵然。

原來這又是那對創作人夫婦的意思,因為他們不想將HUNG化成色情電影,而且他們在寫劇本時,並沒有怎樣去關注賣淫業,反而是專寫男女主角正職身份,即體育教練及詩人如何在不會交集的生命中碰撞。

雖然說沒有露骨的春宮戲,然而劇中的fxxx字滿天飛,dick字也毫不掩飾地脫口而出等,雖說只是一般的表述,但聽起來是相當地刺耳──似乎因為沒有刺激到感官的床戲,就在思維上用一些綿里針扎一下觀眾的神經線,也算是一種語言暴力吧!

而且,即使是當戲中的皮條客Tanya教導Ray如何滿足女性時,只是談到心理上,之後一切就省下了,特別是性愛技巧等連用一些有趣味的形容詞來比喻都沒有,其實看起來
相當沉悶。

只是當男主角在接第一位顧客是一名60多歲的肥胖安娣時,到後來連孕婦客人也干了起來,我在想如果生活中有這樣的情形發生,那麼這樣的男人,真的只是一個只會操人的人肉機械而已,真是不可思議──但真的會有這樣「doable」卻不揀食的男人嗎?

(我有想過如果我是一名男妓,要我去接這樣的男客人的話,我會依嗎?)



Hung在第二季時,其實劇情已顯得有些呆滯不前,而且相當薄弱。我想欠缺火花是因為男主角接客不夠多!(有些諷刺吧!)但劇集的賣點就是碰到怎麼樣的女客戶,帶不同的配角入戲來強化劇情張力。

然而都沒有,而且都是繞著兩個皮條客怎樣在男主角身上爭寵,而那位女主角之一的Tanya在後半部時簡直是越來越惹人厭。而且也拍著男主角要怎樣追回前妻、如何面對兩位長得像怪胎的龍鳳胎子女,成為家庭倫理劇。

這又讓我墜入懷舊的隧道中,Sex and The City就是因為四個女主角不斷換伴侶,而且有不同的男性出現,引發起男女之間與床弟之間的人性黑暗面,就帶動著劇情而精彩發亮起來。

然而編劇將故事不斷往後拉,而「接客」不多,就只能往其他旁支發展,我覺得如果第三季仍是這樣發展下去的話,此劇的壽命不會太長。



更教我驚訝的是,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此劇在今年1月時在馬來西亞的HBO亞洲台有播放,為什麼我一無所知?

況且,我也沒有看到任何片頭的廣告,反之那時熱播著GLEE,則是鋪天蓋地的廣告。

我不知道hung在馬來西亞是否有完全播出或是半途腰斬,然而以這樣的故事題裁,可在馬來西亞出街,其實是一項奇聞吧!

2010年9月20日星期一

講飲講食

這幾天母親都沒有煮晚餐,她可不知道我為此煩了幾個晚上。

煩什麼呢?第一當然是開支,第二是,我不知道要到哪兒找東西來填飽肚子。

找一餐吃有許多難題,還有計算。例如我在回家時都可見到路邊一些館子,然而一個人孤身隻影摸上門,問題是極少有單座菜式,第二是那區的交通情況怎樣(是否會塞車、有泊車位?)

馬來西亞是美食天堂,這是那些高官或是對遊客說的廣告詞而已,但我想並不在吉隆坡可找到真正物廉價美的珍餚。即使吉隆坡有美食,也不會聚集在一地,而是東南西北天涯海角偏安一隅。

所以,當你在晚上八時後下班時,要到哪兒去解決一餐,然後無牽掛地回家休息呢?

到處都是的嘛嘛檔,你看著那紅艷艷的咖喱菜餚時,已覺得在灌著脂肪進肚子。若是煮炒麵食或炒飯類呢,那種鑊氣其實非常熱氣,會讓身體虛火上升。那麼西餐、快餐呢?份量又大,在晚上後更是大忌。

如果是中餐呢──麵食等的,就得跑到那些華人住宅區或是華人小販中心去,可是那種典型的華人小販中心最讓我受不了的是那些杯盤狼藉,然後老鼠與蟑螂四竄的髒亂惡況(在嘛嘛檔也是不少)

