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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18日星期四

縹緲孤鴻影



前陣子,我在面子書與Grindr封殺了一個我有好感的人士──原因很簡單,從對方冷漠的言行中,是根本沒意思要聯繫或互動。我以為投石下水總會有些水花或漣漪,然而什麼都沒有,我才發覺我是投石到一堆泥坑裡,連回響都沒有。

而我就這樣自陷得滿足泥濘。

所以我抽身而退,只是一個按鈕,只是一念之意,我就知情識趣地抽離如斯狼狽的窘境。不必反問為何對方沒有回應或沒有好感,也不想過於妄自菲薄地自責著自己的不足,所以我想要體面地退場。

我想,如此靜悄悄地轉身離去,對方不會察覺吧,反正我在時他不在乎,我消失時他怎會在意呢?



然而對方出其不意地投函過來,他非常神通廣大地讓他找到了我的電郵地址,大意是說,他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封殺了他,若有何冒犯之處,敬請原諒,他會尊重我的選擇云云等的客套話。

當時讀到那電郵的我第一個感覺是:是你自己愛理不理嘛,我掉頭就走掉也要與你打個照會嗎?

之後我奇怪他怎會找到我這一個電郵地址呢?

他說是透過朋友,一位有讀我的部落格的朋友得悉。因為我曾經寫過一篇文章,盡述傾慕之意的情書文章。他的朋友就轉告他,讓他讀了那篇文章。

我說,怎麼你知道我開著這部落格卻沒有知會一聲?

他反問:你要我怎麼說?我沒話可說。難道你要我說「嘿,我不知道你喜歡我」、「嘿,我早知道你傾慕我已久?」、「嘿,為什麼你喜歡我?」

我覆函寫道:其實收到情書,你不必多說什麼,只需要說「謝謝」,一切盡在不言中,況且那篇文章我並不是致送給他的。

鑑于對方有歉然之意,詢問著為什麼我會封殺他,這是我頭一遭遇著這樣的事情,我覺得我有需要交待。我就坦承相告:因為你的冷漠,我覺得沒甚意思。

(有一句老話:久別情疏。兩個人沒見面,感情就疏遠了。更何況,我們兩個根本不曾見面、素昧平生之輩?過去年餘來只在聊天室上作疏疏落落地進行文字交流?)

我也補充,因為他在冷待以對之際,則對我另一位朋友則顯得興致勃勃地留言。而恰好當時另一位朋友就在我身旁,出示著他寄送的留言短訊。

那一刻我覺得就是一種反諷,也是一種強烈的落差──本是想著對方是在忙碌或無暇回應,原來他還是得以抽身去留言給我的朋友。我的身價何在,自己也心知肚明了。

當然我是委婉地交待緣由。但對方再回函稱,我是反應過敏了,而且可用同志圈常用的一詞來一言而蔽之:「戲劇」。

或許你們以後都叫我為Drama Queen了!然而這當中複雜迂迴的心思與情緒,有誰會明白?

他說,他非常讚賞我那位朋友的才華,雖然他未曾與我朋友見過面,只是相識未相見,但在某一個程度上,他寫道:

「如果我要選擇與你那位朋友見面,而不是與你見面,我想也是很正常的。」

這句話鏗鏘有力,不停在我腦海中迴盪著。我捫心自問著…

hezt啊,因為這是選擇的問題,別人有權選擇。你無權選擇,因為是你一廂情願去暗戀別人。當你被別人相比時,你只是一個Nobody

後來對方也宣稱,Grindr等常發生故障,即使已寄發留言對方也沒有收到,而且當時他的Grindr出現問題,etc。他還寫說:不信你可以問問我的朋友,我給你幾個名字 。

我連你都不認識了,難道要當一個查案官般去盤問你的朋友?

他也補充,我與他初相識時,他已清楚說明,通常他不會去會見聊天室的朋友,因為一般上見面後感覺就改變了,不如保持線上聯繫的狀態。

到最後他說,他的覆函寫得夠冗長了,足以回覆我之前冗長的電郵。



後來後來,我有些恍惚。怔忡地想著這是我第幾次自作多情,卻無疾而終?而且此次還是未真正表白,只是表達好感就碰釘的情況。我以為自己年紀大了一些,可能會有更大的免疫力去承受,我也以為自己有了一些閱歷,或許自己可達觀一些。

似乎沒有。

因為如果對方所說的都是正確的,如果我要保持客觀,那麼要歸咎的,就是因為我過于「戲劇化」、反應過敏了?那麼這些年來我是否有成長與改變?

我以為自己可以瀟灑地轉身撇掉一個對我沒留戀的人,然而對方一聲呼喚說了一席話,我又開始自傷身世。

我以為自己已是一湖死水,波瀾未驚,然而依然做不到清心寡慾。我以為守候著,或許就會有隻兔子撞上樹來。我不想如同過去在慾火焚身時,就飛蛾撲火般地沖上別人的家門就「炒飯」,然後壯烈地犧牲自己的尊嚴,所以改變方針,就以電郵、留言等聯繫。

我以為即使情根暗種,可以呵護備至期待有朝一日萌芽結果,然而自己已拔苗助長了,一切都給我掐死了。



當然我對這位仁兄是沒有恨意的,至少他在回覆中祝福說:希望我倆盡早找到真愛。他還是像港劇《宮心計》女主角劉三好那種「存好心、說好話、做好事」」的特質的。彼此素昧平生,能激起一場虛幻的火花,也是緣份。

後來我也想,或許我會陸續碰到類似的情況,或許也不會,到最後是縹緲孤鴻影,揀盡寒枝無處棲,那麼唯有繼續飛吧。

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就當對方是那葉小舟吧!而我的心海,早已過盡千帆了。

2011年8月10日星期三

求見不如不見

前幾天收到一位網友小廖的來信,信中寫了一堆「曲折離奇」的心情故事,相當耗費心力去讀。

其實重點就是:他約了一名網友見面,但對方舉棋不定又諸多藉口,之後又被放鴿子,他求見不成又不知道原因,而感到煩躁。

這些似曾相識的故事,我也忘了我自己在哪篇文章寫過了,因為多到讓我感到麻木,不想去記取了。

我寫了以下的簡函給小廖,已略為修改:

「其實你的問題所在,就是你要調整你對別人的期望。

因為我們不能期望他人會依照自己的意願去行事。即使你心有不甘,但在個人主義當道的時勢下,人人都理直氣壯地自私。

你說的故事我已經歷過N次,數不清了。沒什麼大不了,當你再遇多幾次時,你就覺得沒有什麼了不起了。

你知道我現在怎樣處理那些冷處理我的人嗎?

我馬上block掉他,連facebook也block,總之就讓他在我生命中消失,他也找不到我。

以前的經歷告訴我:生不相見,死不相送。非常有用的一種心理按摩──畢竟生時相見都是功利性,求一夕之歡或別有目的,自己求見而勉強對方相見,有什麼趣味?」

小廖回覆我說:「你現在的豁達是年紀和經驗換來的。」

這句話多讓我感到蒼老與滄桑啊!這把年紀、滿身傷痕,鍛煉出來的卻還未是金剛之身。一切都可以化成三言兩語來寫了。

後來我再回小廖:「所以出道要趁早,年輕時受傷,比較可以耐得住傷害。」



2011年8月1日星期一

自在飛花輕似夢

過去七月過得可真漫長,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忙,公事、私事、未來旅程、還有關乎到未來的事情。

我打開健身記錄,原來我在七月只去了10次健身,其中一週只是去了一次。

我不知道我在若干年後是否會記得這個七月忙過什麼,但我希望不會忘記我的人生會從這個月改變。

脫離了這個部落格,我想我會以文學性較少的文字來記錄自己的心情,因為生活過得太忙碌與乏味,根本沒什麼閒思去舞文弄墨。



我在這段期間,該是認識了一個男生。非常傳統的認識方式,竟然通過電郵,我沒想到我還如此地會使用一來一往的信件來交往。

事情是這樣開始,我在交友欄上看到這男生用英語寫了一篇自白,讀起來感覺很好,當下覺得很有默契,他那誠懇的口吻與內在的渴求有一絲絲地打動了我。

所以我就主動致函給他說,我很認同他的自白裡的觀點。

這男生是沒有放相片,什麼也沒有,只是身高與體重,數字面上看來是過得去,至少不是滴油叉燒或是排骨精的那種,而且那種文筆是相當清新的。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收到他的覆函。由于我不是常去那交友網站定時查收電郵的,而該網站會自動刪除逾時未受理的電郵,所以當我三、五天去看一次時,發覺已來了兩封電郵。

這男生看起來非常熱切地說,謝謝我的致函,並說有意思交個朋友云云。

那時我心想,想不到還可以返璞歸真,使用最原始的方法,可能這是一個好跡象。

後來我們再通電郵,直接就說到不如就在智能手機等的聊好嗎?所以彼此就交換了手機號碼,再通過What's App等作線上聊。

那一晚我們聊了許多,一見如故,交淺言深那種,甚至反傳統地,沒有要求相互寄相片。

話題開展到性了。

他問我:如果我們見面時,會做些什麼?

我說,不知道,順其自然,若是肚子餓就去吃東西,若彼此都很性高漲就來一場booty call。

他說,他兩者都ok,只是若是第二項選項,他就沒有地方可辦事。

我說,其實一切言之過早,反正有時我們根本沒有來到那階段,一見面就乾柴烈火並不是常發生的奇跡。

他說,他非常享受擁抱,愛的抱抱──

我回說:就像在跳著華爾茲舞般地的擁抱?

他說,對,就是赤裸裸地一起相擁跳舞。「你是否享受赤裸的感覺?我認為赤裸不代表性愛。」

我說,「那麼擁抱就是你表達慾望的方式?」

之後他用上非常文藝腔的那種英文形容著他的感受,當時我開始發覺他的英語用詞已超越我的掌握能力了,因為我還需要即時去查字典,查明他的用詞是什麼意思。

從他的下筆與遣詞用字來看,我覺得他該是一個書蟲,或是去過放洋海外的香蕉人吧!那種無瑕的英語造句,或是口吻等是很輕易地看得出一個人的出身的。

到後來他說,他表達慾望的方式有很多種,不過擁抱是其中一種很好的方式…

我那時在想像,他該是一個非常sensual,或是那種黏乎乎的人,可以賴在床上就是撫摸擁抱的那種。

可是,我不是。

特別是遇到不喜歡的人,我寧可乾脆俐落地辦完各自的事情就可以了。



後來我們再聊到彼此的職業,那時我們連彼此的相片都沒有互寄交換。

他說出他的職業,我嚇了一跳,因為我們是同行。

我也坦然相告,顯然地他似感到意外,那時我們的防備心就開始築起來了──就是因為這圈子太小,我們遇到同類時會感到威脅感?

不過我們儘管是同行,但不顯得是完全有交疊。後來話題聊到凌晨了,我說我要休息了。

他說:你明晚叩我好嗎?我很想與你談電話。

我說,看情況,因為我下班情況太遲,可能沒有這麼方便撥電話,怕太夜。我不想你等。

他說,不如就在晚上10時半過後撥電話給我吧!可以嗎?

我說:電話約會哦?

他說:我情愿是真正的約會。

我也補充,我不能承諾是否可撥電,因為即使是晚上10時半,我可能需先沖涼。

他說,好沒關係,我會等你。



第二晚我真的沒有致電給他。那晚我下班後太累,沖涼完畢後就上床休息了。

我在隔天早上留言給他,道個歉,說明沒法致電的原因,再補充說希望他沒有特別久候我的電話而備感困擾等。

但他沒有回音。

我在晚上時再致電給他,他也沒有接電話。

再多三天,我再次留言給他:嗨,你好嗎?我是hezt。

已經石沉大海了。



沒想到我以為復古的交往過程,或會有一絲的新驚喜,新希望,至少還有人願意與我通電郵、在線上聊天。

然而就是一個失約的電話,這樣就斷失了聯繫。

我現在還收著他的手機號碼,但我覺得對方可能真的是一個Drama Queen──因為一個無法如願收到的電話,所以寧可負氣地、決絕地一刀兩斷。

連相片也沒見過,就這樣戲劇化地收場了。

後來我再細想,在這圈子這麼久了,也不用過于計較與期望別人什麼了,我盡了一份「人事」,我做了禮貌上的知會,已是做好了本份。

自在飛花輕似夢,我寧可做一朵飄零的飛花,輕輕地做著夢,不需什麼牽絆了。有時希望比一朵飛花與一串夢還沉重。

2011年7月4日星期一

眉眼盈盈處

踏入電梯裡,就被一陣響亮的聲音罩住了,最討厭是電梯裡談手機的人,那是閉封空間,怎麼不識趣不體諒那種尷尬的氛圍?因為全場人都要一起噤音。

在日本的公共場合裡,例如電車是禁止乘客談手機的。這是一種非常好的自律精神,噤音對人人都有利。

談手機者是一名孟加拉籍的男人,滿口印度腔的口音,然而衣著上看起來不像外勞。他用英語解釋一項事情,個子相當矮小,或許他不是孟加拉籍,又或許是印度人吧!但一看他手臂上翻捲的體毛時,可真嚇人的熊氣。他一個手持著嬰兒車,那嬰兒車看起來是價格不菲的呢。

我再望一望他的隨行者,有一位背對著我,蹲著的女士,還有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正在把玩著電梯下方,方便殘障人士按用的按鈕。

原來是一戶人家。而我看到那女士的手背皮膚白晢,這更引起我的好奇,跨種族通婚?不知怎地都會教我著迷那種異文化的沖激。

步出電梯後我直奔到自動付款機,來付停車費,那男士還在談著手機,一邊推著嬰兒車。這時我再望望那小女孩,可真是一位可人兒!長得十分漂亮,冰肌般地雪白,蹦蹦跳跳似的。

那位女士還是跟隨著那小女孩,舉止間十分苛護著,愛女心切之心,溢于言表。

但在這時,我才看到這位女士的全貌。

她看起來像一名華人,然而半邊臉鋪蓋著一大塊灰黑色的胎痣,類似鍾無艷似的半邊臉,但五官輪廓纖美。

那一刻有一種「啊」的心裡吶喊之沖動。可能沒料到,也可能沒想過鍾無艷會從電視劇裡跳出來,但那胎痣裹藏著一幅花容月貌,如同烏雲遮月,一切黯然了。

只是那0.01秒的目光接觸,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再繼續打量著她,但那女士回望著我的眼光時非常篤定,不語,但也榮辱不驚的沉穩,她臉上泛著一股巨大的安撫力量,彷彿對著我說,「別怕,我長得就是這樣子的。」

我匆匆付款後,就輪到這對異族夫婦付款了,我回望著他們的身影。不知怎地,有一種悽愴卻又崇敬的心情。

而且我對那位丈夫有一種敬意,或許我們相信愛情是盲目的,或許我們要記得情人眼裡出西施這句話,但他娶這位女士,應該是他的眼裡看到其他人眼中看不到的東西。

我對跨族婚姻會有著迷,因為我覺得兩個人可放下自己的背景與認知,相識相知,除了是一種緣份,也需跨越重重難關的。而當時我第一眼看到那位孟籍男士時,閃過腦海的念頭就是:為什麼會有華裔女子會下嫁?

而像那位女士的容貌,是否會有本地男子會喜歡?特別是華人男子?華人一般都勢利眼或是重物質,看表面,是否容許自己的妻子有這麼明顯的容貌缺陷?我與這位女士只是短暫的眼神接觸,就感覺到她那種巨大安穩的氣場,她是否是過去多年來承受過歧視的目光後,所練就出來的篤定氣質?

然而一張臉,就只是一張面皮而已,看到那位小女孩如此活潑動人,感覺到這是一份良緣的禮物。

看著他們可愛的女兒,我神遊了片刻。當中有一大段人生的故事吧!這些故事是旁人無法知曉,然而我看到這一幕時,彷如喚醒了我心目中那種童話的信仰。原來愛情,盡在眉眼盈盈處,我們常說天涯何處無芳草,其實只是我們如何看待一幅朱顏。

2011年7月3日星期日

泡影

我就是有這樣的怪毛病,偶爾會讓自己活在過去中,正確來說是墜入往事。但那時候通常是飽暖思淫慾,卻沒有什麼對象的時候,但整體來說那是好心情的時候。

所以我就去想回遇過的男人。包括祈先生

我們從去年7月初時相識,那時是通過Ping Chat來交談,而且這軟體也是他介紹給我使用的。之後一直聊,聊到發生很多事情了,又停頓了許久,我又採取主動,之後,我們就轟轟烈烈地上了床。

可是他的家中味道,讓我想起了椰漿飯,我心底裡又刻意地迴避了他。

但由于我倆的工作地點太相近,每次打開Grindr時總會看到他出現,有一段日子我將他列為書籤裡,每次開機都可見到他,然而他總是沒有主動回應,我又將他從書籤裡移除了。

然而我不知干嘛地在Jack'd看到他時,又寫了一句問候語給他。他只是說:「我很好。」

再接下來,若干月後,我在iPhone裡加入了What's App,又看到他的名字,我再寫說聲「嗨」。

他禮貌地回了一句,我又為話題加溫,最近好嗎、搬家了嗎?工作怎樣啊?

祈先生簡述了現況。我也回了。

但他又沒有反應了。

後來,有一天我心血來潮,就是那種懷舊的壞毛病發作時,我找回ping chat之前我倆的對談。然後我在What's App上再寫了一封短語給他:「原來我們相識一年了,剛才我找回我們之間的對談。」

就這樣一年了。

就這樣沒有音訊了。

What's App有一個好處就是記錄著對方最後登錄的時間,還有若是對方正在回著時,會有「寫著」的字樣出來,與網絡聊天室的設置畫面一模一樣。

所以那時我等著祈先生的回應,看著他一直登上網。

但就這樣他再次忽略了我。之前我在想 Ping Chat可能有設定問題,以致我在之前許多問題,祈先生都沒有回應,可能他收不到。而有一次他也辯稱他沒收到我的短訊。

其實現在不是馬上相逢無紙筆的那種艱困時代,一封文字短訊,即使千迴百轉也有數個方案,若緊急就撥電對話。

從Grindr到Ping Chat,再到What's App,我與祈先生之間的通訊通通失靈,對談就此中斷,皆因他都是中途不辭而別,話題就懸在那兒了。

通訊方便,即使是即時,卻像跨越另一個次元,永遠都遺失了。然而這不是什麼「最遠的距離是我站在你面前」的那種,而是根本我們之間並沒有距離,因為我根本不存在。

至少在他的眼中。

那麼,到底我是否存在過?

但答案是什麼,對我而言也不重要了。我歸納著為什麼關係會轉淡的種種原因,到後來帳就算到自己頭上來,也清算著自己──就是自己不是別人的完美原型吧!又是那種你干到最辛苦也不過是要討好別人的那種舊戲碼。

算了,就算了。又是馬來人,又是一夕之歡,又是自以為是的制高點。

然後我就在grindr上堵住了祈先生,那麼在打開軟體時就不必看到他的樣子。至于他的手機號碼,我還殘留著,其他ping chat的對談等,也置之不理丟在那兒。

現在的心境是即使將一切有關的東西毀滅了,那只是一個揮別的動作,但心底裡的那根芥蒂仍存在的,倒不如就由得他吧!

2011年6月29日星期三

路人甲乙

§ 路人甲

我記得那是一莖非常有韌度的老二,渾圓滑溜的龜頭,一大串地吊掛在他的身上。

我的印象中只記得這樣而已:這根相當漂亮的陽具,可能是其尺碼,可能是其圓徑的粗碩,所以刻劃得比較深的記憶。

他是屬于一個半禿頭,但事實年齡是相當年輕的馬來人。這小廝有一對骨碌碌的眼睛,望著你時有一種無辜之狀,然而他的半捲曲而稀疏的頭髮,妨害了這麼一張無邪似的娃娃臉,因為太高的髮際線,卻太嫩的樣貌。那是生理年齡與真實年齡的反差。

初遇他時,我想他該是二十五歲以下吧!可是上半身未老先衰,只是下半身仍是朝氣蓬勃。

所以那時他是在健身室的沐浴室裡對我放電,半掩著浴簾,然而露出他的家傳之寶,以一對聖潔的眼睛望著我。

我總以為他是混血兒吧!至少他不像一般馬來人般蓄著胡子,而且我覺得他的輪廓間有些華人的味道。

或許,他讓我想起某一個人。

我們應該是在加洲健身中心未易名,而且未搬往樂天廣場時,于渣打銀行大廈的舊址「萍水相逢」。但我現在甚至無法確定我們是否曾經擠在一間沐浴室裡,是否干過什麼勾當,記憶是如此牢不可靠的東西,或許,只因為他是路人甲一個,所以我的記憶體系自動將他過濾了?

又或許,當時的他是挺著一個大肚腩?

無錯,當時這傢伙是一塊滴油叉燒。他的肚腩可真圓滾,而且胸部的贅肉都橫掛出來了。整體上來看,他的身體曲線是往下降的。若不是他遺傳著一根可愛又漂亮外型的陽具,他的全身外相是負分數的。

所以他當時展露出他那幅異畛時,確有眼前一亮的感覺,而他是深諳如何善用這不為人知的優勢──就只能在沐浴室裡hung一下。

但假如他是一個直佬的話,這幅尊容與身材其實也無相干,只需要會屌人、射精,找個女人結婚生子即有一打子女做繼承香火了。

只是,當時他是一個滴油乳牛。



§ 路人乙

他則是一個脂粉味十分重的男生,秀氣。我不明白為什麼他的臉龐如此地蒼白,有那種粉色。丹鳳眼、尖鼻子,櫻桃般的朱唇,這是典型的男生女相。

可是路人乙偏偏不認輸,可能就是因為他的女相太濃了,他將自己熔鑄起來,像打鐵鑄鋼般地,披就了一身銅皮鐵骨。

他的身段可說是虎背熊腰,我曾觀察過他的下半身,一對小腿肚是干癟無肉的,證明他本身該是天生瘦削型的,與上半身的倒三角型太不相稱了,我們稱之為「雞肉腿」。

據我所知,當初這路人乙是在谷中城的加洲上班,當什麼職位則不詳了。當初一瞥他的樣貌時,會好奇這男的長得真是中性──天生花旦,那種典型的中國人臉孔吶,心裡讚嘆難得!

但再往下打量時,驚見那魁梧偉岸的身型時,我就覺得這是移置錯誤的Photoshop合成圖──十分地Salah(馬來文,錯誤之解也!)他的肌肉幾乎破衣而出,激凸有致,甚至比當時一大批的健身教練還標青,然而當時他似乎是更高級的執行員之職位。

總之,他的臉上就有一種冷傲,難以親近。

但我記得有一次我在樓下觀看著他在做著腳部運動,那是專針對腓部的運動,我看見他攀在那架機械上,向後提腿,後仰,之後換另一隻腿,他那張粉臉擠成一堆呼啊啊地,我對他的動作有些著迷,因為那部腳部機械一向都與我「絕緣」,原來這是這麼一回事。

後來我才知道那機械是專門鍛鍊後腿,更可讓臀部推舉得更圓翹。我再觀看他的後臀時,果然,真是兩瓣勁翹無敵的圓臀呢!

