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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5月8日星期日

如果我是遊子,會否更珍惜與家人相處的時光?

但肯定會比現狀更好。我們一家相當少時間聚在一起聊天了,因為各自回家用餐的時間不一致,往往餐桌上都是獨自一人在用膳,電視機則是母親的寡占權,我們都是在各自的房裡上網。

有一次我就號召家庭餐敘,就是上館子用晚餐。姐姐恰好午間相約舊同學,晚間時就趕回來赴家庭餐敘之約。然而她還是遲到回家了。

之前她已有撥電回來聲稱路上塞車,因此無法依時赴晚上7時的餐敘時間。那麼我們其他人就忙著自己的事情了,我在園圃裡忙著,母親在房裡化妝。

後來姐姐到家,我恰好在沐浴著,姐姐見到客廳空無一人,就拔起嗓子高嘶:我──回──來──了!

然後她見無人回應,再高喊:我───回───來───了───!!!

當時我已累壞,而在沐浴時趁機小歇,若我要回應她,我也得開腔高喊應答。她如此發瘋似地高喊後,我也忍不住鬼叫:「你干嘛吵到整間屋子都震起來?」

我當時很好奇:為什麼姐姐如此大動作要高聲尖叫,破壞一間屋子的寧靜?

可是她從未察覺她的舉動,往往具有一種侵略性。她往往不知道當一個人從另一點走到另一點時,都應保持一種寧謐、不干擾的心態。這是一種禮儀,也是一種基本的處世心態。

即使是回家,家不是讓你舒洩一切的場所,因為你有家人,除非你一個人在房裡與自己相處。

當我下班回家時,母親等往往在觀看著電視節目,我往往不會聲張去干擾母親在全情投入看戲的狀態,而母親也往往會給我一個眼神照會,然後就繼續盯著電視機,我覺得這是一種很良好的默契,無需聲張,無聲勝有聲。畢竟每個人在每個時光,都有自己當下的心情,無需如此喧嘩的干擾。

可是姐姐完全不諳這種相處之道。她還像小女孩一樣,那種蹦蹦跳跳的情況。



後來我們上了館子,姐姐就亢奮莫名地分享著其同學會的所見所聞,我們聽得面面相覷,有些茫然──姐姐敘事方式往往是鉅細靡遺的,她可以將兩個人的對話,照本宣科地表演出來。

可是那些課題對我們這些局外人而言,是不相干,也沒有引起共鳴的,聽這樣的說話,會叫我打呵久。例如她會說起她朋友的女兒多麼地可愛,多麼地精靈活潑。

(我心想,現在的孩子,哪個不精靈的?)

她又轉述著其友人在機場搭廉航機時因行李超磅,加上沒有預先購買行李重量,以致現場拆卸行李,到最後許多紀念品都留在機場。我聽到中途時禁不住反問:搭廉航機都知道不能超磅行李,為什麼不先購買重量?這是基本常識啊!

她不許我插話,然後繼續說著那些她聽回來的故事。到最後她終于收聲後,我按捺不住地置評:「你那位朋友就是笨!」

所以我才要在此時此刻聽這樣的蠢故事來消磨時間。

可是姐姐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這就是話家常吧──循環著其他人的故事,消費著聽回來的故事,都是別人的事情,都是與我們無相關沒掛鉤的鎖事。為什麼要在我們難得的家庭餐敘中騎劫了整個飯局相互交流的機會?為什麼我們要聽這些無聊的故事?

但姐姐不察覺有什麼不妥,她只覺得若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沒有話說確實是一種難耐的冷場,而她就得扮演主動積極的角色,來打破這種冷場。

特別是她在亢奮期間,她就將自己所獲得的資訊,一一分享出來,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洩滿全場。

後來我想,姐姐至今仍是雲英未嫁是可惜,如果她有一名人生伴侶,或許對方樂意與她分享這種細碎的話題,結婚或找尋配偶,也就是要分享人生的一切吧!可是我總覺得,即使她找到配偶,但是否有男生愿意聽這些黃臉婆的課題?如果她真的有對象,那這男生一定要是一名非常善解人意的好男人。

所以我那一刻覺得很悲哀,姐姐注定是不出閣的。怪不得別人,而是她自己不知道如何與人相處。



後來,姐姐又故態复萌,她說她不要上班了。她現在要當一名推銷員,就是要做一個自由身的上班族。

在過去十年里,姐姐並沒有長期地上班,她都是斷斷續續地做上班族,原因很多,包括忍受不了嘈雜的傳真機。

她向我請教如何與別人對話之道,包括撥電技巧。我說了一些小貼士後,我就順道說,「有時你要知道怎樣與談話對象『和』起來。」

怎麼「和」?姐姐問。

我說,就是說你要「順應」對方的話題,「順」就是別逆對方的意思,「應」就是有反應、回應,不論是肢體反應,或是口頭反應,表示著你在體會著對方的談話,這樣才能製造共鳴,打造一種默契。

我再舉例,有時說話時不必事事都要爭拗,也不必一味唱反調,反正一些話題是無傷大雅的,就不必動輒就想開擂台般地好斗好辯。

其實我是在暗示著她,不必事事針對著母親,因為她通常面對母親時,總會以一種好斗的心態來應對,總喜歡糾正著母親的看法、知識等。

但姐姐仍無法悟出我的話中話,到最後我無法不開宗明義,我說,「其實有時好像你對母親時,不必一直在『反』她的意思。她說這樣就這樣,除非是很嚴重謬誤。」



母親曾對我說過,有一次她與姐姐一起觀看電視節目時,母親說容祖兒越來越漂亮,整容得相當成功;而姐姐馬上跳起來否決這種說法,辯稱容祖兒是化妝出來的奇跡效果,所以沒有整容的。

當時母親轉述這段對話後對我說:「我們都不知道容祖兒是否有整容,即使是有,也不出奇,即使沒有,我們也不知道實情,但一般明星都有整容過,容祖兒是其中之一,也很理所當然。為何要拗?」

後來母親再問我姐姐:你是否有證據說明容祖兒沒整容過?

姐姐反擊說,那你是否有證據說容祖兒整過容?

母親就說:報章的相片一大堆,看過就是證據了。

對我而言,我就覺得肯定有整容,我倒不相信化妝可以點石成金如此神奇。一些輪廓、牙肉等的外露情況,化妝怎麼可以修補?

就是類似的話題,她們兩個就在辯。雖然是閒聊課題,其實即使你辯贏了,那又如何?豈不是傷了和氣?而到最後一個明星整不整容,也關我們什麼事呢?

可是母親在較後痛心疾首地對我說:就是這話題,她與姐姐辯了起來,想起來心也揪了一下。

我想不是話題的嚴肅性,而是姐姐那種辯駁、挑釁的態度,往往叫人沉不住氣,因為我領教過。



我再繼續向姐姐曉以大義時,姐姐終于反擊了,她說:「是否母親對你說過我的不是?」

我沒有答話,但已默認。

她開始她的道理來駁斥了。她說,她是故意要這麼做的,因為她認為,當她聽到母親道出一些謬誤事情時,她不容許母親有錯誤的觀念,一錯再錯地想下去。

她說:「如果是外人,我才不理呢 !因為是自己的母親,她又沒有什麼外出交際,她吸收的資訊不一定准確,所以我有必要去糾正她。」

我瞠目結舌地望著她:心想,到底你是誰來判斷這資訊是正確還是錯誤?

姐姐繼續陳詞:「我對外人是另一幅面孔的,對于親近的人,如家人等,我會以我率真的面目來應對,我不想這麼虛假。」

我說:不是說虛假不虛假,但有時怎樣說話得體,運用在家人或外界朋友身上時都用得著的,放諸四海皆准──因為不要冒犯別人啊!

姐姐當時顯然地已壓抑著她的情緒,但她的嘴唇已緊抿了起來,示意著她的否定態度,她的臉蒙上一層寒霜來抵抗著我的說話。

她說,你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哎,我也不要說下去。總之我與母親有一套自己相處的方式,你也是一樣吧。

我當下就知道,她最厲害的反擊方式就是互相抹泥的方針──她最喜歡用那種「五十步笑百步」,就以disqualify你的方式來抵禦自己,離不開是:你也好不了多少,你沒資格批評我。

我馬上接口:那我壞到什麼程度?

我知道當時會爆發一場舌戰了,但這情況之前發生過無數次,姐姐就說:我不會說。也不必說。

我後來說:我道出你的一切,只是希望我的耳根清淨一些,因為你用著你的相處方式對著母親時,你在傷害著她。

姐姐聽我如此說後臉色更沉重。她說,「總之我覺得我有我的一套,你有你的一套。」

我覺得再談下去就沒有意思了,因之前所說的「順應」、「和而不同」的原則,她都聽不進耳裡去,顯然的我們之前的對談已沒有唱和,也沒有順應了。我最後只說,

「那換個角度來說,剛才我所說的都是技巧,到最後是要討好談話對象,因為你應對的是顧客,你要做他們的生意,讓他們感到歡喜。而你可以想想:如果這樣的說話方式可讓人歡喜,為何不用在家人身上。這不關乎虛偽與否。」

姐姐就用英文回應我:「Ok, I'll think about it。」

我就離座了。

當下的我覺得,與姐姐說話是完全沒有意思的,因為她根本沒有不恥下問的虛懷,她心裡總覺得輪不到一個遲她出生幾年的弟弟來教誨她,而她認為她的立場總是對的。

我更認為,以她那種無遮攔的方式,她真的會扮演雙面臉孔嗎?她對外人時真的是可以扮到順應他人、小綿羊的角色嗎?那為何她的交際圈子越來越小,以致只將母親鎖定為傾訴對象?

那一刻我對我自己立誓:以後不需與她談起什麼大課題。我們最好是討論霸級市場裡的牛奶是否有起價,就已足夠了。



和,是一個學問,也是一種智慧。

民主是人人都有自由去參與、去發言。但要看情況,看處境,看形勢。你可以逆流而上,但是否有這個本事?你可以有異議,但要看表達方式。你要「順和」形勢,不代表你喪失自己。

但沒有虛懷若谷,只一味自以為是,沒頂的是自己。

我和我的姐姐,永遠都沒「和」這個字。

2011年5月2日星期一

世事雲煙

這樣就到了五月。

每個月的一號總是一份暗自敲響的警鐘似的──這樣就一個月了。似是一事無成,工作仍是重覆著,每天的生活每一刻總成為一種可預知的列表。

我最近很煩擾。總是一些很小很細微的事情接踵而來,這些事情都該是常態吧!例如爆胎。在快深夜下班前,上車時才發覺車子的輪胎扁平了,然後擔心了一場,因為我不會更換輪胎,我也未曾試過在路上開車時車子爆胎。我那時才慌了,我還不知道原來在後備胎底下是有千斤頂藏著。

我發覺自己好像一個窩囊廢,一點智慧與常識也沒有。

後來我硬硬開著車子,千轉百輾著那干癟的輪胎到幾公里外的油站,泵了後備胎的氣後,再付小費請那兒的外勞為我更換輪胎。

還有其他的小事,例如上班的皮鞋破洞了,拿去修鞋匠處修理,豈料那是兼職修鞋佬,我逾時去取,就不見人影,我白白地等了一個星期才取回我的鞋子,在那一星期我就穿著後備鞋子。但那七天對我來說總覺得漫長不已,始終個人的資產在別人手上,一直有一種無以言狀的憂慮。

我竟然有一種奇想:會不會我下次穿著這雙皮鞋出國經過機場掃瞄時,被發覺原來鞋根處匿藏了毒品?可能因平時讀太多中東人入境時在皮鞋運毒的新聞?這種荒謬的想法一直纏繞著我,我想是那種不安全的感覺讓我如坐針氈,我始終明白我是一個佔有欲很強的人,而不是我要佔有,只是我很怕那種失去的感覺過于強烈,以致會瘋狂地鑽牛角尖去想。

然後是工作上的煩惱。我很告訴一位共事已久的下屬,從他畢業出來到上班迄今,我想該有五年了吧!其工作能力不進而退,而且是越來越糟,若以A到E的排位來看,他的工作表現是處于D的水平。其實一個下屬的進程關我何事?只是每次需要接手處理她的禍,就是每天要收拾殘局。

──皆因他那種無心之過,或是那種粗心大意的毛病,我已軟硬兼施,哄的、調教的,都拿他沒辦法。幾年過去還是如此放任他屢犯毛病,其他部門怎樣看待我們?而作為上司要承擔這種錯誤時,我在辯白,也要下台階,但其實也是護短、庇護了。我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一再放任這種寄生蟲,可是我這種中層執行員能作什麼?頂頭上司只是說,「就再告訴他犯錯在什麼地方」云云,一幅大無所謂之狀。

我老是覺得,如果這下屬這樣做下去,他是毫無前程的,因為他不適合做這份工,他根本不是料子,那就別浪費自己的青春,別浪費我的時間來為他收拾「蘇州屎」了。

但你怎麼叫這樣的人請辭?這是個人造化,個人的努力。

沒有家庭、沒有孩子,但看著那些有家室的朋友在面子書上放著他們孩子的相片,即使我已拒絕不看,甚或是已隱藏起來,還仍會不經意地看到這些孩子一天天地長大,不同地在變化著樣貌。這是成長,這是大自然的規律。

但為什麼一個成年人就停止成長了?為什麼一個人的思想水平、處事能力就是像標本一樣,固定了、僵化了?我看著那位下屬的工作表現時,就有這種渺遠的感慨。這是大自然的一種黑色玩笑吧!

而像這位下屬的情況,已不是第一次見到了,而且是常態。後來我告訴自己,大自然總有一種方法來汰弱留強的,而且世事萬物中總不能樣樣皆精品,人人皆精英,總得要造設一些弱者來墊底,這是一種很殘酷的想法,但我只能這樣安慰著自己──上天總會對這些不上進的人來作安排。

而且,我還瘋狂地想著,非常期待這位下屬會闖一次很大很大的禍,重重地摔一跤,然後醒悟。

當然前提是,別讓我惹禍。

這是一種非常沮喪、困頓的局面。我一想到每天上班就是為了處理這種麻煩時,我覺得這是生靈塗炭的世間。



這一兩天我又發覺有一張訂單收據不翼而飛了。這份訂單收據只是在一個月前才拿到,我放在桌上不為意。然而前天想起自己放在何處時,我翻箱倒篋去尋找,從房中的書櫥到每本書的夾本,都遍尋不獲。

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我知道那訂單並不是那麼地大件事,那只是一張憑據,只是我個人的一個存檔。只是我個人對收據這些都有很完善的存檔作業,我連幾年前的一些收據還藏存著,為什麼我連一張一個月前的收據都掉失了?

我不斷地回想,閉上眼睛冥想一個月前的情況。我是否放在什麼文件檔內,回溯著一情一景,我統統都記得那天的事情,但就是訂單收據那一環是黑暗的。

失憶原來是這麼恐怖!我一直責怪著自己為何如此疏忽,不馬上放在抽屜或是什麼的。而我更驚駭于我的記憶力的衰退,那是不是老化的跡象?

我今早起身時,還硬硬地憶起、尋找那失落的線索,但那種感覺像垂釣一樣,你只能空等,只能期待會有那麼的一霎那,記憶的觸角在遠遠的一端震動起來,啊,想起來了,就在你左右。

我一直處于那種自責又無助的感覺,對外人,對自己。所以,這半個月來我都覺得人生了無樂趣。如果我再繼續囚在這種情緒苦牢中,恐怕我會演變成自殺傾向了。

2011年4月18日星期一

與金像獎無關

昨晚是香港金像獎頒獎典禮,可是我已杯葛看港劇、港片多年,對我而言是起不了什麼影響。然而發明了面子書這事情後,金像獎就不再距離我很遠了。即使我拒聞拒聽拒看電視,然而人人都在面子書議論。有時我很奇怪,為什麼我身邊的朋友,或是面子書上可定義為虛擬朋友的相識朋友,都是港片迷?

我常覺得是如此地格格不入──找不到圈子。在現實生活中已不是主流圈子了,人人都在說生孩子講育兒經了,我還是在講著旅遊經而已。那麼平時的消遣活動吧,那些非同志圈的朋友無人去做健身,那歌影視的嗜好,也是追捧中港台的中文圈子。

獨樹一格,就是有這樣的壞處嗎?

我昨晚拒絕觀看金像獎頒獎典禮,反正那些影后影帝的戲我一部也沒看過。香港電影我覺得已式微、沒落了,中國電影等也不合口味,而台灣電影我覺得太矯情。

所以統統拒看。

我昨晚反而收看電視真人秀:Live to Dance。看著Paula Abdul做評審時在每場表演都用盡了花俏的讚美語,我覺得這就是看英美真人秀的最大好處:學習怎樣用不同的角度去讚賞他人。

到後來Paula Abdul在總決賽時,讚美之詞說盡了,她索性拿出紙條來宣讀那些讚詞:咦,那不是劇本嗎?一切都是在編寫裡面的。

後來我就開電視機,就看了2010年時Sandra Bullock奪得奧斯卡影后獎的電影:《The Blind Side》。當時對這套電影一點了解也沒有,只從一掠而過的預告片中覺得Sandra Bullock染上的金色卷髮非常地矯飾,後來我看到電影原來的劇本故事卻相當感人:原來是跨種族的家庭倫理劇,而且我覺得很易引起共鳴。

後來我才發覺,原來戲裡的一個男配角,即飾演Sandra丈夫的演員長得可真帥,其中一幕還看到他露出一對結實的二頭肌時,我心想:到底此君是何人?



之後我才查到原來他是美國鄉謠歌手的天皇巨星,Tim McGraw。也是當年我曾非常喜歡的Faith Hill的丈夫。

但我之前對這人,一無所聞。怎麼會這樣?

我想在大馬,除了流行歌曲以外,其他歌手多數是不會經過大肆宣傳來報導,這些鄉謠歌手在大馬(除了現今的Taylor Swift、當年的Shania Twain以外),真是鮮少躋入大馬英文歌流行榜內。



而這位Tim McGraw,現在年屆四十多歲,早已是殿堂級巨星,唱片銷過4000萬張,原來他是一名會唱歌的乳牛,這可真謂有眼不識泰山。

他在The Blind Side裡的戲服裝扮等看起來是如此中年叔叔,溫和而親善,但我谷歌他的舊照時,才發覺他當年出唱片時,都是背心牛仔的粗獷打扮,又或是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胸肌,簡直是輻射著讓人流口水的男人味。

天啊這就是我喜歡的類型


後來這讓我想起一兩年前,我也看過Renee Zellweger主演的一套chick flick,名為《New in Town》,男主角則是Harry Connick Jr,後來我查看後,也後知後覺Harry 也是暢銷歌手出身,音樂才華出眾,他後來在去年成為美國偶像的指導歌星,親自上台彈琴演奏,讓我刮目相看。


為何西洋娛樂圈如此多才華橫溢、長得高大好看(而且有的是乳牛身型這bonus),而又可跨界演而優則唱的藝人?為何這些全方位藝人多得是而讓人易于錯過,但香港等華人演藝圈則屈指可數?

這也是我喜歡看英文劇集或電影之故,往往會有這種意外的邂逅──原來此人此君背後出現在鏡頭前,他背負著另一個身份,又或是他已有盛名。

所以當我讀到劉嘉玲終于拿到金像獎影后了。我想起二十年前看《新紮師兄》港劇的歲月──那時我才小學,現在我已成年好久在這裡寫著成人文章了,劉嘉玲還未退休,而且還當紅著,而且才大器晚成來奪獎。

而現在中文影壇等,為何都是那幾個紅了幾十年的劉德華等來演戲?為何仍是在吃著老本找這些美其名是長青樹,不好聽的是老妖精來鎮住電影票房?

那種歲月錯位、相映對照的感覺真是很強烈。到底是我改變了,還是以前我所認識的中文歌影視世界並沒有改變?

所以我常常覺得格格不入:為何身邊的親友還是在收聽、收看著中文歌影視的娛樂?我現在是孤寂地說著這些,恐怕又是喃喃自語而已。

2011年4月13日星期三

海報男孩

我沒有試過在房裡張掛海報,即使以前兒時曾經迷戀不少肌肉男,但都是偷偷地將報章上的相片剪下來偷塞在書本裡,海報太張揚了,我禁止自己讓家人知道我那麼痴狂地愛慕男性的肌肉與陽剛形體,那時是帶有一種猥褻的性奮心態。

後來即使長大成人後,即連放那Malaysia's Hottest Hunk 的月曆我也誠惶誠恐地,直至後來就不理什麼了:當家人懷著一種起疑的口吻問起我時,我就說,我就是要用那些月曆上的健碩身體來鞭策我。

但確實如此,人老了,對這些乳牛的想像空間就萎縮了。因為這些月曆乳牛,其中一兩個還是與我一起健身的呢!我們不認識,但那種心理上的距離感已不那麼強烈,因為他們不是在一個框框裡面的人物,不只是一張臉孔輪廓或是一身筋肉,反之是有血有肉的平凡人而已。

這就是成年後的好處,你始終知道海報男孩,只是一個平面形體與人物而已。



那麼就該介紹這位男生出場了。先給他取個名字:起雲。

起雲是我在iPhone裡認識的男生,那時我一邊駕著車,一邊看著他的相片,有些怔忡,怎麼他與阿活長得有些相像?

我是趁著紅綠燈時發了幾句問候語給他,未料到他很熱情地就回復了。在一來一往之下,我也到了目的地。他對答如流,而且是有紋有路的狀況,一掃之前我的疑惑,他是否就是阿活的化身?但從他無瑕的英語程度來看,他的學養是在短短幾句話裡就表露出來,而這肯定不是阿活。

我直接告訴他,我很喜歡他的笑容,而且還直言他長得與我那位同事阿活有些相像。

他要我傳送阿活的相片給他看,幾分鐘後他說,當然不像,而且是完全不像。

那當然有誤,我對起雲的觀感,只是因為他一張相片,就完全沒有其他可依憑的寄託或線索了。

那時我覺得彼此都來電了,就想說不如約出來見個面。

但起雲告訴我,他快要起飛到英國唸書了,幾天後就會離開,而且會逗留一年。他在這幾天就忙著打點行李,而且他需要回家鄉一趟。

原來,我又碰到一個離人

他連電話也沒給我,因為他說他用著的手機號碼是其親戚的,遲些就會歸還。

我還記得我們在文字交談中,交換了工作、生活理念等的課題,都非常地契合。彼時那種速配的感覺非常強烈,如同中了彩票一樣──千里尋他千百度啊!