而現在吉隆坡,甚或是一些大城市等的餐館、小販中心、購物中心的美食天堂,其實準備食物的掌鑊者,都是外勞。即使是一些輕便處理的「料理」,都是外勞在負責下手。不是說外勞準備的食物就要歧視,問題是許多菜式少了一份心機、用心去準備,都是機械式、調味不足,或是偷工減料的貨色。

小販或餐飲業者都推說經濟不好,原料食物通通漲價,所以只有左省一些,右減一些,但我覺得是現在的餐飲業者在做食物時根本沒誠意、不用心,只圖賺取消費者的薄利而已。即使是一些門面裝潢到華貴、體面的餐館,皆是下下品。

特別是哪些滿街的舊街場等咖啡店,藉懷舊為名,千篇一律的菜單及日益減料的菜式與飲料,讓我越來越掃興。我現在完全已對這些舊街場類的咖啡店下了「禁制令」,這是我唯一能做的「制裁」。

對我來說,吉隆坡的美食是沒有口碑的,至少快滑跌到負水平了。

所以,在晚上覓食,選擇更少,加上那些健美雜誌或是gym友紛紛說:別在晚上8時後進食等云云的戒律,銘記在心,讓我的找吃出路更少了。

但難道真的不吃?我做不到,至少生理上總是有一個鬧鐘會定時敲醒著我:你還未吃晚餐,你還做一件每天都必須做的事情。晚餐,是一種生理義務。



其實並不是我嘴挑,我只是渴望著一些對食物最基本的要求,而不是那些馬馬虎虎捧上桌,然後還要另外代政府征收你服務費與銷售稅,讓你額外花費。

但是問題是,我是不知道怎樣選擇。街邊小吃的選擇乍看很多元,但合時宜、合食量的選擇刪刪減減下所剩不多。

另一個頭痛的問題是:你要駕車去找吃。

吉隆坡人的移動單位已變成了時速,即是以公里/小時來計算的,因為一切全靠車子。我們現在不靠多少個腳步,或多少公里,或轉幾個街角就可到達目的地。不像以前,我們只要走路轉幾個街角,就可知道哪兒有好吃的食物在等待著你。

特別是一些小吃店,或是召集到食客到來捧場的小販中心、嘛嘛檔等,通通都需要你驅車才能抵達。而泊車位就是最頭痛的問題。

一些食店或許坐落在冷靜的角落,然而小貓兩三隻的食客,你一看就知道這館子的食物貨色應該只是普普通通。

那麼高朋滿座的食店呢?你可能兜了幾個圈子都找不到停車位。而且,你一想到裡頭的食物來來去去都是那幾味時,就覺得自己無聊透了。

有時我試過即興地,就隨意找一間店停下來用餐,但最後失望與掃興而歸的。

所以回家吃母親準備的晚餐,即使是粗茶淡飯,只是一兩樣小菜,其實是一種幸福。即使有時我會覺得厭倦,但現在想起來,只是扒幾口飯,讓肚子有一種微飽的感覺那就足夠了。



後來我回想,許多人曾問我:哪兒有好吃的東西?其實我不知道。特別是我住家附近的一帶有哪些館子,我是不熟悉的,因為我都是回家用餐。

又或許我本來就不是美食愛好者。所以食物對我來說,只是一種讓嘴舌得到滿足感的義務,何必苛求什麼?

或許以前因工作所需,上過不少富麗堂皇的酒店、或是價格貴到飛起而裝潢華貴的餐館,到後來似是不過爾爾,我已沒什麼奢望。因為你去到那些高餐館用食時,那些昂貴的開支絕大部份是來消費在客戶服務的,就是摸摸那些發亮的酒杯,看看四週讓你感到舒服的燈飾。

我發覺我對食物的惰性,其實是相當不進取、不積極的,為什麼我對食物如此欠缺冒險精神?

還是因為我已寂然如水,淡然如塵?