不知何時開始,路人乙就不常見了。我想他該是辭職了吧!



路人甲(續)

最近我看到那位滴油叉燒乳牛了。

他像師傅手中的刀削麵一樣,非常神奇地被削了一半似地,至少他的肚腩收縮了進去,他的二手肌與肩肌都顯露出線條了出來。這樣一擠一弄的,他的身體線條就跑出來了。

特別是,他已穿起了背心,露出兩條胳臂出來,特別易于讓人看出那一幅剽悍的身形。

我看見他整個人也明快了起來。動作快,而且一個人看起來較有自信似的,他一邊聽著歌,眼睛仍一如之前般地四處打量,像隻小靈鼠。

然而我留意到,他的眼梢眉目間的自信,卻帶著一種吐氣揚眉後的張揚、輕佻,而且泛著一股不屑一顧之意。

我看著他四週與人打招呼,也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他用馬來文與另一隻華人乳牛說:「我的大腿還是很粗,減不到」,一邊捏著那條的確是相當粗壯的大腿。

他的骨額身形看起來,他是天生的茁壯型,所以他即使是成功減肥了,但仍有粗枝大葉之感。

或許他從滴油叉燒減至成為一件孔雀,是痛苦萬分的過程,但看著他咬牙切齒地舉著啞鈴時,我很好奇他是如何決絕地揮剪了脂肪。

後來在沐浴室碰著他時,才發覺他的胸部仍然平坦無奇,只是胳臂稍微粗壯了,而腹部的肚腩像漏了氣的氣球。儘管未到玲瓏浮凸,但已足以引人矚目,特別是像我之前已知悉他發泡肥胖前的無名氏而言。

只是,路人甲不再是流連嬉戲的乞憐傢伙了,他經過我的身旁時,仰起了頭,眼角輕睇,就擦身而過了。

那他整體造型在變瘦後,是否有加分效果?一點點。但是否脫胎換骨?未必。從之前的哀憐到現在的囂張,或許我真的需祝福他。



§ 路人乙(再續)

那麼巧合的,再遇見路人乙時,他就站在我身旁。

他當時已赤著膞,我一看,驀然一驚,想彎腰拾撿起我掉下來的下巴。他仍保持著虎腰,然而已挺起一個大肚腩了。

曲線還有,恐怖的是其肚腩漲起後,還可以看見六塊腹肌一隴隴地,像甲殼,不像人體的一部份。怎麼一個人在發泡後,其隆起腹肌還可以顯現六塊腹肌?

這是否是啤酒肚?

他的胸肌已垮下來了,本是兩翼飛揚的胸肌,如今彎垂下來,所以的重量似乎墜聚在他的兩顆乳頭上,我再端視那乳頭時,怎麼如此凸挺?如同兩顆未開花就萎死的花蕾一樣,乳暈烏黑,乳尖尖刺。

我突然聯想起麥當娜那套經典的舞衣:兩個三角圓型的胸圍,後來Lady Gaga更用來致敬拍MV,那胸圍可以噴火的。

而路人乙的乳尖就是這種模樣,他站立起來時,讓我有一種逼視的感覺,太強烈的下垂胸肌與乳頭。

一個曾經啟發我去練就腳部運動的ROLE MODEL,如今變成一團泥似的,那種打擊也真蠻大的。

只是我非常好奇怎麼會造成如此挺拔的乳頭?有位深諳床事的朋友說,這是被人猛啜過多,以致乳頭常處于充血狀態而硬死後的後果。從生理物學上我不知道這是否為合理的說法,然而這可以信服、說得過去的想法吧!

那麼我們就可藉此去猜想:這是一個人性事的活躍度吧!

我看著路人乙的秀氣娃娃相,我猜他可能是一位零號花旦。他必須是花旦,接著就馬上聯想到他癱在床上遭人猛插狂噬時的樣子,還有那一對亂晃亂跳的乳尖。是否是嗑藥過多,還是他酗酒太兇?所以挺了一個啤酒肚,還有一幅透支了的軀殼。

想像著他在床上放浪形骸,那種畫面不是猥褻,也沒有性感,只是我覺得很暴力的聯想。



後來我一直在想,真正暴力的是自己怎樣對待自己。在同志圈裡我們有太多的規則,有太多物質外掛的畫皮需粉飾藉自己。

從一個乍看甚為堪憐,而躲在一角撫弄著自己一條漂亮雞巴的路人甲,到另一個煙視媚行的路人乙,蛻變後就顛倒了,外相與肉體沒有永恆,但卻改變了一個人的氣質。

我們將信心建立在這幅肉體上,我們寄情在這幅工具來吸引他人的目光,我們吃著蛋白粉或注射什麼禁藥似的膽固醇來泵大發達著自己,有時可能也裝不下我們的自大與自滿。然而這一片虛無中,最干癟,最遭受冷落的,是瑟縮在心房裡的一束靈魂。

當我們老去時,我們將這一切加諸在身上的東西一一除下,或任由凋敝,我們的自信是否也會隨著枯萎?我們的傲氣是否就此隨風而去?









2011年6月27日星期一

蝦頭男人




一個人在武吉免登吃著東西開著Grindr,響了起來,原來是一隻乳牛寄發了短訊給我。

我一看,身材練就得不錯,典型的那種泵大了肌肉的乳牛之輩,相片的頸部被刪了,就剩下一幅賁漲發達肌肉的身材而已。

我當時心想,可能就是蝦頭男人:只有肉身可吃,頭部是醜陋得不能看的。但即然他有意不放樣貌之照,那也可罷了。

我們聊了幾句,他說,他來自新加坡,來吉隆坡是工作幾天。當時我們的距離只有幾百公尺之遙,因為我在飛輪海88,他就在柏威年廣場。

他說,要不要交換相片。我就說「行」。

然而就寄了相片給他。而他呢,就寄了另一幅幾乎全裸的相片過來。(非以上的那張,我已作了一些特效)

然後,就沒有回應了。

我後來再寫道:你還在嗎?

然而,我馬上知道自己被他打入黑名單了,因為我已找不到他了,我往「recent」,即「近往」互動過的紀錄找出profile來查看,他的profile已不見蹤影。

那一刻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明明說好大家一起互換,這是一種承諾啊,怎麼他失信之餘,還將我擋掉了,我如同一粒微塵般被吹走了。失望的不是那種「落選」的感覺,而是一種被背叛、耍弄的憤怒。

為什麼總會有這麼膚淺的人呢?一張臉孔,一幅身材是永恆的嗎?為什麼僅從一個人的外觀就去打別人的死刑?

後來那晚與另一位朋友談起,他說,「新加坡是這樣的啦。」

我不想以偏概全地指責所有新加坡人都是這樣的心態,即使我本身真的遇過不少沒良心的新加坡男人──那些只愛樣貌,又或是在床上不顧他人死活的,但我相信一個國家不會所有的男人都是這樣粗鄙無理的,特別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男人。

後來,我就不當一回事了。直至幾天前,在某個交友網站中收到了一個「朋友邀約」中,我打開一看,巧的是,就是這隻蝦頭。

他竟然忘了我是誰,而且還寄來這邀約函要我將他列為朋友。真是不得不爆粗。

我馬上回了一封電郵給他,叫他死開遠一點,更希望他會明白什麼叫因果報應。

這一次,我馬上將他BLOCK了起來,將這隻臭蝦頭丟進垃圾桶裡。

心中有些痛快的感覺。我沒想到我好久都沒有如此的感覺,有些像那種偷了鄰居水果的壞小孩。

然而,為什麼我們這個圈子還要逼著我扮演這種幼稚的遊戲才能生存下來?

2011年6月12日星期日

眷戀美男子







如果今天你有讀到各大中文報,包括在北馬銷售為主的《光華日報》,你就會看到這個帥氣的小伙子──林成袁(Timothy Lim Seng Yen)登上了頭條新聞。

當中《光華日報》在頭條報導中還這樣寫:

「如果你認為搞資訊工藝的人大多是戴眼鏡及不苟言笑,林成袁一定會打破你的迷思——古銅的膚色,健碩的臂膀,一副運動員的身材和陽光型外貌,令人出乎意料。

我一邊讀一邊噴飯,天啊,是這位記者無知吧!誰說搞資訊工藝的都是不苟言笑和戴眼鏡的?真是暴露這些新聞從業員的學養與見識!

(拜托,這是你個人的印象,當一個馬戲團小醜的真人可能也是不苟言笑的)

但無可否認的,林成袁確是一張偶像臉,娃娃臉配上壯碩的身材,不論他是否是天才考生或是什麼iPhone4的設計成員,這樣的完美配搭,足以讓我們這些同志們流口水了。僅從相片上來看,看著林成袁二頭肌的曲線在藍色T恤下展露無遺時,就知道這傢伙一定是健身痴。

我倒覺得在美國有許多這樣俊美的亞洲人,在歷屆的香港先生選美賽中常可見到這樣的選手,或許是在國外長大吧,食物份量都特別發達,運動健身的風氣也盛,再去健身院浸泡一下就可見到成績了。

或許你會奇怪為什麼各大中文報都將之用作當封面照片?人長得俊郎,就是有這樣的魅力,美其名是以這位幾乎不算是馬來西亞出品的馬來西亞人的成就為榮,但放上封面是要搶眼球而已。

後來我上網翻資料一看,在2005年時他已一鳴驚人,即使當時沒有細讀那報導著他獲三大名校邀請報讀、考獲16A1的新聞,只是看著那張俊臉,就覺得讀著童話了。


不是嗎?劍眉星目,一管鼻子高挺,兩片薄唇微笑起來時有些含羞似的,非常東洋味,帶著一種王力宏似的脂粉味。

怎麼會有腦袋、才華,又有臉蛋,現在成人了,又成為萬人迷?有些匪夷所思的奇跡。

或許只能說,我們總碰上一些幸運兒,獲得上天確實會特別眷戀。像林成袁這樣的臉孔,或許拍拍廣告等都可以賺錢了。

後來再翻查他的一些資料,包括在其大姐的婚禮網站中介紹這位神童時,當時在2008年,他的姐夫Mark這樣介紹他:「…我初遇Timothy時他才是一個瘦小的13歲少年,他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小提琴手和鋼琴手,更拿獲得英國哈洛學校提供的音樂獎學金。我幾乎沒有聽過他開口說話,若是有我就中頭彩了。

今天,Tim已轉成了一個健碩、全方位的超級男孩,一位史丹福畢業生,更郎外向,有活力,隨時準備去派對…」

所以,看來他是下過苦功來健身。

而現在他24歲,在大馬接受記者採訪時,也被追問到是否有女朋友,《光華日報》這樣寫:

「当记者进一步询问在追女朋友时是否也有过失败的经验,一直都表现成熟稳重的他,马上露出腼腆的笑容说:“我有女朋友啦!”」

但我其實是想知道:到底他有沒有男朋友?

我覺得他這樣高調露面召開記者會,似乎有些被消遣的感覺了。似乎連記者也在意淫著他:這麼樣的帥哥,我們是否要關心一下他的私生活?

接著我在已淪為鬼城的Friendster找到了林成袁的Profile,有他的一些簡介,裡頭有一些相片,我一看才記起為何林成袁會如此面善,因為他就貌似當年的李小龍。




終于看到林成袁半裸的露點照了,這是他6年前上載的相片,當時已反映出他有乳牛的雛型了,僅是他的胸肌之遼闊(未見雄厚),但已有寬肩束腰的本錢。而如今僅從報章上的相片來看,就可感受到其發達的肌肉破衣而出,躍然紙上。

一切都是DNA的問題。白馬王子只是空羨慕的份兒。

所以,讓我們看著這張露點照,一起望梅止渴吧!

2011年6月4日星期六

陌上相逢

很意外地(但也不算什麼意外了),會在面子書上找到一個人,都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以前你可以說在街邊會碰見一個人,在一座都市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碰到似曾相識的人,可說是緣份地,可是在面子書上心血來潮地亂按,就看到對方的一張小照片,再繼續深鑽,原來是相識,這種就叫做機緣了。

我記得那時我剛出來工作,他是與我同一座大樓工作,有時在乘搭電梯時都有碰面,那時我瞧見此君,怎麼長得這麼俊俏?我第一個印象是──他好像《霸王別姬》裡的程蝶衣,剪影瞳瞳,似望不盡的萬重煙水,可是他每眨一次眼,就像粉蝶撲翅般教我感到迷眩。

那是十年前了,審美眼光就是停留在那種書本上,閱歷很淺,人也很膚淺。總覺得他長得太俊,有些憂鬱,但究其實是脂粉味重,一張娃娃臉,似乎沒有風霜,乍看是無邪聖潔的。

後來後來,我碰到太多類似的樣貌的男生了。男生長得過太過脂粉味,並非好事。這個社會有太多的標籤與帽子可以讓你扣戴的,當別人認為一個脂粉味重、無擔當,一個真的會依據他人的期盼來塑造自己的人格,所以這類男生通常都是非常勉強地,如愿成為他人眼中的懦夫、小姐。

加上他的體格並非壯碩,腰子一捻捻地,有些孱弱之感。

那麼嚴格來說,他算是我的同事吧!只是彼此沒有機會結緣,更遑論深交了。

這麼一位帥氣的男同事進來,當然有許多傳聞,可是當時我仍是菜鳥新丁,我只知道他是一個放洋回馬的大學生,而我呢──只是本地名不經傳的大學生。沒有視野,沒有見識,怎麼相比?他的英文一定是棒極了。又據聞他是攻讀一個冷門科系,我想當年有財力到海外升學的,非富即貴,而從他的打扮也知道了。而為何這樣一個大學生愿意屈身在這一間公司,這一個行業?這可能就另有故事了。

儘管我們的學歷與社會地位距離很遠似的,但我想彼此都知道名字吧。

有一次我在樓梯間見到他,迎面相逢,我不知哪來的勇氣,提及其部門所負責的一個項目。我贊許著:我喜歡你們的企劃案。

他很禮貌地說「謝謝」,話就僅止了。

就這樣,我對他的印象,我對他的互動就走得這樣遠而已。從嚴而說,其實是不值一提。但那時我的同志雷達也相當準確了,我覺得他根本就是同志,毋庸置疑的。

後來,我們都離職了,我也沒甚聽聞他的動向,但我想以他這樣的本錢與籌碼,一定是該些對狂蜂浪蝶呼風喚雨之輩。

我現在翻著他的面子書,看著他赤裸上半身的相片,我才想起他與我是同一個健身中心的會員,難怪練就這樣的身材了。

我赫然想起已有好幾次見到他了,那時只覺得此人面相熟悉,但陌上相逢,怎沒料到就是他呢?

所以他活得很好。這是好事。或許下次遇見他時,應該向他打個招呼,然後很冒昧地問:「你還記得我嗎?」然後…然後,我們成為姐妹淘了──因為在其面子書的塗鴉牆上,他看起來是里外都很陰柔。

只是現在回想起來,怎麼到了十年後,當年的自卑感仍收在心底裡那麼地清晰?只是我搞不清楚當年對他的仰角為何如此高,為何如此近乎歆羨?或許當年我欠缺他所俱備的,但現在我倒覺得,其實不是什麼欠缺與俱備,人際之間的尊卑高低都是感覺出來的,而大家各有所長,他未認識我而已。

然而我想,若當年他對我多幾個微笑,或許我的懷念會更深。所以讀著這篇文章的你若自恃是帥哥美女,或許你應該多放送微笑,因為可能你的善意會讓一個人收藏在心底裡十年,然後會寫出來寫成一篇讚歌。

2011年6月2日星期四

鴛鴦盟

老實說,如果在我青春期時可以多讀一些如上回我所說的《裸猿》等的書藉,或許可以滅了我對性的好奇心。

如今我是抱著讀百科全書的心態,細細地讀著這本經典名著。但現在才來接觸,應該不會遲到,因為這是歷久不衰的描述,讀人,永遠是一種學不完的學問。

在《親密行為》一書中,提及每個人的身體都在不斷向週圍的人發出信號,我們通常會先閱讀他人的信號,而不會貿貿然觸摸他人,這些信號包括身材、高矮、肥瘦、膚色、聲音、氣味、體姿、動作及表情。但這些訊號不是個別呈現,而是集體、以組合方式中表現出來,映入眼簾後馬上就會分析。

為了求偶,該書歸納了12個階段,從相見、相識到相交,到最後是發生性行為。

一)眼對身:眼睛會在頃刻間將一個人的性別、個頭、年紀、膚色、地位與情緒作出估計,然而送給大腦分析 。

二)眼對眼:眼神的交流最重要,但先得要有目光接觸,但一般人若是初見陌生人,都會避開互相注視
(偏偏不少不識情趣的猴擒同志,往往就是先來一陣目光非禮,由上至下地色瞇瞇打量)

三)話對話:若對視而笑,就可以開始說話,這時耳朵將接收訊息,包括方言、語氣、思路、措辭等都是關鍵,若是這套訊息毫不吸引,就無法進一步交流了

四)手對手:前3個階段可能瞬間發生,也可能耗時數個月,但手對手先是由扶持、保護等偽裝形式開始

五)臂搭肩

六)臂挽腰

七)嘴對嘴

八)手對頭

九)手對身

十)嘴對乳房 

十一)手對生殖器

十二)生殖器對生殖器:即是性交過程了,這是一個不可U轉的動作了,第一是女性處女膜破裂,另一個可能性是受孕。



胯間的私處,集結了人體主要的禁忌,撒、拉、性交、口交、手淫等,若是直接暴露性訊號過于強烈,是不易用來作誘發親密關係的視覺訊號,當中必須出現漸進的階段。

這也是為什麼當在健身院時,看到那些素昧平生的男人,特別是滴油叉燒或是排骨精在蒸氣房裡或是桑拿房裡兀自暴露私處時,總讓我有一種突兀噁心的感覺,除非是孔雀,否則可真是刺眼。

而身穿內褲、或是半遮掩的狀態下更能讓人聯想翩翩。

由于不能直接發出性訊號,就有不同的方法來委婉地取代,形成一種「生殖器模仿」(genital-echo),來發出就最原生的性訊號,女性就是她們的嘴唇(象征著大小陰唇),而其他只要有洞孔的,就有這種象征性的意味,包括肚臍、嘴吧、鼻孔及耳朵。

因此若在公眾場所掏耳朵或摳鼻子被視為不禮貌,我們說這種動作不雅,其實當中就是這些隱藏著這些性訊號,而形成輕微的禁忌。至于肚臍的誘惑更大,過去更是一大禁忌,書中列舉了一些書畫等在歷史變化中如何「消滅」肚臍,而不讓之露相。

嘴唇含有性訊號,而孖腸式的厚嘴女星更大受歡迎,例如到現在我仍認為是一大醜女的舒淇,其他是Angelina Jolie,以及前兩集被指為她接班人的Megan Fox,都是那些朱唇微撅的形象,不是沒有道理。

書中說,唇膏塗搽在人類外翻的嘴唇上,與真正的陰唇一樣,在性慾高漲時是紅艷艷、更有腫脹之感,是一種陰唇充血的假借之象。而一名女子的嘴唇結構反映其陰唇的結構,即肥厚嘴唇之女子,陰唇亦然,緊而薄之嘴唇,下半身也如此。

作者總結:「這是事實,但未必是准確的反映,僅僅是總體體形的反映而已。」

當男性與女性接吻時,若將舌頭深深探入女性的口中,(我們俗稱的打K輪),其實就是一種陰莖插入陰道的象征。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覺得寧愿口交,也不愿接吻,我總覺得嘴唇是比下半身更私密的地方,這是否解釋到我內心的疑惑?

嘴唇被視為是人類進化的特征,因為只有人類的嘴唇是外捲的,對黑猩星來說,親吻不是性刺激的訊號,而是用來致意的,但在人類身上,一雙唇若是用來親吻,嘴唇週圍的肌肉用不著收縮,可保持著嘴唇的黏膜接觸。而性沖動時嘴唇上充血了,唇線分明,有助于性沖動訊號的精細變化。

作者還指出,由于嘴唇外翻是一種視覺信號的裝置,所以在膚色較黑的族裔,如黑人等,其嘴唇變厚來保持引人注目的特性,而膚色較淺的種族,其唇邊則較為隆起,比起週圍皮膚的顏色略淺。

從解剖特征來看,黑人的唇形特征不是非常原始的特征,而是唇部進化中比較積極的特殊變化趨勢。

由于嘴巴有此特別的訊息,所以人人會避免當眾張開嘴巴,因為這姿勢有些像在發生性行為時的口型,人們就必須用手來掩飾。而嬉笑、媚笑及扮鬼臉都是求愛階段的面部表情,所以人人在社交場合上常用手加以掩飾。

提到臀部時是更有趣了。突出肥圓的臀部是人類的特征,其他靈長目是沒有如此的臀部,作者認為,這是性訊號強烈放大之故。

而在靈長目中,交配姿勢都是從臀部作起點,雄性是從雌性的臀部貼進去,而雌性會撅起臀部向雄性送去。

與猿猴相比,人類的性交模式非常複雜──包括性交動作猛烈,而在求愛期的性行為卻是溫柔細膩,性行為不僅時間長,而且頻率高,當中過程是講究的。

書中舉出一些猴類的交配模式,即交配時間不過幾秒鐘,例如雄性帽猴在抽送時只是5至30次,吼猴是8至28次,平均是17次,時間是22秒,至于在牠們的前奏熱身,其實是調整姿勢,即用了10秒。

另外恆河猴是送臀2至8次,時間只是區區3秒至4秒間。另外狒狒則是抽送15次,時間是8秒至20秒。

換言之,這些人類的近親的交配是瞬間完成,但可以幾分鐘內再次交配,梅開數度,例如南非狒狒是可以連續交配3至6次,間隔只有2分鐘,而那抽送只是2次至8次的恆河猴更可以交配多達25次,間隔只有1分鐘。

而猴子交配時,其實除了性器官的接觸外,其實其他部位是沒有接觸的,公猴會用四肢「制伏」母猴,但這種抓住並非是一種親熱的表現,而是維持身體平衡,所以動作是機械性的。



書中說,根據一般夫妻行房模式,從前戲到性交,時間是大約半小時,比猴子交配的時間長100倍。

公猴騎在母猴身上,到送臀到射精,交配是草草收場的,而人類則是多了試多試探性的觸摸等親密行為,作者認為這一切可回溯到母親與嬰兒的關係──從兩個人初相識、到身體接觸,到最後戀人肉帛相見時,身體最隱私的部位都可以被觸摸,這時從動作、娓娓呢喃的聲音等都是回歸到嬰兒期滿足時的表情。

那麼說到性交行為時,在《裸猿》花了整個章節來陳述,是非常寫實的,當然對于女性在性表現時的身體變化,其實如同為我開了一個平時難得一見的窗口──當然,我從未接觸過女性胴體也不想接觸

書中說,性喚起時有一種富于戲劇性的明顯變化,血流分佈有很大的轉移,從體內器官轉入體表,這不僅使體表體溫升高,讓雙方都可以感應到,身子發燒,即所謂的慾火中燒。而女性的性紅暈尤為常見,紅暈會從上腹部開始,擴散到乳房上部、上胸部、乳房兩側與中部,最後是波及乳房下部。

而女性的面部與脖子也會出現紅暈,若是一些女性反應強烈,其實還可在其下腹部、肩頭和雙肘顯現,在最高漲時還可傳至大腿、手臂與背部。

至于男性也有紅暈,只是比不上女性,但同樣地會從上腹部,之後漸次傳到胸部、頸部和面部,有時也會在肩頭、前臂及大腿。統計顯示只有25%的男性會出現紅暈,但女性則佔了75%。

在高潮退燒後,紅暈會迅速消散,其褪下的順序與出現的順序恰好是相反的。

由于全身充血,所以一些器官膨大的現象非常明顯,對女性來說當然是乳房、嘴唇,但在鼻子、耳垂、乳頭和陰部也會血管膨脹。

書中還有概述更仔細的性交行為時的性器官變化,在此就從略不提。

但有趣的是,作者認為人類最基本而自然的性交姿勢,就是面對面,因為所有性訊號與敏感區都集中在身體的前部──從表情、嘴唇、胡鬚、乳頭、生殖器、性紅暈和性紅潮區都是在身體正面的。

雖然歡愛時姿勢可以有變,然而面對面性文時,會因一連串的性訊號而加強彼此的聯繫,而男性在抽動臀部時可大幅度地刺激女性的陰蒂,特別是男性的會陰會直接壓在陰蒂上,這種直接與有節奏的壓力會大大地刺激陰蒂。

另一點值得一書的是,作者說據調查,其實在美國有更多男性為女性口交,而非女性為男性口交。由于口交時需要遷就姿勢,彎腰或跪下是臣服動作,形同卑躬屈膝,由于色情電影的消費者是男性為主,而性就是地位象征,所以為女性口交畫面不常見。

但事實上,書中說口交是模擬性交動作,對男人是一大好處,因為他可以持久地刺激女人,自己不一定達到性高潮而洩精,對性高潮來得遲的女性而言是一種補償。而在現實生活中,口交給人的是快感,而不是來展示地位的尊卑。

然而這論點我真是很質疑,因為不少男性看多了色情電影,他們真的以為色情電影裡的一切就是真實世界。



怎樣做鴛鴦,可以長篇大論地用科學觀點來敘述,然而過去在這裡書寫過不少的題裁,其實都可歸納在這兩本書中,而在此文中摘錄的部份重點,讓我不斷反思著幾個問題。

第一,男同志色情電影海報中,乳牛型是主流,而且從這些健美身材、發達肌肉的演員中,你可以常看到零號的往往會在拍海報,或是擺出色誘姿勢時,都是有意無意地翹起圓臀,形同女性將隱藏于光滑渾圓屁股中的生殖器展露出來,而散發的性訊號。

雖然我們不是異性戀,其實我們心中還是有對這種半圓形球體有一種難壓抑的慾望呼喚,因為人類的近親就是以這種狗仔式的次勢來交配的,所以那是一種獸性的呼喚。

但我們看到許多色情電影中,其實許多演員為了遷就鏡頭可以透視生殖器穿插的畫面,全都擺出不自然的姿勢,有些甚至如同馬戲團表演般翻上翻下。

這更說明色情電影販賣的是一種虛無的幻想,可是我們欲拔不能,甚至信以為真。

第二,到底同志在求愛過程中,有跳過上述的12個過程?當中有多少是被壓縮的?在健身中心裡、在三溫暖中,一切都沒有順序漸次發生,而是一個眼神就爆發出來的慾望,接著是身體觸摸,然後直探禁區,之後…

第三,最可悲的是,你做過多少次比猴子也不如的性交行為?