所以,我有些依依不捨地下線了。

我將他的個人檔案放了書籤,那麼就不會到最後如同茫茫大海般什麼都撈不到了。



當然你知道如今是社交網絡的時代,很快地我就知道原來起雲是我另一位好友的相識,兩人都是一起在同一間健身中心運動,是面子書朋友。我提說,起雲長得很好看,這朋友說:在現實中並不是這樣好看。

但我覺得無所謂。反正各花入各眼放諸四海皆准。他完全符合了我心目中的帥氣。

後來我就翻閱起雲的面子書了,但那是局部開放,所以我只看到他的Profile,其餘一律無緣看見。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起雲在我手機裡打著標籤的個人檔案,永遠都寫著offline。他真的不知何處去了。或許他真的為學業而忙。

後來,為了要與起雲有更多的互動,我就在面子書發了一封電郵給他──告訴他,我就是那天與他聊起天,談得很投契的男生。

其實我從未試過如此做,面子書就是形同一個人的生活宇宙,那等于曝露出一個人的真實身份來換取一份未可知的風險。而我覺得,在這波譎雲詭的社會裡,你怎樣都需一些屏障,是一種保險。

所以我對一些網友,無端端地就寄了一張張裸照過來時,我覺得這簡直是玩火。

但很快地,起雲就將我收納進他的朋友名單裡了。

然後,他打開了他生活的另一面給我,那真是一扇窗。



未多久,起雲在iPhone的Grindr帳號也重新活躍了,距離是8000多哩以外,證實他確實是人在英國了。

我馬上寄了問候語給他,他也友好地回應著,談著一些校園生活等,又比如居住在英國什麼地區等。

而平日我就上他的面子書塗鴉牆上,看看他的生活。如同一個旁觀者一樣,觀著一個我心儀的對象。

起雲在面子書上記錄的事情,都是非常social的,例如何時會一起搞個派對,或是人在圖書館,他的留言都會在句子末端放一兩個符號鬼臉,或LOL等類的。

他又寫下了幾篇中文文章在面子書的筆記本裡,都是心情小箋等,但我讀來味如嚼腊,可能我覺得那是我四年級的作文水平吧。有些則是英文小故事等,但至少他是雙語精通,只是沒甚見解。

有時他又將自己烹調的食物,一一放上網。這就是我望塵莫及之處,對食物我是如此地無助

所以我就必須翻開他的相簿,他的相簿量多得驚人,該有五百張以上,每張相片都放著他那令我心醉的笑容,他喜歡輕搭著親友的肩頭拍照,非常友好、公式化的身體語言。

起雲的相片記錄著他身邊的人與事,他過去的旅行照、他運動時的汗水淋漓相、他與家人的溫馨合照、餞行宴等,他與朋友同事在餐館的歡樂時光,他也喜歡扮一些鬼臉。

甚至連一些泳裝都放出來了。

即使那不是一具非常棒的身材,但我喜歡他的活潑,他那種帶有磊落的態度,像陽光般溫和地照耀著。而一張怡人的笑臉,往往就是歡樂的催化劑,而起雲的笑容那麼地誠摯。

而且,我可以感覺到他是那種活寶貝,恐怕是人見人愛的類型吧!人又長得帥,可能性格也穩重,所以很討人歡喜。從他身邊人那種群擁合照的姿勢來看,我也可感受到他那種領袖型的人格魅力。

我那時熱戀到的程度──該是單戀吧,我就拿起起雲的檔案相片給朋友看:瞧,這男的長得帥嗎?他就是我要的類型!我宣誓著。

但,說到最後,即使如何深入地在面子書接觸著起雲,我連他的聲音也沒聽過呢!



後來,有一次我們在iPhone聊起天來,那時那麼碰巧地,我有心情,起雲有時間。

起雲說他還未出櫃,而且,其家人朋友都不曾懷疑他是同志。「因為我曾經有過兩個女友。然後一個男朋友。」

我聽了有些突兀。我才知道為何他會散發著一種吸引我的特質:就是那種正常男生的狀態──因為他有過女朋友,即使我不知道他真正的言行舉止會否翹起蘭花指之類的花旦,但看過他幾百張相片,就可以猜想到起雲是慎重的個性。

我問:那麼你現在對男生較有感覺,還是對女生較有感覺?

他答:看感覺。

感覺是多麼飄渺的東西啊!就像你要抓空氣一樣。而你要看到自己的氣息,只有在冰天雪地中呼一口氣,才看到那裊裊的絲氣。

起雲還說他是一號,「但也不是很棒的一號,lol。」他又放上符號鬼臉了。

後來不知怎地,我覺得有一絲絲的落寞,可能知道他是一個雙性戀者。我總覺得雙性戀,是沒有這回事,你可以與兩個女生談過戀愛,又與男生談過情,這是水火不容啊,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的性格與心態,可以接受兩性的洗禮?這種雙棲動物,登陸能走,下水能遊,那不是鱷魚嗎?

對于專業的gay for pay演員來說,與男性性交只是工作所需,只是寥寥幾秒的生理反應,但感情與心靈上的依附,始終都是附在女性胴體身上。

或許我是批判,但我始終相信雙性戀是一個無限大的問號。即使一個男人是雙性戀,也是同性戀的另一種掩飾。

如果我遇到的另一半愛看女生,我想我會更加憤怒過他愛盯男生。

後來我嘗試以探問的口吻,再問著一些問題等,但他只是相當輕鬆,卻帶有敷衍意味地對答,他未見他提問任何問題。

到最後我也覺得很沒有意思了,這不是交流。我寫道:「好,我的『專訪』完畢。」

起雲完全沒意會到我在揶揄著我自己的無趣。而且顯然地,他對我也是沒有什麼興趣吧!畢竟我在面子書的一切,也一一暴露在他面前了。



後來,起雲回來馬來西亞渡假了。我現在還在Grindr上看到他常亮起綠燈,他的面子書記錄著他在馬來西亞的行蹤,都是吃喝玩樂等,而且他也沒有聯繫我。我留言給他說,「很高興你終于回馬了。」

帶著一腔熱情的口吻,但他看起來並沒有相約的意思,我理解到這可能是這位萬人迷,必須先與自己的朋友見面,而非撥出千金一刻,與一個素昧平生的我來相約吧!

在寫著這篇文章時,很罕見地起雲在Grindr上撩起我說話來,但都是非常淺顯的問候語等。



我突然覺得,原來我戀上的是一個海報男孩,這些海報男孩,你只能高掛在心房裡的一面牆上,膜拜,又或是崇拜著。

他具備你欠缺,又想追求的特質。乍看觸手可及卻無法擁有,你抬頭仰望時,永遠都是咫尺天涯的遺憾。而你就覺得永遠都沒有那份圓滿。

而起雲的朋友圈子、用食物享受著生活等的細節,他的笑容,他的英氣、他的外型身高等,都是投射著我個人存在所欠缺的氣息。

那麼說,其實他是不存在的,他只是我腦海中編織出來的完美景象。

就像那些香水廣告中的海報男生,你感覺不到那香水的芬芳,但我們藉著那粗獷肌肉的線條、那身體姿勢去感受著那股香味,我們讓最虛無的形體與線條,來打造著自己想像的嗅覺,而模擬著那種芳香瀰漫的美好舒服感覺。

不是老是有人說:I like the idea of you more than the actual you。這句話縈迴在我腦中很久,我就是翻不出中文出來,但我想,對起雲的情意結,或許是這是最貼切的總結了,因為,或許當我們真的有緣相見時,我才發覺不是那麼地戀慕他。

2011年4月10日星期日

禁區密令

或許我要招供,又或許這已是不言而喻的供詞:我是一個色情網站消費者。

但誰不是呢?一個單身人,無人可寄情,只有做一些心理上按摩到網絡紅燈區消費一番。我不能扮聖人說我完全不看,但我也不致于沉迷到酗上了而患上性癮而去求治療。只是觀看,也是一種怡情與舒洩。

而你可知道我不僅是看,而且還是喜歡去研究這些演員的訪問背後拍攝的花絮等──畢竟色情電影一個鉅大財富的行業,裡面的生態,就是當今社會的色情網站需求量的反映。而當中牽扯出人類行為研究、社會心理學、經濟學等錯綜複雜,這可是一個大學論文學術題材呢!

可惜的是,我較喜歡看的是曠男怨女的色情網站,特別是近這一兩年來,我都是看男女春宮為主。而且,我還復古到連那些舊時的男女演員出戲表,都給搜了出來。

至于為什麼?我想,或許遲些需要另開一條文來撰寫吧!

不過我今天的重點是,我發覺近來馬來西亞政府開始禁絕色情網站了。先說著名的gxx.com,早就已經「此路不通」。至于其他免費色情電影streaming的網站,也統統格殺勿論。

後來我再谷歌一下,總之所有網址上含有該些敏感字眼的,如pxxx、sxx、txxx等網址,在谷歌是顯示有其門路,但一敲進去,不得其門而入,只出現一個「Server not found」的門面顯示訊息。

是不是所有的網絡服務供應商如TM等,皆已先行過濾這些網址,來綠化上網環境?

我不是網絡專家等,所以不知道技術層面是如何著手,但我相信這是必做之事。只是我好奇大馬政府何時開始趕盡殺絕這些網站?

奇怪的是,我們的反貪委會官員還可以在辦公時間瀏覽色情網站(當然,那時是發生在2009年7月份,現在不知是否還可以如此做了。)

當然,將這些網站禁絕起來,你可以有很好的道德制高點,論述一大堆好處,例如免得小孩子青少年觀看而引起性犯罪、避免淫穢內容荼毒思想等。說是道德潔癖也好,做什麼道德警察也好,教育者可以堂皇地說:「我們為了下一代」云云。

所以我是不反對向青少年,特別是心智不成熟的網民封鎖色情網站。

但我們也知道「水清則無魚」的道理,當趕盡殺絕時就物極必反。所以當我們看到許多棄嬰發生,是因為青少年在火熱密戀時不諳基本的避孕性知識就釀禍,還有許多家庭亂倫強姦案等,都是因難以抑制的情慾,引爆而起。

如果說這些色情網站唾手可得,可隨意進入荼毒思想,換言之就是指環境可影響一個人的思想而毒害;但反過後來說,我們也見到每間購物廣場都設有一間大型書局,是否又見得掀起一股閱讀風氣?

別忘記大馬人的平均閱讀率是一個月沒讀到一本書。

我又想,當所謂的有關當局一味地漂白、淨化人民的思想而要打造「思無邪」的境界時,但一翻開報章,報章登堂入室地寫著「嫖妓」、「性愛短片」、「口交」、「肛交」、「雞姦」、「肛 門裡有超過一男子的精液」等齷齪字眼時,這種下流政治歪風,也不是在誨盜誨淫了。還有全城狂追那外洩出來的領袖嫖肢前的片段,還有年前那條咸蟲的屌情婦記的短片等,我每次在無言時只會想到那句古話:世風日下。

所以我覺得這一邊廂來封網,在網絡紅燈區落大閘,肅清網絡情色,做全民大家長,卻是裝飾著自己是衛道士若用粵語來唸,是不是「偽道士」?;是封建、迂腐、專制,但另一邊廂有關當局就堂而皇之而讓我們看到社會的性犯罪亂象,還有以下流的惡俗政治來攻擊對手時,這不是一種偽善嗎?

所以現在徘徊在禁區以外,到最後,我想我還是會慢慢地被淨化。只是我怕我會做出其他傻事。

2011年4月5日星期二

灰色週末晚

那一天是星期六。上著班,天氣炙熱,我在公司的廁所裡小歇,那是唯一可以讓自己避難、暫時「退役」的空間。我開著iPhone的Grindr,就有一個傢伙摸上門來了。

他用了非常有意思的問候語,而非一般的「嗨」一字而已。他第一句就讓我留下印象,這是與眾不同的人。

接著我們展開了對談,他的英語水平還不錯,至少用詞、語法都是正統的,說話不是狎鬧無厘頭的,我就躲在廁所裡,竟然與他對談了十多分鐘。

通常我不會用Grindr如此奢侈地玩文字遊戲,第一是通常沒有可以聊天的對象,第二是非常耗電,第三則是這會耗去我僅有限的data plan,而我簽署的配套只有每月500MB可用,所以我都是省著來使用上網。

可是為了這傢伙,我豁了出去。我回到座位上時,與他陸續交談了近一小時。

他說他來自東馬,趁週末期間來首都渡假,然後暗示性地要求我去酒店找他,那種調情式的口吻,從文字就可以嗅出來。

我說我不行,當晚我約了一位朋友在武吉免登,需要轉交他人的物品,而恰巧這傢伙也是住在武吉免登區的一家酒店。

後來交換相片了,他顯然還是有意思,又問我是否是大馬人。我驕傲地說,「當然是啊」,我就問他:「那你真是的馬來人?」

他也說,是啊,為什麼?

我就向他坦承,在這裡鮮少遇到像你英文這樣好的馬來人。(這是我的觀察)

他說,可能他愛閱讀。

我知道,閱讀足以改變一個人的思維與表達能力。我覺得我們恰恰好就像SYNC在一起那樣,有些通電的感覺了。

他央求著我在見完朋友後,是否可以相約再見。但那時我的身體狀態不佳,就先拒絕了。



週六的下半場,就是在晚上時去武吉免登轉交物品給那位朋友的朋友,我就簡稱他叫小眉子吧。

當然,我與小眉子都是一夥,許多年前已久仰大名,但沒有真正認識,後來通過介紹後才見面一次,而此次見面,也與上回一樣,都是朋友託交物品而已。

真正的交集並沒有太多,或許是因為我們都知道生活不同,性格也不一樣,只是大家一樣:都是喜歡男人而已。

為什麼稱他為小眉子,當然另有隱喻。他是一個時尚女王,平時喜于追求名牌,品味獨特,舉手投足都是風情萬種,最厲害的一招一揚眉,就是煙視媚行、橫掃全場的冷艷。

當然我是尊重這種特質,這是個複雜的浮華世界,同志需要強悍一些來捍衛著自己的弱勢,小眉子有一種俠義之風,與他聊天時卻十分投契,你可知道花旦的另一面就是纖細的心思,往往會適時傾聽、作反應,是非常好的談天對象。

小眉子看起來有些轉變了,我在2年後重遇他,他說他要收歛,不再揮霍,因為他要置業,覺得是時候塵埃落定了。到底是什麼導致他改變呢?是因為我們眼角的一道皺紋,還是因為夜半時在孤枕醒來?

我們相約前,在電話中並沒有道明彼此的行程。他說他剛從國外返隆,而下週又要飛出國了,所以大家就速速相見。我以為至少可以與他餐敘一兩個小時,然後回家,就這樣渡過週末晚上。但我們見到面後,他才說,原來他約了男友一起看戲。

而他的男友會隨後加入。電影開場時間,就在半小時後。

換言之,我們注定要吃一頓速戰速決的晚餐。坐下來後,我們匆匆地吃著晚餐,即使我接下來是沒有任何節目的,但也敬陪速食。

未幾,小眉子的男朋友就來到了,坐下來,彼此介紹認識後,兩人就黏得不可分離似地,檯面下兩人的手已搭在一起,其男友用兩個手摩娑著小眉子的小手。

而小眉子就單手進食,一邊與我聊著天,由于其男友是典型的香蕉人,無法搭話,當時他就專心地摸索著小眉子的手。兩人渾然不覺得如此自然調情,就像在熟朋友面前般。

過後,輪到小眉子的手放在其男友的膝蓋上,撫著撫著,全都是在檯底下進行,他若無其事地與我閒聊著,可是我知道他的心思都飛走了,是因為那一場即將開映的電影,還是因與男友久別重逢的迷戀?

我暗暗打量著他的男友,練就了一身還可以捏一捏的肌肉,但即使怎樣陽剛,一對溜轉得快的眼珠就出賣了內心的纖弱與複雜,那種媚態如何掩藏?

這樣的外型與肌肉,是否是速食對象?啊我真的多想了。

我可以感覺到他們還是愛得火熱,即使我知道兩人在一起已超過兩年了。

到底怎樣可以在一段日子相處後,還保持著這種相依相偎的熱情親密動作?是真正的情投意合,還是肉體上的相契相合以致密不可分?

我在想,小眉子當然有姿色啊,而且還是幾近中性的那種特質比花旦有過之而無不及 或者他還有更多床上絕招,可以駕馭得其男友服服貼貼。為何會有男生喜歡山寨版的「柔情似水」?

而為何兩人可以找到彼此?而我,卻只是在此時做陪客?

後來晚餐就解決了,曲終人散的時刻,我們分道揚鑣。那時只是晚上九時半,我流落在全吉隆坡最火旺的鬧區,伶仃一人。

我走在已名存實亡的星光大道,看著迎面而來的紅男綠女,在這十里洋場的街頭,逆流而上,人潮一浪浪地拍過來,我心裡的那束靈魂快似抵擋不了,到底我要去哪兒?

心底那種何去何從的感覺如此強烈,就是因為那股莫知所終的感覺凌駕著我的理智了。

難道要回家嗎?又太早。難道去呼朋喚友來相聚?眾知己們需早約,不宜即興沖動相約。難道去書店消磨時間?我又沒有買書的沖動。去服裝店嗎?我捨不得花錢。我找不到目的地,而且,我那一刻沒有目的。

再過半小時,各廣場商店也陸陸續續地打烊了,只會留下滿城的派對動物,流連咖啡茶座,或是為下半場的迪斯可做前奏。而我,難道要一個人去喝咖啡?

後來,我自個兒溜到飛輪海88廣場,拿起我的iPhone一邊遊逛著,就碰到了下午時聊天的那傢伙了。他也在線上,而且,還在對面的柏威年廣場裡頭。

我突然想到有人陪我喝咖啡。我甚至有一種畏懼單獨一人的感覺,所以,我就留了言給那傢伙,一邊走著路,一邊捧著我摯愛的iPhone,期盼他可以回我一句話說,那麼他就拯救我了。

我一個人,孤立在街頭,等著一個陌生人的回電。

我還留下了我的手機號碼給他,而他,始終沒有回應。



後來,我回到家了,姐姐看到我如此早歸,有些訝異。我沒多說就想回房了。姐姐說,「咦,你新買的卡其褲?灰色的?」

「是,那次到優衣庫買的,還是折扣價。」

「很好看。」

「是的,那時沒想到多買一兩條。沒想到如此稱身。」

「但灰色的褲子很難襯衣服。」姐姐說。

我想想也是,要獨一無二,就注定要絕配,而且可能要無窮無盡地等候絕配的一刻降臨。

我覺得那一晚,最後拯救我的,原來是一條灰色卡其褲。至少我還擁有稱心如意的褲子。

2011年3月24日星期四

暗擁



你看了《暗擁》(Undertow),又名《Contracorriente 》嗎?

這是一部同志電影,我是誤打誤撞下闖入看到這部電影的介紹,為之著迷,上網下載逾週後終于安全置入我的電腦裡,昨晚看了後,有些不能自己。

全片是以西班牙語發音,散發著南美洲風情:講述在秘魯的一個漁村裡,男主角是一名粗壯的棕髮漁夫,與快臨盆的妻子迎接著家中降臨新生命,但同時與一個從外地定時居住在漁村的畫家相戀,暗渡陳倉。

後來畫家遭海浪捲走死亡,魂魄回來後只有漁夫可以見到、觸摸到,其他人一概感應不到其存在。


這縷幽魂需要正式地超渡,才能安息,漁夫一邊下海尋找戀人遺失的屍骸,但在陸地上就與這幽魂過著快樂神仙的鴛鴦情侶。直至妻子分娩誕下男嬰,他與這人間蒸發的畫家的戀情,也因畫家生前為男主角作的裸體素描曝光而揭發。

漁夫堅決否認是同志,當然也不認這段世間認為比姦情更可憎可卑的戀情,到最後妻子仍攜兒離去,友人排斥,天地不容,他屈服了,嘗試遺忘畫家戀人,也叫那遊魂野鬼的戀人別再找他。

到最後畫家海底的屍體被男主角的同行捕魚時撈起來了,漁夫醒悟心底的最愛為誰,即使妻子堅持離去,但他果敢起來,仍要正式宣告未亡人的身份,為畫家送殯及主持葬禮,劇終時他為愛人送別,就是將愛人的屍首丟下大海中央海葬。

戲評都用此戲與李安在2006年的《斷背山》相比,因都是有情人難成眷屬,同志不倫之戀的基調,但我覺得此戲是比斷背山更帶有一種迸發後,卻深藏醞釀的戲劇張力。

《暗擁》雖說是一套鬼戲,但完全沒有那些驚嚇的鬼戲效果,然而以亡魂回來與愛人相聚的劇情,這份婉轉的戲味濃稠,而且是哀傷的寓意:要在陰陽兩隔後,才能公開地在街上一起手拖手行走,就諷刺著同志在爭取自由、出櫃的掙扎。

戲中還觀照著其他強烈的同志運動訊息:挑戰禁忌、嘲諷同志需收編社會主流價值觀(如生兒育女就是真正的大男人)等、詰問主流的宗教儀式的正當性(例畫家鄙視葬禮的正統儀式,流落陽間成遊魂時卻需要儀式洗禮才能重生)

而早亡的畫家戀人,這角色已帶有一種悲壯的浪漫。他為了漁夫,所以定期駐留小漁村,即使飽受當地人歧視目光。而他勇于出櫃,也希望得到漁夫男友的支持與認同。他在生前為漁夫作了許多張畫作與素描,聲稱「熟悉漁夫身體的每一吋肌膚」,並張掛在寢室裡,反映出他的熱戀。

這一部份就是通俗的愛情戲碼,愛人愛得痴狂,但劇情鋪敘得並不低俗,加上演畫家的演員Manolo Cardona演得很真摯,也不夸張煽情,觀眾會有一種深幽的動情。


而漁夫在請求其家人主持海葬時,才得知畫家為他作了那麼多的畫作,那種恍然大悟與哀慟,其實又與《斷背山》那經典的一幕:櫃裡疊合的襯衫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畫家在身亡後,漁夫才請求地叫他留在陽間,用靈魂與他在一起,其實那時漁夫已找到畫家沉在海底裡的屍首,只是瞞著不說。

畫家的幽魂聽見漁夫這麼說時,說「我等了這麼久,看你幾時會說這番話。」

其實戲開始未久後,兩個男生私會時,漁夫問畫家:你此次離開後幾時會回來?你會回來嗎?

