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ent Posts

2011年11月7日星期一

千帆並舉3.1:肉海無岸



接前文:千帆並舉3.0:混沌迷陣



或許星期六的晚上,我已遲到錯過最精彩,因為當時舉目所望的,大都是中年滴油叉燒。導致那些稍微年輕,又有身材的乳牛,都成矚目焦點。

一如以往,來到三溫暖報到時,就先去澡室那兒巡,看看環境,再去迷宮。Alexander有一個Jacuzi,而且還鑲上一個平面電視機播著東瀛的A片。 容身入池內,一邊看著那些東瀛小子痛苦地被幹著,那種快意在腿間蔓延開來,而背脊的水力則一樁又一樁地捶打著。


後來沖洗完畢,也路過一個廊道似的休息間,全都擠滿了人,看著電視機,有些則捧著杯子在juice bar流連。

那時幾乎是人潮洶湧的,而在半小時過去了,我仍一無所獲──眼觀全局,即使我胸有韜略,也無從施展,因為15分鐘黃金法則已應驗了。人太多則太多選擇,人人都覺得下一個最好,眼前這一個再好也不必著緊。

這情況就像你去開車去到一個空蕩蕩的購物中心停車場時,你絲毫都不著急,反之會從容地挑一個最近電梯到店鋪的停車位。

所以每個人都在挑,每個人都在等。多麼浪費生產力的活動,特別是體內的慾望已像一鑊湯似地煮得翻滾了。

我就這樣地漫無目的地走著,任由時間像海沙一樣將我這個孤單的貝殼淘盡,復再推入茫茫肉海裡,然後又擱淺在沙灘上,成為不起眼的一枚沙粒。

那晚的印象中可真是沒有任何乳牛。孔雀都沒有。稍微看得上眼的,我想只有我平時持分的60分而已。

沒有主將,就專事小卒吧。我已將自己的標準繩一降再降,不能苛求什麼了。

在暗房外的走廊上,我孤身儜立,如一幢熄燈的燈塔,沒人感應到我火熱的心在烏黑中然有一苗飄搖的焰火──即使肉體上我因上半天的踏遊已疲憊不已。

後來,有個小個子非常大膽地趨前來,就是非乳牛類,我看不清他的模樣,只是他湊前來時,他是抬起頭來望向我的──那麼證明他是比我個子更小,像一棵盆栽,只能在股掌間賞玩,不能偉岸地為我遮蔭。

然而,看到這小盆栽裂嘴一笑時,在黑暗中我只是依稀勾勒出他的輪廓,我知道他蓄著鬍子,而那一張笑顏,讓我想起那齣惡俗的英文恐怖片的《I know what you did last summer》的那張面具。

可能是盆栽先生的笑臉弧度太大了,所以有一種喧賓奪主之感,你可以看到他的臉頰是向外彎,黑暗的剪影有些滑稽,也有些詭異。

我伸手去探一探他的身體,是完全耷拉,沒有鍛鍊的身材。唔,就是原始活著的軀殼。

想到這樣,就有些氣餒了。盆栽確實需要修剪加工,才顯其高雅秀氣,若只是胡亂岔種,那只是草叢。

推開了他,我得另尋新天地。我向外走,走了不知多少圈時,後來也真的累了。我再回到原處,靜靜一人在沉思著時,盆栽先生又現身了,我認出他的笑臉。

他不停地向我表達著友善,可是我就想到那張可怖的面具而已。

但他那種眷戀的手勢放在我身上遊移時,有一種莫名珍視之感。在那種自覺如同敝屣無人要的情況下,一個人如此愛慕地纏繞著你,那就交出軀殼吧。

這次我沒有拒絕,任由他上下其手,但我的反應是木然的。我只是釘在位置上,聽著他的啜吻聲與呼吸聲,接著盆栽先生覺得不方便,空間不夠用了,他就拉了我進房。

我就順了他。房一關門,燈稍亮起,我才看清楚盆栽先生的樣貌。就如同一個典型的日本漢子。

他的皮膚雪白,整個形象就是螢幕上那種頂著槍桿子,穿著土黃色軍服的東洋鬼子。我又再次木然,但在這樣的環境下,有什麼歷史或是心情包袱呢?最重要是讓身體去享受。

而身體的答案是:極度享受,因為盆栽先生讓我仰躺在墊被上後,就開始動工起來了。先是一陣陣如落雨般的吻,過後又將我翻轉過來扒在墊被上。

他到底要幹什麼?我不知道,可是我清楚知道自己要拒絕任何末梢接觸的。

那說到末梢,我簡直忘了探索,但就是隨手一拈似地,像個沒計較太多的家庭主婦,就這樣拈了一把蔥放在籃子裡。

盆栽先生的東西,只能說實用。不能要求如何藝術感了,不重不輕,不過大卻嫌小,所以我才說實用。

可能此消彼長永遠是一個真理。這裡本錢不夠,就有另一處耍得上手。盆栽先生將我翻身伏臥後,一對巧手就施展了起來落在我的背上,原來他懂得按摩。我不知道他施展怎樣的魔力,但肩部的肌肉經過他又壓又磨之後,倍感鬆弛,我整個人鬆懈下來。

連防線也瓦解了。我發出一連串的呻吟聲,因為那力度恰到好處,擊中要害。

當盆栽先生停下手時,我有些納悶他又干什麼把戲起來了。我回頭一張望,只見他像一個迷你的俄羅斯娃娃一樣,視覺上有他,再剝一層,就看到他的玉莖了。他當時跨騎在我的兩臀上,正俯視著自己的下盤,架起炮來,打算衝過河界攻我城池?