2011年5月31日星期二

三重輪迴

最近忙著什麼?我也在問著自己。但讀到其中一位作者的書非常值得推薦,英國動物學家權威Desmond Morris的《裸猿》及《親密行為》。

這兩本書還有另一本是《人類動物園》,組成三部曲,這位動物學家是以人與動物,特別是猿猴等靈長目來作對比,從生理學的角度剖析人類的行為,從人類進化、性行為、育兒、進食、領地權等再談到兩性親密關係與社會關係。

奇的是這三部曲在1967年始問世,迄今讀來仍是切合時宜,可謂是經典,而且是驚世駭俗的。

由于真的太精彩了,在開闢部落格七年來,我第一次在此開「書房」,忍不住要分享。



在《親密行為》一書中,首章就探討親密行為的根源:就是嬰兒期時與母親的互動,從子宮內到斬斷臍帶,對日後的親密行為影響至深。嬰兒的微笑與哭鬧,都是邀請母親去關注,笑聲是「不要走」,哭聲說的是「抱緊我」,而且靈長目中只有人類的嬰兒會笑。

到了兒童期時,孩子會選用「替代品」來取代母親的接觸,比如一些小熊娃娃,再大些時就以一些假性的身體接觸,來重溫嬰兒期親密接觸的溫馨,例如類似攻擊性的打鬧,因為若還是要父母的擁抱,就顯得太稚氣了。

進入青春期後,孩子與父母的身體接觸進一步減少,從兒童時的獨立行為,現在要求的是隱私 。

書中寫:「如果嬰兒期的信息是『抱緊我』,兒童的信息則是『放下我』,而少男少女的信息則是『別管我』。」

當這些少年離家居住時,這個次序就會回到源頭,然後重演。他們會去找戀人,先以一種嬰兒期的行為出現(抱緊我),所以我們看到那些非常悱惻纏綿的肉麻行為,熱戀情人會說一些「寶貝」等的稚氣話,來重演親密行為模式,在無形中就形成如同嬰兒與父母之間的紐帶關係,然而情人之間就含有依戀的成份了。

書中寫:當失去了父母的紐帶關係,就出現了一種關係真空而有待填補,這時青年往往會追尋新的紐帶關係去取代,促成配偶關係。
然後,兩個人結婚/同居等的結偶關係,組成家庭單位時,那麼就會上演兒童期──「放下我」的階段了。

這時夫妻間(而在我們同志間就稱配偶吧!)的親密行為開始減弱,因為雙方都要爭取獨立,到最後漸行漸遠,淪落成離婚收場,這是就是「別管我」的階段了。

當恢復單身時,孤身一人時怎麼辦?這時這些人會再找新戀人(當然很多身邊人都會說:再找個伴吧!),然後他們會重溫「嬰兒期」階段,再度輪迴。

當然也不是人人都離婚,該些育有子女的就藉此發展新的親密行為,讓配偶關係維持下去。



兩個人走在一起,從談戀愛到養兒育女,在這三個階段中輪迴上演,是多麼地現實。而觀察這麼多的人生故事,你所聽所見的,也不是在這三個階段嗎?

雖說生下孩子後可維持關係,但不少異性戀夫婦在感情轉淡時,就是因為育兒問題而無法離婚。

我們不解為何愛情讓人沖昏了頭腦,以致熱戀情人可以恩愛地說著肉麻話,他們成了「成人嬰兒」,另外一些久婚而未育兒的夫婦,美其名是享受二人世界,然而實際上也不是與同志一樣? 其實這一切,都濃縮在人生在追求親密關係時

若再細想,兩個男人在一起,他們會靠什麼來維持關係?難道不停地做愛?人體機能始終會有退化的一刻。難道一起養寵物?但寵物總會比人先衰後亡。在大馬同志是不能領養孩子,否則還可考慮藉著孩子來維繫彼此。又或許一起置產?可是一段感情摻進了金錢因素,難免就會起轇轕。

所以我真的很納悶,一對同志到底能走在一起多久?難道講一顆心?而我看到許多例子是,兩個同志維持著情侶關係,是因為其中一方有病,或是有其他財困等的問題而痛苦地捆綁著兩人。

到最終就捫心自問:既然都知道會分手,到底為什麼要找伴侶?

這或許是我自椰漿飯後,都依然單身一人之故。是不是因為我心底裡已有一個答案,所以未盡全力?



後記:《裸猿》還有一章是特別講解性行為,當中提及男人的陰莖是靈長目最粗長的,還有發生性行為時最基本自然的姿勢就是面對面、其他靈長目的交配對照等,非常精彩有趣。然而太多的激盪,無法細述。

2011年5月19日星期四

人字兩筆

可以在不同的時刻見證著一間購物中心營業前甫甦醒、倦眼惺忪的情況,或目睹著購物中心商店在打烊前的冷清模樣,是一件妙事。拜健身所賜,而且有時在假日時的到訪時間表不定時,購物中心成了我另一個日常報到之處,總可以看見一間購物中心多變樣貌。

其實都是同樣的格局、同樣的店舖,但分別是人流。多了人流時,整座購物中心就另有乾坤,給人的感覺就千差萬別了。

每次,我都是以旁觀者的身份去觀摩、觀察這些人的舉動。特別是人人都做著同樣的事情,身為一個群體時,我則暗地裡地以一個個體存在的方式,用目光參與他們的活動。



一個人用膳的時間太多了,我喜于耳根清靜,總想找個安寧的地方,所以我寧愿找一些清幽之地、食物一般的餐館消磨時間。

但有時總會碰到週遭一些不相識的人群,讓我分心而難以自我隔絕。例如晚上八時許,鄰桌的幾個男女該是那些大專院校畢業後,剛出來職場工作,之後出來相聚的。

他們還長著一層蒙著紅潤粉光似的嬰兒肥,男的穿著Padini那種修裁貼身的上班襯衫,可是沒有身型,腰際的贅肉都掉了出來,還剪著Justin Bieber的瀏覽娃娃裝,那種青嫩感覺輻射過來,就是青春逼人,無可再逃。

他們用華語聊著的話題,不外是那些工作上的苦與樂,偶爾穿插著最近上映的什麼香港電影很酷,很好看,接著就聊著誰誰誰在學院時是怎樣怎樣。偶爾就霎那間爆發出一種尖刺猶同噪音似的笑聲,無視于其他食客。

我赫然想到,我是否歷經過這種情況?

有,無數次。那是在大學畢業出來後工作,該是廿四、廿五歲左右吧!在下班後就約了一些舊同學來相聚,談著大學時的趣事與傻事。又或是與同事們在下班後還混在一起,那時同事們很多都還未結婚。

但我現在無法理解為何當時,在日常已常見同事,何故下班後還要一起吃晚聊天呢?所以,我才發生了那些不應該的傻事──常接觸就以為彼此有好感。

之後再工作一兩年了,就與一些提早辭職的前同事餐敘。

到最後類似的餐敘的收場是無話題可聊了,就會被問到:你呢?幾時拍拖?

這類的餐敘過後就稀疏起來,接下來再見面時,就是喝他們的喜酒了,那時通常就是近卅歲的時候。

現在已沒再見這些舊同學、前同事,統統在面子書聯繫。多得面子書改變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在面子書上看著他們蛻變成一個陌生的父親母親,分享著育兒經,連怎樣哺乳也攤露出來了。

我們彼此再沒有時間來敘舊,而說到底,是沒有必要。

驀然回首,看著眼前這一批廿五歲左右的青年時,除了唏噓,也是一種非常遙遠的對照。可是心底裡有一絲絲羨慕,因為你知道這是返不回的人與事了,我再也沒什麼機會能與這些故友,在他們無攜眷的情況下團聚。

物是人非,就是這般境況吧。只是我就是「物」,一成不變的「物」,別人就是「人」,依循著社會定下的途徑安家立命。

然而自己也要訓練成榮辱不驚了,在索然獨往的一個人世界裡,這是必要的防禦。



如果是在雙溪威金字塔購物中心,那是倒退更多的青春回想。我與外勞一起在巨人霸級中心買著麵包,看著他們黝黑的皮膚與平扁的臉孔時,我臆想著這些人種的國籍,到底從何而來,而讓我們成為萍水相逢、見而不識的過客。

而當中這些外勞,不少外貌俊美,又或是身材結實。但在那一刻,我們成了有緣人。

然後走著走著,看到溜冰場上旋轉的身影,有那些緊挨著透明圍牆、對溜冰一竅不通的少年們神情緊張地、笨手笨腳地為怕絆倒地攀著牆沿移步,我總會想起那一年。

那時是中學,還是高中畢業?我們的假期只是花在去哪一間購物中心蹓躂,就踏足到當時這間新開張的雙溪威金字塔購物中心,我們一伙人戰戰競競地踏上溜冰場,跌倒了幾次,然後就沒有第二次的勇氣上陣,因為翌日兩腳泥軟不成人形,而掌心也應在穿手套防護而在跌倒時擦傷。溜冰場讓我們成為落魄遊魂似的。

但在歡笑中跌倒,在一行同夥中的扶持下再爬起來,不感到出糗,也沒感到拙劣,那是理直氣壯的歲月。

可是如今我看到溜冰場上蹁躚地旋轉著,包括一位中年漢,我看著他挺著一個大肚腩,連西褲都沒有佩上腰帶,卻優雅舉步飛翔著──怎麼他可以跳得如此瀟灑?那一刻我想圓夢,就再提出當年已隱藏起來的勇氣,去學習溜冰啊,怕什麼?

但我現在連游泳也沒學會,總是給自己很多藉口來逃避。人生有許多重要與緊急的事情,而我們只會週旋在緊急的事情。



我以前初中時,就習慣一個人看戲了。那時買著戲票,一是為了看一些報導中據悉有情色鏡頭的電影,第二是遷就不到其他要看的朋友。一個人買著戲票,最多是走進茨廠街那間已倒閉的柏屏戲院,然後在漆黑中與一群不認識的人一起分享空氣與情緒。

到現在我還是一個人看戲。但漸漸地找不到去戲院的理由了。我記得兩年前到雙溪威金字塔戲院裡觀看《暮光》第二集,偏偏選中的是雙座戀人的電影院,我第一次看到這種佈局的電影院,每張椅子都是雙座相通、無把手間隔,讓那些戀人可以依偎在一起。

那時戲開場後,只有我一個人獨佔了那雙座戲位,左右前後的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那時我驀然覺得自己像被全世界辜負了一樣,因為我形同異類。

但不是我選擇單身,而是自由選擇了我啊。

所以我就自由地在那雙人座椅子上看這場悶得打呵欠的戲。

後來我在想:到底我日後是否還需要上電影院看電影?總是找不到對象陪伴,即使找到相陪,也未必相合口味。電影、歌曲、書藉等的口味,在繁花如錦的選擇中多不勝數,是無法在適當的時候,找到適當的對答對象。

現在我寧愿自己回家,花幾週來下載一套戲,或是看著手機。然後,就自己與自己對話,聽眾就是自己。我已宣誓說:該是不會找到一個可以與我深入分享細節的人吧。



我已定時到谷中城購物中心去健身了,有時連泊車位也固定了。之前好一陣子我是先到某一個停車場,只會停在特定的樓層,我已計算了最佳的距離與最快捷的步行時間。

後來我又轉去另一座停車場,日復一日看著那非租賃的停車位中,循環著同一批的車子,而我總會停放在一輛白色的花蝴蝶國產車旁邊。

有時我會很想留個字條給這車子的車主:嗨,我們的車子是鄰居,在這裡司機代為打個招呼。

這是一個很愚蠢的想法,但可笑的是我連我住家鄰居的車牌號碼都沒有印象,卻對一個遠在天邊的購物中心的一個停車位停放著的車子,有一種難以名狀的熟悉感。

每次我在早上看著購物中心的店員呆呆愣愣地在守著店舖、或攤位時,總覺得這種零售業的工作可真是苦差。要看你賣的是什麼貨品,冷門的如賣的警示燈等的,一個攤位一天能賣多少盞燈出去?

我常看到那些店舖終日都掛著招牌店員的廣告。然後一日復一日地看著他們掛著一幅厭世的模樣。

我就像看到自己,如同鏡像一樣,彷如告訴著我:昨日的記憶埋掉了,明天的希望又在哪裡?

2011年5月18日星期三

放浪的心

我對小巧子說:我今天才搞了一個。

小巧子說:嚇?在哪裡?

我:在健身院啊。你平時不是有讀我的部落格的嗎?我全都寫出來的啊。今天本來有三個的,但其餘的都是滴油叉燒。

小巧子:哇…那好玩嗎?

我:沒什麼,只是發洩一場。

小巧子:怎麼你的口吻這麼滄桑?



我也嚇了一跳,為何我的口吻如此滄桑?是心態所致?但這就是我現在的心態,應正確地說,這已是我很久的心態了。

或許我可以說,我已放棄去奢望了。人注定是要寂寞的,就像兩片相依偎的葉子,不可能同時墜落飄零,落地歸根。

我那天在健身中心的遭遇,可謂是久違了吧。有一位新臉孔,之前未見現身,所以就顯得是相當不錯的孔雀了。即使他長得並不壯,但勝在有一絲的憂鬱,臉孔有一種無名的哀愁。

然而另有兩件滴油叉燒也從中搞局,一個是舊人,之前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揚開毛巾露寶,但他對我是屢戰屢敗的。另一個則是看起來身高6呎的巨熊,不過肚腩圓滾了些,也是一個小茶匙之輩。

而那位憂鬱小生,則是飄忽不已。他首先在蒸氣房裡解下毛巾,恰好我步行踏入,他馬上自閉。之後陸續有程交金進來,我們不斷地玩捉迷藏。

到最後,即使有機會,也遭那兩位滴油叉燒因半遮掩的浴簾而破壞了,憂鬱小生像隻小白兔般地驚嚇,躲了起來。然而在最佳時機,他在我面前驚鴻一瞥,他絕對是一個shower,那看起來實在太動人了!

但偏偏給人破壞,我不心甘,我就等著他回來。未幾,我們就找到了機會。

共處一室時,我才發覺這憂鬱小生憂鬱到連眼睛也有影子──就是黑眼圈。他望著我時,那眼神讓我猜不著他在想什麼。然而看著他的下體時,我就知道他要什麼了。

然而,我才知道原來,他真的只是shower而已,而不是grower。因為在遠觀是叫人心動,近觀則是平凡之輩而已。

後來,後來他像一隻僵硬的標本一樣,就這樣站立著,連最基本的手勢撫觸也沒施加在我的身上,我們的接觸只是非常植物性地磨擦著。

接著他將我扳過身體來背對著他,我知道他要干什麼──他以為我是什麼東西?打真軍?不可以。我示意著說「不要」,他就就範了。

在這種情況下千萬不能打真軍,沒俱備工具,沒有嘶叫的快感,簡直是行刑。最重要是,我覺得像他這樣的人,其實只是三秒鐘熱度,即使成功內置,也是摩挲幾下就滑手溜溜了。

後來,我們各自解決,我先行到站,但他苦苦地在揉搓著,我根本沒有察覺他是否射精了,但他很快地就轉身離去。

我沖洗完畢後,就更衣還原了。我還見到這憂鬱小生一人在徘徊著,披著毛巾,披著一身仍脹滿著慾望的身軀。

我望了他一眼,他也有意無意地瞟向我,我還是看不透他的眼神,但我很想告訴他:就收拾你的慾望回家吧,別再徘徊流連了。或許你還有下一場、第三場,但這一晚始終有曲終人散的一刻,明天可能又是同樣的人在獵取著同一批的對象。

然而,只是萍聚苟合一場,我們只以身體認識對方,素昧平生又何需貲言?人人自有造化。

現在我連過程都不想多寫了。或許我覺得這種身體認識的事情,已日漸瑣碎而無謂了。我這放浪的浪子,可能此後都終生流落在與這種陌生人的打交道而已。

2011年5月11日星期三

重溫:溜冰在遠方

突然間想起這個人。所以找回這篇于2007年10月21日刊過的文章。



我在前幾天時作了一個夢,在夢與現實的邊際,我發覺我是在溜冰──那種滑翔的感覺,我卻得自己是雪地裡的一根羽毛。

事實上我是不懂得溜冰的,我在那時突然想起,曾經那麼一次,我在溜冰場上跌倒后險些掛彩,后來只是搀扶著溜冰場的邊欄才能行走。

就那麼一次,我此后都沒有再去溜冰了。就是擔心跌倒。

我在床上半夢半醒之間時,我赫然浮起另一個人對我說過的話。他說,他是喜歡溜冰的,而且打算繼續學更高層次的溜冰。

我說:那真的很高難度!

他當時說:「當你懂得溜冰后,你一定會想學更多花招,這是必然的過程。什麼事也都是這樣的。你不會滿足你目前所擁有的。」

我現在已想不起這個男生的英文名字,他交付予我的,只是一個平凡的偽造洋名。他也說了這麼一句普通不過的話,卻嵌印在我的腦海這麼多年,忽焉在耳,是因為我們常都忘了怎樣詮釋「不進則退」,或是勇往直前。

他當時只給我一個名字,還有一組電話號碼,然后我們就相約在蕉賴的班登英達嘛嘛檔見面。

我還記得他戴著一頂鴨舌帽,是一個35歲左右的男人,然而整個人是近乎85%滿意程度的配套。

當時,我也是剛肯定自己要走的前路,而且就在網上聊天室裡約別人出來見面,而這似乎是我唯一的出路。我在高峰時期時幾乎是隔幾天就約別人出來相聚,但不致于一見面就上床。

當時的我,還以為見面是以做朋友,做情人的前提來去赴約,到后來我漸漸醒悟,你永遠是別人的過客,你要不就上車,要不就是停駐下車。許多人相約網友只是要找炮友,而不是要去相親。

而那時這男人是眾多赴約者中,質素是比較全面與「正常」的,至少五官端正、不會挺著一個過份的肚腩、至少沒有溢出一絲絲的花旦媚氣、至少有一把武生般的動聽嗓子。而他是plu市場上賣少見少,卻是如假包換的SASA男人

最重要的是,我是找到那種無形的思想水平的化學火花,閃爍著。

我們那晚聊了很多東西,但是印象鮮明的是他透露出自己喜歡溜冰,而溜冰對我而言是如此地艱困,當然一種仰慕之情油然而生。

而聽到他說要更上一層樓去學更精深的溜冰技巧時,我就看到那股可貴的上進精神。

后來我們都是止乎于禮,我也不想保持著那麼急切渴望的神態,就那麼一次見面后,我們仍然保持著聯絡。

不過,每次都是我自動聯絡他聊天。問一些無關痛痒的東西,閒聊閒聊。我感覺到他並不會討厭我或拒絕我,但似乎就是對我沒有什麼意思。否則,不是每一次都是我撥電給他吧!?