畫家本是邀請著漁夫出遊,後來諒解其妻子臨盆在即,表示孤身上路。

兩人在最後一次聚會時歡會後,卻因小事而吵架,畫家就墜海身亡了,他真的回來,只是那是一束沒有臭皮囊的靈魂,這一段就是呼應著之前的伏筆。

戲中還有幾幕讓我感動:妻子生下男嬰後休息,漁夫就抱著初生兒給徘徊在他家的畫家亡魂分享初為人父的喜悅。又或者當漁夫與產後的妻子要歡合時,畫家的幽魂就出現在床畔了,他說:「當你一想到我時,我就會出現了。」

其實此戲的劇本寫得很好,伏筆處處,前後呼應,對白也是字字珠璣,回想起來時是餘韻綿綿,節奏掌握得非常流暢優美,配樂也烘托出氣氛。


演技方面我覺得是稱職的,至少兩個男主角都打動到我──一抹閃爍的眼神,一對婆娑的淚眼、一泓深情的微笑,演漁夫的男主角(上圖左)Cristian Mercado 則很憂鬱,或許他長得相當帥氣,所以即使慘然落淚也特別好看,

將兩個男人的美麗哀愁都演繹出來了。又或者這是我首次看南美洲的電影,有一種異域風采。

只是戲中並沒有表明到底誰是零號或是一號,但從身高與漁夫依偎在畫家的姿勢來看,漁夫雖有妻兒,該是當零號,而且他就是在畫家斥說:「你說你是男人,但你看看我們做愛時的樣子是不是男人?」勃然大怒,極可能是放不下男性尊嚴的惱羞成怒。

所以這一點,《斷背山》是拍得更為露骨的。

真希望有更多類似的電影作品,暗擁著台下、熒幕外失意的我們,讓我們可寄情在銀光幕上,投射與宣洩內在的郁悶與苦楚。

2011年3月18日星期五

只是一簾風絮

我是直至昨晚才知道,原來當我在iPhone用人頭照來配每個聯絡人時,那聯絡人在來電時,那人頭照就會顯示出來。

那時我在工作後,一身筋骨仍然緊繃,身心疲憊,就仰躺在床上,接聽著阿活的電話,驀然看見阿活的樣子放映在手機觸屏上,我一邊觸摸著他的相片,耳邊卻傳來他亢奮的聲音。我突然覺得全身充血似地。

然後我的手放在褲襠上,我想像著阿活現身在我面前,裸著他那粉馥肉肉的身軀,想起當年他在廁所裡,裸裎著上身時,阿活彷如裡裡外外都通向我的內心,我像浮遊般地飄飛起來,我幻想兩腿是搭放在他渾圓的肩上,然後我會抓住他的胳臂…



或許阿活不知道,他是我在iPhone裡,唯一將人頭照配對在聯絡人之上,因為我曾從他的面子書的相片截圖下來,存檔在電話聯絡簿裡。

其餘聯絡人,我都是沒有配放人頭照的。

我真的很奇怪為何一個人缺席在生活裡那麼久,當他刷地現身時,你仍會有一股熱潮似地湧現。

屈指算算,與阿活共事也逾五年了。近兩三年來,我們鮮少接觸,也因為一些小事情出現爭拗,但他還是我的同事,由于我職位上的變動,似乎地位有差,但大家識于微時,始終有一種默契與袍襗情懷共存的。

只是我們已沒甚機會一起吃飯,再極少深談了。

然而,我們曾經是知交似地交談,包括他大談個人房事,但這其實也是交淺言深──畢竟,我迄今仍未坦白地對他說:我是同志。



阿活仍然不罷休,之前已三番四次以刺探性的口吻,或是語帶玄機一語雙關的方式,著重「基佬」等的字眼來詢問,但我都迂迴避談,或是默不作聲。

但我沒辦法向他招供,而且我覺得沒有必要,你向一個人坦承相告真實身份,就是咎由自取一個風險,那將是一個話柄,今日是話題,明日就是自傷其身的武器了,我不吭聲,就充作一種默認好了。

然而,他不知道我現在每次者會眺望他的身影。

阿活似乎長肉了些,一個沒有運動的男人,是無可避免地躲不了地心吸力的拉扯。看起來他仍然長了一些肚腩。然而他仍然恰如其分地選對了工作襯衫,總會將他倒三角形的身型襯托出來,他的後臀仍然是圓翹成形,可以從那西褲托出的形態感應得到,這傢伙天生有一幅野性的軀殼。



後來阿活在電話中,侃侃而談。他依然散發著一種神秘、虛無飄渺的氣質,但說起話來仍有一種真摯的快樂。

他近年來已改為吃素,而且倡行環保、樂活等的生活方式。我還記得若干年前與他最後一次吃晚飯時,他那時拿起手機自錄的佛經音樂給我聽,一邊讚頌著:聽這些佛曲,讓我心神安寧。

在電話中我們說著公事,但令我不耐,因為他離題不知談到什麼去了,還聊到自然分娩方法。

後來我直接問他:你近來的性生活怎樣?

他反而避開不談我的詢問,就坦言相告稱,他如今在下班後有上課,就是修讀佛法,餘時也有鑽研《弟子規》。

然後他用了一大堆佛語術語與我對談,像誦經般地搬唸出來,這種感覺似曾相識──以前巴特也不是在我面前「佛家說」一大堆地,但在夜半同眠時,豈不是讓我扯下了他的褲子?

阿活對我說著佛法時,我的意念漸漸散去,像浮云般地化解了,當理性歸位時,那些慾念就打沉了。

他說著說著,我只是「嗯嗯嗯」地聽著,其實也是在敷衍著。他說,我發覺你很有慧根。

慧根?還是子孫根?我只想到侵吞包裹著你的根

「怎麼說?」

「因為你沒有反駁我的話,其他人聽到我說這些話題,都是在駁斥而已。」

由于他的表達能力不善,說話都是環遊世界般兜來轉去,說到什麼臨終前的那一刻,想什麼下世就會變成什麼。我問他:這是否是叫做「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他在電話那頭猛說:「對對對,就是這樣的說法?」

接著他又說到在臨終前,一個人若是耽溺在酒色肉林中,不論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總會有最後的誘惑來引發心念。

他意有所指地說:「或者會有個男人跳出來,如果你抱住他,那麼你其實就是抱著一個火炷,那男人會變成火來燒著你。這過程會一直重複…」

為什麼他要用「男人」?我知道他特意使用男人一字來刺激我,他一直說這是佛家的道理。我愈聽,心底裡就多了一份抗拒──怎麼用這樣可怖的方法來說著往生的事情?

他又說,現世要修福報,以待往後往生時,就可以免落地獄…

對于生死觀,我不是行家,對于各宗教的生死價值觀,還有行善道理,我也沒有深研。但我始終認為,一個人行善做好事,不能如同收集積分地期盼好報,以在未來上天堂。若為了上天堂而猛去做好事,是贖罪還是為了功利地去爭獎酬?這不是偽善嗎?

我心底裡最反對這種形同恐嚇的落地獄上天堂的口吻,以宗教之名脅逼他人「行善」。一個人的良心就在良知裡,但教人向善是否就有必要如此勾勒可怖景象,讓人生活在恐惶中?

我聽著聽著時,突然想起以前阿活說過,搞基是會下地獄的。

後來他說著,又帶回之前我問的問題。「所以剛才你問我的性生活如何,我可以告訴你:我吃素後,已經將我的性慾減到最低了。」

「那你多久沒去屌一個女人了?」

阿活突然覺得我在褻瀆著他修煉回來的正氣,深恐我動搖到他深埋起來的七情六慾。但情慾是否真的可忍之而不為?

他先是說,「你看你,就是滿腦子這種念頭。我只能說,我減到最低程度了,連那些存了多年的A片都沒有再看了。」

他又說著一大堆養生道理,闡釋著為何吃素有助于減低性慾,又是搬出一大堆生物學、體質等的原理,就是杜絕自己宣淫。

我再反問:「那你連打飛機也省了嗎?」

「你看,HEZT,如果你能撇除這些誨淫誨盜的話,你的成就一定比現在更大!」他開始以清教徒身份亮相,以衛道士的口吻訓話著我這邪淫大盜。

但是,他是否真的寡慾,還是因為不經我一提問,觸動到他的心弦?



後來我們掛電話了,我驀然憶起為何這一兩年我鮮少與他接觸了,不是因為職位尊卑有差,而是他滿口佛偈,猶如跳脫塵世斷絕塵緣般超越了,如今回想,當年我們之間儼然一簾風絮而已,在他法眼之下,我似是無可遁形,也一文不值。

2011年3月15日星期二

無動于衷亦是一種驕縱

固執是怎麼詮釋的?我想我應該先介紹這樣的一個人出場。

一切就從一個手機開始談起。



她用的手機,還是黑白狹窄熒幕、單音鈴聲的那種。每次她的手機響起來時,我總以為我第一隻手機在響著:因為那是我在10年前用的第一台諾基亞手機、當時我使用的鈴聲就是這款相同旋律的單音鈴聲。

那手機已破爛到可用「傷痕累累」來形容了,因為那手機過于老式了,已無法在手機店買到合適的護套,她就用一些塑膠袋包裹起來,我看了後怪叫:「你真丟臉啊!你與我出街時,不要拿你的手機出來。」

那手機的鍵盤按碼也糊掉了,還是那種塑料式的按碼。我也忘了這是什麼款式的手機,只是我肯定那是諾基亞的入門式的手機。

然後,那手機的聽筒部位的蓋子已掉落了,所以露出整個內在的聽筒零件出來,我不知道她是怎樣接聽電話的,因為那種接觸感覺就像你與一個露出內臟的兔子說話。

她的手機是不能收看中文字的。我記得兩年前我在國外發了一個手機短訊給她,就是要查詢一種藥品名稱,當時我是用中文輸入寄短訊,她才告訴我:她的手機是無法看到中文的。在情急之下,我又得用英文再輸入重新寄發。

我很好奇到底她是怎樣用手機?

今天她在寄了一個手機短訊給我,詢問我如何翻譯一個英文詞。我回答了,她的電話馬上來,然後就說:我讀不到你的短訊。

我在電話裡馬上質問,而且這是我過去很久很久已提出的疑問:為什麼你不換手機?

我忘了補充的是,這台手機不是她自己買的,而是她一名換手機後過剩的廢棄手機,而轉贈到她手上,之前她的手機留在廁所裡忘了取走,就暫時暫時借用他人的手機。

算算迄今該手機也用上至少三年了吧!

而每次她就是捧著手機談電話,就像揣懷著情人一樣,對著這樣的親密近身物,她的要求過于簡單,但有時她在放下手機後就喃喃自語說:我的手機真是很燙手。

我就是那一句:當然啊,你的手機那麼舊,散熱功能也不好啊。



那我之前用過什麼方式脅逼她換手機?我試用過激將法:「人家外勞的手機還先進過你的。」

然後我又說:「你這樣包裹手機,像不像在雪櫃那種冷藏品?」

到最後她近來耳朵發炎了,聽力有些受影響,我看到她那手機裸露的聽筒時,我實在忍不住了,因為剝蓋的聽筒可能會影響音質的輸出,對聽力更是影響的。我取出我在使用iPhone之前的一台舊手機給她,那台手機還是可操作,只是熒幕出現問題,若拿去修理,該是可以使用的。

她說「謝謝」,然後就說:「我會換手機的,我會的。」

但到現在,她依然沒有動靜,我那台手機仍然棄在那兒。

剛才我再問她:到底你幾時要換手機?因為我想到今午被她那一封收不到中文字的手機短訊給惹怒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換手機就罷了,但當你需做一些事情,自己又沒有好工具,之後又麻煩到別人(我是在工作百忙中接她的電話),就不是一件應該的事情了。

她說:快了快了,我快要換手機了。

然後她說:但我肯定不會買iPhone等之類的電話。

我問:那其他類型的智能手機呢?

她斬釘截鐵地說:不,我只會買那些馬幣300、400令吉的索尼艾立信手機,我不用上網的。

我問:你怎麼知道你不需要上網?

她:我回家可以上網啊。

我:那你是否知道智能手機是一種未來趨勢?

她:知道啊。可是影響不到我。

我:可是你買那些幾百塊的手機,什麼功能也沒有,真的很不值啊。

她:我就是要手機來打電話。而且,我最大的考量是我的收入不定,我不想花太多錢去供一個手機與電話費。

我:你現在要換工,打算跑業務,就應有一台體面一些的手機去見人,否則人家會看不起你這種寒酸味的。

她:就是因為我要換工了,收入來源受影響…除非我收入好一些…

我一聽,腦裡就浮現了這樣的答案:

(我:你上回也是用這種環環相扣的理由:那時你說你失業、身體又有毛病,我叫你去看健身中心做運動活動筋骨。你說你要先找到工,有收入才有錢給會員費,再調理身體。但你的身體有毛病,你又找不到工作,因為你要常請病假。

所以,那時我就說不如你一邊找工、一邊調理身體養好良好生活習慣,這些事情都可以同時進行,然後一起收效。而你就逐一逐一地來推搪。


現在你的身體還是老樣子,你找到的工作不到半年又不想做了,到現在你也沒有加入健身院啊或是去跑步的。而如今到換手機了,你又說要等到有好的工作,才來買優秀的、昂貴的手機……)


後來,我就覺得再談下去也沒意思,也沒有意義了。因為對她而言,除了她的主張以外,都是廢話。

或許她真的是吝嗇,而不捨得花1000令吉來買一台iPhone等的智能手機,可是目前市面的手機全近乎破千,那些入門式手機選擇已不多,未幾就會全盤淘汰,何不多付一兩百令吉來買一些較耐流行的手機?

而且人是移動的,上網就是求資訊,資訊就是一個人的資產:至少你迷路時你可以查看地圖你身在何方,至少你在塞車時查看一下四週是否有封路,這一切都是隨時可上網,隨時都可以發掘到的驚喜與用處。怎麼如此篤定地唱反調說「我不用上網,我就是可以回家上。」

況且若是現在要跑業務,要會見客戶,就該要一台智能手機來做記事本,一些簡單卻瑣碎的自我行政工作,智能手機就可以扮演這種工具利器的角色。若是客戶要求業務員電郵一份文件過目,她是否要跑到網咖或回家上網?又或是只是用手機來對談文件內容?

她是否發覺到在現代生活裡,當我們要更上層樓時,生活面就是更為複雜,人與事就是功能區隔化?為何她覺得自己可以對抗主流?為什麼不花多一些錢讓自己活得順暢一些?

有時我們需要從善如流,你可以擁有自己的價值觀,但必須去變通去調適整個外圍境。冥頑不靈,如此自我地杵在那兒做砥柱,你是否能對抗整個時代洪流?你只以自己的認知與學識去認識這世界,但世界在變化時,你又是否感應到那微毫變化?為什麼如此短淺地看著自己雙手緊握的東西,而不嘗試遠眺放手去擁抱呢?



從一台手機談起,可以談到無窮無盡的許多人生道理。當然這只是視角不同,或許我不是全對,只是我覺得連一台手機也如此看不開,你還能與她談更多的意見嗎?

有時我發覺,一個人老是無動于衷,也是一種驕縱。

除了固執,我真的不知如何形容她了。而她永遠都不會在我的生活退場,因為她就是我的姐姐。

2011年3月10日星期四

滅鴉記

當一個人的容忍來到眉睫時,那一口氣就是吞咽不下去了。

谷中城Celebrity健身院的舉重區時,本是一片寧靜,除了撼動脈博的強勁音樂傳來以外,那是一片淨土。我專心地在舉著重時,漸漸地樓梯傳來一陣喧囂聲,我心想:壞事了,瘟神駕到!

那是一批華裔阿炳,其中一人讓我印象最深刻,因為他長得特別醜。我沒見過如此醜陋的男人:稜角眼、哨牙嘴,簡直就是一幅鼠相,他唯一可取之處是胳臂練得稍微好,但整幅狀貌就是一種惡形惡相。

他與那一幫朋友常在同一時段造訪,就是下班後的六時許傍晚始,有乳牛,也有排骨精,總之是龍蛇混雜的一窩蛇鼠。

這批瘟神我見碰面好多次,這麼多年來我都會迴避三尺。他們除了會纏繞在舉重鐵架外,也會侵佔長凳,霸佔著聊天,肆虐了僅有而狹窄的舉重區,接著是啞鈴會散跌一地,狼狽不堪,如同大規模殺傷力武器過境一般,是毀滅性地將一幅和諧之景完全破壞。

由于這批人會從舉重鐵架開始練,三五成群會輪流上陣像輪姦一樣地坐在板凳上,該些在輪候地就會高聲喧嘩起來,聊天,包括像在打氣加油般,嘶叫吶喊,催谷著同伴舉重,有時說著惡俗笑話時群起狂笑,但嘴巴沒有一刻停止,只會不斷地吆喝著高談闊論。

之後他們像蝗蟲般地殺到長凳上,又是幾人坐在長登舉啞鈴,同樣的戲碼,像嗑藥了一般操著那種粗俗口吻的粵語,夾雜著自以為耍酷的廣東話經典的「撚、屌、柒」等字眼,順暢地構詞,像吐了一口濃痰般罵著粗口。

我聽不見他們到底在說著什麼,因為群起嘶喊斗大聲,此一浪掩過另一浪,拚了奶命舉重外,還要運氣地似嘶喝般地聊天。

舉重區的天花板已屬低沉,空間不大已形同壓縮的火柴盒,加上音樂強勁,讓那股聲浪像一粒滾大的雪球般迴盪著,沖撞入我的耳膜裡,如同鼓擂,越發轟響。

那時我蓄意走遠到較遠的地帶做著背部肌肉鍛鍊,然而他們那種流氓式的呼叫,放浪形骸,簡直是像開著私人派對,又或是在草場上觀球賽般呼呼喝喝,我幾乎被他們轟炸得支離破碎了。

我環視週遭的其他人群,都是默默地作著運動,一些是塞入耳機聽著歌,已是與世隔絕,然而只有我與寥寥數人承受著這一股強大的聒噪沖擊。 他們是否敢怒不敢言?我無從所知。彷如只有我一人在啞忍。

有一位健身教練在教導著另一名女性做著腿部運動,但無動于衷。當人群都視若無睹,坐視不理時,就助長這批惡棍的火燄。那時我心裡默想著:如果我有一把槍的話,我肯定會開槍掃射他們讓他們吞子彈!最好像射殺烏鴉般地讓它們一一落地。

那種困頓之感爆發出一種非常巨大的憤恨:為什麼我付錢來做運動卻要承受他們這批烏鴉的噪音?

後來我強忍著自己的怒氣,因為那時我確有一股沖動要趨前,喝止著他們了。但理智壓抑著自己:面對這批流氓,日後被點相後,就難搞了,難保他們會否在我舉重時故意撞我破壞?

我再細想下,就前往毗連的電話接線處,對其中一名接線女工作人員投訴。她說:「那兒是否有健身教練?」

我說有,然後再投訴著時,她就敷衍似地說,「我明白。」然後轉身離開,不當作一回事。

我只有步上樓梯上樓,再做其他身體部份的運動,十多分鐘後我再下樓時,發現那群烏鴉仍然在噪鬧不已時,我知道我一定要做些什麼了。

我再跑去門口的接待處,對其中一名接待小姐說:「我要見經理。」

她問:「關于什麼事?」

「就是有一些意見。」

「你是要投訴是嗎?」

「是的。」我篤定地說。

她安排我到沙發區先坐坐。一分鐘、兩分鐘,到最後十分鐘過去了,那小姐說:我們的經理不得空,你請你的投訴寫在這兒好嗎?

我看看那表格,比post-it般大小的尺碼,真是侮辱了我的智慧吧!用一張爛紙就想打發我?

「不,我就是要見經理。」

「到底是什麼問題?」

「如果你不能解決我的問題,我不想重覆第二次的故事。」我說。

她又訕然離去。後來真的喚了另一個不同制服,身穿灰衣的女士到來。我開始述說著整個情況,「我加入這裡逾五年,這裡的氣氛越來越惡劣,但一些會員胡亂搗亂,一點禮儀也不懂,將你們的健身院完全降格。」

她疑惑地望著我:什麼事情?

我就簡述著那種吆喝、喧譁擾人的情況。「我知道舉重發出聲音是無可避免,這也是靠個人紀律與修養,但總不能看到這些人每天都在吵鬧。這麼多年來我在下班時間的高峰時段來這裡運動,都見到這批人大喊大叫,可是你們的健身教練什麼也沒有做。」

「他們不是在舉重時發出那些喘氣聲,而是當開著私人派對一樣在吵鬧著!」

「但有沒有想想我們付錢來這裡是減壓,而不是來這兒承受噪音污染!」

我再投訴著:「為什麼你們的健身教練在場沒有做些什麼事情?難道你們有不干預政策?還是你們的健身教練只是顧著賺錢招收學員,而不為其他會員著想一下?」

她馬上回應:「我們會處理,下次我們會叫我們的健身教練提點他們一下。」

然後我再建議:不如你們就放一些指示牌,有效地提點一下會員別高聲喧嘩。

「不不不,我們不會這樣做,我們現在力求要減少置放指示牌了。」

「但我覺得放一個指示牌是有效的提醒,那為何你們要貼那些『請重新堆放啞鈴』的告示牌?」

我的嘮叨只是單方面地在說著,她只是點頭示意表示認同,到最後說會向管理層反映,下達指示云云。

但那時抒發了心裡的一股怨氣,只是覺得稍微舒服些了。然而我有預感,這位女經理只是在應酬與打發著我,我猜想她該是不會做出任何舉動。

因為務實地一想:即使健身院會下達指示要求健身教練「提點」一下,但當人多勢眾時,這些熊腰虎背的流氓式gym炳的氣勢如此囂張,旁人也怯弱而豈敢插手?而且,這些健身教練也是要靠人脈搞關係,哪會有人愿當醜臉當「巡察員」般去指示他們「肅靜」?

我覺得我的抗議與投訴該是石沉大海。

後來我想到要致正式公函投訴,但我預料該是會有官腔答覆,類似「謝謝你的提問,我們會關注」等的句式出現。

那我應該怎麼辦?

所以,我想若是讀著這篇文章的你,正是谷中城Celebrity健身院,或是其他健身院的會員,也身受噪音所害,就一起與我挺身而出向健身院管理層投訴,一起滅鴉,還健身院一個清靜!

因為一個人的聲音可能只是悶響,但當匯聚各方的聲音時,就有一把強大的呼聲,而不只是一、兩個人的問題了。至少多些人挺身而出時,證明是事態嚴重,健身院會也關切注意到這等劣根性的健身歪風,我們豈能縱容姑息這種噪音失序情況一再發生?

我呼籲:該是時候群起封住這群烏鴉,別讓它們吱呱鬼叫了!

2011年3月8日星期二

放空

今晚突然想起我做過的一件錯事,一件讓我覺得很遺憾的事情,其實不是什麼大損失,是幾年前的一筆錢財,因為我花了一筆無謂的錢去購買一件貴重品,一件我認為是我需要的必需品,而且,部份還是向母親籌資的。

但因為一些因素,如今並沒有真正地派用上場。如果以投資角度來說,這是一宗失敗的投資。

錢就這樣花了,然而我恨的是自己為何如此草率?為何自己沒做出精明的判斷?



另一件事情是我發覺我的另一張相片遺失了。剛才找遍電腦裡的檔案、抄進光碟存檔也不翼而飛。電腦經過一輪又一輪的當機,一些資料也被洗去,我的印象依稀地記得處于某某角落,但數碼化後的存庫是一個無極限的宇宙,近萬張的相片,怎樣可以海底撈針?

然後我就翻著舊相簿,看著當年傻氣的自己,稚嫩得像一張白紙,平淡無奇。看著當年的人與事,一些過眼雲煙的工作搭檔、一些工作上認識的團友,都沒有名字了。

我討厭這種墜入時光隧道的感覺,現在看起來自己更加迷失,因為相片中的不是自己,彷如是一個陌生人。

這也是為什麼每次我拍完照後,就這樣白晾著相片,我不愿意動手去調整色澤,嫌太麻煩,也不想一直沉浸在過去式裡的緬懷。所以有時我在想:為什麼出遊要拍照?

現在太多人喜歡拍照了,留住那一刻──氛圍、感受,但即使是濃彩重色,也是視覺的斑斕反射,記錄不到當時的心情溫度。

數碼相機的先進,不必底片了,連心情也沒有底片似的,因為當時拍照時可以反覆地拍許多遍,讓自己都看到乏味,拍得不好也馬上洗掉,一乾二淨,那一刻是不值錢的,因為犧牲不大,資源也無限(當然是在相機電池充足的前提下),喀嚓喀嚓地,直至笑容透支。

所以拍照變成一種跟風時尚,卻變成是一種必然的儀式,每個人都要留住最美好的一面,卻是經過粉飾與重建的假象,也是空洞與寂寞的反映──到最後自拍了留下自己在一個方格裡,回味著那笑容,卻感應不到那心情。

所以我看回這些舊照時,油然而生地只感到空寂。到最後只是說:啊,原來我來過這地方。僅此而已。

這也是為什麼我的攝影技術停滯不前的原因。我想如果我用心去學的話,我該可以學到較好,只是我燃不起內心的那把火,我只有靠我的文字,一筆一筆地將嵌在心田裡的影像描繪出來。

這也是為何我只是偶爾儀式性地拿起相機走走拍拍,我沒有鏡頭的觸覺,反正拍了也只是成為數碼編壓下的符號而已,難道放在面子書上收集「讚」?但是這種隨意地拍拍,其實到最後就如同今天的這麼一個晚上,突如其來地很想擁有,卻滄桑地掘出了塵封往事,然後愣著,有不堪回首的狼狽。



不過看到這堆相片中時,我發覺真正的打擊是:原來我長肉長得如此夸張了。肌肉發達得不明顯,卻彰顯在腰際與下腹。

而且這只是一年里的變化。

我再回首這一年來的自己,身體狀況確實不如前,各種小病的好朋友皆找上門來,工作繁重了,去健身院的時間不頻密;即使抽空前往,也沒甚用心去鍛鍊。過去已破戒吃咖喱等的高脂高鹽食物,連過去不沾唇的汽水也咕嚕咕嚕地吞了下去。咖啡一天也喝幾杯。我並非像在幾年前如此清苦地守著食戒,我就抱著及時行樂的那種心態:就馬上享受著食慾時,然後安慰著自己:就明天才開始戒吧!