但,好吧,就由得他吧。我有一種難得的放鬆,也很自在地,從剛才如同一顆被浪淘得東翻西倒的貝殼,我現在如同還原成一個逍遙的渡假人,伏著曬著接受夏威夷式的陽光洗禮。

就這樣,陽光照射了身上。

我感到一種灼熱感,溫煦的,沒有刺痛。就有一種充實感。

我相信造物者論了,勺子是用來裝水,但怎樣裝也不及桶子裝得多,而可能我需要的只是一根小茶匙,就足以感到怡然自得了。或許我無法嚥下大塊乳酪,但小巧的壽司肯定讓我足以飽嚐。

我們的過程不算激烈,或許對付小卒也只需半邊兵力即可應戰。盆栽先生只是縱橫捭闔地疊在我身後。那種感覺像微風一樣,吹拂著,有些麻痒,但則是快意是沁入骨髓的。

說實在也有些歉然地說,我只是接受著服侍,可能我真的太累,已屆那種貴賤咸宜的情況了,也更極大的可能是我的慾望與他先天的DNA沒什麼緣份。

面對我擺起這樣的棋陣殘局,盆栽先生是殺得一盤就是一盤了,後來他唬了幾聲,一洩千里。

我們就這樣躺著,這時我才發覺外頭的音樂是如此地強猛,因為我無法聽清楚盆栽先生在我身邊說的話。

我只能用英文問:你在說什麼?

他嘰哩咕嚕地又說一遍,我好像聽見上海話一樣。再細聽才知道他是說著英語,問著我的名字,我答了,又反問他,他就說了一個很奇怪的英文名字。

我問他,你是日本人嗎?

他彷如說「是」。然後又補充了幾句。我一直「Pardon」、「Sorry」地問著他,音樂越來越強,兩個赤裸的男人卻在痛苦地暗房裡交流著彼此的身份。

可以說那種交流的情況比套干大鵰更辛苦。後來我才依稀知道,一如所料,他是日本人,但在香港出世,之後在另一個地方成長,幾年前才回到香港。

我問那是什麼地方,聽到的答案是意大利。

再三確認是「意大利」時,他忙搖起手來說,不是意大利。那到底是什麼地方?我聽到他的發音就是意大利。

 他索性用手指寫在我的肚子上,(我想起keep in touch的那經驗),我才恍然大悟──Adelaide,澳洲的阿德萊德。可是為什麼他的發音是偏向「意大利」?而且他的英語發音不是澳洲腔,而是像那種操著外語的日本人的發音。


盆栽先生說他聽得懂廣東話,我就用廣東話再發問其他問題,然而當他答覆時,我又陷入五里霧中。比如我問他怎麼會聽得懂廣東話,他說為了在香港生存,但我是費勁地聽了幾遍才知道他在說什麼。

後來我倆都放棄溝通了,只是肉體上交流過就算了。

即然彼此已交待了慾望,只有性交,沒法社交,就是散蓆時刻了。我們彼此整理了一番後,就前後步出了廂房。

出到廂房,人潮依然洶湧,這是星期六晚的香港,我在2011年唯一在香港渡過的星期六晚上,然而依然肉海無岸。

我還能如何自渡,還是繼續普渡?穿梭在一具具披著毛巾的肉體時,我像打回原點了,一切重來。

直至…

(待續:千帆並舉:游龍翔鳳




2011年10月31日星期一

千帆並舉3.0:混沌迷陣




星期六晚的香港。

應該是夜色繁華,人多如蟻的大千世界,結合了夢想與現實。匆忙的行程讓我拖著一幅疲憊的軀殼,逼著自己在傍晚時分時抵達旺角,先到旺角 ,然後就要去找朗豪坊。

從紛紜的旺角地鐵站E1出口一轉角出來,旁邊是加洲健身中心,後面才是朗豪坊,朗豪坊的對岸則是朗豪酒店。陷在擠擠擁擁的人群中,從一條街湧向另一條街,像蜿蜒曲折的河流。

根據地圖,我的目的地Alexander就在那兒,位於新填地街404號。

然而, 在那個鬼遮眼的晚上,我竟然找不到新填地街404號。

那時候新填地街的店舖幾乎都關門了,只是晚上7時半。我看著iPhone的谷歌地圖,現場實境顯示的是白天車水馬龍的情況,拿著手機,捽著螢幕,再對照眼前之景,全是另一番模樣。

眼前的招牌寫著的盡是五金機械、門窗工程、電器行,但一條街一條里都是漆黑的,不見行人,死寂得像死城,與幾步之遙的朗豪坊那種目迷神馳之象,那兒是高峰,這裡是暗壑。

這裡是旺角嗎?那萬頭攢動、眾聲喧嘩怎麼會刷一聲變成破舊、貧相的街道?