剛才我在回家途中,一邊焦慮地想著:糟了,到底我要吃什麼當晚餐好呢?因為駕駛盤一轉動,油門一踏動,就需要作決定了,否則只是走冤枉路。

後來我就想:不如就隨隨便便地在地在我家附近的嘛嘛檔解決自己算了──口吻間有些像要自盡似的。

但我又思考:可是能點什麼吃呢?前一兩天才點了印度煎餅…

接著又轉到我家附近的夜市中餐小販中心,又是我心裡面的「不」、「不」、「不」。

後來,我就鼓起勇氣,讓自己發揮一下冒險精神。我就直驅車到數公里以外的華人聚集地,那兒有許多夜市餐館或小販中心在經營著的,而我特別想到一間新開張的小販中心,上回嚐過後覺得不錯。

那是幾公里的車程,然而有時我會計較到連那幾公里都不會浪費油錢,因為總會想到得不到口腹之慾的滿足感。

詎料車子來到那小販中心時,竟然整座停業,原因是電流服務中斷。這可真是對我罕見即興發揮出來的冒險精神是大開玩笑。

所以,我又困頓地掃興而歸,然後又隨意地找另一間餐館來安頓自己。



我突然浮現一個念頭,如果我是一個遊子,如果每天我都是一個人去用餐,(朋友不可能每天都陪伴著你),那麼生活伴侶就很重要了。

所以,就是生活伴侶。

「生活伴侶」在我的生活字典裡,是日後長相廝守的對象,廣義而言就是分享著生活的一切。但我還未真正地投入地去詮釋過當中的意涵。

然而一直以來我都是與家人一起生活,所以生活上的空虛感並不是那麼強烈,也不會感到極度的孤單。

如果我是一名遊子,或許我內心孤單的滋味會每天都襲來,會強烈到成為苦澀的孤獨感了,那麼該會驅動到我,無論怎樣都要找一個生活伴侶起居飲食吧!

然而現在我才發覺自己就是欠缺了一個可以一起起居飲食的伴侶。

吃色性也──「色」之下的性慾望不是每時每刻都會產生的,即使是有,有時你可以自己解決。然而一天三餐都是自己一個人來打點、去惆悵時,那頻密度之高,就滋長了孤寂感,成為蔓藤植物般攀沿上來。

我不禁地在想,如果有一個人可以與你一起用餐,即使不定時,可是在特定的時候一起分享著食物的美味,一邊聊聊天那也不錯。又或者,你們分隔著兩地用著餐時,突然間想起對方時,就打個電話給對方問:「你也在吃著東西嗎?吃著什麼呢?」

(啊,誰有試過這種情景?我刻意不去想那個人,但我也想到那時我們曾經有這樣做)

這當然是普普通通的儀式性動作,然而其實就是感情生活上一種奠基。

在這種情況下,我想如果我真的有一名伴侶,或許我會無聊地撥個電話給他:我今晚要吃些什麼好呢?

然而,只是在想像中而已。

2010年9月14日星期二

涼薄有時是一件好事

同理心。這是我母親以前常教我的事情,當然那時不流行「同理心」,只是說體諒。體諒,就是站在別人的位置上,來想一想別人的立場。

直至晚近才有同理心的心理學研究出爐,還將Empathy這詞化成了Empath,意即是「情緒感應者」,就是那些富有同理心的人士。我不知道情緒感應者是否是最佳的譯名,不過如果以以下的症狀來分析,這中文譯詞是吻合的。

剛從Huffington Post讀到這篇文章,我摘錄與翻譯了一些段落。

你是否被標籤為過度敏感?你是否在吸納著別人的情緒。那麼你可以被稱為『emotional empath』(情緒感應者)了。同理心是一種極為敏感、感應力強的工具,特別是在情緒方面。他們可以感覺到任何東西,有時到了極端,有時則是偏向于不智的感覺。

他們的敏感度可從生活中任何所經歷到的事物過濾出來。同理心是一種天生的棄物,具有靈性,也是一名好聽眾。如果你要一個心腸,他們會有一顆,他們可說是一個世界級頂尖的「呵護者」。


…有時情況惡劣時,這可變成一個吸納怒氣的海棉。這常導致那些正面情緒都被覆蓋了。

如果情緒感應者可以感受到身邊的愛與和平,他們的身軀就會融合這些感應而發亮起來。而負面事物,則會變成攻擊性與讓人感到疲累的。

所以,對于這些「情緒僵屍」是有非常明顯的印記,他們的畏懼或是憤怒都可以破壞他們的同理心。

有時在潛意識上為了自衛,他們可能會變成肥胖起來,當他們瘦下來時,就會對負面事物更加脆弱。同時,情緒感應者的敏應度有時在談戀愛時會非常「超載」,當中許多都會保持著單身,因為他們無法學習怎樣與另一半相處。

當一名情緒感應者感受到壓力時,那會引發慌張、壓抑、迷上食物、性愛或毒品而上癮,或是身體已不自由主抗拒一般治療法,也引發導致畏懼陌生人的心理病。

QUIZ: AM I AN EMPATH? (我是否是一個情緒感應者?)