我恨一個如此無紀律的自己。我要找回掉失已久的毅力。

卻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要該如何放空自己的煩憂?我依然在苦思著。

2011年3月5日星期六

孤單萬歲

有沒有試過很努力地跟一個人對話時,你看到對方的眼神盡是一片渺遠的空茫?他的眼睛像長了一層翳般讓你穿不透,你就知道這是一場失敗的溝通。

因為對方不知道如何接話下去,僵在那兒的話兒,那就是說對方不明白你在說著什麼,他也不知如何回應。

有沒有想像過這種感覺多麼地氣餒?你將自己的說法與立場一一敘述出來,鋪陳有序,但對方卻如同陷入五里霧中,然後就是望著你。

最近我對一名朋友就有這樣的境遇了。別誤會,大家都是泛泛之交,而非「飯飯之交」,彼此沒有什麼性方面的吸引力,但共通點只是彼此都是同志。我們一起吃飯,聊天,旨在一起消磨時間。

然而當我滔滔不絕時,他常常就是愣愣地望著我,有時他根本無法回應,因為他的神情告訴我,他彷如消化不了我的話,宛如我向他倒灌著一大缽濃稠的苦湯,但那時我並非說著什麼學術道理,我只是在談著奧斯卡電影,又或是一本書藉的風格。

或許在他面前,我已到了鑑賞這些小事物的地步,以致根本沒有深研的他,無法順暢地接話下去。

對他的底蘊,我當然知道,有時我為了讓他更投入我們的話題,我索性直接問他:這件事情,你會有什麼看法?

這已是近乎是詰問的一種手法,就是想要他表態──是非對錯、黑白兩隔的,就道個清楚,別含含糊糊的。

豈料他只會答:我覺得還好。(而你可知道我最討厭是滿嘴都是「還好」的人

而到對方發言時,我會聆聽,然後聽著他說著說著,卻發覺他的陳述的要點越來越渙散,到最後不知所謂了。我再疑惑地望著他時,他就慌了。

由于我們的話題無法深入地談到其他國家大事等的,我們就談娛樂、休閒等一些較為輕鬆、「含金量」不高、也沒甚技術性知識的話題了。

接著他談起一些流行歌曲、書籍的意見,都出現誤差理解情況,我猛說「不是這樣的」,接著我壓抑不住了,因為難得找到共同話題,就見獵心喜地開始分析著情況時。驀然一望見他怔忡的眼神,我赫然發覺自己已多言了。

那一刻真的很沮喪。我體諒每個人的學識、修養都有自己的歷史背景,歷經豐富多姿或是單調狹窄的洗禮,而學養與見識水平高低不一,但絕對沒尊卑之差,只是要怎樣才能遇上一個同一頻率、談起話來可引起共鳴的對象呢?



除了找不到對話對象,較困頓的是如何找到一個調整得宜、進退有度的說話技巧?在遣詞用句、句式舖陳、口吻語調等要如何去匹配談話對象的學識水平?這就是溝通的竅門了。

我記得有一次我要向母親解釋iPhone的apps是什麼,因為她不斷詢問誰誰誰的女兒L小姐到底是從事什麼行業,而L小姐正是負責apps的市場宣傳。

所以我就說,L小姐是負責「軟件」的宣傳工作(究其實apps就是software),但母親不明白什麼是「軟件」,我就說,那是一套程序,去執行任務的程序。

母親更狐疑地望著我,因為到底什麼是「程序」、「執行」,對這兩個關鍵詞,母親完全欠缺概念,我又打個比喻:例如你用微波爐時,你要烤雞,又或是弄蛋糕,只需按一個掣,而那個掣就是設計好的程序,也就是說,那是一種軟件了。

母親說,「哦,我明白了。」

但下一次我再提起「軟件」時,母親說:我真的不明白什麼是「軟件」。

那一刻我真的想不到用什麼比喻來進行這場溝通。

但我想到愛因斯坦那句名言:「Everything should be as simple as it is, but not simpler.」。事情就是那麼簡單,但我還未到達那種從簡馭繁、深入淺出的出神入化地步。



當然,「軟件」等這些是具體知識,具一定的技術性。但更多時候,我發覺我有很多看法,又或者對某某事情有角度,有立場,心底裡就有一股非常強烈的慾望想分享,想仔細、具體地表述出來。

然而當我言說出來分享時,或是我說話不亮麗,又或是我的嗓音沉悶,但往往欠缺他者另一面的激盪,又或者引不起共鳴。

那種感覺是真正的孤單,因為驀然覺得自己處于一個浮遊的孤島中,而這孤島是自我流放形成的。

但說到最後,我也是庸人一位,並非是什麼學識超脫之輩,更不敢持才傲物,只是有時想:如果能遇到一個與你好好談一席話的對象,真是一種難得的福氣。


ps:這些都是我在封筆停寫部落格時的想法,那時沒甚交流對象,就一古腦地碰到人就直言不諱地如同開水喉般,可能嚇壞人了。

如今我回到這裡喃喃自語了,難怪人人都說寫作是孤單的事情。啊,孤單萬歲。

2011年3月4日星期五

棲身

健身院的孔雀,似乎都在循著「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全都不見了。或許是Celebrity健身院的會員水准大降,還是真正的乳牛都轉會了,近月來幾乎都消失無蹤。甭說中等乳牛,即使是稍微中上水平身材者都所剩無幾,餘下的只是壼形肚的蛙人,或是滴油叉燒,又或是那些乍看是誤闖大觀園的GYM炳。

不是在歧視,而是與這些不長進的傢伙迎面相對或一起做運動幾年後,我會奇怪到底他們來健身院干嘛?他們只是努力地在做眼球運動,眼睛像獸般燐燐地閃起來獵巡獵物而已。你會覺得身處如此渾噩的環境做運動,是很不起勁的事情。

然而今早的沐浴間卻非常熱鬧,除了幾位陪襯品以外,還一連碰到兩個乳牛。這真是久違的景象──兩人看起來都是泳池動物,披了一身黃胴般的軀殼,膚色均勻。雖是擦身而過,然而巍然而立,已是鶴立雞群了。

後來我步入桑拿室時,其中一名乳牛已坐在裡邊,披著毛巾,還有一條小面巾。

我們斜方角度地坐著,之間的角度是九十度。我開始端祥著面前一尊菩薩般的男體:目光啣在眼簾,低垂著,沒有絲毫遊移的飄離,他只是專注地望著前方。

他的身材並非是顯然的倒V型,然而勝在胳臂有一種結實,剛韌中有一種豐腴的感覺,讓我有一種想鞣韌的慾望,暗想著到底是怎樣可以鍛鍊出如此粗壯的手臂?

然而我看到他的小腹中有一些贅肉,坐下來時並不會明顯地凸出,然而是瀕臨是贅肉的境界了,我猜想他可能是年紀關係,又或是肌肉過氣,而垮塌了下來。他的樣貌並不算特別帥氣,五官也沒甚精緻,然而有一種耍酷。或許只是側眼觀看而無法窺全貌,但或許有一股英氣吧。

馬來西亞的男人素質,還能怎樣寄望?在南洋地帶繁殖的雄性DNA普遍而言就是這般的模樣,沒健身的話就是矮墩、圓肩平胸凸腹滑臂,體態像兒童一樣稚拙,形態也像雌性一樣地陰柔。

但我覺得他該是卅五歲以上,因為只有這歲數的男人會散發出如此的氣質出來,不稚嫩,也不會垂老,體型之壯剛、拓然的氣質是恰恰好,妙在毫巔。

我調整著身體姿態,用毛巾抹抹臉,又或是拭擦著身體上沁出的水珠等,然而這位乳牛壓根兒都沒有瞟過來。

我覺得我像蒸發的空氣一樣。

未久,該到離去的時間了,我沐浴更衣,宣告放棄。

穿好衣服後,驀然見到這位乳牛與適才另一位,已坐在板凳上交流著。兩人之間隔著近30公分的距離,但聊得興起,我在幾尺以外觀看著兩隻乳牛──真是一種養眼的視覺畫面。

適才那位乳牛是兩臂後放坐著,但已袒露出胸膛,此等坐姿表示著當事人正處于一種開放的狀態,明示著他對對方是真誠在交流著。我遠觀著他笑顏中那泓非常含蓄的笑容,有一種刻意壓抑的媚氣裹在裡面,煙視般迷濛的眼神不斷地拋給對方。原來是一個SASA的花旦。

兩人的舉止明顯地就是互有好感。

如果他們這一刻才相識,我想,或許他們下一步就會交換電話,然後約會、一起做健身檢視彼此的成效,然後發展成那一對迄今仍在一起的壁人。然後…這就是同志在健身院迸發出來的戀曲。那是好萊塢式的電影版本吧。

看著這一幕,我在撰寫著自己的劇本。後來我想,劇本該怎樣收場?(上床後也是分手的吧!)

而我幾時才能擔當這種浪漫狂想曲的主角?除非你當上乳牛,才有另一個乳牛會自動黏上來。而即使你當上了乳牛,湊上來的都是身材差勁的肌肉迷戀者,他們喜愛的只是那一幅注入人工成品泵大的發達肌肉,又或者似在圓夢般在彌補著自己無法擁有的身軀,而將佔有慾望寄居在他人身上。

只是一幅臭皮囊而已啊,讓我們的靈魂棲身著,但沒人會看到幽深處的那束靈魂真實面貌。

算了吧。我非乳牛類,掉頭就走了。

2011年3月1日星期二

歸零.回歸




這是漫長的時光。

很久沒有回來這裡,覺得這是一塊荒蕪的心田了。如今總算要回來這兒耕作一番,再清除野草。

過去兩個月因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故,我被逼禁封鎖部落格,想將一切歸零、放空。而在這期間,生活過得很充實,也很忙碌,但沒有提筆,就是兜轉在面子書、看電影、看書。

當然還有去健身。

只是並沒有發生什麼艷事了。

說的奇怪,過去發生的種種狎鬧事件,似乎都是從這部落格引導而致。是我的潛意識催誘著自己:就冒險一些去接觸陌生人,然後有一些故事可以寫出來。這種潛意識潛移默化已讓我不得自知而敢于吹皺我一灘死水般的生活。但之前都是種種事情碰上來,我才在這裡書寫,記錄下自己當時過著的一刻。

但如此研究下去,是先有雞蛋還是先有雞的問題,後來我才來到如此的總結:我的書寫與生活是並列、如孿生一般地冒現。

然後我在面子書留連,驀然驚覺這社交網站(包括微博等的「推特」)已變得像一個無可扺擋的黑洞一般,將人人都蝕噬進去了──人人用智能手機記錄著自己當下無聊的心情、行跡,甚至內心的怒潮,都透過指尖、走在每一秒而公而告之,然而不見吉光片羽,卻是斑斑塗鴉而已。心情留言將文字切割得支離破碎,將語義抽象化到只剩一堆文字符號。

又或者索性只是將一張張自戀的相片上載,從狼藉的茶杯到一張素臉,每個人都用最簡化的手法、粗糙的形態來表達著一個自我的宇宙。

然後我發覺許多人都停寫部落格了。



原因:似乎一個人的心情都侷限在140個字而已了。太長的句子沒有人要讀,若是一個段落就棄之如敝屣了。若是面子書上得不到一個「讚」,就似心底裡被剜去了一角似的,愈發反映出世風變遷太快,人心卻荒蕪了。

部落格只是在短短幾年的盛景,如今就破敗、式微與沒落了。

所以,我就視這部落格為最後的文字祭壇,文字表達有一種不可褻瀆的神聖性,我應繼續將我的思絮用文字包裹起來,裝納在這部落格裡,記錄著自己在當下的一分一秒、點點串串的心情。

在此先謝謝各位來函的讀者,感恩你們的盛情問候與支持。歡迎大家在此重逢。




2010年12月22日星期三

爛洋名

現在的我,是不會出席舊同學聚會,或是什麼同事結婚生孩子滿月酒入伙酒等的社交場合。我寧愿留一些時光看書,去做運動。

但你在面子書上無可逃避地就像出席舊同學聚會等的,因為週邊的人灌輸給你的資訊太發達了,你不得不全盤接收。

如今三十多歲出頭,我身邊再也沒什麼結婚的消息,但最多的就是這些親友的兒女相片。如我上次所說的,放照片者都是自戀自己的DNA

然而有時我看到這些親友兒女的相片時,發覺幾樣事情:統統都取洋名,而且是乍看起來是很時髦的洋名。該些香蕉人背景、基督徒背景的朋友就不在話下,更多是不少是純中文教育的,紛紛就取了洋名。

當然取洋名不是什麼新鮮事,我想全世界的華人都有這種媚俗,受中文教育的華人就是那種骨子裡媚洋崇美等,是不足為奇的。這是英語統治全世界的時代,難道還有人會叫Xiao Qiong、Li Hua等拗口的中文譯名。

但憑什麼你要取一個洋名呢?你們一邊用著破爛的英文對著牙牙學語的孩子說「SIT SIT SIT」等類似的語句不通、詞不達義,連時態什麼也分不清的英語時,但另一邊廂就取一個花俏的洋名來烘托出虛無的優越感。而當你們還在捧著一本哈利波特的中譯本時,難道就以為藉此可以沾到英語世界的堂奧與文明思維?

我最近碰到最多的新生代英文名字,由于身邊友人都是生女娃娃,所以簡略如下:Chloe(三次)、Annabel, Naomi, Candace, Charlotte,男的就是Kayden, Ethan, Tristen, Landon(全都是有個『登』音)。

當然男性的英文名,我想我幾乎每個名字都有認識到一個──都是過往的霧水之緣或是聊天室的泛泛之交,總之已到了千奇百怪,對每個洋名都沒有什麼深刻印象,那只形成一種非常寬泛與無所謂的標籤而已。

而女性英文名字,在早年我姐姐的朋友間常聽到或掛在嘴邊的就是那些Michelle, Rachel等,那是九十年代盛行的英文名吧。但現在已算是過時了吧。

不知怎地,看到這些Chloe等名字時,迸入我的腦袋的都是一些A片的女角,而且我還想起這些A片女演員的樣子,她們的形象已與這些名字併連在一起了。或是一些著名電視劇/電影裡的女主角的名字。

而你說Naomi,我只想起那個黑珍珠名模,只有她才配襯到這名字。 還好至今還未碰到一個女娃叫Gillian,否則我想起為陳冠希含忍的那位「我天真,我很傻」的鍾欣桐。

所以看著這些嬰兒都配上這名字時,總覺得一點特色也沒有。我不知道我週邊這些親友在取名時,是否有考究過到底誰用過這名字,取個洋名充作貴氣可能給內行人暗地裡恥笑而已。但歸根究底是到底是否有此必要?

如果說到男士的洋名,有時讀到報紙時看到香港藝人陳豪因英文名字叫做Moses時而被暱稱為「阿MO」時,我馬上聯想到Musa,然後就想起馬來西亞那位前全國警察總長Musa Hassan,或是另一位前副首相Musa Hitam等的那些面目可憎臉孔。

其實回教與基督教裡有25個名字是「同祖宗」而相通的,只是譯法不同,如果你以為是時尚而為你的孩子或自己取個洋名如Adam, Abraham, Noah, Enoch, Issac, Joseph, Jacob, Aaron, David, Zackery時,我不妨改稱你為Adam, Idris, Nur, Ishak, Yusuf, Yakub, Harun, Daud, Zakaria,你會覺得有時髦感嗎?

當然這些名字都是偉人先知等的名字,冠用到自己身上時當然有一種光環似的。然而名字是有聯想力量的。

特別是Idris, Nur, Yakub, Harun, Daud等都是馬來西亞馬來人常見的名字──頻率之高可能就是政府部門裡打著瞌睡的公僕,或是在購物廣場裡一家八口大小的男主人,挺著圓滾的肚腩在橫行逛街,你會希望自己與他們一樣的名字嗎?

我特別喜歡Aaron這名字在阿拉伯文裡是譯為Harun,因為非常有意趣。當你高喊著郭富城為「Aaron」時,或許當你被開了一張交通傳票時,那位寫著罰單、腦肥腸滿的阿sir就叫做Harun,你也叫著他Aaron。兩人都是你的偶像,夠型了吧!

而我也不知認識多少位叫做Joseph的朋友,或許改個方式叫他們為Yusuf──本地中文報總會音譯成「尤索夫」。 總有一種「天啊」的感覺

所以,我覺得其實不論取得多麼獨樹一幟的洋名,但每個人的知識、文化背景皆不同,他們都會各有標籤來去另外認識、解讀這些帶有洋名的人士,那何不就自然些,取個Mary 或是什麼的更佳,反正只是一個發音?

或許,根本不需要取洋名?

名字,只是一個形式上的裝點,像一個店舖招牌,是否客似運來,還是看店裡的服務與商品素質。而怎樣發揮出這名字背後的個人風采與個性,讓這些名字更賦意義,這就是個人的內涵、學養與修為了,這是處世做人、一輩子的學問,而非一兩個媚俗洋名就可以與生俱來的。許多名人的名字也是普普通通,但他們的成就之非凡,以致他們就擁有那個名字了。

要孩子成龍成鳳,不是只靠一個洋名就可以冠絕天下。為孩子取自己喜歡的英文名字,其實不過是強加自己的意愿在孩子身上。在這裡我想起周潤發,進軍好萊塢還是用回英譯的中文名──反正「周潤發」三個字就是一個招牌了。




附錄:其實一共有25個男性常見的英文名字是有阿拉伯譯本的(如下),另外還有2010年最受歡迎的洋名,原來美國人都愛為新生男嬰取為Aidan。



1. Adam A.S. (Adam)
2. Idris A.S. (Enoch)
3. Nuh A.S. (Noah)
4. Hud A.S. (Eber)
5. Salleh A.S. (Salleh)
6. Ibrahim A.S. (Abraham)
7. Lut A.S (Lot)
8. Ismail A.S. (Ishmael)
9. Ishak A.S. (Isaac)
10. Yaakub A.S. (Jacob)
11. Yusuf A.S. (Joseph)
12. Ayob A.S. (Job)
13. Zulkifli A.S (Ezekiel)
14. Shuib A.S (Jethro)
15. Yunus A.S. (Jonah)
16. Musa A.S (Moses)
17. Harun A.S (Aaron)
18. Ilyas A.S (Elijah)
19. Ilyasa’ A.S (Elisha)
20. Daud A.S (David)
21. Sulaiman A.S (Solomon)
22. Zakaria A.S (Zechariah)
23. Yahya A.S (John)
24. Isa A.S (Jesus)
25. Muhammad A.S (Muhammad)

2010年12月17日星期五

妾身



上週我開始看英國連續劇《Mistresses》(中國譯法:情人),是在PPS的歐美劇場區塊消失之前。老實說,除了Mr Bean以外,這是我第一次接觸英國劇集。

在《Lie to me》只聽到男主角Tim Roth一人的滿口英國腔,而此劇是人人都是英國腔,第一次聽時會感覺到很新奇,而且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我們不是看了多年的美劇嗎?理應美國口音會更為像聽朋友在說話,但在聽英國腔時卻如彷如隔世,而且咬字清晰,語音標準,那種字正腔圓的唸法,讓你對英語有一種無以倫比的崇敬似的。

聽美國口音反而有些像歪音的感覺,有些惡俗。

但回到正題,為什麼會看此劇呢,我當然是為了男演員,也是那句話:新鮮感。即使此劇是圍繞在四個中年女人的,男演員只是配角。

而此劇名為「情婦」,其實並非真的是名副其實的情婦,只是情人故事而已,而女主角就有4個了,就像《慾望都市》一樣的主軸了吧。可是又不大相像。

至少此劇的故事張力比《慾望都市》猛很多,戲劇性很強,有些情色場面意識大膽,可謂是高潮迭起:Katie是女醫生,與病重男病人發生婚外情後助他安樂死,接著又與其24歲的孩子戀上了。

另一個叫Siobhan的女律師則與印裔丈夫結婚多年後求子無方,房事變成例行公事,後來才發覺丈夫不孕,但已太遲了,因為她與同事發生一夜情後「造人」成功,所以是否要向欣喜若狂的丈夫攤牌說:「孩子不是你的?」

第三個是較為安娣樣,而且兇神惡煞似的Trudi,則是守候著911事件中喪命的丈夫成為帶著兩個女兒,卻又十分單純的寡婦,到後來拿到遺孀撫卹金,又與另一名離婚的家長發生戀情,到最後發覺丈夫尚在人世。

最後一個是我不大喜歡的角色,就叫Jessica,演員是一名英藉印裔混血兒,我覺得長得不俏麗,但扮演一名視性愛為無物的放蕩女子,其實就是《慾望城市》裡的Samantha角色翻版。在第一季時,這角色試驗性地搞蕾絲邊,詎料戲假成真,然後有多場與女女愛撫接吻的鏡頭,我是看到有些嘩然,而且如坐針氈。

《慾望城市》帶動了不少以四人為主的現代人都市感情、性愛交纏為主題的電視劇,還有收視逐季漸弱的《Desperate Housewives》、男同志版的《Queer as Folk》等,一時蔚為風潮,其共通處就是加插一個豪放角色,以性愛當戲碼來搞噱頭。

不過,《Mistresses》此劇並沒有什麼黑色喜劇般的味道,從一張床、一場性愛落刀來切入,鋪陳出沉重的劇情──上床原來是快感與負罪、矛盾、疑惑、迷失交織的故事,都是妾身千萬難的寫照。

一邊看此劇,一邊聽著那些讓人覺得有些華貴卻內歛的英國腔,或許可以懷想在52年馬來西亞仍是英國人殖民時那種英倫風華。

但另開眼界的是,英國人那種獨特卻帶有冷漠的搭話方式,可以窺看到英國人其實是城府很深,民族個性是帶些陰森。這都與平時在看美劇時那種大鳴大放、有話直說的個性不一樣。

然而另一個值得讚揚的是此劇的剪接工夫是快狠凌厲的,一集就是一天發生的故事,而且都是短鏡頭來銜接,每一幕戲可能不到一分鐘,雖然有些遊離,但劇情就緊湊交錯在四個女主角身上──怎樣鑄下大錯等。

這樣的剪接與陳述功夫,其實就考驗著編劇組的功力,如何把握著時間、細膩無縫地鋪設著劇情,流暢地營造著戲劇張力。也因此看此劇時,即使只是約50分鐘的時間,也感覺到很久,而且是很密實的感覺,因為那戲劇性是一波接一波地沖過來的,像喝著一杯很濃很苦的咖啡。

表面來看,這4個女人所發生的故事其實有些像「拿戲來做」,像上世紀的心事解答信箱的戲碼──借種生子的紅束出牆、醫生病人及一女先後共枕父子的不倫之戀、寡婦春心蕩漾、豪放女顛鸞倒鳳等。

不過其執導功力凌駕之上,所以有了看頭。

那麼我當然要介紹一下我喜歡的男配角:Patrick Baladi。雖然他不是那種標準的帥哥,但我總覺得他很有一種輻射性的魅力,特別是他微微一笑的時候,有些羞澀,卻有一些狎鬧淫邪。


即使他不是乳牛類,然而我覺得在真實生活中要找到這樣體型的洋人,恐怕也是很難吧──我已假設洋人一般上都是肥騰騰的大油桶。

看多了美劇,看看一些英國紳士也是養目吧。而他在劇中也是稍有露肉,但我也覺得過癮。

我本來是以打快的方式來觀看此劇,因為就是要搜尋這個男配角的戲份,豈料才發覺戲劇將每一幕戲以迷你戲份式地補貼上來,根本無法如此跳脫似地巡逡,要淬礪,也只能一氣呵成地全套觀賞了。

此劇的第一季只有6集,現在已來到第三季了,可是我沒有時間再看下去了,過後就上維基百科去看最新的劇情,當我知道其中一位女主角會罹患癌症時,就覺得──啊,又是癌症的陳腐戲碼?