在保持著自己的矜持時,我與他之間只是通過電話,乍近還遠。

到后來,我們要相約第二次見面一直都不成。是忙?是時間無法配合?我也記不清了。

我記得有一次我還在下班后,徘徊在辦公室外找一個僻靜的角落撥電話給他,在燈光下孑然一身的身影、左顧右盼時的鬼祟,然后我聽到他對我說起他家中的煩惱。

他說,他唯一的弟弟惹上了大麻煩,因為拖欠大耳窿(高利貸)的金錢而逃難,而他被逼要為他的弟弟償還,他更打算遠走高飛去避債,然而又放不下雙親,總之是處于兩難的局面。

我恍惚記得他有說過,他在短期內都無法與我再見面,因為不想拖累我,而且他本身也不方便。

但是,我迄今印象仍深刻的是,他的煩惱是要為他的弟弟揹黑鍋,而我又無能為力。

然而我就說,大家就保持聯絡吧!他說:好。

我沒有記下我久等他的電話有多久,是一個月?還是半年?總之,他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總之,我們沒有第二次再見面了。他可能真的忙著他的家事,也可能沒有。

我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下激發我,以致有一次我在越想越氣的情況下,將他的手機號碼都給刪除了。就是因為一張保持聯絡的空頭支票,或是一個明昧不清的愿望,或是察覺他根本是在對我胡扯。

我連紙張或是電話帳單的記錄也沒有,在一個按鈕之間,這個男人從此就蒸發,然后淡出我的生活與人生。

可是后來,有時我想起時會覺得自己太沖動了,為何要極端地除至一個不留?為什麼我不要留下他的電話號碼?在兩三年后、在五六年后再撥電話給他,問他過得好不好?畢竟,我印象中的他,是一個好人。

我嘗試過在聊天室內,去尋找他是否有重新上網,對于他的帳號名字,我也依稀記得而已。還有幾次我更誤認其他人就是他。

那陣子總是覺得惘然,愁上心頭,對身邊的朋友提過這個人,暗地裡覺得自己在錯過了一些可能性,也在懊惱著自己的一不做二不休。

有時太過痛快,之后才知道什麼是痛。

我又在腦海裡翻箱倒篋,找尋他當時登記帳號時所顯現的那張圖片,那只是拍攝他穿著緊身衣的半身照,沒有人頭,只有一副皮囊。

可是,我真的沒有再見過他了。他真的像穿上溜冰鞋,在我的回憶場域裡,轉一個圈,嗖一聲地溜走了。

未幾,我就在聊天室遇到椰漿飯了,我記得椰漿飯也是用上一張雷似的照片登上網,然后給我起了一股熟悉感,我們才在網上聊起天、見面、上床…

到現在,終于──孤枕冷衾。

在一個倦眼惺忪的侵晨時分,在夢中見到自己竟然懂得溜冰了,那是一種多麼美好的感覺。然而也在夢中想起了一個似過度曝光的底片男人時,我不懂是在夢中,還是在生活中,這種不期而許的記憶,只是一口的悠然嘆氣,就飄過了。

當然這不是傷逝,我眷戀凝視著,不是因為他留下一個淺淺淡淡的軌跡,而是因為現在的我,對生命與寄望的能力已漸漸衰竭。

我希望這個已經沒有名字的過客,現在真的可以在渺渺人間的溜冰場上曼妙地舞著。

2011年5月8日星期日

如果我是遊子,會否更珍惜與家人相處的時光?

但肯定會比現狀更好。我們一家相當少時間聚在一起聊天了,因為各自回家用餐的時間不一致,往往餐桌上都是獨自一人在用膳,電視機則是母親的寡占權,我們都是在各自的房裡上網。

有一次我就號召家庭餐敘,就是上館子用晚餐。姐姐恰好午間相約舊同學,晚間時就趕回來赴家庭餐敘之約。然而她還是遲到回家了。

之前她已有撥電回來聲稱路上塞車,因此無法依時赴晚上7時的餐敘時間。那麼我們其他人就忙著自己的事情了,我在園圃裡忙著,母親在房裡化妝。

後來姐姐到家,我恰好在沐浴著,姐姐見到客廳空無一人,就拔起嗓子高嘶:我──回──來──了!

然後她見無人回應,再高喊:我───回───來───了───!!!

當時我已累壞,而在沐浴時趁機小歇,若我要回應她,我也得開腔高喊應答。她如此發瘋似地高喊後,我也忍不住鬼叫:「你干嘛吵到整間屋子都震起來?」

我當時很好奇:為什麼姐姐如此大動作要高聲尖叫,破壞一間屋子的寧靜?

可是她從未察覺她的舉動,往往具有一種侵略性。她往往不知道當一個人從另一點走到另一點時,都應保持一種寧謐、不干擾的心態。這是一種禮儀,也是一種基本的處世心態。

即使是回家,家不是讓你舒洩一切的場所,因為你有家人,除非你一個人在房裡與自己相處。

當我下班回家時,母親等往往在觀看著電視節目,我往往不會聲張去干擾母親在全情投入看戲的狀態,而母親也往往會給我一個眼神照會,然後就繼續盯著電視機,我覺得這是一種很良好的默契,無需聲張,無聲勝有聲。畢竟每個人在每個時光,都有自己當下的心情,無需如此喧嘩的干擾。

可是姐姐完全不諳這種相處之道。她還像小女孩一樣,那種蹦蹦跳跳的情況。



後來我們上了館子,姐姐就亢奮莫名地分享著其同學會的所見所聞,我們聽得面面相覷,有些茫然──姐姐敘事方式往往是鉅細靡遺的,她可以將兩個人的對話,照本宣科地表演出來。

可是那些課題對我們這些局外人而言,是不相干,也沒有引起共鳴的,聽這樣的說話,會叫我打呵久。例如她會說起她朋友的女兒多麼地可愛,多麼地精靈活潑。

(我心想,現在的孩子,哪個不精靈的?)

她又轉述著其友人在機場搭廉航機時因行李超磅,加上沒有預先購買行李重量,以致現場拆卸行李,到最後許多紀念品都留在機場。我聽到中途時禁不住反問:搭廉航機都知道不能超磅行李,為什麼不先購買重量?這是基本常識啊!

她不許我插話,然後繼續說著那些她聽回來的故事。到最後她終于收聲後,我按捺不住地置評:「你那位朋友就是笨!」

所以我才要在此時此刻聽這樣的蠢故事來消磨時間。

可是姐姐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這就是話家常吧──循環著其他人的故事,消費著聽回來的故事,都是別人的事情,都是與我們無相關沒掛鉤的鎖事。為什麼要在我們難得的家庭餐敘中騎劫了整個飯局相互交流的機會?為什麼我們要聽這些無聊的故事?

但姐姐不察覺有什麼不妥,她只覺得若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沒有話說確實是一種難耐的冷場,而她就得扮演主動積極的角色,來打破這種冷場。

特別是她在亢奮期間,她就將自己所獲得的資訊,一一分享出來,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洩滿全場。

後來我想,姐姐至今仍是雲英未嫁是可惜,如果她有一名人生伴侶,或許對方樂意與她分享這種細碎的話題,結婚或找尋配偶,也就是要分享人生的一切吧!可是我總覺得,即使她找到配偶,但是否有男生愿意聽這些黃臉婆的課題?如果她真的有對象,那這男生一定要是一名非常善解人意的好男人。

所以我那一刻覺得很悲哀,姐姐注定是不出閣的。怪不得別人,而是她自己不知道如何與人相處。



後來,姐姐又故態复萌,她說她不要上班了。她現在要當一名推銷員,就是要做一個自由身的上班族。

在過去十年里,姐姐並沒有長期地上班,她都是斷斷續續地做上班族,原因很多,包括忍受不了嘈雜的傳真機。

她向我請教如何與別人對話之道,包括撥電技巧。我說了一些小貼士後,我就順道說,「有時你要知道怎樣與談話對象『和』起來。」

怎麼「和」?姐姐問。

我說,就是說你要「順應」對方的話題,「順」就是別逆對方的意思,「應」就是有反應、回應,不論是肢體反應,或是口頭反應,表示著你在體會著對方的談話,這樣才能製造共鳴,打造一種默契。

我再舉例,有時說話時不必事事都要爭拗,也不必一味唱反調,反正一些話題是無傷大雅的,就不必動輒就想開擂台般地好斗好辯。

其實我是在暗示著她,不必事事針對著母親,因為她通常面對母親時,總會以一種好斗的心態來應對,總喜歡糾正著母親的看法、知識等。

但姐姐仍無法悟出我的話中話,到最後我無法不開宗明義,我說,「其實有時好像你對母親時,不必一直在『反』她的意思。她說這樣就這樣,除非是很嚴重謬誤。」



母親曾對我說過,有一次她與姐姐一起觀看電視節目時,母親說容祖兒越來越漂亮,整容得相當成功;而姐姐馬上跳起來否決這種說法,辯稱容祖兒是化妝出來的奇跡效果,所以沒有整容的。

當時母親轉述這段對話後對我說:「我們都不知道容祖兒是否有整容,即使是有,也不出奇,即使沒有,我們也不知道實情,但一般明星都有整容過,容祖兒是其中之一,也很理所當然。為何要拗?」

後來母親再問我姐姐:你是否有證據說明容祖兒沒整容過?

姐姐反擊說,那你是否有證據說容祖兒整過容?

母親就說:報章的相片一大堆,看過就是證據了。

對我而言,我就覺得肯定有整容,我倒不相信化妝可以點石成金如此神奇。一些輪廓、牙肉等的外露情況,化妝怎麼可以修補?

就是類似的話題,她們兩個就在辯。雖然是閒聊課題,其實即使你辯贏了,那又如何?豈不是傷了和氣?而到最後一個明星整不整容,也關我們什麼事呢?

可是母親在較後痛心疾首地對我說:就是這話題,她與姐姐辯了起來,想起來心也揪了一下。

我想不是話題的嚴肅性,而是姐姐那種辯駁、挑釁的態度,往往叫人沉不住氣,因為我領教過。



我再繼續向姐姐曉以大義時,姐姐終于反擊了,她說:「是否母親對你說過我的不是?」

我沒有答話,但已默認。

她開始她的道理來駁斥了。她說,她是故意要這麼做的,因為她認為,當她聽到母親道出一些謬誤事情時,她不容許母親有錯誤的觀念,一錯再錯地想下去。

她說:「如果是外人,我才不理呢 !因為是自己的母親,她又沒有什麼外出交際,她吸收的資訊不一定准確,所以我有必要去糾正她。」

我瞠目結舌地望著她:心想,到底你是誰來判斷這資訊是正確還是錯誤?

姐姐繼續陳詞:「我對外人是另一幅面孔的,對于親近的人,如家人等,我會以我率真的面目來應對,我不想這麼虛假。」

我說:不是說虛假不虛假,但有時怎樣說話得體,運用在家人或外界朋友身上時都用得著的,放諸四海皆准──因為不要冒犯別人啊!

姐姐當時顯然地已壓抑著她的情緒,但她的嘴唇已緊抿了起來,示意著她的否定態度,她的臉蒙上一層寒霜來抵抗著我的說話。

她說,你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哎,我也不要說下去。總之我與母親有一套自己相處的方式,你也是一樣吧。

我當下就知道,她最厲害的反擊方式就是互相抹泥的方針──她最喜歡用那種「五十步笑百步」,就以disqualify你的方式來抵禦自己,離不開是:你也好不了多少,你沒資格批評我。

我馬上接口:那我壞到什麼程度?

我知道當時會爆發一場舌戰了,但這情況之前發生過無數次,姐姐就說:我不會說。也不必說。

我後來說:我道出你的一切,只是希望我的耳根清淨一些,因為你用著你的相處方式對著母親時,你在傷害著她。

姐姐聽我如此說後臉色更沉重。她說,「總之我覺得我有我的一套,你有你的一套。」

我覺得再談下去就沒有意思了,因之前所說的「順應」、「和而不同」的原則,她都聽不進耳裡去,顯然的我們之前的對談已沒有唱和,也沒有順應了。我最後只說,

「那換個角度來說,剛才我所說的都是技巧,到最後是要討好談話對象,因為你應對的是顧客,你要做他們的生意,讓他們感到歡喜。而你可以想想:如果這樣的說話方式可讓人歡喜,為何不用在家人身上。這不關乎虛偽與否。」

姐姐就用英文回應我:「Ok, I'll think about it。」

我就離座了。

當下的我覺得,與姐姐說話是完全沒有意思的,因為她根本沒有不恥下問的虛懷,她心裡總覺得輪不到一個遲她出生幾年的弟弟來教誨她,而她認為她的立場總是對的。

我更認為,以她那種無遮攔的方式,她真的會扮演雙面臉孔嗎?她對外人時真的是可以扮到順應他人、小綿羊的角色嗎?那為何她的交際圈子越來越小,以致只將母親鎖定為傾訴對象?

那一刻我對我自己立誓:以後不需與她談起什麼大課題。我們最好是討論霸級市場裡的牛奶是否有起價,就已足夠了。



和,是一個學問,也是一種智慧。

民主是人人都有自由去參與、去發言。但要看情況,看處境,看形勢。你可以逆流而上,但是否有這個本事?你可以有異議,但要看表達方式。你要「順和」形勢,不代表你喪失自己。

但沒有虛懷若谷,只一味自以為是,沒頂的是自己。

我和我的姐姐,永遠都沒「和」這個字。

2011年5月2日星期一

世事雲煙

這樣就到了五月。

每個月的一號總是一份暗自敲響的警鐘似的──這樣就一個月了。似是一事無成,工作仍是重覆著,每天的生活每一刻總成為一種可預知的列表。

我最近很煩擾。總是一些很小很細微的事情接踵而來,這些事情都該是常態吧!例如爆胎。在快深夜下班前,上車時才發覺車子的輪胎扁平了,然後擔心了一場,因為我不會更換輪胎,我也未曾試過在路上開車時車子爆胎。我那時才慌了,我還不知道原來在後備胎底下是有千斤頂藏著。

我發覺自己好像一個窩囊廢,一點智慧與常識也沒有。

後來我硬硬開著車子,千轉百輾著那干癟的輪胎到幾公里外的油站,泵了後備胎的氣後,再付小費請那兒的外勞為我更換輪胎。

還有其他的小事,例如上班的皮鞋破洞了,拿去修鞋匠處修理,豈料那是兼職修鞋佬,我逾時去取,就不見人影,我白白地等了一個星期才取回我的鞋子,在那一星期我就穿著後備鞋子。但那七天對我來說總覺得漫長不已,始終個人的資產在別人手上,一直有一種無以言狀的憂慮。

我竟然有一種奇想:會不會我下次穿著這雙皮鞋出國經過機場掃瞄時,被發覺原來鞋根處匿藏了毒品?可能因平時讀太多中東人入境時在皮鞋運毒的新聞?這種荒謬的想法一直纏繞著我,我想是那種不安全的感覺讓我如坐針氈,我始終明白我是一個佔有欲很強的人,而不是我要佔有,只是我很怕那種失去的感覺過于強烈,以致會瘋狂地鑽牛角尖去想。

然後是工作上的煩惱。我很告訴一位共事已久的下屬,從他畢業出來到上班迄今,我想該有五年了吧!其工作能力不進而退,而且是越來越糟,若以A到E的排位來看,他的工作表現是處于D的水平。其實一個下屬的進程關我何事?只是每次需要接手處理她的禍,就是每天要收拾殘局。

──皆因他那種無心之過,或是那種粗心大意的毛病,我已軟硬兼施,哄的、調教的,都拿他沒辦法。幾年過去還是如此放任他屢犯毛病,其他部門怎樣看待我們?而作為上司要承擔這種錯誤時,我在辯白,也要下台階,但其實也是護短、庇護了。我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一再放任這種寄生蟲,可是我這種中層執行員能作什麼?頂頭上司只是說,「就再告訴他犯錯在什麼地方」云云,一幅大無所謂之狀。

我老是覺得,如果這下屬這樣做下去,他是毫無前程的,因為他不適合做這份工,他根本不是料子,那就別浪費自己的青春,別浪費我的時間來為他收拾「蘇州屎」了。

但你怎麼叫這樣的人請辭?這是個人造化,個人的努力。

沒有家庭、沒有孩子,但看著那些有家室的朋友在面子書上放著他們孩子的相片,即使我已拒絕不看,甚或是已隱藏起來,還仍會不經意地看到這些孩子一天天地長大,不同地在變化著樣貌。這是成長,這是大自然的規律。

但為什麼一個成年人就停止成長了?為什麼一個人的思想水平、處事能力就是像標本一樣,固定了、僵化了?我看著那位下屬的工作表現時,就有這種渺遠的感慨。這是大自然的一種黑色玩笑吧!

而像這位下屬的情況,已不是第一次見到了,而且是常態。後來我告訴自己,大自然總有一種方法來汰弱留強的,而且世事萬物中總不能樣樣皆精品,人人皆精英,總得要造設一些弱者來墊底,這是一種很殘酷的想法,但我只能這樣安慰著自己──上天總會對這些不上進的人來作安排。

而且,我還瘋狂地想著,非常期待這位下屬會闖一次很大很大的禍,重重地摔一跤,然後醒悟。

當然前提是,別讓我惹禍。

這是一種非常沮喪、困頓的局面。我一想到每天上班就是為了處理這種麻煩時,我覺得這是生靈塗炭的世間。



這一兩天我又發覺有一張訂單收據不翼而飛了。這份訂單收據只是在一個月前才拿到,我放在桌上不為意。然而前天想起自己放在何處時,我翻箱倒篋去尋找,從房中的書櫥到每本書的夾本,都遍尋不獲。

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我知道那訂單並不是那麼地大件事,那只是一張憑據,只是我個人的一個存檔。只是我個人對收據這些都有很完善的存檔作業,我連幾年前的一些收據還藏存著,為什麼我連一張一個月前的收據都掉失了?

我不斷地回想,閉上眼睛冥想一個月前的情況。我是否放在什麼文件檔內,回溯著一情一景,我統統都記得那天的事情,但就是訂單收據那一環是黑暗的。

失憶原來是這麼恐怖!我一直責怪著自己為何如此疏忽,不馬上放在抽屜或是什麼的。而我更驚駭于我的記憶力的衰退,那是不是老化的跡象?

我今早起身時,還硬硬地憶起、尋找那失落的線索,但那種感覺像垂釣一樣,你只能空等,只能期待會有那麼的一霎那,記憶的觸角在遠遠的一端震動起來,啊,想起來了,就在你左右。

我一直處于那種自責又無助的感覺,對外人,對自己。所以,這半個月來我都覺得人生了無樂趣。如果我再繼續囚在這種情緒苦牢中,恐怕我會演變成自殺傾向了。

2011年4月18日星期一

與金像獎無關

昨晚是香港金像獎頒獎典禮,可是我已杯葛看港劇、港片多年,對我而言是起不了什麼影響。然而發明了面子書這事情後,金像獎就不再距離我很遠了。即使我拒聞拒聽拒看電視,然而人人都在面子書議論。有時我很奇怪,為什麼我身邊的朋友,或是面子書上可定義為虛擬朋友的相識朋友,都是港片迷?

我常覺得是如此地格格不入──找不到圈子。在現實生活中已不是主流圈子了,人人都在說生孩子講育兒經了,我還是在講著旅遊經而已。那麼平時的消遣活動吧,那些非同志圈的朋友無人去做健身,那歌影視的嗜好,也是追捧中港台的中文圈子。

獨樹一格,就是有這樣的壞處嗎?

我昨晚拒絕觀看金像獎頒獎典禮,反正那些影后影帝的戲我一部也沒看過。香港電影我覺得已式微、沒落了,中國電影等也不合口味,而台灣電影我覺得太矯情。

所以統統拒看。

我昨晚反而收看電視真人秀:Live to Dance。看著Paula Abdul做評審時在每場表演都用盡了花俏的讚美語,我覺得這就是看英美真人秀的最大好處:學習怎樣用不同的角度去讚賞他人。

到後來Paula Abdul在總決賽時,讚美之詞說盡了,她索性拿出紙條來宣讀那些讚詞:咦,那不是劇本嗎?一切都是在編寫裡面的。

後來我就開電視機,就看了2010年時Sandra Bullock奪得奧斯卡影后獎的電影:《The Blind Side》。當時對這套電影一點了解也沒有,只從一掠而過的預告片中覺得Sandra Bullock染上的金色卷髮非常地矯飾,後來我看到電影原來的劇本故事卻相當感人:原來是跨種族的家庭倫理劇,而且我覺得很易引起共鳴。

後來我才發覺,原來戲裡的一個男配角,即飾演Sandra丈夫的演員長得可真帥,其中一幕還看到他露出一對結實的二頭肌時,我心想:到底此君是何人?



之後我才查到原來他是美國鄉謠歌手的天皇巨星,Tim McGraw。也是當年我曾非常喜歡的Faith Hill的丈夫。

但我之前對這人,一無所聞。怎麼會這樣?

我想在大馬,除了流行歌曲以外,其他歌手多數是不會經過大肆宣傳來報導,這些鄉謠歌手在大馬(除了現今的Taylor Swift、當年的Shania Twain以外),真是鮮少躋入大馬英文歌流行榜內。



而這位Tim McGraw,現在年屆四十多歲,早已是殿堂級巨星,唱片銷過4000萬張,原來他是一名會唱歌的乳牛,這可真謂有眼不識泰山。

他在The Blind Side裡的戲服裝扮等看起來是如此中年叔叔,溫和而親善,但我谷歌他的舊照時,才發覺他當年出唱片時,都是背心牛仔的粗獷打扮,又或是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胸肌,簡直是輻射著讓人流口水的男人味。

天啊這就是我喜歡的類型


後來這讓我想起一兩年前,我也看過Renee Zellweger主演的一套chick flick,名為《New in Town》,男主角則是Harry Connick Jr,後來我查看後,也後知後覺Harry 也是暢銷歌手出身,音樂才華出眾,他後來在去年成為美國偶像的指導歌星,親自上台彈琴演奏,讓我刮目相看。


為何西洋娛樂圈如此多才華橫溢、長得高大好看(而且有的是乳牛身型這bonus),而又可跨界演而優則唱的藝人?為何這些全方位藝人多得是而讓人易于錯過,但香港等華人演藝圈則屈指可數?

這也是我喜歡看英文劇集或電影之故,往往會有這種意外的邂逅──原來此人此君背後出現在鏡頭前,他背負著另一個身份,又或是他已有盛名。

所以當我讀到劉嘉玲終于拿到金像獎影后了。我想起二十年前看《新紮師兄》港劇的歲月──那時我才小學,現在我已成年好久在這裡寫著成人文章了,劉嘉玲還未退休,而且還當紅著,而且才大器晚成來奪獎。

而現在中文影壇等,為何都是那幾個紅了幾十年的劉德華等來演戲?為何仍是在吃著老本找這些美其名是長青樹,不好聽的是老妖精來鎮住電影票房?

那種歲月錯位、相映對照的感覺真是很強烈。到底是我改變了,還是以前我所認識的中文歌影視世界並沒有改變?

所以我常常覺得格格不入:為何身邊的親友還是在收聽、收看著中文歌影視的娛樂?我現在是孤寂地說著這些,恐怕又是喃喃自語而已。

2011年4月13日星期三

海報男孩

我沒有試過在房裡張掛海報,即使以前兒時曾經迷戀不少肌肉男,但都是偷偷地將報章上的相片剪下來偷塞在書本裡,海報太張揚了,我禁止自己讓家人知道我那麼痴狂地愛慕男性的肌肉與陽剛形體,那時是帶有一種猥褻的性奮心態。

後來即使長大成人後,即連放那Malaysia's Hottest Hunk 的月曆我也誠惶誠恐地,直至後來就不理什麼了:當家人懷著一種起疑的口吻問起我時,我就說,我就是要用那些月曆上的健碩身體來鞭策我。

但確實如此,人老了,對這些乳牛的想像空間就萎縮了。因為這些月曆乳牛,其中一兩個還是與我一起健身的呢!我們不認識,但那種心理上的距離感已不那麼強烈,因為他們不是在一個框框裡面的人物,不只是一張臉孔輪廓或是一身筋肉,反之是有血有肉的平凡人而已。

這就是成年後的好處,你始終知道海報男孩,只是一個平面形體與人物而已。



那麼就該介紹這位男生出場了。先給他取個名字:起雲。

起雲是我在iPhone裡認識的男生,那時我一邊駕著車,一邊看著他的相片,有些怔忡,怎麼他與阿活長得有些相像?