Ask yourself:

  • Have I been labeled as "too emotional" or overly sensitive? (我是否被標為過于情緒化,或過度敏感?) (我:yes)

  • If a friend is distraught, do I start feeling it too?(如果一位朋友抓狂時,我會否也有此感受?)(我:yes)

  • Are my feelings easily hurt?(我會否容易感到受傷害?)(我:yes)

  • Am I emotionally drained by crowds, require time alone to revive?(當週邊是人山人海時,我是否會感覺到情緒被榨乾,然後需要一些獨處時間來恢復元氣?)(我:絕對是yes!)

  • Do my nerves get frayed by noise, smells, or excessive talk?(我是否易受一些嘈雜聲音、味道或是講個不停的對談而大受影響?)(我:絕對是yes!)

  • Do I prefer taking my own car places so that I can leave when I please?(我是否會較喜歡自己驅車到我要去的地方,以便可以隨我意地離開?)(我:絕對是yes!)

  • Do I overeat to cope with emotional stress?(我是否過量進食來處理情緒壓力?)(我:no)

  • Am I afraid of becoming engulfed by intimate relationships?(我是否怕被親密關係籠罩著?)(我:絕對是yes!)


If you answer "yes" to one to three of these questions, you're at least part empath. Responding "yes" to more than three indicates that you've found your emotional type.

如果在少過3題你都答YES,那麼你並非完全是一個情緒感應者,但超過3題都是YES,那麼你可是一個情緒感應者了。

這篇文章還有後續,但我沒有翻譯出來,有興趣者可自行來找來讀如何釋放自己。

我後來自己做了一個試驗,我超過3個答案都是YES!我想,我也是一個情緒感應者。

但我不愿承認這是一種心理「病態」,但無疑地每次週邊人的一舉一動,或是有任何人向我投訴什麼苦水時,我的情緒非常易受擺動。我曾想過,這是否是一般男同志的特徵?因為較為細緻、幽微,同時較擅于表達(expressive)的特色,都可在許多男同志身上出現,所以你才會看到許多男同志與女性做成姐妹淘。

相對地,我的女性朋友也不少,同時都是較為投契的,我以為我就是一般男同志中的一份子。

然而,讀了這篇文章後,我覺得自己好像有了一種歸類,這也讓我焦慮不安。

我想,日後我得寡情,甚至無情一些,或冷漠涼薄地對待他人,否則他人的情緒加諸在我身上時,我真的變成如同金庸的武俠小說內的「吸星大法」,全都將負能量吸到自己的身上來了。

的確,到了某一個階段,當一個人常在我面前大吐苦水時,我是受不了那種如同缺堤水壩一般的傾注,因為我會被灌倒而失去了自我,或許我過于投入他們的苦況,以致我自己也快溺死了。

試過有一次,有一名女性朋友對我說了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件事情,陰暗到我不想再提起了,同時現在也怨恨著她,為什麼要對我訴說著這宗秘密?那時我還記得我如此地震撼地聽著她如同刀割的形容詞陳述著那經歷,第二天,我就生病了。

我不知道這會否失去我的自我本色。而有時那些敏銳度,就是促成我寫作的一種「興奮劑」,如果我喪失或壓制著這種敏銳度,那麼我是否無法再用筆觸來感應這世界?

2010年9月10日星期五

前路與回頭路

大清早起了個早床,一意要到健身中心做gym,鬆鬆筋骨一番。從昨晚就策劃到現在,去gym是需要很堅強的意志,否則難以堅持。

開了車,早晨的空氣如此清新可人,鄰居的孩子正在叮叮咚咚地傳來習琴的琴音,也不覺得嘈雜。接著,就上路了。路上的車輛稀稀疏疏,那是真正的佳節清閒氣氛,那該是讓人心曠神怡的事情。

不過來到谷中城,一切就緒,在健身中心的儲物格放下背囊時,才發覺原來怎麼我的鎖頭與鎖匙都不見了?

尋遍整個背囊,我才想起該是在幾天前時在另一間分店遺漏了,放在那兒忘記取回,而我連一丁點的印象都沒有。

有些落寞,因為我連運動衣都換上了,可是不可能將背囊等貴重品不上鎖就丟在儲物格裡,而當時其他店面還未開門營業,即使要重買一個新的鎖頭也不行,健身中心有提供鎖頭服務,但卻要20令吉的租金,那可不劃呢!