我從朗豪酒店沿著新填地街一直走,還越過了隔壁那條上海街,都沒看到任何乍現春光的招牌,然後再回頭走,走啊走,看著新填地街的路牌桿子,明明就寫著「新填地」街,只是路牌上左端是一個箭頭寫著一組號數,右端也是一個箭頭狀另一組號數。

那時我就是不明白這深不可測的路牌,就是有心人的設計與佈局。

原來這組號數,就是指門牌號碼,而我一直要找永昌大廈,遍尋不獲,卻忘了參照門牌號碼作指標,就是最準確的。而路牌上的門牌號碼,譬如說7-30,其實是指說沿著這方向走就是7號至30號。

後來我就找404號,因為記錄上寫著永昌大廈是404-412的。
 
當我去到新填海地路牌寫著包涵著404號的那一截路段時,再望眼前的門牌單位,卻是另一回事。我才恍然大悟,原來香港的路牌所在地,所標示的門牌號碼並不是標示著那位置的門牌號碼,而是指向另一端的路牌。

雖然短短的一個新填地街,由於跨越幾個街口,就有幾個路牌豎立著,而豎立的用意是指引路向,並非標示位置。

那時真是被耍了的感覺,為什麼不直接標示,就像在蘋果樹下就打個標示,這是第一棵蘋果樹,而不是在那牌子上寫著:第153棵蘋果樹在你的右邊。

我像遊魂一樣,困在這條短短的街差不多半小時,就是找不到永昌大廈,而香港的所謂大廈,是叢聚在街上的,你沒抬頭望,你沒在對岸看,根本就不知道你走在萬丈高樓底下。

彼時我心裡已有一種厭惡的感覺了,我就放棄算了。我還是回去吧。就讓此行中唯一的星期六晚上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而不是在桑拿裡見識香港男人的肉體與狂熱。

但心裡更深一層,我就是有一股不甘,不甘為何明明已近在眼前,我就是找不到這間桑拿?是什麼東西與我作對?我就要如此被屈服這神秘的遊戲裡嗎?

不,我不是敗家,我也不輕易投降。沒理由我達不到目標的。

然後我在想,難怪香港人將這些情慾場所泛稱為「架步」,就是擺起迷陣,非「色」途老馬,就不知道如何曲徑通尋,靠著符號步步引領來尋芳。

我就這樣把持著,堅定著自己的心。非常奇妙地,就在一個抬眼間,我的眼神飄到了不遠處,是行腳可及之處,我就看到了一幅彩紅旗,而那是Alexander。

原來並非遠不可及,兜兜轉轉如此多圈,我為我的軀殼找到了寄託的地方,事實上我的靈魂早已分家,飛奔到那燈紅酒綠中。

所以拔腿就走去到那間永昌大廈,直抵Alexander三溫暖前。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就開始普渡著香港男人的肉海,是的,就當一尊肉身菩薩吧,吃著香港週末的人間煙火。

香港星期六的晚上,在我揭開這三溫暖的大門開始。


(下期待續:肉海無岸








2011年10月27日星期四

大器晚成的驚喜


(請耐心讀完,總有意外驚喜)


《大器晚成》(Hung)在2009年開拍時,其意趣不是一個男人有多大的大鵰,而是裡面反映出的美國經濟失敗(而到現在情況也沒有改善)。

如今來到第三季了,依然還是有看頭,在第三季第一集拍出一幕是皮條客Tanya與男主角Ray去銀行貸款來開一個所謂的女性幸福中心,但對貸款人員說不出一個所以然,到底要銷的是什麼。兩人悻悻然走出來後,Ray埋怨說銀行當然是不會貸款,Tanya說:不是這樣的,歐巴馬(總統)說…

Ray這時說,別跟來我說這一套垃圾,然後劈哩啪啦地大吐苦水,在激將法下,Tanya就跑去銀行道個清楚了。

這一幕其實就是很高明的諷刺時局的戲份。不用惡俗,不必像黃明志那種噁爛搞幽默,就在三言兩語讓人意會了出來。

我想這齣劇集另一個成功之初是懂得搞宣傳吧。在本月初,飾演Ray Drecker的猛男演員Thomas Jane接受《洛杉磯時報》訪問時非常隱晦地透露,他在年輕到好萊塢時餐風宿露,更不會拒絕一個男人買他一塊三文治。

You know, when I was a kid out here in L.A., I was homeless, I didn't have any money and I was living in my car. I was 18. 
I wasn't averse to going down to Santa Monica Boulevard and letting a guy buy me a sandwich. Know what I mean?

Thomas Jane又說,當時人在洛杉磯只是一個年輕又貧困的小伙子,他在試探著自己的性取向。「如果我不是餓荒了,我絕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來逼我面對自己的恐懼與偏見。」

 You're a lot more open to experimentation as a young man. And for me, being a young artist and broke in Los Angeles, I was exploring my sexual identity. And probably because of my middle-class, white blue-collar upbringing, I would have never had the opportunity to confront some of my own fears and prejudices had I not been hungry enough to be forced to challenge myself in that way.
他接著說,「我選擇成為一個異性戀,因為這是我的基因給我的指令,這也是我的天性要我這樣做。」

And then you actually have a choice, and I chose to be a heterosexual guy because that's what my DNA dictates and my nurture dictates that I am.

所以,他選擇了成家立室。他說了一句有意思的話:「除非你對男人和女人有足夠開放的經驗,否則那就不是抉擇。就如我媽常說,你不知道你自己喜歡哪些食物,除非你試食那些食物。」


I don't know. I think up to a point it's a choice. But I'll tell you what — it's not a choice until you're open enough to experience both male and female sexuality. Until you've tasted the food, you don't know whether you'll like it or not, as my mom always said.