所以一切就戛然而止了。

然而還是飽嚐了英國電視劇的風采。

2010年12月15日星期三

胖子的奇跡




這是變身前


那天恰巧地,我坐在電視前才發覺Astro換了一個新的電視台名為「DIVA」,之前是一無所知。恰好播放著The Biggest Loser亞洲版的真人秀節目。

其實我對這個節目的名堂是最感興趣,這是語言修辭學裡一語雙關的一記妙筆:即是loser,但最後大家要爭的就是這「最大輸家」的銜頭,大家都是要「輸」出脂肪與肥肉,減肥減得越多越好,就是大贏家。

而這個節目其實是現代人好吃懶做不運動的生活的最大諷刺,要撇掉肥肉,也要以獎金來吸引。

姑且不論這節目的批判性,但若細心捫心自問,這些統統看起來都是滴油叉燒的巨磅肉山,或許在這個流行苗條的社會裡,真是最大的輸家──可能飽受歧視、恥笑等。

不過,要怎樣減肥而不拿命,這才是學問,除了操練身體,還要加上完善的膳食編排。最重要是如何能壓抑得住口腹之慾?

不少胖子就是因為忍不住口癮,而到最後狂吃成痴,就變成了癡肥。而有些人本來長得樣貌不錯,偏偏錯置了一幅巨型油桶身材,你會想:上帝是否是開了他們一個玩笑?

那天我看到的節目,我當時就發覺上圖的這小肥仔,像一個相撲手。當時還未到季節尾聲,所以當時他仍是一個肥墩墩的迷你肉山,未完全蛻變。我還看到他與其他入圍者一起脫掉上衣去量體重,當時只見他是兩個布袋奶般胸肉耷拉垂掛著,肚腩仍是飽漲漲地,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充撐過量的汽球。

不過我覺得他長得相當親善,那時他戴著一幅眼鏡,但五官輪廓看起來讓人感到舒服,老實說他是當時僅存的入圍者中,樣貌而言是最出眾,也最英俊了。

後來才知道他是泰國人,名為Atikom Laksanapanai,暱稱為Nai,是26歲的泰國華裔,為什麼他會參賽,全都記錄在這裡

他說泰國人對肥胖的接受度很高,特別是華人都認為長得肥胖是福泰,是福氣的象征。(我覺得好奇,因為走在曼谷真的沒有多少位胖子的,至少舉目所見都是瘦子。如他這樣的體型,是非常「出眾」了)

他還說試過減肥而跑去吃減肥藥,結果胸口痛而送院就醫。所以,減肥就是沒有捷徑的。而到最後他出來參賽,全因父親因肥胖而病逝,猶如一記警鐘。

然而昨天我才知道成績出爐了,而Nai獲得第二名,我看到他的相片時真是嚇了一跳!他成功撇掉了63公斤,體重變化是45.99%。

63公斤,是138磅。那也等于現在舉目所見一般亞洲男士的體重了。而他,將這些脂肪贅肉長掛在身上。

在燃燒幾十萬的卡路里後,在半年內他竟然變成這樣的帥哥!


如果剝扒了衣服,這具變身後的軀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而且已琢磨出明顯可見的肌肉線條了。



總覺得這是灰姑娘的故事──南瓜車也變成豪華車廂。這不是蛻變,而是遽變了。

一個人要持多久的恆心,多大的耐力,才能將之前的形象、習性一一粉碎,重新打造一個全新的自己?這是否是奇跡?

我看著這位Nai的新形象,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如果我碰到一個如同他的男子,我沒有想像他減肥後的樣子,我會喜歡他嗎?

最關鍵是:那些不入格的滴油叉燒,往往在第一時間就被過濾了。我們是否會給機會自己與他人第二眼的機會?



ps:近幾個月來在馬來西亞的健身中心都看到不少,應該說很多 的滴油叉燒,看著他們肥頭豬腦地走在沐浴室,而且99%都是男同志時,我總心裡求助:到底孔雀去了哪裡?為什麼賜給我們這些不去運動卻來這裡嬉戲尋春的肥仔?




2010年12月3日星期五

賞味期限

~一抹抹的纖柔

我喜歡看著小宋對著鏡子梳頭的樣子,即使髮梢滴著水珠,像明亮的露珠一樣掛淌著。他的頭髮是如此濃厚,但每一絲髮都一抹抹的纖柔,彷如一塊棉織的布料,柔滑而細密。

我看著他沖完涼後,在鏡子上頭髮似是膠過了似的,髮型像感光的底片一樣,自動冒出輪廓,自有一套路數。我想他是和尚一樣,都會認為梳子是虛無的。

我只記得當他鑽身到我身體以南的地區時,我的掌心摩挲著他的頭髮與耳珠時,忘了縱情,指尖像是陷入棉花棒裡似地,你感覺不到那種刺感,只是覺得柔和、棉棉的。

之後我看著他站在鏡子前,在我身旁,一邊抬著眉梳弄著頭髮,但那頭髮如同經過理髮室吹熨般已完完整整了,炭黑烏亮,理髮不費吹灰之力,已有自命不凡的氣派了。

他察覺到我望著他,也對著鏡子的我一笑,嘴角鉤到我心裡面的深處了,餘味悠悠。



~擺蕩與翩躚

在巴比倫三溫暖那天,我們聊著聊著,這樣就入夜了。在晚風中,有時光的往事。赫然間,整個花園區人潮湧現,原來即將舉行一場歌舞秀。

我們恰好佔據了最佳的位置,就坐在那兒,看著巴比倫管理層請來的歌舞團,忙著張羅舞台,人影幢幢,有奇形怪裝的舞台裝扮,還有一支瘦骨嶙峋、骨感逼人的娃娃們,性別還重要嗎?在濃妝之下,一張張臉譜在暗光中艷映著。

粉墨登場,他們演繹著當前西洋的紅歌手的歌曲──卡卡女神、Whitney Houston等等,都是對嘴演繹,但舞步一致、臉譜同質,蛇腰纏扭得逗人,加上一襲霓裳披身,七情上面啊。誰說戲子無情?窈窕曼妙的載歌載舞著,卻散發出妖艷、狂野。

如夢如幻嗎?這是曼谷獨有的歌舞劇場秀,你可以在A go go boy酒吧中嚐鮮,也可以在這裡品嚐。

我與小宋只是披著毛巾,似舒張的荷葉,在晚風中盪擺著。

小宋捧著高腳酒杯,目光有些渺遠空茫,但時爾他會望一望我,那一泓淺笑就會蕩開來,有時他又用腳勾一勾我的腳,然後又是佻皮地莞爾著,別有深意。我有時又看著他盤起腳來投眼望向台上。

(他說,他平時最愛看電視節目,那麼這是他舒服的坐姿吧!)

在強勁的舞曲下,我們陶醉在另一個世界裡,靜默無言地對舞著,日後,這是在腦海裡翩躚的舞步記憶。



~只是一幅軀殼

完事後,小宋領著我到沖涼間,那時巴比倫已快打烊了。才晚上10時半啊,怎麼如此早打烊?原來週日的巴比倫關門時間提早至晚上10時半,夜未央,卻是燈光亮起散蓆的時刻了。

他本來要用另一個沖涼格,但水喉壞了,那就一起洗澡吧!他搔著我的背,我也搔著他的背──兩個人一起沖涼時,就有這樣的意趣。

小宋沖涼都非常細緻地,我不知是否是宗教的關係,他們需要遵守一定的程序,或是說禮儀。我看著他非常用心地洗擦著自己,時而也捉狹似地潑弄著我。

看著小宋的身軀,又省視著自己──健身院的雕塑,只是線條,然而看破了,不外是一幅外殼與皮毛。水珠犁過,風霜敷過,都是曾經滄海,只是沒看到內在的傷痕而已。


~滿眼浮華瞬息間

踏上歸途,還未是我們道別的時刻。小宋說,不如我們就去素坤逸吃晚餐吧!

坐上德士後座,小宋緊挨在我身旁,我感應著他燙豐的體溫,德士司機該不會起疑兩個男子如此近距離的坐姿吧──但我何必庸人自擾?曼谷的男同志是如此普遍。

我們又聊著聊著,我拿起iphone,看著司機在流光溢彩的路線上飛馳,滿眼浮華,但在手機地圖上移成一條藍線,分毫分毫地挪移著,這是這一晚、這一刻的軌跡,也是心跡吧。我認著那些路名,那一串長而多音節的複雜名字,放在心裡,就自我宣告:這是我與小宋走過的路。

雖然只是可笑的幾許公里。

小宋望著我的iphone,像一個孩子般亢奮地說著,哦,你的手機可以看到地圖。看來他不是科技迷。

我問他:你呢,你有更換新手機嗎?

他拿起他的諾基亞手機,還是去年那一台。始終有舊情。



~吹逝一壼波斯風華

素坤逸的中東區另有乾坤似的,泰國的味道似乎完全褪抹而去了,乾淨得沒有一絲殘餘──舉目是阿拉伯字的霓紅燈招牌,抬眼是黑人或是中東人等的。

怎麼曼谷可以另有天地?一座活力四射的國際都市,就有萬花筒似的面貌,你豈能不對她的多變驚嘆?

小宋說,他常光顧這間中東餐館,他有一名朋友在那兒工作。我們來到時,那餐館已高朋滿座了,悉數沉迷在大熒幕上,原來是直播著球賽。

他與他的朋友寒喧著,那也是一個貌似中東人的漢子,小宋卻說他是中東與泰國人的混血兒,看著他們用阿拉伯語交談著,我怔怔地看著全場,都是大鬍子,有些甚至虯髯一臉。

餐館的裝潢有一種富貴,卻是俗不可耐,還好未致于惡俗, 金黃色的裝飾與銀色鏡子反照著座無虛席,而且煙氣氤氳,有一種紙醉金迷的迷離。

踏步進去時,才發現香氣瀰漫,原來是每座客都在吹著水煙。你可聞到各種水果香氣紛陳,眼前卻是一座座戰意密佈的席位──都因熒幕上的球賽牽動著食客的眼睛。那種氛圍很奇特,香氣本是讓人放鬆,然而四處都是一對對往上挑的眼睛,似是快拉得緊繃會崩斷的塑膠圈。

全場只有我一張單眼皮的臉孔。

在一個喧嘩亢奮毛躁浮誇的環境裡,小宋也捧起了煙管,在煙座吹起水煙來了。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水煙壼,即使在馬來西亞的路邊小攤販常有看到,但我從未去接近,更何況是接觸。

煙座放著香料,小宋拿起煙嘴問著我:「你不介意我抽嗎?」

我忙不迭搖頭,示意著請便。然而對著這一壼奇情的水煙,感到乍遠還近的好奇。到底這是怎樣操作呢?

小宋解釋著給我聽,但我仍是不明白,又有煙壼底部是一壼水,每一抽每一吸,那泓清灣就騷動著一次,一泡又一泡地翻騰──像慾望般冒上來。

後來我才漸漸明白,原來煙草是放在密封的壼缽裡,煙座頂部有一個小盤子盛著幾塊燒好的炭,所以每一吸都會將煙草與炭摻糅在一起,然後穿過冰水,一縷煙就冰火兩重天地再冒出來,通過煙嘴傳到嘴裡、肺裡,再打個圈出來。

呼──

那是夢幻的吹逝。

小宋說在埃及人人都抽水煙,抽到非常地兇。然後他再告訴著我一些波斯民情。在荒漠的蒼古,掛著一環皎月的清澈,拜火教的千年燄燻仍在奇幻地舞著,我想像著波斯的風華,一個可能我此生都是陌生的國度。



~盛宴與盛世

到了點菜時刻,我看著那有些華貴卻庸俗的菜單,全是高脂肪高熱量的食物,我只點了一碟雞飯。沒料到盛上來時幾乎是嚇了我一跳──那是半隻雞加上黃薑飯似的「盛宴」。

我看著那些黃絲般的飯,可真奇特,如此細幼,乍看像分崩離析的米粉,但切割得如此工整。小宋說這是埃及的稻米煮成的,比普通稻米稍長一些,肯定的是我前所未見的米種。

小宋則點了一客羊肉湯,我看著他將一隻羊似地喝完一大碗的湯,覺得有這樣的胃口可真是本事──因為我是鮮少碰觸羊肉的,而小宋則啃著羊肉津津有味。

然而,我吃著吃著,只覺得乏味,雞肉沒嚼勁,米飯也淡然。我就擱著一邊,然後看著小宋將整碗羊肉湯「起底」。小宋悠悠然地朵頤著。

我問他,在埃及時也是這樣吃嗎?

他答「是」,還說他那時的體重一度飆高到65公斤,是他此生最重的體重了。但現在我打量著他,他明顯地已縮水了。

或許他是天生高新陳代謝率的體質。

接著我們說著一些中東情況,我想到一些馬來語中假借至阿拉伯語的詞匯,小宋不諳馬來語,不過他聽到一兩個字眼時,會有一種恍然大悟地說,「怎麼馬來文會用這個字呢?」



~良夜千金深宵夢醒

臨行前,小宋向他的餐館友人交待幾句,他就逕自陪我一起走到素坤逸大街上,為我召了一輛德士,「你真的不要我送你回嗎?」他問。

小宋沒駕車出來,他說若是送我回酒店,那我們需要一起搭德士到他的家,然後他再入城送我回酒店,南轅北轍的路程啊。

當然不能如此累贅與煩人。

穿過那繁忙與姿采繽紛的大街,我一邊放慢著腳步,突然間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懷。在這旅遊區裡,我們都是天涯過客。

2年前我也與一位暹羅男孩在街頭吃著雞飯,還有在吉隆坡再晤瑞爾,一段段的良夜春宵,千金一刻,卻是深宵的奇情,也是彼此浪跡在天涯而已,形同凡塵的點點星光,乍隱乍現,難道會像素坤逸大街的霓虹燈終日不滅嗎?



上了德士,就這樣與小宋告別了。但在臨上飛機離開曼谷前,我還寄了一個短訊給小宋,未幾小宋就撥電話過來真正敘別。

那時我正在過著X光檢視機器。

他說著「保重」等類似的話。我也回著聲聲珍重。

在飛機上關上手機前,我細細地品嚐著那一些時光,賞味著。我希望我不會忘記小宋的聲音。

我的泰國電話卡將在三個月後失效,就是此行的句號。那麼我與小宋的記憶,是否會有賞味期限?



(完)

2010年11月28日星期日

「彩虹是同性戀標籤」?So What?

剛讀完一則這樣的新聞:郭素沁:“聯盟”取名好笑‧“彩虹是同性戀標籤”

報導這樣寫:

行動黨雪州高級行政議員郭素沁譏諷,以鄧章欽為首的雪州行動黨黨選挑戰派,竟然以“同性戀”標籤的“彩虹聯盟”命名,令人莞爾,也讓她覺得好笑。

另一份報導則寫得較為清楚:

(巴生27日讯)以雪州立法议长邓章钦为首挑战派使用的“彩虹联盟”名称,遭当权派“团结队”统帅雪州高级行政议员郭素沁笑言“彩虹”令人联想到同性恋,因为很多同性恋组织都使用“彩虹”名称。

她在受询对挑战派使用“彩虹联盟”的看法时,就询问在身旁的巴生区国会议员查尔斯圣地亚哥何谓“彩虹联盟”,然后笑称要求记者自行去查“彩虹联盟”的政治意思。

查尔斯说,“彩虹联盟”在美国广为使用,主要是代表彩虹有不同的色彩,可包容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意见,包括男性和女性的意见。

查尔斯才说完,郭素沁突然插口说,“‘彩虹’不是同性恋使用的吗?”。


天啊,讀畢後,我暗罵著:「What the actual fuck?」

郭素沁,你真是書唸得不夠,知識淺薄,學識粗疏。為什麼一想到彩虹,就是同性戀而已?什麼是「彩虹聯盟」,谷歌一下就知道。

堂堂一名雪州第二把高椅,學識與一名巴剎阿嬸無異,說話又沒分寸,思想沒深度,你怎樣代表雪州去海外招商?這不是掌帥之風,而是文盲師奶之愚昧。

最讓人受不了的是,郭素沁是政治人物,嘴巴大放大鳴不用緊,最重要別說錯話,別說漏風,最忌是口沒遮攔──她覺得有隱喻同性戀的「彩虹」被敵對同僚使用而覺得「可笑」,到底有何處可笑?

這女人的視野除了短淺,她最可恨與可笑的是口臭啊。即使是同性戀,為什麼覺得可笑?難道同性戀是一個笑柄?或者是個人選擇、私生活、上天給予的身份,這是多元社會的百花齊放,關你屁事?關卿何事?

從新聞上讀來,郭素沁的態度是帶有污辱性與歧視同志一群的。她說「可笑」,其實背後的潛台詞就是可以「恥笑」同志一群。

那麼,即使是同志,那麼有什麼可笑?是可笑他們的同性戀行為嗎?那麼是什麼樣的同性戀行為?是指肛交嗎?是因為那是齷齪的行為嗎?

那麼,安華被控肛交案,每天都在報章上讀到什麼精液、肛交、插入等的新聞字眼,堂堂前副首相成為第二次類似控罪的被告而雞姦男助理,其實就是影射著安華是同志;那麼安華是否又是可笑?而身為公正黨友黨的行動黨,是否又是持著這樣的立場去看待?

一個人的性取向不應用來當笑柄,同志處于社會邊緣已飽受種種欺壓與異樣目光的歧視,不受社會認同,其實就是弱勢團體了,但起碼需要得到起碼的尊重,這是平權的公民社會,郭素沁你憑什麼來覺得可笑?那麼郭素沁是怎樣的心態去對待其他的弱勢團體,例如殘障人士、單親媽媽等?

而郭素沁用睥睨的態度如此輕率地取笑同志,以一種高姿態的身姿來抹黑對手,暴露出其卑視同性戀的可惡、可恥心態。她沒有從政者應有人文觀,更欠缺的社會關懷,你從政應是為了服務社會,但你卻用社會的不公現象去打擊對手,這也不是一位社會服務者應有的倫理。

郭素沁這種可恥的卑視態度是需要炮轟的,然而我較為擔心的是,她如此公然地說「可笑」,其實是散播著一種惡毒的敵視同志族群的種子啊!因為她如此輕易地標籤同志了,分成涇渭分明的你我,那麼就有一種尊卑高低之分了。這就是一句玩笑話,不分輕重的最大惡果啊!

真是枉我們在兩年前她被無理扣入警局時,為了擔了一份憂心。如今我覺得她像是一頭zombie,是被一些狂妄自大、粗鄙的政治怪物咬了頸被感染了,還是她一直就是這樣的一種僵屍?


延伸閱讀:

別消費你的同志朋友

2010年11月27日星期六

春暉化不開

有時不明白母親的想法,為何還不「化」。是食古不化嗎?並不是什麼顛覆傳統的新潮想法,而是我覺得她在一些小事上,還是偏執著一些事情,只看一面,不看兩面。

譬如做家務。她有自己一套的想法與做法,這種根深蒂固的作法已成為她過去數十年來的一套體系,無可動搖。

例如她說:晚上不要洗衣服,第一:為防日後年老後會風濕,因為夜晚腳趾浸水還是會受到寒氣。第二個原因最可笑:不要在夜晚時曬衣服,因為以前她小時候常聽聞老人家說:一些「降頭」會四處飄蕩,特別是黏沾在白衣上。

但下班時已是晚上了,不在晚上洗衣幾時才洗衣?早上哪有時間去洗呢?而且,你還要我聽那些戰前時的古老迷信?

然後母親又阻止我在庭院除草。她會說:「太陽很曬啊,你就不要除草啊、又沒有戴帽子啊,很傷身體……」她的嘮叨一番後,我什麼興緻都喪失了,因為那把聲音是誓不停休的,直至你說:啊好啦好啦。

有一次我的意志堅決,堅持要去除草,她就挺身而出,然後一邊用水喉管將滿地都噴得濕漉漉地,我也被濺得些黏黏潮潮地。我問她:你做什麼?

她說:這樣你除草時會濕一些,容易除啊。

可是,那時我還不需要,而且她毫無預警地灑水,我已是水汗淋漓。

有時我要抹拭櫥櫃等,她看到我拿起一些爛布塊時會高聲說:「不要拿這塊爛布!」

「為什麼?」我問。

「這種布料不吸水啊!用那塊…」

早上時我去拿茶杯沖咖啡喝,她說:你要先洗一洗那些茶匙。

有一次我不理,背著她就直接用了那茶匙,她的嘮叨又來了:「為什麼你不去洗?晚上時有壁虎經過的啊!有毒啊…」

有時我想要掃地,母親有幾把掃把,原來各有用途,一點也不能混亂。有一次我用錯了一把掃把,她知悉後大叫:「為什麼你要用那把紅色的掃把?那是掃廚房的!哎呀,很骯髒的!」

後來現在我要掃地之前,即使她恰好外出,我就會撥電給她:「我要用哪一把掃把來掃我的房間?」

這一兩天早上,她為了煤氣桶無法啟動而心煩不已,因為就無法開灶了。昨天早上一起來時,她在我連睡衣都還未更換時,就要求我撥電給煤氣公司,然後從A到Z訴說著她的煩惱。

片刻,我說:你可否讓我吃著早餐時一邊說?

接著她就在我的早餐時間吐著苦水,從煤氣爐到沒有人幫到她解決這些問題,到我阿姨的近況。一如以往,我在沖咖啡前需要將茶杯與茶匙都清洗干淨,然後洗耳恭聽。

後來問題暫且解決了,因為煤氣公司的員工說今天可以來修理。但早上11時許那煤氣佬還未依時來到我家門,而且連撥其手機也接不通時,母親又在煩憂著說:「為什麼沒有人來修的?昨天都是這樣…」

我沒有聽下去,總之她的宇宙她的世界,就只有那個煤氣桶。她全天關注的事情,就只是幾時可以開灶。

然後其他事情就顯得雞毛蒜皮,不足一哂了。

母親就是這樣子。她對一件事情緊張起來時,就非常地關注、專注,甚至到了執迷的狀態,就非得把它做好做足不可。然而有時客觀環境下,是需要人去遷就不可改變的情況,不可能每樣事情的外圍條件都能順遂一個人的心愿去出現時,她就慌了,然後盡說著一些洩氣的話,而且是週而復始地唸著。

我還記得早年她不愿意使用新型的輕型熨斗,她堅持要找回那些舊款較為沉重的熨斗,我說服著她:市面上已找不到了,這是新時代,新潮流,已找不到那些被淘汰的舊款熨斗了。她才不甘心地放棄。

後來又有一次,她的煤氣爐壞了,我奉派去為她找一個新的煤氣爐。她列出她的要求:一邊是可開大火來燒水等,另一邊可開小火方便燉等,不要節能電爐、而且灶腳盤設計不能是方形的,而一定要圓形的,因為托著鑊子會滑脫。

我載她去了三、四間的家庭電器店的灶具部,通通沒有合她心意的,因為她要的那款爐灶已開始淘汰,市面上很難找到了。

到最後我氣餒地與她一起用餐時,我問:怎麼你不能遷就一下,就買現在現有的產品?