但讓我心疼的是,其實那鎖頭附上的鑰匙圈,是我在曼谷買回來的一個飾件,我非常喜歡那飾件,然而現在可能無法尋獲了。

而我想即使我要重訪那間分店去查詢是否有人拾遺,也只是試試運氣而已,可能有人會因此佔為己有了。那麼,我就是永遠都失去了。

或許,重訪曼谷時要再搜尋一番。

我沒辦法久等其他店面開門營業,因為也要趕著上班了。工作生活就是只是工作,沒有私生活,所以私人生活的時間就特別珍貴。但我搞砸了。

所以,在一片惆悵與徬徨的心情下,我又重新更換衣服,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內,像一個換臉人士般重新卸裝,又披上了武甲,重新再出發。

那種在短時間重覆同一件事情的感受相當強烈,就像輪值一樣,都是預計地,事情好像從未發生過一樣,因為目的完全抵銷了,那過程就變得很折騰,而且是毫無意義。

有時我們達不到目的時,就是這種耗心耗力的心理拉鋸──為什麼要準備這麼多,到最後一事無成?最甚的是,目的只是伸手可及,卻是遙遙在望。

或許生活就是如此,更大的命題是,人生亦是如此,往往就是功虧一簣。但事與愿違不用緊,只是在功敗垂成時如何調整回找退路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考驗,總會有一絲絲的懊悔、困頓與煩厭滲透進來,就這樣勒著你的心。

所以,我又上車,然後驅動引擎,車子的唱機復又唱回離席前的曲調,時間好像在停格在一個固點,似從未發生過一切一樣,但分別是剛才是前路,現在是回頭路。

後來在通暢無阻的路上,我想起我許多過去的事情,都是在臨尾時無法收科,得不到圓滿,也沒有完成。但都放下了,只是今天在這樣的一件小事,就如此一連串地勾了起來。

或許我真的沒有放下,只是深埋而已,埋到一個自己以為看不見的深度,要重新憶起不需要挖掘,只是吹灰的力量,呼──塵埃滿天。

2010年9月8日星期三

只是一件白T恤

其實要怎樣認識一個人?這是一個很深奧的題目──但近日來我都在想著這題目。

話說白T恤先生,在此我就簡稱他為「白T恤」吧!其實我「認識」他也相當久的一段時間,或許兩年吧。

但彼此不曾說話,只是照面,只是在隔旁使用著儲物格,一起換衣服等。我甚至沒有聽過他的聲音。

我想我們的認識階段,就屬于「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就此而已。

但肯定地,白T恤對我來說,並不是等于空氣般地存在,而是每次他現身時,我都會悄悄地打量著他。

每次看到他脫下上衣時,我就想起巴特。或許那奶白色的皮膚過于滑嫩了,是名符其實的「皮光肉滑」,因為當他滿身汗水淋漓時,你可以感受到那皮光的色澤,很耀眼的折射,看起來白得像瓷器一樣。

但有時我會想,當你想到瓷器時,你不會想到那是人體,那麼那是冷血的,那也是說,這樣的肌膚是一種物體的表面而已,這種格格不入的感覺很怪異。

但這也導致我往往看到他發亮發光的汗洗皮膚時,有一股沖動想去觸摸一下,他是否有體溫。

巴特也是如此,他與白T恤都屬沒有什麼體毛,而這位白T恤更清一色,他連腳毛也看不見。

我喜歡白T恤的身材,他已練就出一副倒三角型的身材出來了,或許是他的骨架平均,肩膀寬闊,因此看起來一下子就成形了。

俗語說「一白遮三醜」,而白T恤的雪白,總教人覺得他很無邪、純潔。

我每次看到他都是做有氧運動近半小時,跑得一身汗如雨下後,再進來更換另一件衣服,然後再繼續下半場。

所以我常看見一個發光瓷器裸著上半身,然後換上另一件後備衣物,又逕自跑出去了。有時我想,怎麼如此光滑的肉身,會浸透出這麼多汗水出來?因為他確實是全身濕透的,即連運動褲都沾了汗印。

或許,白T恤就是一個新陳代謝率高的體質。

而我喜歡他的胸肌,練得很均勻,也不誇張,只是層次感強烈,特別是在如此雪白的膚色下,像一塊乳酪蛋糕──可口!