翌日其他媒體等紛紛轉載詮釋,Thomas Jane曾當男妓云云,相當聳人驚聞。可喜的是,Thomas Jane並沒有撤回自己這一番談話,或誣賴媒體說是被斷章取義。

老實說Thomas Jane這一番坦誠的告白,總印證了我心目中的一種想像,那些懷著夢想要踏入夢工廠的年輕演員,總會出賣色相,有些不擇手段的野心。不論是男或是女。其實也不是想像,印象中似乎有許多電影都是以此作腳本的。然而由一位如今走紅著的演員道出來,就是印證了現象。



在大器晚成的面子書留言中,看到一些情不自禁的網友留言說,終於一窺Ray Drecker的巨鵰了。那時我就好奇,該片的創作人Colette Burson不是說過不會展露男主角的寶貝嗎?

她在一篇文章說,「為什麼不露呢?但另一方面,一根完美的屌對每人都是不同的東西?我們要在什麼階段來露那些屌?我們是否要像 Boogie Nights那樣欺世,揮一揮那根不巧的巨根?或我們只是瞄準那些肥粗或尺碼剛剛好的。或者就與Thomas 當天的狀態來走?…」

Why not show? But on the other hand… isn’t the perfect penis a different thing for everybody? In what state would we show said penis? Should we cheat like Boogie Nights did, flashing everybody the biggest cock of all time? Or just aim for fattish and nicely sized? Or hell, just run with whatever mood Thomas happens to be in that day?

現在我還是下載著大器晚成第三季第四集的露寶,期待著那一個畫面時,豈料給我找到了這一個畫面:




或許該片的製片人改變了主意,讓Thomas Jane的巨鵰掏出來「遛」了。非常高明的手筆,只露出直徑,只有線條與輪廓,沒有下半截,已叫人想入非非了。

然而作為理性的觀眾與讀者,我相信,這確是一個假屌,畢竟Thomas Jane自認本身只是一根中尺碼之輩,而且他不是第一次在螢幕上露寶。而重提Boogie Night,片中的男主角Mark Walberg在片終時露鳥時驚鴻一瞥,後來才陸續得知,這根本是一根人造假屌,而且男主角在過後收藏,不過現在已腐壞了

你看,之前的神神秘秘,現在還是不敵民意露鳥了。然而我們這些「餓」荒了的觀眾如此急切要看看此劇的主題,是否為驚世大鵬,或是各花入各眼的完美陽物,Thomas Jane如今給我們一塊開胃「三文治」,希望主菜陸續上桌。

至於不管這是否是Thomas Jane的真鳥還是假雀,我們還是存有想像的空間。只露半截,下半截到哪裡,就讓你慢慢地猜了。

所以你不得不佩服這些編劇人的心思,也不愧我那麼喜歡這齣劇集。

(各位眼尖的讀者若繼續留意到此劇任何相關的新聞,不妨通傳分享。)


 


2011年10月25日星期二

千帆並舉2.5:弓箭

接前文
千帆並舉2.1:舉鼎
千帆並舉2.2:扛鼎
千帆並舉2.3:洋炮
千帆並舉2.4:好龍


那是一頓悠長的晚餐,與故友在他鄉相遇,當然敘舊,然而心裡想念著Action,身體與思想分家,我有些不專注地看著時鐘,慾念交織著。

滴答.滴答.滴答.快三小時了,與友人辭別,還好是在銅鑼灣見面,都是步行之遙,我重撿來時路,又摸上了Action。

那位中年伯伯似乎臉帶慍色,詢問何故我在臨屆截止時間時才重訪,帶些提醒的口吻說:下次就別遲到。

所以我重獲得同一號碼的儲物格。進去時已是十時許的晚上,在工作日晚上,人群消散,已不再是三小時前的盛景了。

我那時可真有些後悔怎麼不早些結束敘舊,那麼至少可不會「走寶」。

披著毛巾去沖洗一番後,我開始巡戈遊戲了。

這時,我又看見三小時前那間讓我血脈賁漲的斗室,旋轉凳子還在,裡面仍是燈火通明,驀然間,又有一位高大的人士站在那兒。

不是吧!這麼邪門?難道剛才那位鼎男仍眷戀不走?

這時映入眼簾的,真的是另一位洋鬼子,是一名白人。

上天可待我不薄吧!適才才覺得遺憾為何碰不著高加索人,然而現在另有一尊儜立在眼前。只是有些奇怪,怎麼Action原來是一個「墳場桑拿」,都是鬼佬。

我趨前,那位白人看起來該是三十餘歲吧!或許比我更年輕,白人易老,臉易顯滄桑,然而身體高大,看起來總有一種水來土掩的威勢,沒有精雕細塑的肌肉,卻不至於像那種走形的融解乳酪。他長得粗眉大眼,並不惡相,穿起衣服像是那種會議室的執行人員吧。他的體型似是半運動型,介於乳牛與非乳牛之間,還好不是那種走形乳酪而已。

而這位白人看起來也是露體狂。他將毛巾拿下來,又彷如匡啷一聲地,跌了一把兵器出來。

又是另一頭巨獸,呼呼地噴著慾望的氣息。只是,他稍微纖小,硬朗有餘,更有一泓弧度,其實像一把長弓。

然後重演著適才的場面,這把洋人弓就坐在旋轉凳子上,準備發送。

只是那是宵壤之別的尺碼與視覺衝擊。 之前的鼎男是霸氣橫行,而且一手難盈,所以略顯笨重,然而眼前這把長弓,則是易掌輕巧,靈變有機關,而且可有激弦發矢的穿楊貫風之感。

兩軍相遇,弓弩在先。那麼我們就攤牌了。這位番人來者不拒,我先俯首著,然後拉起他的弓臂,發覺蠻有韌度,接著就是鍛鍊自己的弓術了,一把口扯引起來,彷如在激發著一根隱形的弦,我來個滿弓開度。