母親開始大怒,她說,「是我掌灶,不是你煮飯,我當然要方便我的東西。」她像個小孩一樣,如同小時的我提出霸道的要求,但現在的我,只能唯唯諾諾。

後來,那一天後我沒有載她到其他家電店去找尋了,反之姐姐出手,終于在一間傳統的家電店來找到完全合她心意的爐灶。

今天早上我出門時,看到門外有鄰人亂丟的保麗龍盒棄在地上,其實已是好幾天了,定睛一看就發覺已積了一些污水,一想到蚊蟲繁殖的衛生問題,我就毫不猶豫地順手拿起來丟進垃圾桶了,就只是一個動作,能解除心裡的不安。

但母親隔著庭院看到我俯身撿垃圾,她在屋內吆喝著:「哎啊為什麼要拾垃圾!這麼骯髒!…」

那一刻我忍受不了,我就對著屋內的她咆哮著:「你─就─不─要─管─我─吧!」我那時是勃然大怒的,但我鮮少如此粗暴地回應母親。

但是,我做事有一定的理由,為什麼她總是要管我做的一些芝麻小事?即使手骯髒,但可以清洗啊,為什麼她總是要將一對眼睛盯在我身上?

我在想:我已是三十多歲的成年人了,為什麼母親還要不斷地叮嚀與監管,而為何我覺得母親的目光,那股重量越來越無法承受?



我知道母親有時是看不化,但許多時候我明白是她受的教育水平不高,所以對一些事情的了解不深,常識也不足,以致視物也抱殘守缺,但我就是不明白為何她不肯放下一些先入為主的觀念,抱著「姑且一聽」的想法呢?

我後來一直在想,我與我母親的處事方針其實很相像,那種相似程度讓我感到非常地恐懼。因為母親如此地固執于一些很枝節小事,以致形成拘泥了,若無法順遂人意就那種怨懟以埋怨,往往我就會煩不勝煩。那麼當我自己也是如此時,那麼外人又怎樣看我?

而我不停地勸解著母親:放下吧!不要一直去想這些小事時,不要再煩惱為何姐姐仍然死性不改云云等,但我自己在處事、待人接物時,也不是有解不開許多心結?

延伸閱讀:
我母親的另一面:冬眠的心事



ps:上週我讀到一篇專欄文章,就是講脾氣,我覺得當中提到的「和」、「安」二字,道明了處事的精華,原來只是兩個字,就有這麼大的學問,共勉之。

脾氣怎麼改變 - 嚴浩

2010年11月16日 - 蘋果日報

白龍王告訴世人,如果要改變命運,首先要改變脾氣。脾氣臭,連健康都有影響。

脾氣怎麼改變?佛家說放下,道家說養生,儒家說中庸。

蘇東坡三家學說都精通,在他被貶黃州的時候,有很大的開悟。在他的著作中,他說,一個吳姓老人傳授了一個養生訣,就是「和」、「安」二字。「安則物之 感我者輕,和則我之應物者順,外輕內順則生理備矣」。

安,是指心態,心安詳地關注着在一個群體中的我,關注着這個我給對方的感覺;物,第三者,是指除了我 以外的所有人;輕,因為我心沒有對抗性,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於是與我相處的時候沒有壓力,覺得容易溝通,不是好像一塊硬屎。這是人家對我的感覺。

而我對其 他所有人,所有事,則抱一個順字。客觀環境不到我們控制,像一條激流。順,是道家的思想,如果孔子和老子一起掉下河裏,他們兩個人會有什麼不同的反應?孔 子會拼命逆流而遊,掙扎着要回到原來的岸上,如果力有不逮,就只有被激流沒頂。老子則會放鬆身體,順流而下,待到了一處平坦的河道,便施然上岸。

老子順其自然,孔子則是一個控制狂,把一個本來沒有簡板的空間,劃分成各種禁地,這叫畫地 為牢。控制狂者為自己家人制定了各種戒律,所有的人都必須照戒律生活,直到把人人都變成罪犯。「外輕內順則生理備矣」,如果可以內外都柔軟輕順,便沒有脾 氣,生命便興旺。

鉤沉

在晚上十時半吃了兩塊披薩、半缽的馬鈴薯泥及沙律的後果是什麼?就是還可以保持著高度的能量,讓你的身體可以活力起來。然而這意味著一個禮拜綿密緊湊的健身效果就付諸東流了。

然後像一場重逢,我坐在沙發上,胡亂地按著遙控,與我的電視機相會。通常在這樣的時段都找不到我要看的電視節目。而我的耐性已變得越來越短暫了,我的注意力是稍縱即逝的──我想這是電腦、手機上網造成的後果。

但如此投機地,我卻轉到TVBS台的《看板人物》節目,訪問著王力宏。

我很少很少聽王力宏的歌曲,我想是近十年來都沒有對他任何一首歌有印象,我只記得那首什麼貝多芬而已。

十年後再看他(他當然沒有消失過娛樂圈,但他消失在我的宇宙裡),還是那般地青靚白淨,這是名符其實的絕佳形容詞了。唇紅齒白、劍眉星眼,如此桃紅的小嘴,如斯高挺的鼻子,或許更貼切地可用「明眸皓齒」來形容他了。

怎麼還長得如此漂亮?我想他真是娃娃臉,永遠都是幼齒。但天吶,他還年長我一歲而已。

那主持人的問題問得很委婉,我可真服了台灣的主持人可以將簡單的問題問得如此隆重又飄渺──例如「我們對人生有很多想像,譬如家庭,家庭是否進入過你的想像裡面?」

家庭可以用「想像」來陳述?語義就不通了。家庭不是想像的,是實踐的。但難道唐突地問:你沒想過結婚?

不理王力宏是否是同志或不是,但從他的答案中我可以確定他是了。他扯開了話題,就說到資助童去了。

王力宏說話時總是那股黏稠、帶著一股慵懨的華語腔調,我注視著他的嘴唇,幾乎是沒有什麼大幅度的張闔,那是一種很蒼老的老人腔調。或許他接受年長者較多?如果聽他的口音,我覺得那是一把歷經滄海的嗓音。但另一邊廂,這意味著他可能都處于非常抵抗性的狀態中來受訪,以致都是那種內歛、沉穩的姿勢,來形成一股正襟危坐的耿直姿勢。

偽裝不是同志,也是這般模樣的。

或許他平時要開歌喉太多,所以最好在平日時就以一種收歛的姿勢來保住元氣。

由于我只是後半段才看,所以訪談很快就結束了,不過對于這位被評為是「優質偶像」的王力宏,我還是欽佩他對音樂的熱誠,只是他的音樂不是我那杯茶,我只覺得他玩音樂玩得太花俏,或許如果他的歌喉好一些,那麼就不必靠那麼多的旁門左道了。



後來,我又轉台了,看到9年前Sean Penn主演的《I am Sam》。(我覺得自己喜歡他了,演智障比演同志難很多!)

九年前,我與一位我曾經覺得帥及有性格的男同事一起去戲院看這套戲。那是我唯一與他一起去電影院的「約會」。然而現在他已雲遊四海,與女朋友仍是如膠如漆。

我只記得那次在戲散場後,我們一起在谷中城的廁所內小解,站在尿槽旁,他露出了其萎頓的那話兒…然後,一點想像都沒有了。

我對此戲的印象是覺得沉悶,相當沉悶,而且有些煽情,有些悲情。

然而九年後在一個獨坐客廳的晚上,我看著此戲,卻淌下了淚。

我不知道為何近年來我變得如此眼淺了,看著一些悲情電影,或是一兩句對白等,就會觸發到我的淚水決堤。為何我會如此感性了?還是我現在過于脆弱?

又或者是情緒上我是如此地孱弱至可任意遭人擺佈?

以前我絕非如此。我看這些戲時帶著憤世嫉俗的批判,又或是不屑一顧,然而最近看了幾套電影時,還有再翻看此戲時,我卻如此地放下戒心了。

或許是心境「化」了吧。化到一個境界,自己也不能把持著固有的東西了。

但很久沒有流淚了,加上上班不停地看電腦,流一流淚洗滌眼睛,是眼部運動吧!

只是我今晚除了有些感觸,我好像看到另一個窗口,有另一個視野似地,讓我重新探索與省悟,都是從一部九年前看過的戲開始。

原來感覺在不同時候發生,會產生不同的心境,似是重逢又像初逢,而這樣的相逢永遠不會太晚,而這些往往就是小說裡的緣份與愛情的火柴與磷面,一擦就可燒起一束淒美的火焰了。



延伸閱讀:
一個美好的夜晚

2010年11月23日星期二

不再貪杯


(重讀小宋
~一切交往都是初逢

再訪曼谷後,此次我選擇聯絡小宋。在去年見面後,我們一直都有保持著聯絡。他有一次甚至從曼谷撥電話,捎一聲問候,說著近況,那時我覺得意外──只是萍水相逢,只是那一晚的片刻溫存,一夜良宵,就是我們的永遠了。

然而那時相逢的感覺很好──我們甚至在夜燈下拍了一張合照,兩個男人對著鏡頭一笑,快門「喀察」一聲,記錄著兩個相遇的異國男人的初遇。

我現在還在存著著那張合照,我記得他還說:你的相機拍得很好看,然後,他也拿出他的諾基亞手機拍一張。

(那時他還說:「我們剛見面,然後就現在就要分開了。」)



~一切愛情都在心裡

然而,小宋與我是相隔幾百哩以外,千里迢迢 。你說愛情會跨山越海發生嗎?或許在心裡只會讓你去編織這些夢想,或許只是讓你覺得異國情緣會較為浪漫一些。

此次到訪曼谷時,特地買了一張電話卡,原因之一是為了方便聯繫小宋。先在電郵說好日期與地點,他說沒問題,我們選擇重遊舊地──巴比倫三溫暖

巴比倫依然是「聖誕老人」的渡假天地。你在這裡可以看到許多「聖誕老人」般身材的洋人脫光衣服,只圍著毛巾在走動。但你永遠不會去想像聖誕老人在赤裸時的模樣,因為那像是一塊溶解後的乳酷,四處塌拉變形。

對于曼谷的暹羅男孩來說,這些上了年紀、滿身毛茸茸的洋人,就是一個個會派錢的聖誕老人。我看著許多瘦骨嶙峋地花旦男生摟抱著這些洋人時,是姿采紛陳的一幕,然而這是現實的寫照──愛情與麵包,當然是麵包為重。

小宋約了我在巴比倫的花園那兒,他在電話說,「我們先聊一陣後,再看做些什麼。」



~一切都是稍縱即逝的追尋

我比預約的時間早到,以一個遊客的身份在悠閒地晃著。那時未見暮色,巴比倫只是局部開放,導致在迷宮陣裡有一種車水馬龍的盛況,而這對于速食而言並非好事。

我在那兒愣著愣著,是倒數著與小宋見面的時間。然而,15分鐘的黃金法則果真見效──即是說如果你在15分鐘內無人問津,意味著你就會「枯死」了。

然而,反正我是早有議程,我只是在打發著時間。但一個看起來中等身形、短小精悍的暹漢盯上我了。我想,有時正餐之前,應該也需有道開胃菜,該是不會過份吧!

于是我們就躲在房間裡了。

他的身形還不錯,只是他一進房,就將嘴吧湊了過來,那是我的大忌,我微擺頸部,避開了他的吻。

然後就是人肉搜索過程…他有一幅不錯的工具,只是當他以為可以到達全壘打時,我及時阻止了。

我想我應該留下最好的一道菜給小宋。

我連他樣子是長成什麼,都不記得了,只是我覺得開胃菜已恰到好處了。所以,與他用英語閒聊幾句後,就轉身遛了出來。


~一切語言都是重複

我重返花園區時,靈慾上已經過了一層洗禮般。到花園酒廊區時,我已見到小宋了。相隔近一年,我還是未多能認得他出來,只是那一幅身材仍然依舊。

但我認得出他的笑臉。

他披著一條毛巾,由于他長得不高,所以那毛巾倒像是一個偷穿父親長袍的模樣。在晚風中,他握著我的手說:「剛才我在找著你,找不到,還撥了電話給你。」

我們找了一張桌椅坐下來。小宋點了一杯紅酒,我也點了一杯飲料,然後,就開始著我們的敘舊了。

其實我對他的職業還是不清楚,他在去年透露,他是在旅行社工作,又說他在一間開放大學唸書,我此次就問他:到底你是做什麼職業的?

他說,他是翻譯員,是一名保健旅遊的翻譯員,專注在中東遊客市場。

小宋去年秀過我他的阿拉伯語。他當時說他在阿拉伯國家出差過,或許這讓他諳阿拉伯語。



~一切都是命運

但其實小宋以前是在中東唸大學。而且,一呆就在中東呆了八年。

至于是中東哪個地方,小宋說:埃及。

八年、埃及。在那個沙漠地帶,怎麼可以呆這麼久?

電光火石間,我問他:你是不是回教徒?

小宋的眼神轉了一轉,有些猶豫,但還是承認了:「是。我們是泰國的回教徒。我們幾代人都是回教徒。 」他說。

在一億人口的曼谷,如同在恆河沙數中,竟然也讓我碰上回教徒,我有些好奇:為何我和回教徒如此有「炮緣」呢?

我再凝望著小宋,才像拼拼圖一樣,發覺他的輪廓其實就是典型的馬來人模樣。但之前我絲毫不覺。



~一切信仰都帶著呻吟


只是多了一個宗教身份,但那是否是最大的隔閡?在馬來西亞,是。在泰國,在其他地方,不顯然是大問題。

我說,那在泰國豬肉等都是民間全民的桌上飯菜,那他在泰國會否覺得很不方便?「就是不吃啊。只是有一次吃過了,覺得很好吃,不過過後才知道那是豬肉。」

他拿著紅酒啜了一口,「可是過後就不吃了。」

在馬來西亞,吃喝、觀點、立場等都是信仰塑造而成的,你的身份證與護照寫著你是回教徒,你一生人就活在這標籤裡面,不許你逾越,不容你公開對抗,即使你的房間上鎖了,你與一位女性在一起,夜晚會有一群人突然破門而入來檢舉──因為你犯上宗教罪。(有傳過一些青年因此墜樓而死呢!)你的吶喊與呻吟都是沒有聲音的。

小宋接著與我分享在埃及升學的情況。他說,在埃及要花三年先修好阿拉伯語,當時他們一行人有超過10人一起升學,但求學過程艱辛,到最後只剩下他與另兩名同鄉繼續留下。

「難怪你那麼喜歡中東食物。」我想起去年他還問我是否要到素坤逸的中東區用餐。

「我在埃及時,還特別帶了泰國的辣椒醬過去,那兒的食物也不合我口味。我對泰國的東炎特別喜歡。」



~一切苦難都沒有淚痕

為什麼會想到去埃及呢?小宋說,他的兄弟姐妹悉數都是在泰國唸書,只有他一人有機會去埃及,因為他在埃及有一些親友。

所以,小宋在那兒修了阿拉伯語,再唸一個學士學位。之後,他還去過麥加朝聖,而且還是去了三次。

我聽了連下巴都跌了下來。在馬來西亞,回教徒要到麥加朝聖是一生一次,是一個神聖又砸錢的修道之旅,許多回教徒都是如此虔誠地畢一生之金錢與努力,就求一次朝聖,去年還有22名大馬香客在途中斃命呢。

然而小宋竟然去過麥加三次。



~一切希望都帶著註釋

後來,小宋談起泰國與阿拉伯國家的外交關係,十年前一宗謀殺案掀起兩國之間的外交風暴,現在泰國人要到阿聯酋工作相當困難了。

我們還談到泰國首相阿比昔,他又說阿比昔透露要建一條火車從曼谷直通到大馬,語氣間彷如這一道火車,能縮短我與他的距離了。

從國家大事談到外交,然後就轉到了家事。

小宋接著對我說,「其實,我結過婚。」

我驚訝地望著他。去年他還對我說過,他曾經與一位多年的女性朋友一起去旅行,然後同床共枕時險些擦出火花。可是現在他說他是一名「失婚」男人。

「為什麼要結婚?」我問。

「當年不懂事。」

他說他求學回國後,父母親希望身為么子的他能快些成家立室。而他的妻子,也是同一個村落的回教少女,兩家自小是世交。當時女方的母親,也是病在旦夕,希望快快將女兒嫁了出去。

所以,兩個人就結婚了。小宋的家庭是一個大家庭,他的亡父是一個大財主,當年生了12個孩子,由于世襲一些產業,所以是不必工作的。

不過,小宋說,結婚花了他與他的家庭好多的金錢──從嫁妝、到婚禮,到宴席,還有房子裝修,都把他的積蓄掏乾了。他一一細述著這些項目的開支,全是數以萬計的泰銖,聽得我的覺得迷惑。

「可是,我們結婚後的第三個禮拜,就知道這樣子不行了。」

小宋說,「我每天都在哭泣。我的妻子也是。」

他說他們什麼事情都吵架,而他以為結婚後是可以相愛的,可以依著父母親的愿望去生活,過下半世。然而,他們都無法成事。

特別是,原來他的妻子在結婚前,是另有男友的,已到談婚論嫁的地步,然而其母親堅持要這女子下嫁給小宋,所以就苦情地上演著如同粵語殘片般地情節:結婚的人不是最愛的人。

更何況小宋就不喜歡女人?

我想,這些逼婚、掙扎等的人生情節,在以前、很久很久以前都常聽聞過了,在五十年代的中文戲中,在那些瓊瑤式的小說中,又或是以前捧著《姐妹》雜誌裡看到那些心事信箱的讀者來函等。

那是多麼久遠的時空啊!那一個年代的背景與文化,就是盲婚啞嫁、人生大事不由得自己作主的,但眼前一個人對我述說著同樣的故事,像穿越時光隧道般歷經著激盪。

我不禁在想:人生的希望到底是什麼?



~一切都是沒有結局的開始

一場人生大事,都是他們的希望所見到的「程序」而已。小宋說他已與妻子「分居」,但卻同居在一屋簷下。一人住樓上,一人住樓下。

他說他們對外還是夫婦關係,事實上各有各的生活。而他的妻子也沒過問他的事情,然而她需要對那位仍在病重的母親交待,所以不便離婚。

「我現在過得很開心。」小宋說。

他拿起紅酒,酒杯折著奇魅的光影,烘托出他的笑容。他幽幽地說著他的故事,然後問:但你知道我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嗎?

當下?現在?

我不知道。我只覺得有些恍然出神,突然聽見小宋如此多的揭露,我覺得我們之間似乎並不是肉體上,而是另一種心靈上的聯繫了。

他說,「我現在希望能賺夠了錢,然後有機會去旅行,看看世界,就可以了。」

過去的許多枉然,花了冤枉錢,哭了那麼多回,他的這句結論或許是云淡風輕,卻是暗中經過一番滄海桑田與遺憾吧!結過婚,也知道做同志到最後也是孤身走我路,那麼到底最後要怎樣的人生?

一切往事都在夢中。

他的酒杯已半空了,他一口又一口地啜著,美酒再好,也不必再貪杯。聽著他的故事,我突然覺得黯然神傷起來。

(完)


旁注:文中的小題來自:

《一切》
北島

一切都是命運
一切都是煙雲
一切都是沒有結局的開始
一切都是稍縱即逝的追尋
一切歡樂都沒有微笑
一切苦難都沒有淚痕
一切語言都是重複
一切交往都是初逢
一切愛情都在心裡
一切往事都在夢中
一切希望都帶著註釋
一切信仰都帶著呻吟
一切爆發都有片刻的寧靜
一切死亡都有冗長的回聲

2010年11月19日星期五

「癲雞乸發瘟記」

如果綜觀全場,當時最出色身材的人,就是眼前那一位乳牛了。那時我在舉重區拉著繩索,這位乳牛就與他的同伴輪流在作平躺推舉,當其同伴在推舉時,他就掛著一張憤世嫉俗的臉孔,在等候著。

當時我在鏡子中打量著他的投射形象。身穿灰色背心、藍色短褲,斜方肌高聳發達,肱二頭肌與肱三頭肌的線條是清晰可見,玲瓏浮凸。而一把小蠻腰是沒有贅肉的。

但他那頭Justin Bieber的蘑菇髮型,還有兩道明顯經過修裁、上揚的眉毛,那一雙煙視媚行的眼睛,就成了一種俗不可耐的妖嬈邪艷花旦。

如果將這些「甲洞阿蓮」款的特質都抹掉,其實這是一幅誘惑的身材。

而且,在當時健身中心訪客寥寥無幾時,他是全場最佳──的陽剛瑪莉。

但從他的站姿,他的眼神等,我知道這些人只是一隻蝦頭──意即就是只有肉身可吃,你要真正吃的話,要拔斷它們的可惡與恐怖的蝦頭,才能啃得下,反正它們就是無腦的──馬來文不是說「Otak Udang」(蝦頭)來形容蠢蛋嗎?

所以不拔蝦頭,這種蝦妹阿蓮只會刺死你的喉嚨。



當然健身中心要有多美就有多美的肌肉,只是在四週環境欠缺資源時,一些次等貨也會上架變成奢侈品。

在健身完畢後,我淋濕了身子,再去焗桑拿一陣子後,當我出到更衣室的儲物櫃想取出我的沐浴品時,才發覺我與這位蝦妹阿蓮共用著同一排的儲物櫃。

我是在之上,他是在我之下。當時,他就坐在他的儲物櫃前,打開著櫃門,埋頭在他那棕色的Camel Active背包上搜尋著什麼似的。

我站在他的身旁約五秒鐘,全身濕答答地,希望他會抬眼讓步一下,至少察覺有人湊近他身旁。而通常我們在使用儲物櫃時,都會醒覺似的速速讓位給他人,免得他人久等。

不過蝦妹阿蓮對我視若無睹,即使他長著一對圓滾大眼,但這就是目中無人的寫照了。他仍然繼續著他的挖掘動作。

我未開口前,已覺得這類阿蓮該是說粵語之輩的,所以就用粵語開口示意:「唔該借借。」

蝦妹阿蓮抬頭望了我一下,以一種凌厲的厭惡目光向我掃射,已帶著一種敵意似的,可能他覺得我在打擾著他搜尋背包裡的寶物。他帶著一些輕蔑的神情,將那粒大屁股移去一側,我想只有半吋的移動。

你塊屄生瘡啊?郁唔到?


然而,他的衣物等的雜物還是散落在板凳上,事實上他形同是沒有移動,而我需要貼近儲物櫃取東西。

就在那時,他用粵語帶著一種「嘖嘖」的口吻指責著我:「唔好整濕我啲衫!(別弄濕我的衣服)」

我也回他:「所以我叫你借借,我需要多一些空間。」

他馬上將他的衣物挪去一旁,彷如會沾粘到什麼髒物般,我迅速取出我的沐浴品,再砰一聲鎖上儲物櫃,心想這人真的是很霸道!

我移步到另一端去時,我按捺不住說:「做人應該知情識趣點。」

語音剛落,卻像引爆了一座火藥庫,這蝦妹阿蓮赫然爆炸了!他瞪大了眼睛,目露兇光,如一隻發雞瘟的癲雞乸般,以高分貝,而且是一把哭喪般的破銅鑼般的嗓音向我嘶吼:「你唔會等我拾完先架?(你不會等我先收拾好嗎?)」

英文說「taken aback」,就是驚駭,霎那間,我就是如此的情況,他的一聲嘶吼、那種怒髮沖冠的模樣讓我有退一步來招架的感覺,因為出其不意,完全沒有料想到他會如此粗暴地回應──那情況就形同碰見殺父仇人一樣。

屌──鳩──你──!你黐撚鳩屄o左邊條七線呀?