後來有一次,我終于聽見白T恤的聲音了,他那時與另一位顯然的花旦在交談。我細看著白T恤的舉手投足,馬上簽下了保證書:白T恤是一個同志。

其實之前我並沒有去懷疑什麼,因為白T恤未開口時的確是太文靜、內向了,他長得有些秀氣,可是那幅看似憂鬱的臉孔沒說話時,你只想到那是一個書生,非常SASA──特別是還穿著那不修邊幅的白T恤,汗流浹背地跑步。

然而白T恤在說起話來的眉尖嘴型,轉著眼珠、擠著笑意時都洩出一絲絲的妖氣出來。那時我心想:原來,是同類。

可是他平時真的過于沉靜了,不只是沉靜,我看到他是有些羞澀地,他並沒有過于明目張膽地去瞄他人,一個人時就是做一個人的事,非常不主動。

只是當我們偶爾一起換衣服時,我看著他的身材,才發覺他是鬼祟地在打量著他人的身材。

但我們始終都沒交集,而白T恤看來是沒有望過我一眼的。

直至有一次,我與白T恤身在健身中心的桑拿室裡,他只是低著頭在坐著,就坐成了一尊活人像似的,連眼睛也沒有抬起來看一看坐在對面的我。

到底白T恤在畏懼什麼呢?



直至那麼一天,在社交網站上我發覺一張瀏覽過我個人檔案的網友相片時,如此熟悉。

然後看著他的相片時,我恍然大悟,也藉此得知白T恤的「化名」,那當然只是他的化身。

只是他連簡介也著墨不多,足顯其阮囊羞澀的本性。

那時我有一個沖動,就是寫封電郵給他,希望能與他交個朋友,然後我們在健身中心相遇時,至少可以說一聲HI,然後…就順其自然。

我還在腦袋裡草擬了那封信。

但是這封信始終沒有下筆,更沒有寄送出去,因為我從那僅有的簡介資訊中,開始展開我的搜尋之旅──谷歌往往可以告訴你一些你不會知道的東西。

就是因為白T恤連簡介也是三言兩語的,他對我來說像是一個神秘的黑洞,讓我不可自制地就被吸引過去了。

然後我找到白T恤在各式各樣社交網站所設的Profile,可說是多不勝數,有許多都是我前所未聞地,而且都是他在幾年前所創設的profile,如今已荒廢在那兒了。

到底有什麼驅動力導致一個人會四處留下自我介紹?

然後還有他在別人的profile的留言我突然間聯想到那句成語:勾三搭四。我再細看這些第三者的profile,馬上摸清了他的口味。

白T恤還有面子書戶頭,那是開放的留言板,我在一小時內讀完他的留言板,像剝開洋蔥一樣,一層又一層地裸露出他最深層的一面,那種感覺讓眼睛感到不適。

原來,原來他…

我想我不能置評什麼,我需要告訴自己:這是他人的生活,這是他人的選擇。這是他的生活與知識水平。我何必多管閒事?

(這突然讓我想起在好多年前,我在谷歌裡也找到另一個我心儀的對象,看著他在同志社交網站的留言時,我毛骨悚然)

後來,我還照著他在面子書上寫下的生日日期,找到他的星座,然後心裡面分析著他是怎麼樣的一個個性的男生。

我突然覺得我在對他患上了一種偷窺癖,然而,這是沒惡意,而只是美意──希望著能多了解白T恤。



有時「乍遠還近」就這麼詮釋吧!你看到的人,往往只給你一丁點的訊息,讓你去了解他。我們就是從衣裝、髮型、背包、飾物、衣著的顏色配搭等等來揣測他的口味與品味。

但這些詮釋與解讀有時可能對位,但並不精准,「人靠衣裝、佛靠金裝」,若到最後只是靠衣著品牌來讓人膜拜,那充其量是唯物主義,也是消費主義下的悲哀。

在這種情況下,乍遠還近是你看到的人是具體的,但你看不到的心,就是抽象的。

英文諺語裡有這麼說:別以書皮去判斷一本書。

可是,一個人的外表、談吐是給予外人的參照來認識自己。那即然都見證過這人的穿衣品味、也見過這個人的肉身,就應該從談吐來評斷。

然而這不足夠的,那麼就從他的面子書裡去看看他的生活塗鴉是怎麼樣的,可是才發覺對方不是想像中的那個樣子,原來只是如此一般,再晃一晃頭再想,一切都是自己在想像。

如果寫實地想一想,其實我像對著一件白T恤在幻想而已。這裡的白T恤不是一個代名詞,而純粹是一件衣物,一件外掛的衣物。而在佛理中,人人只不過一副臭皮囊而已嗎?