然後洋弓就沉喘起來了,呼吸越發急促,我再撫弄著他那兩枚蛋蛋,蘊藏著他全身的熱能,也是他下半身的心臟,機關重重,洋弓任由我撫觸。

這把長弓,其實正合我心意,我心有淫意,心暗忖終於可圓夢──一嚐洋人乳酪的滋味,為乳酪破身。

然而吹蕭一輪,我正想要跨前拉弓為他射箭時,這鬼佬用英文說,他要走了。

我像被澆了一盆冷水,「你要去哪裡?」我問。

「回家。」

「這麼早?」

「我今晚出了五次。」他答。

「在這裡?」

「不,這是我第二個三溫暖。」

原來他已連環迭射,強弩在前,但我也無緣為他發箭了。


人來人往,適才我先行離去,留下鼎男,然而如今我掉位遭遇,我為眼前這洋弓送別。 他撫撫我的頭,然而又像個被罰十二碼球守著龍門的足球員,捂著自己的下陰處,拿起毛巾就走了。

不得不承認,Action就這樣來到尾聲了。我走出房間時,恍如隔世, 因為整間桑拿已空空如也,只有另一位也看似是混血兒的裸身男人在走動,看著他幌著一根三寸釘,此地不宜久留了。

那一晚,我離開Action後,時間仍早,我再搭地鐵到女人街去逛街,重新混入人群、感受著那種物質氛圍時,才感到有一些實在感。沒人知道我,過了一個放蕩又充實的晚上。

(全文完)

2011年10月23日星期日

收留



星期六晚上在特別加班時刻後,是一個人渡過,原來如此多重轉折的心境。

我告訴自己,在解決晚餐時,一定要去那間很想光顧、卻很靜幽的星巴克去坐坐。如此多年來,今日第一次付諸於行。

因為無人相約。

但我覺得OK,沒問題的。我先去SUBWAY吃了最喜歡的三文治,才去光臨星巴克。先瞧瞧星巴克的打烊時間,也OK,因為週六是營業至凌晨十二時。

這間星巴克當時只有寥寥的三名顧客。如此環境,多麼難得!我一邊喝著「飛砂走奶」的齋啡,一邊拿著我的iPhone──瘋狂地找著聊天對象。

包括那些前炮友。然而人人皆有約,有些看著電視機,有些根本沒回應,有些則在陪著家人,沒回應者,該是在猛屌著吧。

有一種被遺棄的感覺

在吉隆坡可享有如此靜謐、寬大的星巴克,這份在咖啡座的死寂,是一種奢侈品,特別是從香港回來後,你可知道這些空間,這些氛圍,在香港是無法廉價的買到下來。

所以我覺得這一晚,我孤單得很合理,寂寞得很值得,因為我值得擁有當下那一刻。

隨後來再開車回去公司辦完餘務,以在週日可輕鬆渡日。

非常意外地,我見到阿活還在公司裡,也是趁下班後輕鬆地,上網看著寬頻電視。那一刻我有些怦然心動,他穿著非常貼身的工作襯衫,儘管是明顯發福了,然而依然矯健,他見到我也有些措手不及,但臉上的表情是歡悅的。

他說:咦,你怎麼回來公司來了?

他那時是坐在旋轉椅上,兩手放在頸後,遠距地看著熒幕,身軀幾乎是懶洋洋地袒著,西褲緊貼下半身,再望襠部緊裹著那一串曾經成為我倆話題的家傳之寶…他的長袖襯衫則包裹著那兩爿雄厚胸肌,還曾經在公司廁所裡寬衣解脫讓我撫觸的帶著細碎體毛的乳頭…

阿活就這樣地坐著。

我返回工作崗位,打開電腦,捨不得離開。然後看著他那幅寬肩的背影,還有聽著他看寬頻電視時被逗笑的爽郎笑聲。

那一刻我想像到在一個溫暖的家裡,一個你有好感的人,例如阿活,就以這樣的坐姿坐在沙發上,那麼我會依偎過去,投懷送抱地枕在他的臂下,而他會放下一臂,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畫面,但手臂搭在我的肩上摟著我。然後我會微笑著一起與他看著電視,聞著他的身體的氣息,感應著他胖胖的身體帶來的體溫。

我想,那時的畫面是兩張臉孔皆映照著流光溢彩的電視畫面,但其中一張臉孔是臉帶笑容的。

最刻骨銘心的愛情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月台送別眷戀不捨,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一起分享最日常的一刻,消磨著時光、一起看著電視

我的腦袋那時真的像一架電視機,自動播映這些畫面。而那一刻,我真是很想很想另外拉一張旋轉椅靠近著阿活,然後在他身旁

但我沒有。

因為我們不是同路人。而且自上回他如此迷信地苛責我,宣稱同性戀縱慾下地獄時 會遭火焚後,我知道一切一切的想像,都是如幻如電如露。

 我那刻意識到,原來要找一個收留我的臂彎,原來如此遙遠、艱難。



回家途中,不慎走入夜店區、修路段以及酒店散席的歸家人潮,加上尋歡作樂的市民盡興回家,沿途四個路段皆塞車,在星期六晚上十二時前。

車裡恰好播著Adele的《Someone Like You》 ,聽著那繁複琴音與幽怨歌聲,我突然雞皮疙瘩起來,或許因為我突然察覺,原來收留我的,只有是在這種奔馳、過驛站的路程。我飄如浮塵,什麼也不是。

那一刻,覺得一種很孤單的寒意起來了。





2011年10月21日星期五

謝絕轉載!