我是趁著紅綠燈時發了幾句問候語給他,未料到他很熱情地就回復了。在一來一往之下,我也到了目的地。他對答如流,而且是有紋有路的狀況,一掃之前我的疑惑,他是否就是阿活的化身?但從他無瑕的英語程度來看,他的學養是在短短幾句話裡就表露出來,而這肯定不是阿活。

我直接告訴他,我很喜歡他的笑容,而且還直言他長得與我那位同事阿活有些相像。

他要我傳送阿活的相片給他看,幾分鐘後他說,當然不像,而且是完全不像。

那當然有誤,我對起雲的觀感,只是因為他一張相片,就完全沒有其他可依憑的寄託或線索了。

那時我覺得彼此都來電了,就想說不如約出來見個面。

但起雲告訴我,他快要起飛到英國唸書了,幾天後就會離開,而且會逗留一年。他在這幾天就忙著打點行李,而且他需要回家鄉一趟。

原來,我又碰到一個離人

他連電話也沒給我,因為他說他用著的手機號碼是其親戚的,遲些就會歸還。

我還記得我們在文字交談中,交換了工作、生活理念等的課題,都非常地契合。彼時那種速配的感覺非常強烈,如同中了彩票一樣──千里尋他千百度啊!

所以,我有些依依不捨地下線了。

我將他的個人檔案放了書籤,那麼就不會到最後如同茫茫大海般什麼都撈不到了。



當然你知道如今是社交網絡的時代,很快地我就知道原來起雲是我另一位好友的相識,兩人都是一起在同一間健身中心運動,是面子書朋友。我提說,起雲長得很好看,這朋友說:在現實中並不是這樣好看。

但我覺得無所謂。反正各花入各眼放諸四海皆准。他完全符合了我心目中的帥氣。

後來我就翻閱起雲的面子書了,但那是局部開放,所以我只看到他的Profile,其餘一律無緣看見。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起雲在我手機裡打著標籤的個人檔案,永遠都寫著offline。他真的不知何處去了。或許他真的為學業而忙。

後來,為了要與起雲有更多的互動,我就在面子書發了一封電郵給他──告訴他,我就是那天與他聊起天,談得很投契的男生。

其實我從未試過如此做,面子書就是形同一個人的生活宇宙,那等于曝露出一個人的真實身份來換取一份未可知的風險。而我覺得,在這波譎雲詭的社會裡,你怎樣都需一些屏障,是一種保險。

所以我對一些網友,無端端地就寄了一張張裸照過來時,我覺得這簡直是玩火。

但很快地,起雲就將我收納進他的朋友名單裡了。

然後,他打開了他生活的另一面給我,那真是一扇窗。



未多久,起雲在iPhone的Grindr帳號也重新活躍了,距離是8000多哩以外,證實他確實是人在英國了。

我馬上寄了問候語給他,他也友好地回應著,談著一些校園生活等,又比如居住在英國什麼地區等。

而平日我就上他的面子書塗鴉牆上,看看他的生活。如同一個旁觀者一樣,觀著一個我心儀的對象。

起雲在面子書上記錄的事情,都是非常social的,例如何時會一起搞個派對,或是人在圖書館,他的留言都會在句子末端放一兩個符號鬼臉,或LOL等類的。

他又寫下了幾篇中文文章在面子書的筆記本裡,都是心情小箋等,但我讀來味如嚼腊,可能我覺得那是我四年級的作文水平吧。有些則是英文小故事等,但至少他是雙語精通,只是沒甚見解。

有時他又將自己烹調的食物,一一放上網。這就是我望塵莫及之處,對食物我是如此地無助

所以我就必須翻開他的相簿,他的相簿量多得驚人,該有五百張以上,每張相片都放著他那令我心醉的笑容,他喜歡輕搭著親友的肩頭拍照,非常友好、公式化的身體語言。

起雲的相片記錄著他身邊的人與事,他過去的旅行照、他運動時的汗水淋漓相、他與家人的溫馨合照、餞行宴等,他與朋友同事在餐館的歡樂時光,他也喜歡扮一些鬼臉。

甚至連一些泳裝都放出來了。

即使那不是一具非常棒的身材,但我喜歡他的活潑,他那種帶有磊落的態度,像陽光般溫和地照耀著。而一張怡人的笑臉,往往就是歡樂的催化劑,而起雲的笑容那麼地誠摯。

而且,我可以感覺到他是那種活寶貝,恐怕是人見人愛的類型吧!人又長得帥,可能性格也穩重,所以很討人歡喜。從他身邊人那種群擁合照的姿勢來看,我也可感受到他那種領袖型的人格魅力。

我那時熱戀到的程度──該是單戀吧,我就拿起起雲的檔案相片給朋友看:瞧,這男的長得帥嗎?他就是我要的類型!我宣誓著。

但,說到最後,即使如何深入地在面子書接觸著起雲,我連他的聲音也沒聽過呢!



後來,有一次我們在iPhone聊起天來,那時那麼碰巧地,我有心情,起雲有時間。

起雲說他還未出櫃,而且,其家人朋友都不曾懷疑他是同志。「因為我曾經有過兩個女友。然後一個男朋友。」

我聽了有些突兀。我才知道為何他會散發著一種吸引我的特質:就是那種正常男生的狀態──因為他有過女朋友,即使我不知道他真正的言行舉止會否翹起蘭花指之類的花旦,但看過他幾百張相片,就可以猜想到起雲是慎重的個性。

我問:那麼你現在對男生較有感覺,還是對女生較有感覺?

他答:看感覺。

感覺是多麼飄渺的東西啊!就像你要抓空氣一樣。而你要看到自己的氣息,只有在冰天雪地中呼一口氣,才看到那裊裊的絲氣。

起雲還說他是一號,「但也不是很棒的一號,lol。」他又放上符號鬼臉了。

後來不知怎地,我覺得有一絲絲的落寞,可能知道他是一個雙性戀者。我總覺得雙性戀,是沒有這回事,你可以與兩個女生談過戀愛,又與男生談過情,這是水火不容啊,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的性格與心態,可以接受兩性的洗禮?這種雙棲動物,登陸能走,下水能遊,那不是鱷魚嗎?

對于專業的gay for pay演員來說,與男性性交只是工作所需,只是寥寥幾秒的生理反應,但感情與心靈上的依附,始終都是附在女性胴體身上。

或許我是批判,但我始終相信雙性戀是一個無限大的問號。即使一個男人是雙性戀,也是同性戀的另一種掩飾。

如果我遇到的另一半愛看女生,我想我會更加憤怒過他愛盯男生。

後來我嘗試以探問的口吻,再問著一些問題等,但他只是相當輕鬆,卻帶有敷衍意味地對答,他未見他提問任何問題。

到最後我也覺得很沒有意思了,這不是交流。我寫道:「好,我的『專訪』完畢。」

起雲完全沒意會到我在揶揄著我自己的無趣。而且顯然地,他對我也是沒有什麼興趣吧!畢竟我在面子書的一切,也一一暴露在他面前了。



後來,起雲回來馬來西亞渡假了。我現在還在Grindr上看到他常亮起綠燈,他的面子書記錄著他在馬來西亞的行蹤,都是吃喝玩樂等,而且他也沒有聯繫我。我留言給他說,「很高興你終于回馬了。」

帶著一腔熱情的口吻,但他看起來並沒有相約的意思,我理解到這可能是這位萬人迷,必須先與自己的朋友見面,而非撥出千金一刻,與一個素昧平生的我來相約吧!

在寫著這篇文章時,很罕見地起雲在Grindr上撩起我說話來,但都是非常淺顯的問候語等。



我突然覺得,原來我戀上的是一個海報男孩,這些海報男孩,你只能高掛在心房裡的一面牆上,膜拜,又或是崇拜著。

他具備你欠缺,又想追求的特質。乍看觸手可及卻無法擁有,你抬頭仰望時,永遠都是咫尺天涯的遺憾。而你就覺得永遠都沒有那份圓滿。

而起雲的朋友圈子、用食物享受著生活等的細節,他的笑容,他的英氣、他的外型身高等,都是投射著我個人存在所欠缺的氣息。

那麼說,其實他是不存在的,他只是我腦海中編織出來的完美景象。

就像那些香水廣告中的海報男生,你感覺不到那香水的芬芳,但我們藉著那粗獷肌肉的線條、那身體姿勢去感受著那股香味,我們讓最虛無的形體與線條,來打造著自己想像的嗅覺,而模擬著那種芳香瀰漫的美好舒服感覺。

不是老是有人說:I like the idea of you more than the actual you。這句話縈迴在我腦中很久,我就是翻不出中文出來,但我想,對起雲的情意結,或許是這是最貼切的總結了,因為,或許當我們真的有緣相見時,我才發覺不是那麼地戀慕他。

2011年4月10日星期日

禁區密令

或許我要招供,又或許這已是不言而喻的供詞:我是一個色情網站消費者。

但誰不是呢?一個單身人,無人可寄情,只有做一些心理上按摩到網絡紅燈區消費一番。我不能扮聖人說我完全不看,但我也不致于沉迷到酗上了而患上性癮而去求治療。只是觀看,也是一種怡情與舒洩。

而你可知道我不僅是看,而且還是喜歡去研究這些演員的訪問背後拍攝的花絮等──畢竟色情電影一個鉅大財富的行業,裡面的生態,就是當今社會的色情網站需求量的反映。而當中牽扯出人類行為研究、社會心理學、經濟學等錯綜複雜,這可是一個大學論文學術題材呢!

可惜的是,我較喜歡看的是曠男怨女的色情網站,特別是近這一兩年來,我都是看男女春宮為主。而且,我還復古到連那些舊時的男女演員出戲表,都給搜了出來。

至于為什麼?我想,或許遲些需要另開一條文來撰寫吧!

不過我今天的重點是,我發覺近來馬來西亞政府開始禁絕色情網站了。先說著名的gxx.com,早就已經「此路不通」。至于其他免費色情電影streaming的網站,也統統格殺勿論。

後來我再谷歌一下,總之所有網址上含有該些敏感字眼的,如pxxx、sxx、txxx等網址,在谷歌是顯示有其門路,但一敲進去,不得其門而入,只出現一個「Server not found」的門面顯示訊息。

是不是所有的網絡服務供應商如TM等,皆已先行過濾這些網址,來綠化上網環境?

我不是網絡專家等,所以不知道技術層面是如何著手,但我相信這是必做之事。只是我好奇大馬政府何時開始趕盡殺絕這些網站?

奇怪的是,我們的反貪委會官員還可以在辦公時間瀏覽色情網站(當然,那時是發生在2009年7月份,現在不知是否還可以如此做了。)

當然,將這些網站禁絕起來,你可以有很好的道德制高點,論述一大堆好處,例如免得小孩子青少年觀看而引起性犯罪、避免淫穢內容荼毒思想等。說是道德潔癖也好,做什麼道德警察也好,教育者可以堂皇地說:「我們為了下一代」云云。

所以我是不反對向青少年,特別是心智不成熟的網民封鎖色情網站。

但我們也知道「水清則無魚」的道理,當趕盡殺絕時就物極必反。所以當我們看到許多棄嬰發生,是因為青少年在火熱密戀時不諳基本的避孕性知識就釀禍,還有許多家庭亂倫強姦案等,都是因難以抑制的情慾,引爆而起。

如果說這些色情網站唾手可得,可隨意進入荼毒思想,換言之就是指環境可影響一個人的思想而毒害;但反過後來說,我們也見到每間購物廣場都設有一間大型書局,是否又見得掀起一股閱讀風氣?

別忘記大馬人的平均閱讀率是一個月沒讀到一本書。

我又想,當所謂的有關當局一味地漂白、淨化人民的思想而要打造「思無邪」的境界時,但一翻開報章,報章登堂入室地寫著「嫖妓」、「性愛短片」、「口交」、「肛交」、「雞姦」、「肛 門裡有超過一男子的精液」等齷齪字眼時,這種下流政治歪風,也不是在誨盜誨淫了。還有全城狂追那外洩出來的領袖嫖肢前的片段,還有年前那條咸蟲的屌情婦記的短片等,我每次在無言時只會想到那句古話:世風日下。

所以我覺得這一邊廂來封網,在網絡紅燈區落大閘,肅清網絡情色,做全民大家長,卻是裝飾著自己是衛道士若用粵語來唸,是不是「偽道士」?;是封建、迂腐、專制,但另一邊廂有關當局就堂而皇之而讓我們看到社會的性犯罪亂象,還有以下流的惡俗政治來攻擊對手時,這不是一種偽善嗎?

所以現在徘徊在禁區以外,到最後,我想我還是會慢慢地被淨化。只是我怕我會做出其他傻事。

2011年4月5日星期二

灰色週末晚

那一天是星期六。上著班,天氣炙熱,我在公司的廁所裡小歇,那是唯一可以讓自己避難、暫時「退役」的空間。我開著iPhone的Grindr,就有一個傢伙摸上門來了。

他用了非常有意思的問候語,而非一般的「嗨」一字而已。他第一句就讓我留下印象,這是與眾不同的人。

接著我們展開了對談,他的英語水平還不錯,至少用詞、語法都是正統的,說話不是狎鬧無厘頭的,我就躲在廁所裡,竟然與他對談了十多分鐘。

通常我不會用Grindr如此奢侈地玩文字遊戲,第一是通常沒有可以聊天的對象,第二是非常耗電,第三則是這會耗去我僅有限的data plan,而我簽署的配套只有每月500MB可用,所以我都是省著來使用上網。

可是為了這傢伙,我豁了出去。我回到座位上時,與他陸續交談了近一小時。

他說他來自東馬,趁週末期間來首都渡假,然後暗示性地要求我去酒店找他,那種調情式的口吻,從文字就可以嗅出來。

我說我不行,當晚我約了一位朋友在武吉免登,需要轉交他人的物品,而恰巧這傢伙也是住在武吉免登區的一家酒店。

後來交換相片了,他顯然還是有意思,又問我是否是大馬人。我驕傲地說,「當然是啊」,我就問他:「那你真是的馬來人?」

他也說,是啊,為什麼?

我就向他坦承,在這裡鮮少遇到像你英文這樣好的馬來人。(這是我的觀察)

他說,可能他愛閱讀。

我知道,閱讀足以改變一個人的思維與表達能力。我覺得我們恰恰好就像SYNC在一起那樣,有些通電的感覺了。

他央求著我在見完朋友後,是否可以相約再見。但那時我的身體狀態不佳,就先拒絕了。



週六的下半場,就是在晚上時去武吉免登轉交物品給那位朋友的朋友,我就簡稱他叫小眉子吧。

當然,我與小眉子都是一夥,許多年前已久仰大名,但沒有真正認識,後來通過介紹後才見面一次,而此次見面,也與上回一樣,都是朋友託交物品而已。

真正的交集並沒有太多,或許是因為我們都知道生活不同,性格也不一樣,只是大家一樣:都是喜歡男人而已。

為什麼稱他為小眉子,當然另有隱喻。他是一個時尚女王,平時喜于追求名牌,品味獨特,舉手投足都是風情萬種,最厲害的一招一揚眉,就是煙視媚行、橫掃全場的冷艷。

當然我是尊重這種特質,這是個複雜的浮華世界,同志需要強悍一些來捍衛著自己的弱勢,小眉子有一種俠義之風,與他聊天時卻十分投契,你可知道花旦的另一面就是纖細的心思,往往會適時傾聽、作反應,是非常好的談天對象。

小眉子看起來有些轉變了,我在2年後重遇他,他說他要收歛,不再揮霍,因為他要置業,覺得是時候塵埃落定了。到底是什麼導致他改變呢?是因為我們眼角的一道皺紋,還是因為夜半時在孤枕醒來?

我們相約前,在電話中並沒有道明彼此的行程。他說他剛從國外返隆,而下週又要飛出國了,所以大家就速速相見。我以為至少可以與他餐敘一兩個小時,然後回家,就這樣渡過週末晚上。但我們見到面後,他才說,原來他約了男友一起看戲。

而他的男友會隨後加入。電影開場時間,就在半小時後。

換言之,我們注定要吃一頓速戰速決的晚餐。坐下來後,我們匆匆地吃著晚餐,即使我接下來是沒有任何節目的,但也敬陪速食。

未幾,小眉子的男朋友就來到了,坐下來,彼此介紹認識後,兩人就黏得不可分離似地,檯面下兩人的手已搭在一起,其男友用兩個手摩娑著小眉子的小手。

而小眉子就單手進食,一邊與我聊著天,由于其男友是典型的香蕉人,無法搭話,當時他就專心地摸索著小眉子的手。兩人渾然不覺得如此自然調情,就像在熟朋友面前般。

過後,輪到小眉子的手放在其男友的膝蓋上,撫著撫著,全都是在檯底下進行,他若無其事地與我閒聊著,可是我知道他的心思都飛走了,是因為那一場即將開映的電影,還是因與男友久別重逢的迷戀?

我暗暗打量著他的男友,練就了一身還可以捏一捏的肌肉,但即使怎樣陽剛,一對溜轉得快的眼珠就出賣了內心的纖弱與複雜,那種媚態如何掩藏?

這樣的外型與肌肉,是否是速食對象?啊我真的多想了。

我可以感覺到他們還是愛得火熱,即使我知道兩人在一起已超過兩年了。

到底怎樣可以在一段日子相處後,還保持著這種相依相偎的熱情親密動作?是真正的情投意合,還是肉體上的相契相合以致密不可分?

我在想,小眉子當然有姿色啊,而且還是幾近中性的那種特質比花旦有過之而無不及 或者他還有更多床上絕招,可以駕馭得其男友服服貼貼。為何會有男生喜歡山寨版的「柔情似水」?

而為何兩人可以找到彼此?而我,卻只是在此時做陪客?

後來晚餐就解決了,曲終人散的時刻,我們分道揚鑣。那時只是晚上九時半,我流落在全吉隆坡最火旺的鬧區,伶仃一人。

我走在已名存實亡的星光大道,看著迎面而來的紅男綠女,在這十里洋場的街頭,逆流而上,人潮一浪浪地拍過來,我心裡的那束靈魂快似抵擋不了,到底我要去哪兒?

心底那種何去何從的感覺如此強烈,就是因為那股莫知所終的感覺凌駕著我的理智了。

難道要回家嗎?又太早。難道去呼朋喚友來相聚?眾知己們需早約,不宜即興沖動相約。難道去書店消磨時間?我又沒有買書的沖動。去服裝店嗎?我捨不得花錢。我找不到目的地,而且,我那一刻沒有目的。

再過半小時,各廣場商店也陸陸續續地打烊了,只會留下滿城的派對動物,流連咖啡茶座,或是為下半場的迪斯可做前奏。而我,難道要一個人去喝咖啡?

後來,我自個兒溜到飛輪海88廣場,拿起我的iPhone一邊遊逛著,就碰到了下午時聊天的那傢伙了。他也在線上,而且,還在對面的柏威年廣場裡頭。

我突然想到有人陪我喝咖啡。我甚至有一種畏懼單獨一人的感覺,所以,我就留了言給那傢伙,一邊走著路,一邊捧著我摯愛的iPhone,期盼他可以回我一句話說,那麼他就拯救我了。

我一個人,孤立在街頭,等著一個陌生人的回電。

我還留下了我的手機號碼給他,而他,始終沒有回應。



後來,我回到家了,姐姐看到我如此早歸,有些訝異。我沒多說就想回房了。姐姐說,「咦,你新買的卡其褲?灰色的?」

「是,那次到優衣庫買的,還是折扣價。」

「很好看。」

「是的,那時沒想到多買一兩條。沒想到如此稱身。」

「但灰色的褲子很難襯衣服。」姐姐說。

我想想也是,要獨一無二,就注定要絕配,而且可能要無窮無盡地等候絕配的一刻降臨。

我覺得那一晚,最後拯救我的,原來是一條灰色卡其褲。至少我還擁有稱心如意的褲子。

2011年3月24日星期四

暗擁



你看了《暗擁》(Undertow),又名《Contracorriente 》嗎?

這是一部同志電影,我是誤打誤撞下闖入看到這部電影的介紹,為之著迷,上網下載逾週後終于安全置入我的電腦裡,昨晚看了後,有些不能自己。

全片是以西班牙語發音,散發著南美洲風情:講述在秘魯的一個漁村裡,男主角是一名粗壯的棕髮漁夫,與快臨盆的妻子迎接著家中降臨新生命,但同時與一個從外地定時居住在漁村的畫家相戀,暗渡陳倉。

後來畫家遭海浪捲走死亡,魂魄回來後只有漁夫可以見到、觸摸到,其他人一概感應不到其存在。


這縷幽魂需要正式地超渡,才能安息,漁夫一邊下海尋找戀人遺失的屍骸,但在陸地上就與這幽魂過著快樂神仙的鴛鴦情侶。直至妻子分娩誕下男嬰,他與這人間蒸發的畫家的戀情,也因畫家生前為男主角作的裸體素描曝光而揭發。

漁夫堅決否認是同志,當然也不認這段世間認為比姦情更可憎可卑的戀情,到最後妻子仍攜兒離去,友人排斥,天地不容,他屈服了,嘗試遺忘畫家戀人,也叫那遊魂野鬼的戀人別再找他。

到最後畫家海底的屍體被男主角的同行捕魚時撈起來了,漁夫醒悟心底的最愛為誰,即使妻子堅持離去,但他果敢起來,仍要正式宣告未亡人的身份,為畫家送殯及主持葬禮,劇終時他為愛人送別,就是將愛人的屍首丟下大海中央海葬。

戲評都用此戲與李安在2006年的《斷背山》相比,因都是有情人難成眷屬,同志不倫之戀的基調,但我覺得此戲是比斷背山更帶有一種迸發後,卻深藏醞釀的戲劇張力。

《暗擁》雖說是一套鬼戲,但完全沒有那些驚嚇的鬼戲效果,然而以亡魂回來與愛人相聚的劇情,這份婉轉的戲味濃稠,而且是哀傷的寓意:要在陰陽兩隔後,才能公開地在街上一起手拖手行走,就諷刺著同志在爭取自由、出櫃的掙扎。

戲中還觀照著其他強烈的同志運動訊息:挑戰禁忌、嘲諷同志需收編社會主流價值觀(如生兒育女就是真正的大男人)等、詰問主流的宗教儀式的正當性(例畫家鄙視葬禮的正統儀式,流落陽間成遊魂時卻需要儀式洗禮才能重生)

而早亡的畫家戀人,這角色已帶有一種悲壯的浪漫。他為了漁夫,所以定期駐留小漁村,即使飽受當地人歧視目光。而他勇于出櫃,也希望得到漁夫男友的支持與認同。他在生前為漁夫作了許多張畫作與素描,聲稱「熟悉漁夫身體的每一吋肌膚」,並張掛在寢室裡,反映出他的熱戀。

這一部份就是通俗的愛情戲碼,愛人愛得痴狂,但劇情鋪敘得並不低俗,加上演畫家的演員Manolo Cardona演得很真摯,也不夸張煽情,觀眾會有一種深幽的動情。


而漁夫在請求其家人主持海葬時,才得知畫家為他作了那麼多的畫作,那種恍然大悟與哀慟,其實又與《斷背山》那經典的一幕:櫃裡疊合的襯衫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畫家在身亡後,漁夫才請求地叫他留在陽間,用靈魂與他在一起,其實那時漁夫已找到畫家沉在海底裡的屍首,只是瞞著不說。

畫家的幽魂聽見漁夫這麼說時,說「我等了這麼久,看你幾時會說這番話。」

其實戲開始未久後,兩個男生私會時,漁夫問畫家:你此次離開後幾時會回來?你會回來嗎?