(但我們只會對臭皮囊在著迷,甚至著魔。)

或許白T恤真的不是我想像中的一個人,事實上他不必扮演著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他只需做回自己就行了,只是我覺得我們一直在塑造、琢磨著自己心目中合心水的對象。

後來再加加減減,我發覺我還是很喜歡看白T恤,看著他將白T恤脫下,或是神秘地在窺伺著他人。而我只是遠遠地,戀慕與眷戀地欣賞他的外貌。

他或許不知道已有一位欣賞者在此已撰文記載著他的一舉一動,但我想,有時人際之間的微妙就在此,像感受著陽光一樣,不必太接近,只需感到溫煦就可以了。

2010年8月31日星期二

白T恤

事情是由這個男生開始的。幾天前,我在健身中心看到他穿著一件白T恤時,讓我想起許多往事。

或許是這位白T恤先生身上的衣服,過于簡陋、粗糙?他的圓衣領已經走樣了,像扭曲的繩子纏著頸項,可以看得出這件白T恤相當殘舊了。

而且,還印著他的汗印。

這件白T恤相當寬鬆,以致整體看起來,他像個落魄的苦力一樣,有些憔悴。

至于下半身,白T恤先生是穿著一件運動短褲,可是那短褲也是鬆垮垮的,像那種中年阿伯穿著的孖煙筒,又將他的下半身的曲線給掩蓋掉了。

多麼可惜啊!我知道這白T恤先生擁有一幅好身材,他絕對是一個乳牛,正確而言應該是「乳白色」的乳牛。但統統都躲在這件白T恤裡。



我想起我以前中學時,也愛穿著白T恤來上體育課,那時肥胖臃腫的我,對體育課只有驚駭與畏懼可形容。

我們當時的學校,只允許學生穿印有校徽的T恤,或是白T恤、無其他圖樣設計的T恤來上體育課。我沒有買那些印有校徽的T恤,我覺得學校收費太貴,而姐姐有一件白T恤,就成為我唯一的選擇。

那時候,我常猶豫是直接將白T恤穿在身上,然後再披上校服,之後上了幾堂課後體育課到了,即場可以馬上脫下校服,不必在眾人面前換衣,露出我那發泡、讓人發笑的身材與脂肪體型出來。

可是我是一個很怕熱的人,裡頭穿上一件白T恤,再披加校服,真的是像裹粽子一樣焗熱我了。

有時我則是只穿上校服,然後在體育課時,沖去廁所脫下校服,再換上T恤,那時總會看到許多傾慕的男同學,也在廁所裡更衣。

我還記得當時有一位將身體鍛鍊得相當精壯的同學,是一名學長,他常在廁所換衣時,看著他那倒三角形的體型時,我是壓抑著自己喉間咽下口水的聲音。

但那時,我不敢照鏡子。

一件白T恤,將我的體型醜態畢露無遺,那是非常殘忍的一個剪影──不符合大眾要求的梨子型身形,走起路來肚腩的脂肪會左右晃盪,而且行步笨重,除了痴呆與沉滯,我自己也形容不了自己的醜態。

白T恤帶給我許多許多刻骨銘心的記憶,是苦澀的記憶,當然還有穿著這些T恤上球場時,遭人白眼、排擠的那種感覺,對一個沒有運動細胞的胖子來說,穿著白T恤的我,像一個廢物,再循環也沒人要,最好是找個土埋場埋掉算了。