請一名名為「bulat007 」的網友自重,停止轉載我的文章到情色論壇上!

不問自取即是盜,請這名網友撤下所有轉載源自本站的文章。

雨夜迷障


在一個塞車的雨夜回家,一小時坐在車子裡,淅瀝淅瀝地,天空哭了很久了,卻將悲傷掛在每個上路人的頭頂上。

車子的安全帶因belt stopper壞了,以致緊緊地捆綁著我在座位上,這種感覺雖是生理上的不適,然而心靈上卻有一種實在感,因為你就被牢牢地釘死在同一位置,至少你覺得有人在擁抱著你。

儘管那只是一條化學化合物製成的安全帶。

在吉隆坡這座城市,只能用車子雨中「散步」,但沒有徜徉的情懷,而是戰戰兢兢,每一吋空間都有把守,每一吋隙縫都要用廢煙來填滿。後面的車子會不停地按起車笛來,要你走快些,貼進一些。一些根本無法耐得住的車主,會很得意地越過你的車子。

我常在想為什麼這樣超越?武夫贏得了一時,文人卻能行文流傳千秋。即時超車成功那又怎樣,一輛輛的車子割讓出位子給你,沒人會知道車鏡後的你到底是誰。除非當你發生車禍時被人抬屍出來時,人家才會辯認你來發死亡證。

這就是你的獎勵。

一如你努力工作,要超越,要趕超。原意不是要扳倒別人, 你只是無法忍受那種屍蟲般的蠕動。但整個大環境不允許你超越,你要超越,你要割車,命運的格局就只好讓你活不出來,只能抬屍面世。

回到家裡沒有晚餐。母親出遠門奔喪。我要煮一碗快熟麵來吃,姐姐卻釘死在沙發前對著電視機,用呆滯的目光擒著畫面,痛快地吃著另一包快熟麵,連要煮快熟面的迷你鍋子都被她用作當作碗來使用了。

原因:省洗碗功夫。次原因:為自己的快捷。

所以我沒有鍋子來煮麵。 她就坐在電視機前,十分地饑渴,突然覺得兩個需要的資源都被她霸佔了。

然後就能上網了。 看到他的相片,幾乎都認不得他了,像個病夫,像個敗兵,像枝殘柳。 我心裡一驚,像觀看了恐部片,暗忖,問一問自己:如果當初他選擇與你在一起,你還會喜歡這副形骸嗎?  

不會 

不會   

不會  

不會

原來自己熬過了那段迷失的時刻,原來自己走出了痴戀的迷障。

但現在熬不過這樣的一個雨夜。

窗簾重重,已聽不到雨聲了。然而心裡卻淅瀝淅瀝地下起雨來。






2011年10月19日星期三

千帆並舉2.3:好龍

接前文
千帆並舉2.1:舉鼎
千帆並舉2.2:扛鼎
千帆並舉2.3:洋炮


你可知道什麼是短笛吧!顧名思義在長度而言當然比長笛來得短,但短笛只含有三個八度音域,故能發出木管樂器中最高的音域,擁有尖銳、獨特的音質。

吹短笛,可能樂聲會嘹亮過人,然而真正可佈的是尖銳。

我淺嚐即止鼎男後,他仍像剛才那般地木然,急流勇退後,只是先卸甲,然後再套上另一個新鮮的安全套,繼續一柱擎天,曲意逢迎,上步獻寶,好,那麼我就誓要將他鐵杵磨針。

我的身體姿勢來不及轉換,沒想到中環土炮已披甲戴套起來,鼎男則像為袍襗加油著,鼓勵著中環土炮與我來一場熱情探戈。

在這種情況下,難道你還要扮身嬌肉貴?我查證著中環土炮的根莖,韌度已有,也有實心感了,而且已披甲,好吧,就來吧。剛才是痛,現在則要快,就來一場痛痛快快猛幹吧!

中環土炮放姿地,就與我來一場貼身肉搏了。為了一雪槓龜的挫敗感,我也放手一搏。

但從適才的大象牙,轉手間成了一枝草枝擺似的玉莖,可真有一種忽大忽小忽長忽短的倏忽感,讓我恍然。

但筋肉之痛,不是鈍挫式的壓逼,而是銳角式的扎針。先前一刻鼎男已釜底抽薪,但我體肉一鑊的慾火仍在熊熊燃起。中環土炮就適時地接棒了,我以為可以完美無缺地延燒。

然而,即使那時燈火通明,但中環土炮仍像迷路的無知小孩,我得喬著他的方向感,然後自己就要耕耘著中環土炮了。

但當然,要耕前耡後,我緊抱著鼎男不放。

鼎男樂見其成,看起來他帶著一絲落寞地,做一個旁觀者,或是他已預料有此異物在身,其實並非每位亞洲人都可氣吞山河?