而我一聽到他這句話時,更驚駭的是這種無理取鬧、野蠻的喧嘩──老天,他以為他是女皇?他以為他是天子?話鳩之你

你要我等你收拾完後我才可以開我的儲物櫃?你當這裡是你的地盤?你有咩巴撚畢?痴撚線

我心裡咒罵著,但片刻後我只是平靜地說,「我趕時間。」

我這樣說,就是非常地文明解釋著為何剛才我要求他讓位片刻,有解釋,就是讓我剛才的舉動合理化一些。

詎料這隻癲雞乸一碌柒地站著又再轟回我一句,眼神更加凌厲狠絕,似要置我于死地:
「你趕時間我唔趕時間啊!?」

那一刻我馬上想撐回去:「你趕時間去投胎吧!?如果你有命的話就慢慢收拾你的東西吧!」

但我就是退縮了,讓這句話哽在咽喉裡。

屌!好撚想搞大佢黎玩!

但那時我就是望了他一眼,我覺得這隻癲雞乸真的是──怎樣形容?醜陋?可惡?恐怖?

我只覺得他很悲哀。一邊想,一邊就急步離開去沖涼了。



我在沖著涼時回想著那一兩秒鐘發生的事情。在健身中心裡我是寡言不說話,然而一開口就招惹了一隻癲雞乸。

到底是我說中了他的要害而讓他惱羞成怒──不知情識趣?還是他根本不明白這句成語的意思?

你看,我罵人只是用成語,就可以戳穿了他的敏感地帶,而他的回應卻是蒼白幼稚得可笑:因為我最大,你必須侍候我。

我在想,到底能有怎樣的人去容忍如斯惡劣、霸道、野蠻、無知膚淺的市井之徒?這就叫持靚行兇?如果剛才我與他繼續互轟時,我怕我的詛咒會停不了口,屆時就會發生扯頭髮的暴力事件了!

我一邊用冷水冷卻著自己的情緒,再回想,這隻癲雞乸原本還是好好的一頭乳牛,卻變成一隻蝦妹,再變成一隻癲雞乸,其實就是畜牲、禽獸,何必與牠講人性、說文明?

我沖涼完畢後,再去儲物櫃更衣時,癲雞乸真的還磨蹭在儲物櫃上呢!牠還說牠在趕時間!我就站在一旁看著牠表演。

癲雞乸知道我在瞄著牠,反之還施施然,故作優雅,但驕縱不已的姿勢,喝下一瓶乳清蛋白,然後脫下上衣,裹著毛巾,再脫下褲子,像在表演著他「趕時間」的模樣。

那時我看著牠作秀一分鐘,從頭到腳打量著這等人渣的一切。到底牠憑什麼覺得自己是如此高貴不可侵犯、可以踐踏、呼喝他人?

難道是一個Camel Active的棕色背囊?那只是佳世客在大減價時拋售出來的廉價貨。

或者是牠是穿著一件Bum Equipment的T恤?一對Nike 球鞋?一瓶價格17.90令吉的shaker?

甚或是,一個只是9令吉的鎖頭?(我清楚知道這鎖頭,因為這就是我買了不到兩週就壞掉的鎖頭)

難道只是以這一堆乍看是名牌的物質來充塞牠那空虛的皮囊,讓牠覺得自己像一個人樣?即使這些物質品有多麼昂貴,有多值錢,但牠卻是一文不值的。

這隻癲雞乸最後還出力地「砰」一聲關上儲物櫃門,然後睥睨著我,似一幅鬼魂般與我擦身而過。

而牠的同伴,也在我隔旁的儲物櫃迅速脫衣,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對他說:「你是這隻癲雞乸的朋友嗎?奉勸一句:叫牠別這樣怒嘈,容易中癌症!」

但我想,牠就是心理有病,才會這樣的小事也會暴怒般地挑釁他人。我真的希望牠還有命來去趕時間。



我想,或許這癲雞乸是大馬同志的其中一種人,你都可以在大馬每一處同志聚集地見到他們的同類,他們沒有名字,但只會用虛榮的名牌服飾往身上掛,只會以夸張動作、偏激言辭、惡毒辭令、失常的比喻來坐言起行。

這是大馬同志圈的敗類與不幸。癲雞乸沒有文明、沒禮貌、形態似流氓、思想膚淺,只是以潑辣與口水來橫掃整條街。

我一邊悲嘆著大馬同志圈的哀歌,另外,我只能用中指祝福它們。



後記:
後來我向另一位朋友提起此事,他說,「這種人若是下pub的話仍是這樣囂張,恐怕到最後會被人下藥,『屌到爛』。」

我聽了哈哈大笑。

突然發覺我今天我說了很多粗口。但我很快樂。

2010年11月17日星期三

嗨,娃娃臉!

剛知道有一位朋友,原來喜歡的是娃娃臉的男生。然後我告訴他,我常在grindr那兒碰到一個娃娃臉的男生,長得不只是帥,明確而言應該是非常可愛、趣緻,就像洋娃娃一樣。

我要展示他的相片,可是我沒有儲存起來。

當時我就問我這位朋友:為什麼你喜歡娃娃臉、孩子氣的男生?

不知道。他說。

我再問:你可以要他在五十歲時,也是一樣娃娃臉嗎?

他沒有答我。

我想這是一個很令人驚怖的畫面。難道他們會變成鶴髮雞皮的魔怪?如果不會,那麼更恐怖。

(我突然想起那童顏巨乳瑤瑤,她真是叫人感到噁心的怪物,或許別去看她的樣貌會讓人覺得正常一些)



典型的娃娃臉,是有共同之處的。眼睛是圓滾形、水汪汪的明亮,尖挺的鼻子,然後還有櫻桃般的小嘴。當然,一些人的臉部會看起來比較大,有一種嬰兒似的形貌。

即使他們沒有將笑臉掛在臉上,依然是覺得很親善,不會有侵犯、傷害他人之意。當然,還是有一種魅力的殺傷力。

這類型的娃娃臉,不論男女皆是同一般樣的。

我碰過不少娃娃臉的男生,彷如在同志圈裡特別多,當然就遑論那些娛樂圈的藝人了,特別是偶像劇裡有多少都是這類貨色?

如果一個直男長得娃娃臉,就成了脂粉臉,至少摻糅了一些中性的味道,這是不符合社會所倡行的gender role。

我一直覺得,長成一幅娃娃臉不是一件絕頂的好事,就像不許紅顏見白髮──那情景是非常詭異及悲壯的。

研究已顯示,長出一幅娃娃臉的人,會適合哪些工作,而且在說服他人時會更有說服力。

這些人即使有一幅很強壯的心靈與心智,處事成熟,但往往因外表所限,都會被人定型,而視作為淘氣、欠穩重,人人往往會套上「嘴上無毛,辦事不牢」的印象,即使那是一個有能干的人,也會被這種定型印象分給磨掉。

所謂的「定型」,就是人家會依著你的娃娃臉去編織你該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我想起有許多明星、藝人等,擁有一幅娃娃臉,往往都是處于半紅不黑,因為戲路大受限制。當演員的,難道要一個娃娃臉的可愛男生飾演一個潦倒的酒鬼?例如想像林志穎
扮演這樣的角色。

然而,他人的編織,其實就是一種認知失調,通常都是他們自己的想像,與當事人真實的一面可能是不符的。

所以我認為,長成娃娃臉的人,往往都是活在別人的想像中。

我突然想到以前香港不是有一個張衛健嗎?還有陳浩民等。俊美到只是扮猴子來打出名堂。(當然張衛健之前已薄有名氣了)

他們的娃娃臉看起來是不會垂老的,然而我近幾年沒有看到他們的近照了,所以不知道他們是否保持著那幅青春稚氣的模樣,只是歲月會在他們的臉上留下怎樣的腳印?我想該不是踐踏的腳印,而是遊撫過的痕跡而已吧!



我突然想起,我曾經迷戀過的那個人,也曾經是一張娃娃臉。當時看著他的眼睫毛時,彎彎翹翹地,每一眨眼都是像蝴蝶在翩翩起舞閃動,讓人迷惑。

然後,我就照著我心目中想像著的他,來塑造出他的個體。然而,他的人格就因為浸在大染缸裡而變得世故、邪惡,怎麼會是天真無邪的一個人?

所以那時我只是自掘死路而已。

人對另一個人的感知,有時只是非常片面、局部地根據眼前所見而已,然後就自己補白、完成對那人未知的人格拼圖。



後來,我也察覺到一些人,雖然沒有長成一幅娃娃臉,然而舉動上,就是要裝扮成可愛的樣子來討好他人。

怎樣裝可愛?就是將額頭的瀏海齊眉,遮蓋著前額。印堂潤光如鏡,或是飽滿闊寬通常是給人一種精明,有智慧的象征,但當你遮住前額時,別人一望你時就看見你的眉目,會憶起嬰兒的形象,就會萌生起一種關愛的情懷出來。

還有,他們或許喜歡斜眼望人,讓眼白看起來多過眼珠,就沒有那麼強烈的眼神,減低對方的防備心。

我最受不了的是生活中遇到一個痴肥胖妞,為了掩飾自己滴油叉燒般的肉軀,她常常縮起兩肩,意圖讓自己看起來較為嬌小,事實上是事于愿違,因為她的背肌已長滿長垂下掛、垮塌扁鬆的贅肉了,就形同一隻駝背的科學變種怪人hulk一樣,形同大猩猩地兩臂兩掛,怎樣還可以變得玲瓏起來呢?

然而,她的自卑心就是過于強烈,所以潛意識裡一味要「縮小」自己,意圖以視覺上的錯幻,讓人以為她是一個可愛的娃娃。

而且,她喜歡提高嗓音,在舉手投足則是那種撒嬌裝嗲似的可愛、嬌俏,其實心態上就希望裡裡外外像整容一樣,讓別人將自己看待成一個大娃娃。

可是,我只覺得這等心態上以為自己是掛著娃娃臉的人,其實是畸胎,滋生在他們的心理,繼而形塑了他們一舉一動間的幼稚與愚昧,這不叫可悲叫什麼?



在健身中心裡,我也常遇見幾位真是很娃娃臉的男生,然而卻練得一身熊腰虎背。或許他們過于年輕,還未甩脫那些青春的嬰兒肥,然而他們臉上的潤滑與光澤,再加上精緻的五官等,就是一臉的稚氣。

我有時看見他們對著鏡子猛催谷著一身的鋼筋銅皮時,再配上那張青嫩的幼齒臉孔,總覺得很不搭配──怎麼一幅準備打戰獵食、看似已歷經破壞又重建的滄桑身軀,披上的只是一幅無知的臉譜?

或許他們知道自己長成娃娃臉的劣勢,以致更加發奮地去鍛鍊身材,然而這等形象,永遠都活在他人的期待與印象中。



剛剛與一名掛著一張娃娃臉的網友聊過天。他在語氣口吻之中卻掛著一種愧疚說:”「我長得很胖,我現在變成很胖了」,聽起來他似乎不喜歡自己胖。

但後來他補充:「我男朋友喜歡胖胖的我。」

或許他不想要一個胖胖的他。可是一個娃娃長得胖胖白白的,都是讓人喜歡的。

我覺得長得娃娃臉,或許不需要太多的努力去與歲月來抗衡,但他們需要歷經更大的風霜,與歷練去展現出他們與時光同步成長。

科學化的說法該是,娃娃臉的一輩需學習更多肢體語言與心理學的影響力等,讓別人去相信他們,篤信他們應該是活出自我,而不是活在別人的眼光下。

然而,我想該慶幸的是一般人,就隨著歲月一起老去吧!有時對往日特別的眷戀,不在形貌上,而是心境上。

2010年11月11日星期四

優衣庫走一圈

八年前我去到香港時,對Baleno(班尼路)時裝店「驚為天人」,那時還是百分百的香港文化的粉絲,我知道那時裝店是劉德華、王菲等做代言人,我就買了幾件衣服回來,然後告訴我母親:瞧,這就是劉德華代言的時裝品牌!當時穿得沾沾自喜。

現在,劉德華是什麼?一個不認妻的「負心」男子?

不過,如今Baleno的衣服,形同Giordano等一般,完全降格,我看見那間店時,完全是「關掣」狀態了。



這幾天的熱門話題是Uniqlo(優衣庫)在上週四于吉隆坡的飛輪海88廣場開張了,如同在台灣般,吉隆坡也出現一窩蜂,以致盤纏了幾十圈的人龍陣。如果你要檢驗大馬經濟榮枯嘛,或許看到uniqlo門前的熱情客戶,你會誤以為馬來西亞的經濟好轉了。

難道是三分鐘熱度?還是許多人是慕名而來?怎樣都好,或許你對優衣庫這品牌是好奇,又或者是虛榮,但若你還未吉隆坡的優衣庫走一趟,不如來考考自己以下幾個問題:

  1. 你是否想要花時間排隊?週一至週三未見洶湧人潮,但在試衣、付款,甚至是修改褲子(至少等2小時)時就需要大排長龍
  2. 你是否想要買一些排扣外套(fleece)等的寒衣、風衣?(在常年如夏的馬來西亞,除非你是常去雲頂高原,但如今雲頂也過度開發變成熱騰騰了)
  3. 你是否想要買一些格子衣服?
  4. 你是否想要買一些折扣價的牛仔褲,但尺碼全都剩下超大或超小,除了朱紅色的以外(因無人問津,以致堆疊如山)
  5. 你是否愿意與一大堆人擠在折扣價貨架邊堆擠?
  6. 你是否愿意用花至少50令吉去買一件衣褲?(這是所有衣物的平均價,連襪子也49.90令吉,即使優衣庫是打著平價時裝的口號)
  7. 你是否愿意看到這樣的局面發生:在某一天,在廣場裡迎面而來的人,身上與你一樣是穿著米奇老鼠T恤?
如果你以上的問題都是「不愿意」的話,那麼你可以找到答案了。

相對地,以下又是另一套問題:

  1. 你是否想見識一下大馬人罕有會出現的那種舌爛蓮花扮親切,卻讓你感到溫暖的客服員場面?
  2. 你是否想看看一些可以說英語、樣子端莊,甚至有部份是相當迷人的售衣員?
  3. 你是否想體驗一下風迷國際的時裝品牌?
  4. 你是否想體驗一下真正舒適又好穿的時裝?

如果你的答案全是「是」的話,那你也不妨去看看。

在面子書上,Uniqlo Malaysia的官方網頁快破3萬而有多達2萬2845名粉絲,即使還未開張一個星期。在新加坡,粉絲數目還未到1萬人,即使優衣戶自2008年起已在新加坡營業2年。

你說,馬來西亞人是否是對時裝太渴望?還是因為聽見是「平價時裝」而見獵心喜,以致盲從地趨之若鶩?只是一個品牌,就讓馬來西亞消費者饑渴得如此「不擇手段」?(包括在飛輪海88廣場排隊繞數十圈,就為了爭進去購衣)

(可在Uniqlo Malaysia面子書的album裡一窺究竟)



大馬的優衣庫的標價上,全都有新幣價格,有些產品則有日圓價格。員工說,這些都是在自新加坡運進來的。

我懷疑這些貨都是新加坡「過時」的時裝,然後來到吉隆坡轉個圈子後,就成為新鮮滾熱辣的新貨。而馬來西亞的優衣庫旗艦店,面積之廣大,可是東南亞國家之冠呢!(竟然還比新加坡的大),雖然排場大、門面大,但真正的底牌卻是「回收貨大賣場」?!

然後馬來西亞人就堆在那兒搶購。

(剛讀到優衣庫大馬及新加坡區域董事經理小野口悟受訪時說:「大馬人對品牌認知程度不高」,可見馬來西亞人真的對無知到如此出名)

而現場看到的那些格子毛絨衣服,我是似曾相識,因為都看到日本的友人穿到不少了。

你看著一些衣褲的標價時,你也會發覺馬來西亞的貨幣多麼地不值錢,即使近來令吉升值。在新加坡可用新幣39.90買到一件牛仔褲,但在馬來西亞你卻得付49.90令吉來購買。若是以數字面來看,是比新加坡還貴之餘,而且這價格是折扣價,但馬來西亞的貨幣值則是遠低于新加坡的。

最讓我氣憤的是,要裁剪牛仔褲或長褲等,售價50令吉以下的全都需要額外付10令吉的裁剪費。50令吉以上則免費。

而那廣告中出現的折扣價牛仔褲,售價是49令吉90仙,欠10仙就是50令吉了,你還是需要另付10令吉的裁剪費,而且是按件計算。

換言之,因為大馬Uniqlo將折扣價定于「優惠」的49令吉90仙,你身為消費人需要另付10令吉,因此變相起來,那條牛仔褲是售價59令吉90仙。

除非你是那些高人一等、標準型的身材,無需裁剪,你才享有名符其實的49令吉90仙,低于50令吉的牛仔褲。

但試問大馬人平均身高都不過6呎,統統都是需要額外裁剪褲腳才合身高,這豈不是分明是虛報低價、暗中抬高售價嗎?

至于廣告中說的那些快干網眼T恤,早已被掃得一乾二淨。而在數個月前我訪新加坡時,還看到相同的貨源一大批地待人選購。



今天逛完優衣庫出來後,我看到人人手中都拎著一個白底紅字的塑膠袋,即使走到金河廣場、樂天廣場也可見到其蹤跡。然後我在面子書的粉絲留言上看到一位安娣說,要買一件我覺得也蠻合心水的T恤給她的兒子。

日後優衣庫該是在吉隆坡無所不在、處處滲透的了。而且,優衣庫應該會繼續發燒橫掃大馬時裝市場,台灣時裝業形容優衣庫是「大怪獸」。

但我的姐姐認為:到底會否有人繼續去買這些衣服?這麼貴?

然而,一些時裝品牌如ZARA等還是自有擁蠆,即使是如此奢華。

有時我真的很懷疑,到底馬來西亞人是否真的如此富有穿起這些名牌衣著或服飾?難道馬來西亞人的生活水平有這麼高嗎?可是馬來西亞人的平均人頭年收入只有7000美金而已啊!在世界排名是很落後的。怎麼會有這麼多名牌(但也是靠過時的貨源來充撐)出現在大馬?

或許這些消費者都是扛著卡債來穿品牌的。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沒人會想到一身華貴的底下,是負債者。一如諷刺地,我們走在街頭時看到的汽車,全都是欠著銀行一屁股債而駕車在馬路上的。



我平時是不買名牌衣物的,之前中招不少,所謂的名牌,也不見得有多耐穿,又或是款式有多特別。一件長袖襯衫若是超出100令吉,我就覺得不合理了──你要工作多少個小時才能賺到100令吉?而你要怎樣才會儲蓄到100令吉?

或許我的金錢觀過于窄小了,但這都是相對的。我始終不知道如何勸服自己去接受100令吉或200令吉去買一件涼薄的上班襯衫。(而且你需要的不只是一件)

我常看到一些名牌衣物等是何等簡樸,又或是沒甚特別設計,仿冒是易如反掌的。而一些T恤只是將商標左放右擺一下,就當作設計,沒內涵,也沒有什麼訊息,穿在身上,形同是一個招牌,只是一件死物。

即使名牌衣服強調的是質感、材料,但只有穿在身上的人才知冷暖優劣,但外在讓別人打量時,無人知道你是砸下重本、排隊數小時去搶購回來的「真品」、優質衣裳,而披戴這些衣服亮相時,是否能真正贏得他人的尊重?



但最重要的是,如果你真的是講求穿著有自我風格,想藉著衣著品味來自我表達,就別挑一些優衣庫常見或明顯的T恤或衣物等了,否則,你是穿著制服,易于被標籤的一個群體,你是消失自我的一部份。

現在人人都為優衣庫瘋狂,而我不想成為芸芸眾生的一部份。自古那句話:物以稀為貴,就像空氣一樣,沒有人會認為那是稀貴的。

當每個人都在熱捧著優衣庫,以及不惜為它付出代價來擁有時,對我而言就是有價無值了。我現在有些擔心,我即將失去一個喜歡的時裝品牌,一如失去八年前的Baleno一樣。



後記:

有沒有聽過捕魚人的故事?捕魚人會將誘餌投入水中,讓魚群競相擁上來搶食,成為一片騷動的水域,過後捕魚人就會丟下空的魚鉤,魚隻會瘋狂到什麼都會咬的地步,形成了愿者上釣的現象。

如果你的定力足夠,那你可以選擇在人潮洶湧時到訪優衣庫,否則我勸你在排隊良久後或與人爭購時,一定要禁制著自己,問問自己是否需要掏錢。

因為你可能會買下一些你不需要、平時不屑一顧的衣物。通常在搶購時會出現一種病態性的傳染性,因為人總會去模仿他人,那最後打開錢包去購買只是一種身體反應,你會成為機械人,又或是獸性地亂吃一通。

到後來,你會發覺其實你搶購時的滿足感,並不是來自于那種體驗,而是對于那件衣物的佔有,而這些都是你在競爭意識上所造成的理智盲點。

2010年11月9日星期二

邈邈星光TVB

港劇,已是生命的曾經。那是一幅已遺忘的星空,如今只是邈邈空寂寥,已失去昔日的熠熠星光。我沒有再追港劇,但時而看著母親坐在沙發上時,我一邊進餐,沒有對著電視,一邊聽著那些歷久不衰的對白,還有那些配音。

不變的是劇情,永遠是多角錯。對白也是沒有張力,只是一些舞台劇般的對白,膚淺,沒金句。變的是現在的港人說話時,多了很多很奇怪的歪音,不是走音,而是那種矯揉造作的尾音、嗲音。還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英文字句,華洋摻雜。

還有那種配樂──看時裝劇的笑料場面時永遠都是那種像馬戲團般蹦跳出來的零碎音符,來烘托出那種歡愉的氛圍,但聽起來是一成不變的。

而在愛情場景,現在的港劇是愛配一些意大利歌劇似的,或是英文歌,來炒作出那種悲壯、淒切卻又無奈的心情。

我是在那溏心風暴後的連續幾套劇集,發覺港劇的配音有這種通病。配音很多,都是用來補白,補充劇情的疲弱,在一幕幕戲出現凝聚的張力時,往往是音樂就響起,來掩飾那種蒼白。如果劇情寫得嚴謹,對白寫得力道萬鈞,其實不需要太多的配樂,加上演員的演技,配樂不需要喧賓奪主。

選太多的西洋歌曲,是否意味著中文歌壇已沒有好歌曲可選了?或許是唱片公司的版權問題,才導致TVB的港劇需要媚外向西洋樂壇靠攏。

劇情是不需要多看的了,你知道其一,就知道其二。你說我不看港劇,但那種對白,在飽食後的幾分鐘坐在沙發上看時,港劇還是不知不覺地滲透我的生活,即使我已說過我要抵制港劇。

由于許多劇到最後是怎樣收尾,我都一無所知,有時會問母親:咦,那XXX播放完畢啦?

所以,不少港劇在我的腦海中,都是支離破碎,一幅不完整的拼圖。有時我卻會突如其來地想:咦,那套講述宣萱飾演女法官,陳錦鴻飾演小男人的什麼「老婆大人」,後來怎樣了?又或者,「烈火雄心III」到最後那個我最討厭的胡杏兒及鄭嘉穎到底有沒有分手?

不論怎樣期待或去想像,港劇到最後到是虎頭蛇尾的,都是愛情氾濫成災,像一幢幢未建峻的爛尾樓,成為廢墟。

有時我又想,到底現在TVB一個如此龐大、如此雄厚實力及歷史悠久的跨國機構,為何會一年不如一年,為何會粗製濫造「再循環垃圾」?到底當年港劇的優秀編導、演員人才去了哪兒?全都去了電影圈?或是北上到神洲發展了?