畫家本是邀請著漁夫出遊,後來諒解其妻子臨盆在即,表示孤身上路。

兩人在最後一次聚會時歡會後,卻因小事而吵架,畫家就墜海身亡了,他真的回來,只是那是一束沒有臭皮囊的靈魂,這一段就是呼應著之前的伏筆。

戲中還有幾幕讓我感動:妻子生下男嬰後休息,漁夫就抱著初生兒給徘徊在他家的畫家亡魂分享初為人父的喜悅。又或者當漁夫與產後的妻子要歡合時,畫家的幽魂就出現在床畔了,他說:「當你一想到我時,我就會出現了。」

其實此戲的劇本寫得很好,伏筆處處,前後呼應,對白也是字字珠璣,回想起來時是餘韻綿綿,節奏掌握得非常流暢優美,配樂也烘托出氣氛。


演技方面我覺得是稱職的,至少兩個男主角都打動到我──一抹閃爍的眼神,一對婆娑的淚眼、一泓深情的微笑,演漁夫的男主角(上圖左)Cristian Mercado 則很憂鬱,或許他長得相當帥氣,所以即使慘然落淚也特別好看,

將兩個男人的美麗哀愁都演繹出來了。又或者這是我首次看南美洲的電影,有一種異域風采。

只是戲中並沒有表明到底誰是零號或是一號,但從身高與漁夫依偎在畫家的姿勢來看,漁夫雖有妻兒,該是當零號,而且他就是在畫家斥說:「你說你是男人,但你看看我們做愛時的樣子是不是男人?」勃然大怒,極可能是放不下男性尊嚴的惱羞成怒。

所以這一點,《斷背山》是拍得更為露骨的。

真希望有更多類似的電影作品,暗擁著台下、熒幕外失意的我們,讓我們可寄情在銀光幕上,投射與宣洩內在的郁悶與苦楚。

2011年3月18日星期五

只是一簾風絮

我是直至昨晚才知道,原來當我在iPhone用人頭照來配每個聯絡人時,那聯絡人在來電時,那人頭照就會顯示出來。

那時我在工作後,一身筋骨仍然緊繃,身心疲憊,就仰躺在床上,接聽著阿活的電話,驀然看見阿活的樣子放映在手機觸屏上,我一邊觸摸著他的相片,耳邊卻傳來他亢奮的聲音。我突然覺得全身充血似地。

然後我的手放在褲襠上,我想像著阿活現身在我面前,裸著他那粉馥肉肉的身軀,想起當年他在廁所裡,裸裎著上身時,阿活彷如裡裡外外都通向我的內心,我像浮遊般地飄飛起來,我幻想兩腿是搭放在他渾圓的肩上,然後我會抓住他的胳臂…



或許阿活不知道,他是我在iPhone裡,唯一將人頭照配對在聯絡人之上,因為我曾從他的面子書的相片截圖下來,存檔在電話聯絡簿裡。

其餘聯絡人,我都是沒有配放人頭照的。

我真的很奇怪為何一個人缺席在生活裡那麼久,當他刷地現身時,你仍會有一股熱潮似地湧現。

屈指算算,與阿活共事也逾五年了。近兩三年來,我們鮮少接觸,也因為一些小事情出現爭拗,但他還是我的同事,由于我職位上的變動,似乎地位有差,但大家識于微時,始終有一種默契與袍襗情懷共存的。

只是我們已沒甚機會一起吃飯,再極少深談了。

然而,我們曾經是知交似地交談,包括他大談個人房事,但這其實也是交淺言深──畢竟,我迄今仍未坦白地對他說:我是同志。



阿活仍然不罷休,之前已三番四次以刺探性的口吻,或是語帶玄機一語雙關的方式,著重「基佬」等的字眼來詢問,但我都迂迴避談,或是默不作聲。

但我沒辦法向他招供,而且我覺得沒有必要,你向一個人坦承相告真實身份,就是咎由自取一個風險,那將是一個話柄,今日是話題,明日就是自傷其身的武器了,我不吭聲,就充作一種默認好了。

然而,他不知道我現在每次者會眺望他的身影。

阿活似乎長肉了些,一個沒有運動的男人,是無可避免地躲不了地心吸力的拉扯。看起來他仍然長了一些肚腩。然而他仍然恰如其分地選對了工作襯衫,總會將他倒三角形的身型襯托出來,他的後臀仍然是圓翹成形,可以從那西褲托出的形態感應得到,這傢伙天生有一幅野性的軀殼。



後來阿活在電話中,侃侃而談。他依然散發著一種神秘、虛無飄渺的氣質,但說起話來仍有一種真摯的快樂。

他近年來已改為吃素,而且倡行環保、樂活等的生活方式。我還記得若干年前與他最後一次吃晚飯時,他那時拿起手機自錄的佛經音樂給我聽,一邊讚頌著:聽這些佛曲,讓我心神安寧。

在電話中我們說著公事,但令我不耐,因為他離題不知談到什麼去了,還聊到自然分娩方法。

後來我直接問他:你近來的性生活怎樣?

他反而避開不談我的詢問,就坦言相告稱,他如今在下班後有上課,就是修讀佛法,餘時也有鑽研《弟子規》。

然後他用了一大堆佛語術語與我對談,像誦經般地搬唸出來,這種感覺似曾相識──以前巴特也不是在我面前「佛家說」一大堆地,但在夜半同眠時,豈不是讓我扯下了他的褲子?

阿活對我說著佛法時,我的意念漸漸散去,像浮云般地化解了,當理性歸位時,那些慾念就打沉了。

他說著說著,我只是「嗯嗯嗯」地聽著,其實也是在敷衍著。他說,我發覺你很有慧根。

慧根?還是子孫根?我只想到侵吞包裹著你的根

「怎麼說?」

「因為你沒有反駁我的話,其他人聽到我說這些話題,都是在駁斥而已。」

由于他的表達能力不善,說話都是環遊世界般兜來轉去,說到什麼臨終前的那一刻,想什麼下世就會變成什麼。我問他:這是否是叫做「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他在電話那頭猛說:「對對對,就是這樣的說法?」

接著他又說到在臨終前,一個人若是耽溺在酒色肉林中,不論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總會有最後的誘惑來引發心念。

他意有所指地說:「或者會有個男人跳出來,如果你抱住他,那麼你其實就是抱著一個火炷,那男人會變成火來燒著你。這過程會一直重複…」

為什麼他要用「男人」?我知道他特意使用男人一字來刺激我,他一直說這是佛家的道理。我愈聽,心底裡就多了一份抗拒──怎麼用這樣可怖的方法來說著往生的事情?

他又說,現世要修福報,以待往後往生時,就可以免落地獄…

對于生死觀,我不是行家,對于各宗教的生死價值觀,還有行善道理,我也沒有深研。但我始終認為,一個人行善做好事,不能如同收集積分地期盼好報,以在未來上天堂。若為了上天堂而猛去做好事,是贖罪還是為了功利地去爭獎酬?這不是偽善嗎?

我心底裡最反對這種形同恐嚇的落地獄上天堂的口吻,以宗教之名脅逼他人「行善」。一個人的良心就在良知裡,但教人向善是否就有必要如此勾勒可怖景象,讓人生活在恐惶中?

我聽著聽著時,突然想起以前阿活說過,搞基是會下地獄的。

後來他說著,又帶回之前我問的問題。「所以剛才你問我的性生活如何,我可以告訴你:我吃素後,已經將我的性慾減到最低了。」

「那你多久沒去屌一個女人了?」

阿活突然覺得我在褻瀆著他修煉回來的正氣,深恐我動搖到他深埋起來的七情六慾。但情慾是否真的可忍之而不為?

他先是說,「你看你,就是滿腦子這種念頭。我只能說,我減到最低程度了,連那些存了多年的A片都沒有再看了。」

他又說著一大堆養生道理,闡釋著為何吃素有助于減低性慾,又是搬出一大堆生物學、體質等的原理,就是杜絕自己宣淫。

我再反問:「那你連打飛機也省了嗎?」

「你看,HEZT,如果你能撇除這些誨淫誨盜的話,你的成就一定比現在更大!」他開始以清教徒身份亮相,以衛道士的口吻訓話著我這邪淫大盜。

但是,他是否真的寡慾,還是因為不經我一提問,觸動到他的心弦?



後來我們掛電話了,我驀然憶起為何這一兩年我鮮少與他接觸了,不是因為職位尊卑有差,而是他滿口佛偈,猶如跳脫塵世斷絕塵緣般超越了,如今回想,當年我們之間儼然一簾風絮而已,在他法眼之下,我似是無可遁形,也一文不值。

2011年3月15日星期二

無動于衷亦是一種驕縱

固執是怎麼詮釋的?我想我應該先介紹這樣的一個人出場。

一切就從一個手機開始談起。



她用的手機,還是黑白狹窄熒幕、單音鈴聲的那種。每次她的手機響起來時,我總以為我第一隻手機在響著:因為那是我在10年前用的第一台諾基亞手機、當時我使用的鈴聲就是這款相同旋律的單音鈴聲。

那手機已破爛到可用「傷痕累累」來形容了,因為那手機過于老式了,已無法在手機店買到合適的護套,她就用一些塑膠袋包裹起來,我看了後怪叫:「你真丟臉啊!你與我出街時,不要拿你的手機出來。」

那手機的鍵盤按碼也糊掉了,還是那種塑料式的按碼。我也忘了這是什麼款式的手機,只是我肯定那是諾基亞的入門式的手機。

然後,那手機的聽筒部位的蓋子已掉落了,所以露出整個內在的聽筒零件出來,我不知道她是怎樣接聽電話的,因為那種接觸感覺就像你與一個露出內臟的兔子說話。

她的手機是不能收看中文字的。我記得兩年前我在國外發了一個手機短訊給她,就是要查詢一種藥品名稱,當時我是用中文輸入寄短訊,她才告訴我:她的手機是無法看到中文的。在情急之下,我又得用英文再輸入重新寄發。

我很好奇到底她是怎樣用手機?

今天她在寄了一個手機短訊給我,詢問我如何翻譯一個英文詞。我回答了,她的電話馬上來,然後就說:我讀不到你的短訊。

我在電話裡馬上質問,而且這是我過去很久很久已提出的疑問:為什麼你不換手機?

我忘了補充的是,這台手機不是她自己買的,而是她一名換手機後過剩的廢棄手機,而轉贈到她手上,之前她的手機留在廁所裡忘了取走,就暫時暫時借用他人的手機。

算算迄今該手機也用上至少三年了吧!

而每次她就是捧著手機談電話,就像揣懷著情人一樣,對著這樣的親密近身物,她的要求過于簡單,但有時她在放下手機後就喃喃自語說:我的手機真是很燙手。

我就是那一句:當然啊,你的手機那麼舊,散熱功能也不好啊。



那我之前用過什麼方式脅逼她換手機?我試用過激將法:「人家外勞的手機還先進過你的。」

然後我又說:「你這樣包裹手機,像不像在雪櫃那種冷藏品?」

到最後她近來耳朵發炎了,聽力有些受影響,我看到她那手機裸露的聽筒時,我實在忍不住了,因為剝蓋的聽筒可能會影響音質的輸出,對聽力更是影響的。我取出我在使用iPhone之前的一台舊手機給她,那台手機還是可操作,只是熒幕出現問題,若拿去修理,該是可以使用的。

她說「謝謝」,然後就說:「我會換手機的,我會的。」

但到現在,她依然沒有動靜,我那台手機仍然棄在那兒。

剛才我再問她:到底你幾時要換手機?因為我想到今午被她那一封收不到中文字的手機短訊給惹怒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換手機就罷了,但當你需做一些事情,自己又沒有好工具,之後又麻煩到別人(我是在工作百忙中接她的電話),就不是一件應該的事情了。

她說:快了快了,我快要換手機了。

然後她說:但我肯定不會買iPhone等之類的電話。

我問:那其他類型的智能手機呢?

她斬釘截鐵地說:不,我只會買那些馬幣300、400令吉的索尼艾立信手機,我不用上網的。

我問:你怎麼知道你不需要上網?

她:我回家可以上網啊。

我:那你是否知道智能手機是一種未來趨勢?

她:知道啊。可是影響不到我。

我:可是你買那些幾百塊的手機,什麼功能也沒有,真的很不值啊。

她:我就是要手機來打電話。而且,我最大的考量是我的收入不定,我不想花太多錢去供一個手機與電話費。

我:你現在要換工,打算跑業務,就應有一台體面一些的手機去見人,否則人家會看不起你這種寒酸味的。

她:就是因為我要換工了,收入來源受影響…除非我收入好一些…

我一聽,腦裡就浮現了這樣的答案:

(我:你上回也是用這種環環相扣的理由:那時你說你失業、身體又有毛病,我叫你去看健身中心做運動活動筋骨。你說你要先找到工,有收入才有錢給會員費,再調理身體。但你的身體有毛病,你又找不到工作,因為你要常請病假。

所以,那時我就說不如你一邊找工、一邊調理身體養好良好生活習慣,這些事情都可以同時進行,然後一起收效。而你就逐一逐一地來推搪。


現在你的身體還是老樣子,你找到的工作不到半年又不想做了,到現在你也沒有加入健身院啊或是去跑步的。而如今到換手機了,你又說要等到有好的工作,才來買優秀的、昂貴的手機……)


後來,我就覺得再談下去也沒意思,也沒有意義了。因為對她而言,除了她的主張以外,都是廢話。

或許她真的是吝嗇,而不捨得花1000令吉來買一台iPhone等的智能手機,可是目前市面的手機全近乎破千,那些入門式手機選擇已不多,未幾就會全盤淘汰,何不多付一兩百令吉來買一些較耐流行的手機?

而且人是移動的,上網就是求資訊,資訊就是一個人的資產:至少你迷路時你可以查看地圖你身在何方,至少你在塞車時查看一下四週是否有封路,這一切都是隨時可上網,隨時都可以發掘到的驚喜與用處。怎麼如此篤定地唱反調說「我不用上網,我就是可以回家上。」

況且若是現在要跑業務,要會見客戶,就該要一台智能手機來做記事本,一些簡單卻瑣碎的自我行政工作,智能手機就可以扮演這種工具利器的角色。若是客戶要求業務員電郵一份文件過目,她是否要跑到網咖或回家上網?又或是只是用手機來對談文件內容?

她是否發覺到在現代生活裡,當我們要更上層樓時,生活面就是更為複雜,人與事就是功能區隔化?為何她覺得自己可以對抗主流?為什麼不花多一些錢讓自己活得順暢一些?

有時我們需要從善如流,你可以擁有自己的價值觀,但必須去變通去調適整個外圍境。冥頑不靈,如此自我地杵在那兒做砥柱,你是否能對抗整個時代洪流?你只以自己的認知與學識去認識這世界,但世界在變化時,你又是否感應到那微毫變化?為什麼如此短淺地看著自己雙手緊握的東西,而不嘗試遠眺放手去擁抱呢?



從一台手機談起,可以談到無窮無盡的許多人生道理。當然這只是視角不同,或許我不是全對,只是我覺得連一台手機也如此看不開,你還能與她談更多的意見嗎?

有時我發覺,一個人老是無動于衷,也是一種驕縱。

除了固執,我真的不知如何形容她了。而她永遠都不會在我的生活退場,因為她就是我的姐姐。

2011年3月10日星期四

滅鴉記

當一個人的容忍來到眉睫時,那一口氣就是吞咽不下去了。

谷中城Celebrity健身院的舉重區時,本是一片寧靜,除了撼動脈博的強勁音樂傳來以外,那是一片淨土。我專心地在舉著重時,漸漸地樓梯傳來一陣喧囂聲,我心想:壞事了,瘟神駕到!

那是一批華裔阿炳,其中一人讓我印象最深刻,因為他長得特別醜。我沒見過如此醜陋的男人:稜角眼、哨牙嘴,簡直就是一幅鼠相,他唯一可取之處是胳臂練得稍微好,但整幅狀貌就是一種惡形惡相。

他與那一幫朋友常在同一時段造訪,就是下班後的六時許傍晚始,有乳牛,也有排骨精,總之是龍蛇混雜的一窩蛇鼠。

這批瘟神我見碰面好多次,這麼多年來我都會迴避三尺。他們除了會纏繞在舉重鐵架外,也會侵佔長凳,霸佔著聊天,肆虐了僅有而狹窄的舉重區,接著是啞鈴會散跌一地,狼狽不堪,如同大規模殺傷力武器過境一般,是毀滅性地將一幅和諧之景完全破壞。

由于這批人會從舉重鐵架開始練,三五成群會輪流上陣像輪姦一樣地坐在板凳上,該些在輪候地就會高聲喧嘩起來,聊天,包括像在打氣加油般,嘶叫吶喊,催谷著同伴舉重,有時說著惡俗笑話時群起狂笑,但嘴巴沒有一刻停止,只會不斷地吆喝著高談闊論。

之後他們像蝗蟲般地殺到長凳上,又是幾人坐在長登舉啞鈴,同樣的戲碼,像嗑藥了一般操著那種粗俗口吻的粵語,夾雜著自以為耍酷的廣東話經典的「撚、屌、柒」等字眼,順暢地構詞,像吐了一口濃痰般罵著粗口。

我聽不見他們到底在說著什麼,因為群起嘶喊斗大聲,此一浪掩過另一浪,拚了奶命舉重外,還要運氣地似嘶喝般地聊天。

舉重區的天花板已屬低沉,空間不大已形同壓縮的火柴盒,加上音樂強勁,讓那股聲浪像一粒滾大的雪球般迴盪著,沖撞入我的耳膜裡,如同鼓擂,越發轟響。

那時我蓄意走遠到較遠的地帶做著背部肌肉鍛鍊,然而他們那種流氓式的呼叫,放浪形骸,簡直是像開著私人派對,又或是在草場上觀球賽般呼呼喝喝,我幾乎被他們轟炸得支離破碎了。

我環視週遭的其他人群,都是默默地作著運動,一些是塞入耳機聽著歌,已是與世隔絕,然而只有我與寥寥數人承受著這一股強大的聒噪沖擊。 他們是否敢怒不敢言?我無從所知。彷如只有我一人在啞忍。

有一位健身教練在教導著另一名女性做著腿部運動,但無動于衷。當人群都視若無睹,坐視不理時,就助長這批惡棍的火燄。那時我心裡默想著:如果我有一把槍的話,我肯定會開槍掃射他們讓他們吞子彈!最好像射殺烏鴉般地讓它們一一落地。

那種困頓之感爆發出一種非常巨大的憤恨:為什麼我付錢來做運動卻要承受他們這批烏鴉的噪音?

後來我強忍著自己的怒氣,因為那時我確有一股沖動要趨前,喝止著他們了。但理智壓抑著自己:面對這批流氓,日後被點相後,就難搞了,難保他們會否在我舉重時故意撞我破壞?

我再細想下,就前往毗連的電話接線處,對其中一名接線女工作人員投訴。她說:「那兒是否有健身教練?」

我說有,然後再投訴著時,她就敷衍似地說,「我明白。」然後轉身離開,不當作一回事。

我只有步上樓梯上樓,再做其他身體部份的運動,十多分鐘後我再下樓時,發現那群烏鴉仍然在噪鬧不已時,我知道我一定要做些什麼了。

我再跑去門口的接待處,對其中一名接待小姐說:「我要見經理。」

她問:「關于什麼事?」

「就是有一些意見。」

「你是要投訴是嗎?」

「是的。」我篤定地說。

她安排我到沙發區先坐坐。一分鐘、兩分鐘,到最後十分鐘過去了,那小姐說:我們的經理不得空,你請你的投訴寫在這兒好嗎?

我看看那表格,比post-it般大小的尺碼,真是侮辱了我的智慧吧!用一張爛紙就想打發我?

「不,我就是要見經理。」

「到底是什麼問題?」

「如果你不能解決我的問題,我不想重覆第二次的故事。」我說。

她又訕然離去。後來真的喚了另一個不同制服,身穿灰衣的女士到來。我開始述說著整個情況,「我加入這裡逾五年,這裡的氣氛越來越惡劣,但一些會員胡亂搗亂,一點禮儀也不懂,將你們的健身院完全降格。」

她疑惑地望著我:什麼事情?

我就簡述著那種吆喝、喧譁擾人的情況。「我知道舉重發出聲音是無可避免,這也是靠個人紀律與修養,但總不能看到這些人每天都在吵鬧。這麼多年來我在下班時間的高峰時段來這裡運動,都見到這批人大喊大叫,可是你們的健身教練什麼也沒有做。」

「他們不是在舉重時發出那些喘氣聲,而是當開著私人派對一樣在吵鬧著!」

「但有沒有想想我們付錢來這裡是減壓,而不是來這兒承受噪音污染!」

我再投訴著:「為什麼你們的健身教練在場沒有做些什麼事情?難道你們有不干預政策?還是你們的健身教練只是顧著賺錢招收學員,而不為其他會員著想一下?」

她馬上回應:「我們會處理,下次我們會叫我們的健身教練提點他們一下。」

然後我再建議:不如你們就放一些指示牌,有效地提點一下會員別高聲喧嘩。

「不不不,我們不會這樣做,我們現在力求要減少置放指示牌了。」

「但我覺得放一個指示牌是有效的提醒,那為何你們要貼那些『請重新堆放啞鈴』的告示牌?」

我的嘮叨只是單方面地在說著,她只是點頭示意表示認同,到最後說會向管理層反映,下達指示云云。

但那時抒發了心裡的一股怨氣,只是覺得稍微舒服些了。然而我有預感,這位女經理只是在應酬與打發著我,我猜想她該是不會做出任何舉動。

因為務實地一想:即使健身院會下達指示要求健身教練「提點」一下,但當人多勢眾時,這些熊腰虎背的流氓式gym炳的氣勢如此囂張,旁人也怯弱而豈敢插手?而且,這些健身教練也是要靠人脈搞關係,哪會有人愿當醜臉當「巡察員」般去指示他們「肅靜」?

我覺得我的抗議與投訴該是石沉大海。

後來我想到要致正式公函投訴,但我預料該是會有官腔答覆,類似「謝謝你的提問,我們會關注」等的句式出現。

那我應該怎麼辦?

所以,我想若是讀著這篇文章的你,正是谷中城Celebrity健身院,或是其他健身院的會員,也身受噪音所害,就一起與我挺身而出向健身院管理層投訴,一起滅鴉,還健身院一個清靜!