那麼就來一場遊龍戲鳳吧!中環土炮在後端先架起他的穿雲箭,後來就像一串掉落的鞭炮,就活蹦亂跳地大霹靂般炸開來,卻要外擺裡合,但我還未為他「埋根」,只是他就急不及待像隻餓狼般虎嚥著。

這種情況最糟糕,因為這是失焦的「搗蛋」,我可不是人肉磨缽啊!而他只是徘徊門庭,我要對他施欲擒故縱一招又很難,因為其陽物過於袖珍,一不小心掉落了,就形同大海撈針般費功夫。

那時我忍著那股疼痛,也活像受了驚怕無尾熊,牢牢抱著鼎男的軀幹,低起頭來就叼起來他的三足鼎,這樣才能把自己定點,一邊也吮著脈動壯大的大弟弟,一邊呼著氣,煙韌又彈牙。

 鼎男似乎也被我的誠意感動起來,憐惜地撫著我,或許他就喜歡看到他人受虐才會有些人性的知覺出來。

然而別忘了那是一個旋轉凳子,如同激情搖椅,中環土炮的瘋癲動作,已將整個凳子向前移位,我則高呼怪叫向前仰,我們三人都逼至牆角了, 鼎男更是瑟縮在牆沿,動彈不得。

但那時是飛機著火──銷魂(燒雲)。整個房間,就隨著我吹得熾烈的嘶叫聲, 像一堆篝火的火焰,越燒越猛,越猛越高。

矮小的亞洲人總有一種矯若遊龍的放姿,但苦在撥火又長,拄門又短,而中環土炮也自覺並非萬丈竿頭,就拚了老命般地用短兵交接式的活塞。

我開始感到不適,是否是茶匙與勺子在一起時,茶匙必然會感到威脅感而需要猛幹狂插才來顯示自己的雄風?

欲速則不達這句老話永遠是真理。後來中環土炮確實脫節了,我又山深海闊起來,我就撲殺得鼎男更緊緊不放了,感受著他身上那股幾乎是燙熱的身軀,那是一種近乎發燒的狀態吧。

後來中環土炮再扶搖直上,實幹、苦幹、狠幹,我則越發不行,因為他根本不是射箭靶,而是亂搗,甚至因軟弱起來變成亂挫,到最後是亂鞭似的。

那就得放棄中環土炮了。我攀附著鼎男,他有些任勞任怨般讓我上下其手,即使中環土炮過後還原真面目,又湊足過來要來一場魚群唼喋時,我沒多加理會,就是猛咂、苦吮著鼎男,直至自己嘴皮痠軟。

後來一轉身,中環土炮或已感此地不留人,已查然離去,我懵然不知。那麼就剩下我與鼎男了。

但是鼎男不甘心,他似乎仍有意一觀插插樂之幕,他從牆角移步向前,讓我可繼續竹林吹蕭,不一會兒另有一人進來了。

我心想,我可成為一個誘餌了,我們是否要開始百接的接龍賽嗎?我怎樣以寡擊眾?

想時快說時慢,鼎男這時就交捧了,我的手中另外多了一支亞洲貨色的肉棒子。

那可是應接不暇的窘局,左支右絀。我還未清楚打量另一個槍炮,只知又是本土炮時,對方欲關門時,鼎男出手阻止,而這位程交金竟然掉頭離去。

這時鼎男看著我,不言語,但眼神間有些慍色又不解地示意著我:為何他如此早走?

我微微一笑,再帶著一絲邪念,然後再把他擒下來,鼎男乖巧地再暖席坐著,這時我就獨佔著亭亭獨立的一株巨樹了。

我突然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個成語故事──葉公好龍。有個叫葉公的人瘋狂地迷戀龍,愛龍成癖,有一次一條龍真的飛到他家裡來,詎料他被嚇得三魂不見七魄。

之前自己是如此迷戀巨雕或大鵬等類,然而我才是真正的葉公。

所以,這種大鵰或是巨根,只供鑑賞,不宜久持,更無法使用──男人若是真正地伸展自如,好比如意金箍棒般能多好?

那其實最高境界──就是當齊天大聖,耍弄如意金箍棒於意思與思維中,哪怕它是打石頭如粉碎,撞生鐵也有痕,但擒到我手中,能隨著我的身體變大變小。

後來在一間斗室裡,我一箸箸地吞沒著鼎男,腦中翻飛聯想:來香港前常聽聞「盆菜」,都是食以慶祝過節,我沒吃過盆菜,但素聞是盆滿缽滿的奢靡之食,食料豐富,那時我看電視紀錄片時,眼觀就怕了,要怎樣消化如此的飽膩之物 

但剛剛那一幕,我也不是搭爐架鑊,撿柴為炊,飽飽實實地吃了盆菜…

後來,熱潮從我的下半身延燒起來,奔騰萬里地釋放了許多徒子徒孫,我站了起來,看著鼎男,示意我要離去了。

即使我不想離去,也因為我心中掛著一個時鐘,我快爽約了,再不離去,恐怕我會遲到那位朋友的約會。

鼎男看起來所料不及,臉上出現一種無以言狀的惘然。但以他的「雄心壯志 」,如此英姿勃發,我想他還要棍打一大片,我也不必詢問他是否要到站釋放豪情。

但我還是有些黯然,早知不要約那位朋友吃晚餐,那我可以繼續在這裡吃盆菜

鼎男最後向我單眼眨動一下,就是一種「OK」的意思,有些瀟灑又站了起來,立在門沿作,挺著那鼎足而立的家傳之寶,吸引下一位寵幸的有緣人。

然後,我抹抹了嘴,匆忙離去。

臨離開櫃台前,我確認是否可以先行離去再回來。那位接待的嬌貴中年伯伯說,可在三小時內重來。

我心裡盤算著,與那位朋友的敘舊是否會花三小時?未必。離去時才是七時許,那麼我需要在晚上十時許回來這裡,就好辦事了。我心裡有了一個鬼主意──不,而是淫邪的鬼主意…

(待續千帆並舉2.5:弓箭)






2011年10月17日星期一

千帆並舉2.2:洋炮

接前文: 
千帆並舉2.0:舉鼎
千帆並舉2.1:扛鼎


我在「扛鼎」時,原來已是春光乍洩,春色艷影之下,外頭已是鼎沸不絕,猴熊成群。那人是幾時闖進來的,我一無所知。但稍瞥一眼,原是一華裔中年漢,一絲不掛,只戴著一幅眼鏡,就掛了一股書卷氣,即使眼鏡看起來是文質彬彬,但仍「胸有成竹」,胸肌輪廓可見,是個「大奶堡」。

只是挺出了一個小肚腩,我想若是他穿上西裝,該是那種革履嶄新的中環上班族。

所以我與鼎男之間多了一位中環男人。但洋槍與土炮之間,該何抉擇?