那時我有那種強烈的自我遺棄感覺。體育課對我來說,是剝削一個武裝自優越的胖子內心裡淺薄的尊嚴的酷刑,而穿上白T恤時,其實是裹著那顆快支離破碎的自尊心。



所以再看到這男生穿著白T恤來做運動時,我的回憶飄到了15年前,那是名符其實上世紀的事情了,但那種苦澀感,像化石一樣頂刺著我的心頭。

然而,諷刺的是,現在我迷上了穿T恤。

我的衣櫥裡80%的衣物都是T恤,而且我不喜歡穿襯衫,或是其他設計的衣物,我只喜歡套上一件T恤,單純的,沒有裝著的,就覺得那是讓我感到最舒服的時刻。

即使外出旅行,我都是為自己添上T恤,那筆開支往往佔據我旅費的一大部份的比例。

我照著鏡子,看著穿T恤的我時,會感到自己被贖回來了,那已掉失的自尊好像都自動磁吸在身上,一塊一塊地,補著那年青春年少時,所遺下的瘡孔。

我滿意地看著鏡中的我時,有時我在想,這種癮也是源自于我在中學時無法穿得一件好看的白T恤所引發出來的。

那種被救贖的感覺很神奇,像是一種洗禮般,為什麼?

我有時在問,為何你最恨的事物,竟然成為你自己日後驅動自己進取的動力?是不是就是這股企盼救贖的念力作怪?

我現在努力地做健身時,也是彌補當年無法融入體育課的遺憾。我現在竟然常翻閱健身書籍,還期盼著去健身中心時可以發揮出新的動作,可是以前我是體育課的逃兵,穿著白T恤像是行刑。

如今看著一個如此精美的男人,穿上白T恤隨意又草率地來做GYM時,覺得有些可惜。如果我是他,是否會揀一件緊身些的T恤,讓肌肉若隱若現隨著光線遊動?而白T恤製造出來的暗影,層次感強烈,可盡顯起伏有致的浮凸感。

又或許他長得孩子氣了,我突然間像看到我中學的畫面一樣──那些稚氣的臉孔,穿著T恤上體育課的男同學。

他們人在哪兒呢?但那僅存追憶而已。

而看著這男生,我有些惆悵,我照射到自己昔日的落魄,而我永遠都無法傲然地回到那個斑駁的時代,穿起那一件白T恤,昂首闊步。

所以,只能闊步向前走吧!

2010年8月30日星期一

在遠東的我

十多年前,我與只是坐著隔幾個位子的同學。我們常聊天,常聊著一些奇趣的話題。

後來輾轉間,彼此都隱沒在各自的世界裡,我們睽違逾十載了。再相遇時,是在無形的網絡裡,我們的一來一往化成了字元符碼而已,問候著「你好嗎?」、「你過得怎樣?」

那時在電郵中,他聲稱他極少回來「遠東」了。我聽到這名詞很奇怪,怎麼,怎麼我的祖國、我與他一起成長的地方成了「遠東」?

那你大概可猜到他居住在什麼地方了。

去年初他回來馬來西亞,宣稱這是他十多年來首次回馬,攜帶著新婚妻子與女兒,住在鬧市的五星級酒店。我們相約在鬧市裡最豪華的購物中心,他逗弄著那小天使般的女兒,我看著他的妻子,嫻熟優雅。

我也險些認不到他了。他不再是當年我認識的那位陽光少年,多了一份內歛,以及滄桑。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時, 我回想起那時中學時,每次都會給他深意的凝望。但是,那次我是看著他凝望著女兒的神情,就是那種深情的注視。

那次我們在「祖國」重逢時,無法促膝長談,他們全家都水土不服,女兒也病倒了,所以那時我是一邊看著他深蹙著眉尖,一邊談著他在異鄉奮斗的舊事。

他的馬來西亞口音彷如在壓抑下,一下子爆發了出來,我與他使用著彼此熟悉的中文與廣東話聊著天。只是他的英語,在通電郵時變成另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後來,我們還是斷斷續續地通過面子書聯繫。

直至幾天前,他電郵給我說,他在異鄉創業了,從專業人士變成商家了,需要一些馬來西亞的資料,我有些猶豫──那很費功夫。

然而,我還是照辦了,是念舊還是什麼,我不清楚,只是覺得在能力範圍之內的,身在「遠東」的我,應該要伸出援手的。

只是人往往在對照著他人時,才會理解到自己,內觀自己的進展。同輩都創業了,你還呆在原地?

人家都成家立室,有後裔了,你為何只是孤家寡人?

天涯海角,只是明顯的地理位置差異,我想是人生的際遇,人與人的相遇離合,才是一種玩味的捉迷藏。

而我,永遠都會呆在赤道上的這塊人禍之地,繼續發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