因為一個人的聲音可能只是悶響,但當匯聚各方的聲音時,就有一把強大的呼聲,而不只是一、兩個人的問題了。至少多些人挺身而出時,證明是事態嚴重,健身院會也關切注意到這等劣根性的健身歪風,我們豈能縱容姑息這種噪音失序情況一再發生?

我呼籲:該是時候群起封住這群烏鴉,別讓它們吱呱鬼叫了!

2011年3月8日星期二

放空

今晚突然想起我做過的一件錯事,一件讓我覺得很遺憾的事情,其實不是什麼大損失,是幾年前的一筆錢財,因為我花了一筆無謂的錢去購買一件貴重品,一件我認為是我需要的必需品,而且,部份還是向母親籌資的。

但因為一些因素,如今並沒有真正地派用上場。如果以投資角度來說,這是一宗失敗的投資。

錢就這樣花了,然而我恨的是自己為何如此草率?為何自己沒做出精明的判斷?



另一件事情是我發覺我的另一張相片遺失了。剛才找遍電腦裡的檔案、抄進光碟存檔也不翼而飛。電腦經過一輪又一輪的當機,一些資料也被洗去,我的印象依稀地記得處于某某角落,但數碼化後的存庫是一個無極限的宇宙,近萬張的相片,怎樣可以海底撈針?

然後我就翻著舊相簿,看著當年傻氣的自己,稚嫩得像一張白紙,平淡無奇。看著當年的人與事,一些過眼雲煙的工作搭檔、一些工作上認識的團友,都沒有名字了。

我討厭這種墜入時光隧道的感覺,現在看起來自己更加迷失,因為相片中的不是自己,彷如是一個陌生人。

這也是為什麼每次我拍完照後,就這樣白晾著相片,我不愿意動手去調整色澤,嫌太麻煩,也不想一直沉浸在過去式裡的緬懷。所以有時我在想:為什麼出遊要拍照?

現在太多人喜歡拍照了,留住那一刻──氛圍、感受,但即使是濃彩重色,也是視覺的斑斕反射,記錄不到當時的心情溫度。

數碼相機的先進,不必底片了,連心情也沒有底片似的,因為當時拍照時可以反覆地拍許多遍,讓自己都看到乏味,拍得不好也馬上洗掉,一乾二淨,那一刻是不值錢的,因為犧牲不大,資源也無限(當然是在相機電池充足的前提下),喀嚓喀嚓地,直至笑容透支。

所以拍照變成一種跟風時尚,卻變成是一種必然的儀式,每個人都要留住最美好的一面,卻是經過粉飾與重建的假象,也是空洞與寂寞的反映──到最後自拍了留下自己在一個方格裡,回味著那笑容,卻感應不到那心情。

所以我看回這些舊照時,油然而生地只感到空寂。到最後只是說:啊,原來我來過這地方。僅此而已。

這也是為什麼我的攝影技術停滯不前的原因。我想如果我用心去學的話,我該可以學到較好,只是我燃不起內心的那把火,我只有靠我的文字,一筆一筆地將嵌在心田裡的影像描繪出來。

這也是為何我只是偶爾儀式性地拿起相機走走拍拍,我沒有鏡頭的觸覺,反正拍了也只是成為數碼編壓下的符號而已,難道放在面子書上收集「讚」?但是這種隨意地拍拍,其實到最後就如同今天的這麼一個晚上,突如其來地很想擁有,卻滄桑地掘出了塵封往事,然後愣著,有不堪回首的狼狽。



不過看到這堆相片中時,我發覺真正的打擊是:原來我長肉長得如此夸張了。肌肉發達得不明顯,卻彰顯在腰際與下腹。

而且這只是一年里的變化。

我再回首這一年來的自己,身體狀況確實不如前,各種小病的好朋友皆找上門來,工作繁重了,去健身院的時間不頻密;即使抽空前往,也沒甚用心去鍛鍊。過去已破戒吃咖喱等的高脂高鹽食物,連過去不沾唇的汽水也咕嚕咕嚕地吞了下去。咖啡一天也喝幾杯。我並非像在幾年前如此清苦地守著食戒,我就抱著及時行樂的那種心態:就馬上享受著食慾時,然後安慰著自己:就明天才開始戒吧!

我恨一個如此無紀律的自己。我要找回掉失已久的毅力。

卻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要該如何放空自己的煩憂?我依然在苦思著。

2011年3月5日星期六

孤單萬歲

有沒有試過很努力地跟一個人對話時,你看到對方的眼神盡是一片渺遠的空茫?他的眼睛像長了一層翳般讓你穿不透,你就知道這是一場失敗的溝通。

因為對方不知道如何接話下去,僵在那兒的話兒,那就是說對方不明白你在說著什麼,他也不知如何回應。

有沒有想像過這種感覺多麼地氣餒?你將自己的說法與立場一一敘述出來,鋪陳有序,但對方卻如同陷入五里霧中,然後就是望著你。

最近我對一名朋友就有這樣的境遇了。別誤會,大家都是泛泛之交,而非「飯飯之交」,彼此沒有什麼性方面的吸引力,但共通點只是彼此都是同志。我們一起吃飯,聊天,旨在一起消磨時間。

然而當我滔滔不絕時,他常常就是愣愣地望著我,有時他根本無法回應,因為他的神情告訴我,他彷如消化不了我的話,宛如我向他倒灌著一大缽濃稠的苦湯,但那時我並非說著什麼學術道理,我只是在談著奧斯卡電影,又或是一本書藉的風格。

或許在他面前,我已到了鑑賞這些小事物的地步,以致根本沒有深研的他,無法順暢地接話下去。

對他的底蘊,我當然知道,有時我為了讓他更投入我們的話題,我索性直接問他:這件事情,你會有什麼看法?

這已是近乎是詰問的一種手法,就是想要他表態──是非對錯、黑白兩隔的,就道個清楚,別含含糊糊的。

豈料他只會答:我覺得還好。(而你可知道我最討厭是滿嘴都是「還好」的人

而到對方發言時,我會聆聽,然後聽著他說著說著,卻發覺他的陳述的要點越來越渙散,到最後不知所謂了。我再疑惑地望著他時,他就慌了。

由于我們的話題無法深入地談到其他國家大事等的,我們就談娛樂、休閒等一些較為輕鬆、「含金量」不高、也沒甚技術性知識的話題了。

接著他談起一些流行歌曲、書籍的意見,都出現誤差理解情況,我猛說「不是這樣的」,接著我壓抑不住了,因為難得找到共同話題,就見獵心喜地開始分析著情況時。驀然一望見他怔忡的眼神,我赫然發覺自己已多言了。

那一刻真的很沮喪。我體諒每個人的學識、修養都有自己的歷史背景,歷經豐富多姿或是單調狹窄的洗禮,而學養與見識水平高低不一,但絕對沒尊卑之差,只是要怎樣才能遇上一個同一頻率、談起話來可引起共鳴的對象呢?



除了找不到對話對象,較困頓的是如何找到一個調整得宜、進退有度的說話技巧?在遣詞用句、句式舖陳、口吻語調等要如何去匹配談話對象的學識水平?這就是溝通的竅門了。

我記得有一次我要向母親解釋iPhone的apps是什麼,因為她不斷詢問誰誰誰的女兒L小姐到底是從事什麼行業,而L小姐正是負責apps的市場宣傳。

所以我就說,L小姐是負責「軟件」的宣傳工作(究其實apps就是software),但母親不明白什麼是「軟件」,我就說,那是一套程序,去執行任務的程序。

母親更狐疑地望著我,因為到底什麼是「程序」、「執行」,對這兩個關鍵詞,母親完全欠缺概念,我又打個比喻:例如你用微波爐時,你要烤雞,又或是弄蛋糕,只需按一個掣,而那個掣就是設計好的程序,也就是說,那是一種軟件了。

母親說,「哦,我明白了。」

但下一次我再提起「軟件」時,母親說:我真的不明白什麼是「軟件」。

那一刻我真的想不到用什麼比喻來進行這場溝通。

但我想到愛因斯坦那句名言:「Everything should be as simple as it is, but not simpler.」。事情就是那麼簡單,但我還未到達那種從簡馭繁、深入淺出的出神入化地步。



當然,「軟件」等這些是具體知識,具一定的技術性。但更多時候,我發覺我有很多看法,又或者對某某事情有角度,有立場,心底裡就有一股非常強烈的慾望想分享,想仔細、具體地表述出來。

然而當我言說出來分享時,或是我說話不亮麗,又或是我的嗓音沉悶,但往往欠缺他者另一面的激盪,又或者引不起共鳴。

那種感覺是真正的孤單,因為驀然覺得自己處于一個浮遊的孤島中,而這孤島是自我流放形成的。

但說到最後,我也是庸人一位,並非是什麼學識超脫之輩,更不敢持才傲物,只是有時想:如果能遇到一個與你好好談一席話的對象,真是一種難得的福氣。


ps:這些都是我在封筆停寫部落格時的想法,那時沒甚交流對象,就一古腦地碰到人就直言不諱地如同開水喉般,可能嚇壞人了。

如今我回到這裡喃喃自語了,難怪人人都說寫作是孤單的事情。啊,孤單萬歲。

2011年3月4日星期五

棲身

健身院的孔雀,似乎都在循著「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全都不見了。或許是Celebrity健身院的會員水准大降,還是真正的乳牛都轉會了,近月來幾乎都消失無蹤。甭說中等乳牛,即使是稍微中上水平身材者都所剩無幾,餘下的只是壼形肚的蛙人,或是滴油叉燒,又或是那些乍看是誤闖大觀園的GYM炳。

不是在歧視,而是與這些不長進的傢伙迎面相對或一起做運動幾年後,我會奇怪到底他們來健身院干嘛?他們只是努力地在做眼球運動,眼睛像獸般燐燐地閃起來獵巡獵物而已。你會覺得身處如此渾噩的環境做運動,是很不起勁的事情。

然而今早的沐浴間卻非常熱鬧,除了幾位陪襯品以外,還一連碰到兩個乳牛。這真是久違的景象──兩人看起來都是泳池動物,披了一身黃胴般的軀殼,膚色均勻。雖是擦身而過,然而巍然而立,已是鶴立雞群了。

後來我步入桑拿室時,其中一名乳牛已坐在裡邊,披著毛巾,還有一條小面巾。

我們斜方角度地坐著,之間的角度是九十度。我開始端祥著面前一尊菩薩般的男體:目光啣在眼簾,低垂著,沒有絲毫遊移的飄離,他只是專注地望著前方。

他的身材並非是顯然的倒V型,然而勝在胳臂有一種結實,剛韌中有一種豐腴的感覺,讓我有一種想鞣韌的慾望,暗想著到底是怎樣可以鍛鍊出如此粗壯的手臂?

然而我看到他的小腹中有一些贅肉,坐下來時並不會明顯地凸出,然而是瀕臨是贅肉的境界了,我猜想他可能是年紀關係,又或是肌肉過氣,而垮塌了下來。他的樣貌並不算特別帥氣,五官也沒甚精緻,然而有一種耍酷。或許只是側眼觀看而無法窺全貌,但或許有一股英氣吧。

馬來西亞的男人素質,還能怎樣寄望?在南洋地帶繁殖的雄性DNA普遍而言就是這般的模樣,沒健身的話就是矮墩、圓肩平胸凸腹滑臂,體態像兒童一樣稚拙,形態也像雌性一樣地陰柔。

但我覺得他該是卅五歲以上,因為只有這歲數的男人會散發出如此的氣質出來,不稚嫩,也不會垂老,體型之壯剛、拓然的氣質是恰恰好,妙在毫巔。

我調整著身體姿態,用毛巾抹抹臉,又或是拭擦著身體上沁出的水珠等,然而這位乳牛壓根兒都沒有瞟過來。

我覺得我像蒸發的空氣一樣。

未久,該到離去的時間了,我沐浴更衣,宣告放棄。

穿好衣服後,驀然見到這位乳牛與適才另一位,已坐在板凳上交流著。兩人之間隔著近30公分的距離,但聊得興起,我在幾尺以外觀看著兩隻乳牛──真是一種養眼的視覺畫面。

適才那位乳牛是兩臂後放坐著,但已袒露出胸膛,此等坐姿表示著當事人正處于一種開放的狀態,明示著他對對方是真誠在交流著。我遠觀著他笑顏中那泓非常含蓄的笑容,有一種刻意壓抑的媚氣裹在裡面,煙視般迷濛的眼神不斷地拋給對方。原來是一個SASA的花旦。

兩人的舉止明顯地就是互有好感。

如果他們這一刻才相識,我想,或許他們下一步就會交換電話,然後約會、一起做健身檢視彼此的成效,然後發展成那一對迄今仍在一起的壁人。然後…這就是同志在健身院迸發出來的戀曲。那是好萊塢式的電影版本吧。

看著這一幕,我在撰寫著自己的劇本。後來我想,劇本該怎樣收場?(上床後也是分手的吧!)

而我幾時才能擔當這種浪漫狂想曲的主角?除非你當上乳牛,才有另一個乳牛會自動黏上來。而即使你當上了乳牛,湊上來的都是身材差勁的肌肉迷戀者,他們喜愛的只是那一幅注入人工成品泵大的發達肌肉,又或者似在圓夢般在彌補著自己無法擁有的身軀,而將佔有慾望寄居在他人身上。

只是一幅臭皮囊而已啊,讓我們的靈魂棲身著,但沒人會看到幽深處的那束靈魂真實面貌。

算了吧。我非乳牛類,掉頭就走了。

2011年3月1日星期二

歸零.回歸




這是漫長的時光。

很久沒有回來這裡,覺得這是一塊荒蕪的心田了。如今總算要回來這兒耕作一番,再清除野草。

過去兩個月因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故,我被逼禁封鎖部落格,想將一切歸零、放空。而在這期間,生活過得很充實,也很忙碌,但沒有提筆,就是兜轉在面子書、看電影、看書。

當然還有去健身。

只是並沒有發生什麼艷事了。

說的奇怪,過去發生的種種狎鬧事件,似乎都是從這部落格引導而致。是我的潛意識催誘著自己:就冒險一些去接觸陌生人,然後有一些故事可以寫出來。這種潛意識潛移默化已讓我不得自知而敢于吹皺我一灘死水般的生活。但之前都是種種事情碰上來,我才在這裡書寫,記錄下自己當時過著的一刻。

但如此研究下去,是先有雞蛋還是先有雞的問題,後來我才來到如此的總結:我的書寫與生活是並列、如孿生一般地冒現。

然後我在面子書留連,驀然驚覺這社交網站(包括微博等的「推特」)已變得像一個無可扺擋的黑洞一般,將人人都蝕噬進去了──人人用智能手機記錄著自己當下無聊的心情、行跡,甚至內心的怒潮,都透過指尖、走在每一秒而公而告之,然而不見吉光片羽,卻是斑斑塗鴉而已。心情留言將文字切割得支離破碎,將語義抽象化到只剩一堆文字符號。

又或者索性只是將一張張自戀的相片上載,從狼藉的茶杯到一張素臉,每個人都用最簡化的手法、粗糙的形態來表達著一個自我的宇宙。

然後我發覺許多人都停寫部落格了。



原因:似乎一個人的心情都侷限在140個字而已了。太長的句子沒有人要讀,若是一個段落就棄之如敝屣了。若是面子書上得不到一個「讚」,就似心底裡被剜去了一角似的,愈發反映出世風變遷太快,人心卻荒蕪了。

部落格只是在短短幾年的盛景,如今就破敗、式微與沒落了。

所以,我就視這部落格為最後的文字祭壇,文字表達有一種不可褻瀆的神聖性,我應繼續將我的思絮用文字包裹起來,裝納在這部落格裡,記錄著自己在當下的一分一秒、點點串串的心情。

在此先謝謝各位來函的讀者,感恩你們的盛情問候與支持。歡迎大家在此重逢。




2010年12月22日星期三

爛洋名

現在的我,是不會出席舊同學聚會,或是什麼同事結婚生孩子滿月酒入伙酒等的社交場合。我寧愿留一些時光看書,去做運動。

但你在面子書上無可逃避地就像出席舊同學聚會等的,因為週邊的人灌輸給你的資訊太發達了,你不得不全盤接收。

如今三十多歲出頭,我身邊再也沒什麼結婚的消息,但最多的就是這些親友的兒女相片。如我上次所說的,放照片者都是自戀自己的DNA

然而有時我看到這些親友兒女的相片時,發覺幾樣事情:統統都取洋名,而且是乍看起來是很時髦的洋名。該些香蕉人背景、基督徒背景的朋友就不在話下,更多是不少是純中文教育的,紛紛就取了洋名。

當然取洋名不是什麼新鮮事,我想全世界的華人都有這種媚俗,受中文教育的華人就是那種骨子裡媚洋崇美等,是不足為奇的。這是英語統治全世界的時代,難道還有人會叫Xiao Qiong、Li Hua等拗口的中文譯名。

但憑什麼你要取一個洋名呢?你們一邊用著破爛的英文對著牙牙學語的孩子說「SIT SIT SIT」等類似的語句不通、詞不達義,連時態什麼也分不清的英語時,但另一邊廂就取一個花俏的洋名來烘托出虛無的優越感。而當你們還在捧著一本哈利波特的中譯本時,難道就以為藉此可以沾到英語世界的堂奧與文明思維?

我最近碰到最多的新生代英文名字,由于身邊友人都是生女娃娃,所以簡略如下:Chloe(三次)、Annabel, Naomi, Candace, Charlotte,男的就是Kayden, Ethan, Tristen, Landon(全都是有個『登』音)。

當然男性的英文名,我想我幾乎每個名字都有認識到一個──都是過往的霧水之緣或是聊天室的泛泛之交,總之已到了千奇百怪,對每個洋名都沒有什麼深刻印象,那只形成一種非常寬泛與無所謂的標籤而已。

而女性英文名字,在早年我姐姐的朋友間常聽到或掛在嘴邊的就是那些Michelle, Rachel等,那是九十年代盛行的英文名吧。但現在已算是過時了吧。

不知怎地,看到這些Chloe等名字時,迸入我的腦袋的都是一些A片的女角,而且我還想起這些A片女演員的樣子,她們的形象已與這些名字併連在一起了。或是一些著名電視劇/電影裡的女主角的名字。

而你說Naomi,我只想起那個黑珍珠名模,只有她才配襯到這名字。 還好至今還未碰到一個女娃叫Gillian,否則我想起為陳冠希含忍的那位「我天真,我很傻」的鍾欣桐。

所以看著這些嬰兒都配上這名字時,總覺得一點特色也沒有。我不知道我週邊這些親友在取名時,是否有考究過到底誰用過這名字,取個洋名充作貴氣可能給內行人暗地裡恥笑而已。但歸根究底是到底是否有此必要?

如果說到男士的洋名,有時讀到報紙時看到香港藝人陳豪因英文名字叫做Moses時而被暱稱為「阿MO」時,我馬上聯想到Musa,然後就想起馬來西亞那位前全國警察總長Musa Hassan,或是另一位前副首相Musa Hitam等的那些面目可憎臉孔。

其實回教與基督教裡有25個名字是「同祖宗」而相通的,只是譯法不同,如果你以為是時尚而為你的孩子或自己取個洋名如Adam, Abraham, Noah, Enoch, Issac, Joseph, Jacob, Aaron, David, Zackery時,我不妨改稱你為Adam, Idris, Nur, Ishak, Yusuf, Yakub, Harun, Daud, Zakaria,你會覺得有時髦感嗎?

當然這些名字都是偉人先知等的名字,冠用到自己身上時當然有一種光環似的。然而名字是有聯想力量的。

特別是Idris, Nur, Yakub, Harun, Daud等都是馬來西亞馬來人常見的名字──頻率之高可能就是政府部門裡打著瞌睡的公僕,或是在購物廣場裡一家八口大小的男主人,挺著圓滾的肚腩在橫行逛街,你會希望自己與他們一樣的名字嗎?

我特別喜歡Aaron這名字在阿拉伯文裡是譯為Harun,因為非常有意趣。當你高喊著郭富城為「Aaron」時,或許當你被開了一張交通傳票時,那位寫著罰單、腦肥腸滿的阿sir就叫做Harun,你也叫著他Aaron。兩人都是你的偶像,夠型了吧!

而我也不知認識多少位叫做Joseph的朋友,或許改個方式叫他們為Yusuf──本地中文報總會音譯成「尤索夫」。 總有一種「天啊」的感覺

所以,我覺得其實不論取得多麼獨樹一幟的洋名,但每個人的知識、文化背景皆不同,他們都會各有標籤來去另外認識、解讀這些帶有洋名的人士,那何不就自然些,取個Mary 或是什麼的更佳,反正只是一個發音?

或許,根本不需要取洋名?