我兒時看的港劇是那些「千王群英會」、「萬水千山總是情」等的,當時那些編導人才有王晶父子、杜琪峰等吧,然後他們就到了電影圈大放異彩了。到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TVB還有一些佳作,只是在1997年後,就好像沒有讓我印象太深刻的作品了。

如今香港回流中國這麼多年了,許多移民到海外的演員也返港拍劇。這是一種吃老本的可悲現象,因為這一代已製作不到經典,所以用上一世代的菁英來循環,彷如幽靈再現。

所以吃著老本,就是看「老餅騷(show」」。現在ASTRO播放著是去年TVB的台慶劇,我有稍微留意,這套劇我想較為最新生代的該是馬國明、陳敏之了吧!但兩人形同路人甲乙丙丁而已,中生代的馬德鐘,也演得不像樣。

領銜主演的呂良偉、羅嘉良、薛家燕、袁詠儀、郭可盈,以及戚美珍,還有老戲骨許紹雄與劉紹銘。這幾個都是tvb過去幾十年來的當家小生與花旦,當聚集在一起時,等于垃圾大雜燴!

呂良偉眼神呆滯,臉部僵硬,是否打太多botox以致沒有表情?即使他還是保持著一頭濃髮與俊俏的五官。

薛家燕像當年七仙女那種演法,到底她是否有成長過?

袁詠儀讓我看到《我愛玫瑰園》時那種神情,還故作天真與情痴。

郭可盈看來削骨手術失敗,還放不下那種「我是花旦」的高傲身段,那種驕矜彷如要告訴全世界:我仍是很迷人。

戚美珍最敗壞,像個木頭人。我那時沒看鏡頭,只聽她在與呂良偉談判離婚時的語調,以為她是在中學演著舞台劇,生嫩、沒生氣。

為何要將這些「古董」擺放出來,以如此差勁、如斯迂腐的爭產劇里獻世?我覺得如果戚美珍若沒有復出演戲,我還會對她當年演的《黃金十年》的美好印象。

或許當年這批演員的演技是一流的,然而時日已久,演技已生疏生鏽了,再加上劇情劣等,將他們內內外外的弱點都一一曝露出來。

我看著他們在電視的一舉一動時,覺得這像在「鞭屍」,鞭著當年一批精彩演員的屍體。

你怎樣還能去想念港劇?過去的只是懷念而已。

最近還有人又介紹我看《讀心神探》,我心想:又來抄?即使易名易容,你怎樣拍不到英文原莊版本的《Lie To Me》(千謊百計)。以前CSI也翻拍了,Desperate Housewives也翻拍,出街後統統就是爛貨。為何港劇沒有優秀的編劇人才去編寫、搜集多一些不同的題裁?為何港人如此迷戀言情的愛情故事?

現在我還聽到一些朋友在追著港劇,我的阿姨更會定時去買dvd來看,我每次一聽到這些談話內容時,我實在按捺不住會蔑一蔑嘴角,由衷地打從心裡油然而生:鄙視。


2010年11月7日星期日

別只會說「還好!」

有時,我會覺得很奇怪為何華語圈人士,會發展出一種獨特的口頭禪出來。說是口頭禪,就是只是一種加重語氣、補充口語空白期時的詞匯,但是,這不是一種理想的表達方式。

我最受不了的是這一句話:「還好。」,台灣人則喜歡說,「還好」,尾音拉起吊高起來,形成了嗲音。

為什麼要說「還好」?這是一那最空泛、粗淺的表達方式。它表達不到你情緒,它傳達不到你對人事的評價力度、深度,更加無法表現出你的觀點與立場。因為,就是模稜兩可,含糊不清。

你可以說這些「還好」,「還不錯」等的答案是一個人隨和的個性,但我覺得常將這些話掛在唇邊的人,是沒有個性,沒有主張,與一架機器無異,而且這是一種非常敷衍、慵懶的應答。

有時你與一些人談天,你問「那套戲好看嗎?」

「還好。」

「這碟東西好吃嗎?」

「還好。」

「你去過世博走一趟,那兒人山人海,一定是累死了!」

「還好。」

「等一下我們去廣場好嗎?」

「還好。」

你說,這樣的對白是否是多無趣?特別是當你提問到一個非常具體的問題時,例如以上的世博的提問時,你只是說「還好」去反駁提問者的用意,那別人會怎樣接話?因為提問者不知道為什麼你會覺得排長龍走萬里逛世博,只是「還好」。

與這些只會「還好」的人談天的話,是一件非常勞累的事情。你需要像一個訪問者般去旁敲側擊多一些的內容。到底電影好不好看的「還好」,是哪一方面的好?那哪一方面的不好?如果這碟食物「還好」,那是哪一方面的口味還好?還是你有什麼個人偏好的口味?

在聊天室混了這麼多年,最怕,最厭惡的就是遇上這些滿嘴「還好」。我覺得只是一味用「還好」來回應他人的徇問,不如不要答。

要與這種答案來接腔,你非得要在下一道問題,再下功夫,包裝另一個問題,或是從其他角度去切入來發展出一對一答的交流。

然而,如果那些盲目約會時一直只是「還好」前,「還好」後,我有試過馬上就離桌,反正他會覺得「哦,你要走啊?還好。」

有時我想,或許一些人的表達能力不佳,他們無法具體地找出一些詞匯來表達出心緒、意見或立場。如果只是普通的一句問候如:你的心情怎樣?

你說,「還好」

或許當時你的心情還不會太壞,也不會太好,這是可以過關的。然而如果用心思考,或是慣于與自己對話的、常動著腦筋的人,他們的用詞會靈活、具體一些,可能可以說「還好,心情淡淡的,想喝杯咖啡。」

又或許一些人真的是天生隨和型,所以什麼都是放在中間,就是一種最好的表達。

有時我真想問那些在健身中心裡,梳著那種Justin Bieber髮型、噴著香水的花旦們,如果我問一問:「你喜歡大馬國陣嗎?」,而他們回答說:「還好。」

我想那時我會臭罵他們一頓:白痴。



現在面子書無孔不入,這些「還好」詞匯最常用,以致成為氾濫了。另一種我最討厭的就是:

「要幸福哦!」

如果唸出來的時候,就是「要幸福!」。「哦!」字也是要拉高嗓音來唸,最好是扮一扮楊丞林那種撅起小嘴,扮可愛型,然後豎起食指與中指擺個V字型。

這是我在面子書上看到眾多朋友在結婚留言、或是相片上看到的甫士。

我會覺得中文淪落到如此淺白的地步。而且,你說要「幸福哦」,是語句不通、不邏輯的想法,更不必成為流行祝愿。

婚姻只是一種尋求幸福的方法、手段,但那不是一種目的地。結婚是一個動態過程──成家立室、養兒育女,這種過程絕不幸福,而是要你懂得怎樣惜福。當你說「要幸福哦!」,其實就是帶著一種自我質疑的反問:「難道結婚是不要幸福的?難道你認為即使一個人也不幸福?」

而且,你要尋求幸福的方法是很多種,不一定就非得走上紅地氈,例如你心想事成時,那就是一種幸福感、你久別家園捧著母親煮的熱湯來喝,那也是幸福。所以我說,婚姻只是尋找幸福的方法之一,要感覺幸福,還有很多種方法。

如果你當婚姻的目的,就只是為了達到幸福,那麼如果達不成這目的,是否就沒有意義了?

而且你是如此強烈地在婚禮上灌輸著這種意識型態去祝福著新人,那就是粗陋、單純與天真的了。結婚絕不是為了要幸福而已的。只會說「要幸福哦!」,那是對婚姻制度的反諷。

又或許你可以問:難道結婚只是要幸福?而不是「會不會幸福」?

當你說「要幸福」時的,那個「要」字,就是你「要」將婚姻變成只有一個目的,所以你要這個目的。因為我們說,「我們要成功。」就是說你要「成功」。(但有時成事在天,由不得你說「要」還是「不要」,而是「會」或「不會」。)

家長送小孩子去學校上學時,會說「好好上學。」、你送行他人上路時說「一路順風」,你不會強調要「要」,還是「不要」,「會」還是「不會」。

我覺得中文的詞匯已發展到一種自供自足的局面了,一些東西不需要你去裝潮流、扮時尚去修改傳統,直接祝一對新人「幸福美滿」就行了!如果嫌太簡單,還有其他已約定俗成、說了幾百年的祝福語如「永浴愛河」、「白頭偕老」等就言簡意賅,不需贅言、不必敗俗地說一些不合邏輯、獨樹一幟的東西。

或許是受到流行文化的影響,還是什麼歌詞裡有這種「要幸福哦!」的字眼,以致大流行起來了?為什麼世人,特別是年輕一代的說法方式如此蒼白,沒創意?我不知道,只是當大家人云之云時,我就覺得淪喪了。

2010年11月6日星期六

不再貪杯

他拿起紅酒,酒杯折著奇魅的光影,烘托出他的笑容。他幽幽地說著他的故事,然後問:你知道我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嗎?

當下?現在?

我不知道。



(待續)

重溫閱讀:


2010年11月2日星期二

歲月的回甘



你可知道我那麼喜歡看英文劇集,包括死命追了六年的Desperate Housewives,其中第七季的最新hunk的名字,叫做Keith。



老實說,對這個男演員,沒有特別鐘愛,總覺得有一點看不順眼,但就是他一出鏡時,就大秀其身材,即使並非那種百份百的乳牛,但至少是秀色可餐。


我是那種喜歡翻百科全書的人,所以我就去起底了。

原來這男演員叫做Brian Austin Green,是如今那位妖姬般,妖嬈嬌豔的Megan Fox的丈夫,此君到底是什麼來頭來征服一位Angelina Jolie二號來當妻子?

簡介還說,Brian是長壽劇集《Beverly Hills, 90210》的「校友」。

提起此劇,當然讓我眼前一亮。那是我初中時的最愛,我可以為了看此劇而馬上關掉朋友的電話。那時的原則是「睇戲大過天」。

那時該是1990年吧!我的英文差得不得了,但喜歡看這種青春劇集,光靠馬來文字幕去理解劇情。而全靠劇集裡面的俊男美女,就像現在的阮經天啊等的偶像劇。每次看到男主角等露一露手臂等,心裡興奮到怪叫。

那時我瘋狂到還去買了其原聲音樂唱片,還是卡帶的那種。

到後來那卡帶的磁粉也因為我千迴百轉地不停地翻聽,磨掉了許多,音質也走音了,不得不報銷。

我記得在1993年左右,該劇就在馬來西亞停播了,此後告別比華利山莊,走入《X檔案》。

那麼,到底他在此劇中演過什麼角色 ?我壓根兒沒有印象,我初個念頭是可能他是過後幾季才加插進來的角色,但發覺他是此劇從一而終的演員。

後來,我才驚覺原來他的角色叫做David Silver,是當時的配角,小咖角色,不大起眼,而且角色最惹人厭。

我看到他的劇照時才恍然大悟。


怎麼此君一點也不像Desperate Housewives裡那身材結實的乳牛?怎麼他好像整容似地?

後來我再三端詳,才認得出他那兩道高挑而橫展的眉毛。

他出道演比華利山莊時只有17歲,未脫稚氣,只是一個少年。現在是37歲的男人了。整整二十年,Brian確是長大了,但他已擺脫了跳脫、浮誇的稚氣,有些痞子式的奸相,但外表更臻成熟,散發出男人味了。

看來他從未都沒有離開過熒幕,只是我沒有再跟進他的作品,例如早前電視機有播映那Terminator: The Sarah Connor Chronicles ,原來他也軋上一角。看來他在電視圈還蠻吃得開。

只是我以為新乳牛的誕生,原來形同重遇一名故友的。



前陣子時,我才看回去年大賣座的The Proposal,除了是年過四十的Sandra Bullock以外,另一個讓人不禁會吞口水的是男主角Ryan Reynolds。

對于此君,我也是無甚印象,只是偶爾翻翻Men's Health時看到他的肉照。看見他的腹肌時,心裡會「哇」一聲。就如此而已。

反正你知道這些洋人的體格與生理特質,只要稍微一練就,就會有成就了。而且,我心裡總是說「明星嘛,當然可以專注地在搞身材。」

後來,那天我又忍不住去維基百科搜一下他的過去,才發覺Ryan過去也是二打六出身,綠葉一名。

我甚至找到原來他是在《X檔案》的第三季,第13集中有出演一個「重要」角色,因為他一出場不到三分鐘就被吊死了,劇情就因他而起,到最後他的屍體還會著火燒起來。被燒屍後還被開棺,檢視他那幅肉體的傷勢。

我是在PPS上找回這一集,看到津津有味──(90年代啊,怎麼那些女孩子的髮型都是烏鴉裝般地亂蓬蓬地?)

看到Ryan Reynolds時,你看著他臉上的嬰兒肥,還有那不起眼的五官時,其實也是平凡乳酪一番。

那時他還非乳牛。



1996年時Ryan Reynolds也是20歲左右吧,只是扮屍體。但那時David Duchovny等已藉著《X Files》大紅大紫了。

所以,又是14年過去了,現在Ryan Reynolds也上位了,成為香水代言人,又兩度被稱為全世界最性感男人,也當上賣座電影的男主角了,如今人人記得他的是,他那一身好身材,也讓他成為另一個性符號。


娛樂圈的水銀燈下,真是很教人唏噓吧!一些人浮沉一生,對觀眾而言連名字都沒有。一些人至少要捱十多年,才有出頭天。但怎麼可以堅持,把守著熱情在這樣的環境捱下去?

當然,在當今的網絡時世,一個Youtube可以打響天下,否則我們不會見到如同Justin Bieber般的娃娃冒出來,闖入了銀色世界。



所以看看這兩位演員,是否是越老越好看?

怎麼一些人可以獲得歲月的眷戀與肯定,可以保持著美好的外形之餘,而且看起來猶勝以往?

當然這需要經過一番苦功與努力。明顯地Brian的身材有明顯的琢磨痕跡,那可是健身院鍛鍊出來,兼加一套嚴謹的飲食習慣。而Ryan Reynolds的身材,特別是那凹凸分明的「王」字型腹肌可看得出,那是魔鬼式的身體訓練。

至于他們的演戲成就,當然還需經過人際關係等,但看到這些西方電影的男女主角時,我往往總有一股好奇心,他們到底從拚斗過而倖存未來的?

(不像如今的中文歌影視娛樂圈,不是章子怡甄子丹劉德華等的循環物品,就是那些花美男高以翔等,要的只是那些票房保證,其他實力派都死光似的)

毛毛蟲變成花蝴蝶是大自然生態的進化,但真正的脫胎換骨,這過程都不是靠什麼奇跡,而是靠人工雕塑,靠意志去鍛練。

然而重新認識Brian,這間中似乎跳脫了一個宇宙的邂逅。再找回Ryan Reynolds的過去時,也發覺原來他曾經埋在我的視覺裡。

後來我一直在想,原來都二十年了,二十年後才能看到別人發光發亮,但事實上每個人都默默地存在著。

再定睛看看自己,也別瞎鬧什麼,我也是三十多歲的成年人了,是老化還是進化?

當然,我希望是進化,演化,那是有積極、正面的轉變,老化卻像腐爛、侵蝕性的過程。

我們當然希望一邊隨著世界與時光成長,然後像品一口茶,在歲月裡回甘、回韻,你可以感悟到時光帶給你的醇厚甘鮮。

但最重要的是,自己是當回自己的男主角,為自己寫劇本,即使在別人的眼中,你只是形同綠葉。

再數十載後再回頭看自己,或許別人也認不得你了,但希望是自己還認得清在滿鋪歲月的皺紋下──自己那一顆赤子的初心,那一幅無邪的青春面貌,還是同一個人。

2010年10月31日星期日

恨與笨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話題會帶到當年。當年,是一個infinity。回溯過去時,總是無窮盡的宇宙,會讓人迷失。

只是與一位朋友聊起情事、 性事,彼此交流著過去的點點滴滴。

而我在暗忖,其實我是否有經歷過「情事」?椰漿飯算嗎?房事就有。但不論是什麼事,都是私事。

可是我的私事全都放在這兒來了。

我們交換著過去的臭男人的經驗,像姐妹淘一樣地說話。不知為什麼,說到那人時,我整個人的思絮都似毛線團球般打結起來了──想到許多盤根錯覺的往事,在追究著自己,在歸咎於整個環境,在計算著得失,在警惕著自己…

那麼,避免再談是最好的方法。

所以我那時的思絮像放空了,整個飯局的交流出現了短路般的情況,沒有交流了,出現冷場。我一再試圖轉移其他話題,但我辦不到。

我整個人像呆愣著,不知怎麼答腔,或是轉移其他更可聊的話題。那不像平時的我。

後來,那位朋友怔忡地望著我,他或許有些不自在我突然間陷入如此的冷意中。

他在答腔著緩和著冷場氣氛, 「那你一定是愛過他很深,所以才有這麼深的恨意。」

但這句評語其實真是很俗套,是cliché

愛的反面就是恨?這些都是吳若權啊張曼娟等的心靈慰藉版本。 但我實在無法找到寥寥一句總結,就可以概括這個人帶給我的傷害是什麼。

後來我說,「我只是恨自己,那麼地笨。」

再簡約下來,就是「笨」。一個字,俐落。

(請別問那是誰,除非你從2005年7月開始重讀起)

2010年10月30日星期六

夢鎖

夢境是否有什麼寓意?人家說,那是潛意識裡的反射。我說,如果你醒來時還記得夢境,那代表著你並不是睡著一場好覺。

特別是那是你不愿發生的夢境。

在週日的早晨醒來時,我驚慌失措──怎麼我現在在床上,而在睜開眼前的那一秒中,瑪莉亞凱利與我親熱著。

但那絕對不是春夢,與其說是親熱,不如說是性侵犯多一些。

我無法告訴你當中的細節,因為那是18SX的情節,然而,我記得當中一幕的是我見到許多棕色的山丘──原來那是一片乳暈放大後的景象,我看到的是那一枚枚的疙瘩。

而且,我是放在嘴裡。



我以為我的禮拜天會好過一些。那只是一個夢,夢境不是心境,不能言說什麼的。

我如常地去健身,我選擇谷中城,因為到樂天廣場是晚上八時就關門了,在傍晚時那兒是一片寂靜孤清,連蒸氣房等也會提前半小時就關閉,等待打烊。

所以谷中城是最旺人氣的地方,不怕過早打烊,人潮總是帶來一片嘈雜的嘈音,但至少那是一片人世。

我在出門前,母親在睡著午覺。她開著吳鶯鶯的舊曲響亮得不得了,歌聲傳遍整條街。在一股瀰漫著的舊氛圍下出門,我覺得禮拜天是多麼地美好。

去到谷中城時,我如常置放背囊到儲物櫃,然後去尿盂小解,接著又去裝滿水瓶,再跑到跑步機,設定好時間與速度等要開跑時,驀然間我才發覺:咦,我的儲物櫃鎖匙去了哪兒?

我折返回廁所,到裝水器,然後重拾回三分鐘前所走過的短短路程,不及100公尺的腳步──然而就是消失了。

那鎖匙像長了腿一樣,丟失了。而且,又是帶著我心愛的鎖匙牌子跑路了。

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我去詢問那終日都站在那兒的孟加拉清潔工人,他一頭霧水不知我在說著什麼。我又擔心有人撿到了我的鎖匙,而恰好又知道我使用著哪一個儲物櫃。

我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再檢視儲物櫃,那鎖頭仍是紋風不動安然無恙。但就是連一個影兒也不見。

我還蹲下來,低頭往那跑步機的間縫去搜尋,一無所獲。我重新演練遺失前的情景,但一絲頭緒也沒有,那是腦裡交織著的畫面、場景、步驟等,但都打結了。

但那鎖匙卻像遺失的拼圖片塊一樣,不見了。



逼于無奈,我向工作人員求助。工作人員稍後拿了一把大剪刀,我問他:我的鎖頭看起來很穩固,你真的剪得斷嗎?

「就試一試。我們的大剪非常有力。」他說。

然後,就像那些戲裡出現的一幕──執法人員拿著巨剪去那些查封的屋子裡,巨剪使力一咬,鐵門脆弱地斷裂了。

我看著工作人員一個「筐郎」,將我那幾十塊買回來鎖頭剪斷了。

看著那鎖頭時,我竟然有一種很悲劇的感覺。



一個月前我才遺失了鎖頭,因為那時在健身中心更衣後收拾,忘了放回背包。我過後再到同樣的店舖,重買相同牌子的鎖頭,用同樣的信用卡來刷買。

現在連信用卡那筆賬都還未付清,我已經丟失了這新鎖頭。

為什麼自己如此粗心大意?

過後我馬上離開健身中心,再去重新選購鎖頭,那時我到佳世客百貨,選購著林林總總的鎖頭時,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我又陷入那種自責的心態裡。

自責是我的習癖。但最引我惆悵的是那金屬鎖頭牽引起。

因為那是父親生前慣用的鎖頭。我家自小使用的鎖頭,就是這一款、這一品牌的鎖頭。父親以前會使用一系列相同款式的鎖頭,來鎖上家門、窗戶。

我們朝夕使用的鎖頭,就只有這一款,摸著那獨有的鎖身,還有鐐扣,連那鎖匙曲折設計等都是我們一家熟悉的。

我記得父親說,這是最穩固的鎖頭,鎖身不易鏽,而且鎖匙是連扣著鎖身,只有在上鎖後才可解除,在解鎖狀態時鎖匙是不會脫落的,這可避免反鎖情況。而且開鎖、上鎖時你會聽見「喀拉」一聲,穩穩當當地告訴你:程序已完成。

所以即使是什麼狀態下,這認知已根深蒂固植入我的腦袋裡,認為這種鎖頭是最安穩的,我們慣于這金屬鎖頭的風格。

然而,我接二連三地丟失鎖頭,還有心愛的鎖匙圈連扣,打擊我最大的是,我失去了安全感。

枷鎖明明是讓人心神安寧的工具,怎麼會反造成你不安,失去安全感?

而安全感又是什麼?而現在我對這一款鎖頭這麼多年來建立起的「歸屬感」、「認同感」,在一剎那之間被推翻了,因為我的疏忽,因為我的粗心,我自己丟失了鎖匙,也丟失了這麼多年來建立起來的傳統與習慣。



後來,我特意選購另一款較為廉宜、別樣設計的鎖頭。因為之前那款鎖頭價格不低(即使是中價的金屬鎖頭),但粗心的我若每次丟失,那我到底要虧多少?

我刻意與過去切割了那歷史關係。而這款鎖頭讓我勾起太多負面的情緒、心情,更打垮了我的信念。

或許這告訴著我,不應該再運用過去的作法,不要再去死硬地信仰父親遺留下來給我的訊息。

父親帶給我的東西不多,然而我連父親帶給我殘餘的遺緒也推翻了,我是有一絲絲地歉意。

我需要革新。但革新啊,總要適應那些新的習性、作法。

然而往往我們就是被反鎖在過去、昔日的框框裡。我們到底需要怎樣解開這些心鎖?

而怎樣給自己享有一刻的安全感呢?我們的安全感都建立在一些工具,寄託在物質上,因為我們覺得這些工具是實體的,非易脆品,也不會分解,我們覺得都是天荒地老的,但事實上是沒有永恆的存在。

但很多時候嘗試的東西,也讓自己沒有安全感。



到現在我還未解得開瑪莉亞凱利帶給我的「春夢」有何涵意。夢境,也是一個枷鎖。或許它解開了我潛意識裡的一些訊息,指示著我應如何去處理生活難題。

但我還是找不到那開鎖的鎖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