名字,只是一個形式上的裝點,像一個店舖招牌,是否客似運來,還是看店裡的服務與商品素質。而怎樣發揮出這名字背後的個人風采與個性,讓這些名字更賦意義,這就是個人的內涵、學養與修為了,這是處世做人、一輩子的學問,而非一兩個媚俗洋名就可以與生俱來的。許多名人的名字也是普普通通,但他們的成就之非凡,以致他們就擁有那個名字了。

要孩子成龍成鳳,不是只靠一個洋名就可以冠絕天下。為孩子取自己喜歡的英文名字,其實不過是強加自己的意愿在孩子身上。在這裡我想起周潤發,進軍好萊塢還是用回英譯的中文名──反正「周潤發」三個字就是一個招牌了。




附錄:其實一共有25個男性常見的英文名字是有阿拉伯譯本的(如下),另外還有2010年最受歡迎的洋名,原來美國人都愛為新生男嬰取為Aidan。



1. Adam A.S. (Adam)
2. Idris A.S. (Enoch)
3. Nuh A.S. (Noah)
4. Hud A.S. (Eber)
5. Salleh A.S. (Salleh)
6. Ibrahim A.S. (Abraham)
7. Lut A.S (Lot)
8. Ismail A.S. (Ishmael)
9. Ishak A.S. (Isaac)
10. Yaakub A.S. (Jacob)
11. Yusuf A.S. (Joseph)
12. Ayob A.S. (Job)
13. Zulkifli A.S (Ezekiel)
14. Shuib A.S (Jethro)
15. Yunus A.S. (Jonah)
16. Musa A.S (Moses)
17. Harun A.S (Aaron)
18. Ilyas A.S (Elijah)
19. Ilyasa’ A.S (Elisha)
20. Daud A.S (David)
21. Sulaiman A.S (Solomon)
22. Zakaria A.S (Zechariah)
23. Yahya A.S (John)
24. Isa A.S (Jesus)
25. Muhammad A.S (Muhammad)

2010年12月17日星期五

妾身



上週我開始看英國連續劇《Mistresses》(中國譯法:情人),是在PPS的歐美劇場區塊消失之前。老實說,除了Mr Bean以外,這是我第一次接觸英國劇集。

在《Lie to me》只聽到男主角Tim Roth一人的滿口英國腔,而此劇是人人都是英國腔,第一次聽時會感覺到很新奇,而且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我們不是看了多年的美劇嗎?理應美國口音會更為像聽朋友在說話,但在聽英國腔時卻如彷如隔世,而且咬字清晰,語音標準,那種字正腔圓的唸法,讓你對英語有一種無以倫比的崇敬似的。

聽美國口音反而有些像歪音的感覺,有些惡俗。

但回到正題,為什麼會看此劇呢,我當然是為了男演員,也是那句話:新鮮感。即使此劇是圍繞在四個中年女人的,男演員只是配角。

而此劇名為「情婦」,其實並非真的是名副其實的情婦,只是情人故事而已,而女主角就有4個了,就像《慾望都市》一樣的主軸了吧。可是又不大相像。

至少此劇的故事張力比《慾望都市》猛很多,戲劇性很強,有些情色場面意識大膽,可謂是高潮迭起:Katie是女醫生,與病重男病人發生婚外情後助他安樂死,接著又與其24歲的孩子戀上了。

另一個叫Siobhan的女律師則與印裔丈夫結婚多年後求子無方,房事變成例行公事,後來才發覺丈夫不孕,但已太遲了,因為她與同事發生一夜情後「造人」成功,所以是否要向欣喜若狂的丈夫攤牌說:「孩子不是你的?」

第三個是較為安娣樣,而且兇神惡煞似的Trudi,則是守候著911事件中喪命的丈夫成為帶著兩個女兒,卻又十分單純的寡婦,到後來拿到遺孀撫卹金,又與另一名離婚的家長發生戀情,到最後發覺丈夫尚在人世。

最後一個是我不大喜歡的角色,就叫Jessica,演員是一名英藉印裔混血兒,我覺得長得不俏麗,但扮演一名視性愛為無物的放蕩女子,其實就是《慾望城市》裡的Samantha角色翻版。在第一季時,這角色試驗性地搞蕾絲邊,詎料戲假成真,然後有多場與女女愛撫接吻的鏡頭,我是看到有些嘩然,而且如坐針氈。

《慾望城市》帶動了不少以四人為主的現代人都市感情、性愛交纏為主題的電視劇,還有收視逐季漸弱的《Desperate Housewives》、男同志版的《Queer as Folk》等,一時蔚為風潮,其共通處就是加插一個豪放角色,以性愛當戲碼來搞噱頭。

不過,《Mistresses》此劇並沒有什麼黑色喜劇般的味道,從一張床、一場性愛落刀來切入,鋪陳出沉重的劇情──上床原來是快感與負罪、矛盾、疑惑、迷失交織的故事,都是妾身千萬難的寫照。

一邊看此劇,一邊聽著那些讓人覺得有些華貴卻內歛的英國腔,或許可以懷想在52年馬來西亞仍是英國人殖民時那種英倫風華。

但另開眼界的是,英國人那種獨特卻帶有冷漠的搭話方式,可以窺看到英國人其實是城府很深,民族個性是帶些陰森。這都與平時在看美劇時那種大鳴大放、有話直說的個性不一樣。

然而另一個值得讚揚的是此劇的剪接工夫是快狠凌厲的,一集就是一天發生的故事,而且都是短鏡頭來銜接,每一幕戲可能不到一分鐘,雖然有些遊離,但劇情就緊湊交錯在四個女主角身上──怎樣鑄下大錯等。

這樣的剪接與陳述功夫,其實就考驗著編劇組的功力,如何把握著時間、細膩無縫地鋪設著劇情,流暢地營造著戲劇張力。也因此看此劇時,即使只是約50分鐘的時間,也感覺到很久,而且是很密實的感覺,因為那戲劇性是一波接一波地沖過來的,像喝著一杯很濃很苦的咖啡。

表面來看,這4個女人所發生的故事其實有些像「拿戲來做」,像上世紀的心事解答信箱的戲碼──借種生子的紅束出牆、醫生病人及一女先後共枕父子的不倫之戀、寡婦春心蕩漾、豪放女顛鸞倒鳳等。

不過其執導功力凌駕之上,所以有了看頭。

那麼我當然要介紹一下我喜歡的男配角:Patrick Baladi。雖然他不是那種標準的帥哥,但我總覺得他很有一種輻射性的魅力,特別是他微微一笑的時候,有些羞澀,卻有一些狎鬧淫邪。


即使他不是乳牛類,然而我覺得在真實生活中要找到這樣體型的洋人,恐怕也是很難吧──我已假設洋人一般上都是肥騰騰的大油桶。

看多了美劇,看看一些英國紳士也是養目吧。而他在劇中也是稍有露肉,但我也覺得過癮。

我本來是以打快的方式來觀看此劇,因為就是要搜尋這個男配角的戲份,豈料才發覺戲劇將每一幕戲以迷你戲份式地補貼上來,根本無法如此跳脫似地巡逡,要淬礪,也只能一氣呵成地全套觀賞了。

此劇的第一季只有6集,現在已來到第三季了,可是我沒有時間再看下去了,過後就上維基百科去看最新的劇情,當我知道其中一位女主角會罹患癌症時,就覺得──啊,又是癌症的陳腐戲碼?

所以一切就戛然而止了。

然而還是飽嚐了英國電視劇的風采。

2010年12月15日星期三

胖子的奇跡




這是變身前


那天恰巧地,我坐在電視前才發覺Astro換了一個新的電視台名為「DIVA」,之前是一無所知。恰好播放著The Biggest Loser亞洲版的真人秀節目。

其實我對這個節目的名堂是最感興趣,這是語言修辭學裡一語雙關的一記妙筆:即是loser,但最後大家要爭的就是這「最大輸家」的銜頭,大家都是要「輸」出脂肪與肥肉,減肥減得越多越好,就是大贏家。

而這個節目其實是現代人好吃懶做不運動的生活的最大諷刺,要撇掉肥肉,也要以獎金來吸引。

姑且不論這節目的批判性,但若細心捫心自問,這些統統看起來都是滴油叉燒的巨磅肉山,或許在這個流行苗條的社會裡,真是最大的輸家──可能飽受歧視、恥笑等。

不過,要怎樣減肥而不拿命,這才是學問,除了操練身體,還要加上完善的膳食編排。最重要是如何能壓抑得住口腹之慾?

不少胖子就是因為忍不住口癮,而到最後狂吃成痴,就變成了癡肥。而有些人本來長得樣貌不錯,偏偏錯置了一幅巨型油桶身材,你會想:上帝是否是開了他們一個玩笑?

那天我看到的節目,我當時就發覺上圖的這小肥仔,像一個相撲手。當時還未到季節尾聲,所以當時他仍是一個肥墩墩的迷你肉山,未完全蛻變。我還看到他與其他入圍者一起脫掉上衣去量體重,當時只見他是兩個布袋奶般胸肉耷拉垂掛著,肚腩仍是飽漲漲地,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充撐過量的汽球。

不過我覺得他長得相當親善,那時他戴著一幅眼鏡,但五官輪廓看起來讓人感到舒服,老實說他是當時僅存的入圍者中,樣貌而言是最出眾,也最英俊了。

後來才知道他是泰國人,名為Atikom Laksanapanai,暱稱為Nai,是26歲的泰國華裔,為什麼他會參賽,全都記錄在這裡

他說泰國人對肥胖的接受度很高,特別是華人都認為長得肥胖是福泰,是福氣的象征。(我覺得好奇,因為走在曼谷真的沒有多少位胖子的,至少舉目所見都是瘦子。如他這樣的體型,是非常「出眾」了)

他還說試過減肥而跑去吃減肥藥,結果胸口痛而送院就醫。所以,減肥就是沒有捷徑的。而到最後他出來參賽,全因父親因肥胖而病逝,猶如一記警鐘。

然而昨天我才知道成績出爐了,而Nai獲得第二名,我看到他的相片時真是嚇了一跳!他成功撇掉了63公斤,體重變化是45.99%。

63公斤,是138磅。那也等于現在舉目所見一般亞洲男士的體重了。而他,將這些脂肪贅肉長掛在身上。

在燃燒幾十萬的卡路里後,在半年內他竟然變成這樣的帥哥!


如果剝扒了衣服,這具變身後的軀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而且已琢磨出明顯可見的肌肉線條了。



總覺得這是灰姑娘的故事──南瓜車也變成豪華車廂。這不是蛻變,而是遽變了。

一個人要持多久的恆心,多大的耐力,才能將之前的形象、習性一一粉碎,重新打造一個全新的自己?這是否是奇跡?

我看著這位Nai的新形象,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如果我碰到一個如同他的男子,我沒有想像他減肥後的樣子,我會喜歡他嗎?

最關鍵是:那些不入格的滴油叉燒,往往在第一時間就被過濾了。我們是否會給機會自己與他人第二眼的機會?



ps:近幾個月來在馬來西亞的健身中心都看到不少,應該說很多 的滴油叉燒,看著他們肥頭豬腦地走在沐浴室,而且99%都是男同志時,我總心裡求助:到底孔雀去了哪裡?為什麼賜給我們這些不去運動卻來這裡嬉戲尋春的肥仔?




2010年12月3日星期五

賞味期限

~一抹抹的纖柔

我喜歡看著小宋對著鏡子梳頭的樣子,即使髮梢滴著水珠,像明亮的露珠一樣掛淌著。他的頭髮是如此濃厚,但每一絲髮都一抹抹的纖柔,彷如一塊棉織的布料,柔滑而細密。

我看著他沖完涼後,在鏡子上頭髮似是膠過了似的,髮型像感光的底片一樣,自動冒出輪廓,自有一套路數。我想他是和尚一樣,都會認為梳子是虛無的。

我只記得當他鑽身到我身體以南的地區時,我的掌心摩挲著他的頭髮與耳珠時,忘了縱情,指尖像是陷入棉花棒裡似地,你感覺不到那種刺感,只是覺得柔和、棉棉的。

之後我看著他站在鏡子前,在我身旁,一邊抬著眉梳弄著頭髮,但那頭髮如同經過理髮室吹熨般已完完整整了,炭黑烏亮,理髮不費吹灰之力,已有自命不凡的氣派了。

他察覺到我望著他,也對著鏡子的我一笑,嘴角鉤到我心裡面的深處了,餘味悠悠。



~擺蕩與翩躚

在巴比倫三溫暖那天,我們聊著聊著,這樣就入夜了。在晚風中,有時光的往事。赫然間,整個花園區人潮湧現,原來即將舉行一場歌舞秀。

我們恰好佔據了最佳的位置,就坐在那兒,看著巴比倫管理層請來的歌舞團,忙著張羅舞台,人影幢幢,有奇形怪裝的舞台裝扮,還有一支瘦骨嶙峋、骨感逼人的娃娃們,性別還重要嗎?在濃妝之下,一張張臉譜在暗光中艷映著。

粉墨登場,他們演繹著當前西洋的紅歌手的歌曲──卡卡女神、Whitney Houston等等,都是對嘴演繹,但舞步一致、臉譜同質,蛇腰纏扭得逗人,加上一襲霓裳披身,七情上面啊。誰說戲子無情?窈窕曼妙的載歌載舞著,卻散發出妖艷、狂野。

如夢如幻嗎?這是曼谷獨有的歌舞劇場秀,你可以在A go go boy酒吧中嚐鮮,也可以在這裡品嚐。

我與小宋只是披著毛巾,似舒張的荷葉,在晚風中盪擺著。

小宋捧著高腳酒杯,目光有些渺遠空茫,但時爾他會望一望我,那一泓淺笑就會蕩開來,有時他又用腳勾一勾我的腳,然後又是佻皮地莞爾著,別有深意。我有時又看著他盤起腳來投眼望向台上。

(他說,他平時最愛看電視節目,那麼這是他舒服的坐姿吧!)

在強勁的舞曲下,我們陶醉在另一個世界裡,靜默無言地對舞著,日後,這是在腦海裡翩躚的舞步記憶。



~只是一幅軀殼

完事後,小宋領著我到沖涼間,那時巴比倫已快打烊了。才晚上10時半啊,怎麼如此早打烊?原來週日的巴比倫關門時間提早至晚上10時半,夜未央,卻是燈光亮起散蓆的時刻了。

他本來要用另一個沖涼格,但水喉壞了,那就一起洗澡吧!他搔著我的背,我也搔著他的背──兩個人一起沖涼時,就有這樣的意趣。

小宋沖涼都非常細緻地,我不知是否是宗教的關係,他們需要遵守一定的程序,或是說禮儀。我看著他非常用心地洗擦著自己,時而也捉狹似地潑弄著我。

看著小宋的身軀,又省視著自己──健身院的雕塑,只是線條,然而看破了,不外是一幅外殼與皮毛。水珠犁過,風霜敷過,都是曾經滄海,只是沒看到內在的傷痕而已。


~滿眼浮華瞬息間

踏上歸途,還未是我們道別的時刻。小宋說,不如我們就去素坤逸吃晚餐吧!

坐上德士後座,小宋緊挨在我身旁,我感應著他燙豐的體溫,德士司機該不會起疑兩個男子如此近距離的坐姿吧──但我何必庸人自擾?曼谷的男同志是如此普遍。

我們又聊著聊著,我拿起iphone,看著司機在流光溢彩的路線上飛馳,滿眼浮華,但在手機地圖上移成一條藍線,分毫分毫地挪移著,這是這一晚、這一刻的軌跡,也是心跡吧。我認著那些路名,那一串長而多音節的複雜名字,放在心裡,就自我宣告:這是我與小宋走過的路。

雖然只是可笑的幾許公里。

小宋望著我的iphone,像一個孩子般亢奮地說著,哦,你的手機可以看到地圖。看來他不是科技迷。

我問他:你呢,你有更換新手機嗎?

他拿起他的諾基亞手機,還是去年那一台。始終有舊情。



~吹逝一壼波斯風華

素坤逸的中東區另有乾坤似的,泰國的味道似乎完全褪抹而去了,乾淨得沒有一絲殘餘──舉目是阿拉伯字的霓紅燈招牌,抬眼是黑人或是中東人等的。

怎麼曼谷可以另有天地?一座活力四射的國際都市,就有萬花筒似的面貌,你豈能不對她的多變驚嘆?

小宋說,他常光顧這間中東餐館,他有一名朋友在那兒工作。我們來到時,那餐館已高朋滿座了,悉數沉迷在大熒幕上,原來是直播著球賽。

他與他的朋友寒喧著,那也是一個貌似中東人的漢子,小宋卻說他是中東與泰國人的混血兒,看著他們用阿拉伯語交談著,我怔怔地看著全場,都是大鬍子,有些甚至虯髯一臉。

餐館的裝潢有一種富貴,卻是俗不可耐,還好未致于惡俗, 金黃色的裝飾與銀色鏡子反照著座無虛席,而且煙氣氤氳,有一種紙醉金迷的迷離。

踏步進去時,才發現香氣瀰漫,原來是每座客都在吹著水煙。你可聞到各種水果香氣紛陳,眼前卻是一座座戰意密佈的席位──都因熒幕上的球賽牽動著食客的眼睛。那種氛圍很奇特,香氣本是讓人放鬆,然而四處都是一對對往上挑的眼睛,似是快拉得緊繃會崩斷的塑膠圈。

全場只有我一張單眼皮的臉孔。

在一個喧嘩亢奮毛躁浮誇的環境裡,小宋也捧起了煙管,在煙座吹起水煙來了。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水煙壼,即使在馬來西亞的路邊小攤販常有看到,但我從未去接近,更何況是接觸。

煙座放著香料,小宋拿起煙嘴問著我:「你不介意我抽嗎?」

我忙不迭搖頭,示意著請便。然而對著這一壼奇情的水煙,感到乍遠還近的好奇。到底這是怎樣操作呢?

小宋解釋著給我聽,但我仍是不明白,又有煙壼底部是一壼水,每一抽每一吸,那泓清灣就騷動著一次,一泡又一泡地翻騰──像慾望般冒上來。

後來我才漸漸明白,原來煙草是放在密封的壼缽裡,煙座頂部有一個小盤子盛著幾塊燒好的炭,所以每一吸都會將煙草與炭摻糅在一起,然後穿過冰水,一縷煙就冰火兩重天地再冒出來,通過煙嘴傳到嘴裡、肺裡,再打個圈出來。

呼──

那是夢幻的吹逝。

小宋說在埃及人人都抽水煙,抽到非常地兇。然後他再告訴著我一些波斯民情。在荒漠的蒼古,掛著一環皎月的清澈,拜火教的千年燄燻仍在奇幻地舞著,我想像著波斯的風華,一個可能我此生都是陌生的國度。



~盛宴與盛世

到了點菜時刻,我看著那有些華貴卻庸俗的菜單,全是高脂肪高熱量的食物,我只點了一碟雞飯。沒料到盛上來時幾乎是嚇了我一跳──那是半隻雞加上黃薑飯似的「盛宴」。

我看著那些黃絲般的飯,可真奇特,如此細幼,乍看像分崩離析的米粉,但切割得如此工整。小宋說這是埃及的稻米煮成的,比普通稻米稍長一些,肯定的是我前所未見的米種。

小宋則點了一客羊肉湯,我看著他將一隻羊似地喝完一大碗的湯,覺得有這樣的胃口可真是本事──因為我是鮮少碰觸羊肉的,而小宋則啃著羊肉津津有味。

然而,我吃著吃著,只覺得乏味,雞肉沒嚼勁,米飯也淡然。我就擱著一邊,然後看著小宋將整碗羊肉湯「起底」。小宋悠悠然地朵頤著。

我問他,在埃及時也是這樣吃嗎?

他答「是」,還說他那時的體重一度飆高到65公斤,是他此生最重的體重了。但現在我打量著他,他明顯地已縮水了。

或許他是天生高新陳代謝率的體質。

接著我們說著一些中東情況,我想到一些馬來語中假借至阿拉伯語的詞匯,小宋不諳馬來語,不過他聽到一兩個字眼時,會有一種恍然大悟地說,「怎麼馬來文會用這個字呢?」



~良夜千金深宵夢醒

臨行前,小宋向他的餐館友人交待幾句,他就逕自陪我一起走到素坤逸大街上,為我召了一輛德士,「你真的不要我送你回嗎?」他問。

小宋沒駕車出來,他說若是送我回酒店,那我們需要一起搭德士到他的家,然後他再入城送我回酒店,南轅北轍的路程啊。

當然不能如此累贅與煩人。

穿過那繁忙與姿采繽紛的大街,我一邊放慢著腳步,突然間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懷。在這旅遊區裡,我們都是天涯過客。

2年前我也與一位暹羅男孩在街頭吃著雞飯,還有在吉隆坡再晤瑞爾,一段段的良夜春宵,千金一刻,卻是深宵的奇情,也是彼此浪跡在天涯而已,形同凡塵的點點星光,乍隱乍現,難道會像素坤逸大街的霓虹燈終日不滅嗎?



上了德士,就這樣與小宋告別了。但在臨上飛機離開曼谷前,我還寄了一個短訊給小宋,未幾小宋就撥電話過來真正敘別。

那時我正在過著X光檢視機器。

他說著「保重」等類似的話。我也回著聲聲珍重。

在飛機上關上手機前,我細細地品嚐著那一些時光,賞味著。我希望我不會忘記小宋的聲音。

我的泰國電話卡將在三個月後失效,就是此行的句號。那麼我與小宋的記憶,是否會有賞味期限?



(完)

2010年11月28日星期日

「彩虹是同性戀標籤」?So What?

剛讀完一則這樣的新聞:郭素沁:“聯盟”取名好笑‧“彩虹是同性戀標籤”

報導這樣寫:

行動黨雪州高級行政議員郭素沁譏諷,以鄧章欽為首的雪州行動黨黨選挑戰派,竟然以“同性戀”標籤的“彩虹聯盟”命名,令人莞爾,也讓她覺得好笑。

另一份報導則寫得較為清楚:

(巴生27日讯)以雪州立法议长邓章钦为首挑战派使用的“彩虹联盟”名称,遭当权派“团结队”统帅雪州高级行政议员郭素沁笑言“彩虹”令人联想到同性恋,因为很多同性恋组织都使用“彩虹”名称。

她在受询对挑战派使用“彩虹联盟”的看法时,就询问在身旁的巴生区国会议员查尔斯圣地亚哥何谓“彩虹联盟”,然后笑称要求记者自行去查“彩虹联盟”的政治意思。

查尔斯说,“彩虹联盟”在美国广为使用,主要是代表彩虹有不同的色彩,可包容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意见,包括男性和女性的意见。

查尔斯才说完,郭素沁突然插口说,“‘彩虹’不是同性恋使用的吗?”。


天啊,讀畢後,我暗罵著:「What the actual fuck?」

郭素沁,你真是書唸得不夠,知識淺薄,學識粗疏。為什麼一想到彩虹,就是同性戀而已?什麼是「彩虹聯盟」,谷歌一下就知道。

堂堂一名雪州第二把高椅,學識與一名巴剎阿嬸無異,說話又沒分寸,思想沒深度,你怎樣代表雪州去海外招商?這不是掌帥之風,而是文盲師奶之愚昧。

最讓人受不了的是,郭素沁是政治人物,嘴巴大放大鳴不用緊,最重要別說錯話,別說漏風,最忌是口沒遮攔──她覺得有隱喻同性戀的「彩虹」被敵對同僚使用而覺得「可笑」,到底有何處可笑?

這女人的視野除了短淺,她最可恨與可笑的是口臭啊。即使是同性戀,為什麼覺得可笑?難道同性戀是一個笑柄?或者是個人選擇、私生活、上天給予的身份,這是多元社會的百花齊放,關你屁事?關卿何事?

從新聞上讀來,郭素沁的態度是帶有污辱性與歧視同志一群的。她說「可笑」,其實背後的潛台詞就是可以「恥笑」同志一群。

那麼,即使是同志,那麼有什麼可笑?是可笑他們的同性戀行為嗎?那麼是什麼樣的同性戀行為?是指肛交嗎?是因為那是齷齪的行為嗎?

那麼,安華被控肛交案,每天都在報章上讀到什麼精液、肛交、插入等的新聞字眼,堂堂前副首相成為第二次類似控罪的被告而雞姦男助理,其實就是影射著安華是同志;那麼安華是否又是可笑?而身為公正黨友黨的行動黨,是否又是持著這樣的立場去看待?

一個人的性取向不應用來當笑柄,同志處于社會邊緣已飽受種種欺壓與異樣目光的歧視,不受社會認同,其實就是弱勢團體了,但起碼需要得到起碼的尊重,這是平權的公民社會,郭素沁你憑什麼來覺得可笑?那麼郭素沁是怎樣的心態去對待其他的弱勢團體,例如殘障人士、單親媽媽等?

而郭素沁用睥睨的態度如此輕率地取笑同志,以一種高姿態的身姿來抹黑對手,暴露出其卑視同性戀的可惡、可恥心態。她沒有從政者應有人文觀,更欠缺的社會關懷,你從政應是為了服務社會,但你卻用社會的不公現象去打擊對手,這也不是一位社會服務者應有的倫理。

郭素沁這種可恥的卑視態度是需要炮轟的,然而我較為擔心的是,她如此公然地說「可笑」,其實是散播著一種惡毒的敵視同志族群的種子啊!因為她如此輕易地標籤同志了,分成涇渭分明的你我,那麼就有一種尊卑高低之分了。這就是一句玩笑話,不分輕重的最大惡果啊!

真是枉我們在兩年前她被無理扣入警局時,為了擔了一份憂心。如今我覺得她像是一頭zombie,是被一些狂妄自大、粗鄙的政治怪物咬了頸被感染了,還是她一直就是這樣的一種僵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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