這位中環土炮,先以下半身挺過來照會,未致於拍案驚奇之尺碼。而鼎男適才堅持不關門的目的達到了,他就招攬著中環土炮,慷我的慨來招他入圍。

我還以為他們是一對,因為兩人之間似有默契,然而再看時才發覺他是臨時湊興。

但無論我的猜測是什麼都不重要,因霎那間,眼前就多了另一根屌。

天啊,怎麼無端端變成了3P?我竟然玩起3P起來了?就別理會,讓自己做著本能的主人,也做著本能的奴隸來體己。

中環土炮也對鼎男愛不釋手,到最後也要嚐一嚐鮮,但竟然與我搶啖食?

我心有不甘,轉攻向中環土炮,攻擊目標就是他那根相形見絀的東方人基因的陽物,就一箸一箸地噬著、喫著他的下盤,但另一手則扶持著鼎男壯碩的肉棒子,不肯放手。

東方人與西方人的異質,就在我兩唇中穿梭過境,兩者之間的色澤落差,也只有我一目了然。中環土炮的易叼易起,皆因素巧纖細,卻也因此顯得粗黑;而鼎男因放肆的張狂,像一塊迎風撐得飽漲的旗幟,加上膚色較白,又有一種象牙瓷器之感,沒有血肉之意,若要宰制只能狂啃吞嚥般,才能感受到那種淋漓快意。

在兩根肉棒子之間如何抉擇?我當然要選那平日都罕見的重量級、具內涵之異域之物。

接著鼎男頒發聖旨般地,囑我攀上那寬面皮革凳子上,那麼我就登上寶座,然而凳子靈巧自如,自個兒會旋圈。

這場大放送是蹲還是趴,也要調節著鼎男的高度讓他「捧場」。我回頭望著他,知道自己的「定位」時,在後面的他已像進行手術般撬開我的蘋果臀,他一邊劈啪作響拍打著我,就是要看看那種俏臀擺尾的情景才甘心。

這時我才想起,「鼎」字之意在古代也可說是刑具,如今這副刑具就在我身後了。

果然,鼎男扛著一大串的,準備大殺入境。我不禁有些畏懼,如此巨大,而且如斯長,再加上異乎尋常的硬度,再加上鼎男是如斯的不解風情,那肯定是一把屠刀。但我已成了俎上肉,加上那中環土炮在旁助興支援,我肯定地會被叉劈開來的。

鼎男就緒地頂著我,我已感到一股熱騰騰之意從後庭傳來,當時心驚膽跳,生平第一次,可能就是生平最後一次,我該如何剛柔並蓄?我可不是一朵瓣片繁複的大理花啊。但不容我多想,後面傳來一種鯁塞之感就越發強烈,我知道他的前線已逐步頂進,而基於他的陽具形狀之故,頂尖莖粗,其實就形同擀麵杖。

那時我心想:我是否成了被擀的麵團?

帶著一絲絲的麻辣感覺,如同一種倒骨牌般,我全身的骨架都被抖鬆了起來。

鼎男忽爾又似一個鑿井人,一層一層地鑿進來,我似乎感受到他的杵子頭了,但我的井壁張不開,根本套不住,也拴不牢,我想那時我身體的保護機制不自主地啟動了,以致不許我硬生生地活剝著他的雄壯。

他在嘗試時,也要我盯梢著眼前的中環土炮,那我就跨鳳乘龍,中環土炮成為一根活水泉源般滋潤著我,因為他只會用那一根不過不失的命根子「接濟」著我,讓我可以分神。

前後兩端都被佔用著,前端是喂著,後端是灌著。一端是火力全開,另一端則干起嘴活。如果玩三P是要這種玩法,或許我該像一條壁虎般將自己切割成兩半,讓尾巴活蹦亂跳的留下來,軀殼則分享予另一個人。

當然啊,怎麼說這是我的處女三人行。

洋炮土炮齊鳴,本應燒得滿室芬芳。然而洋炮真的太烈了,還是完全燒不著?但那種炮炙的苦楚,我覺得我名副其實是被「堆薪」焚燒的鑊。

我那時還無法消受,先用英文發號施令,叫他「慢些、慢些」,然後不得不「徒薪」,然後庭那一把就落空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轉過身去望著還是一臉茫然的鼎男。一切只有獨立,我自個兒再塗抹足夠的潤滑劑,鼓起勇氣再來「劈材」。

鼎男再發功,但我已全面自我凍結感官享受了,當他挺進來,我感受到他那莖身的粗大時,我才發覺已騎虎難下了。

偏偏那時中環土炮又忙不迭地在前端要我為他吹短笛,雖然嚼勁有餘,爽滑有噍頭,我那時痛得恨不得咬斷他,但後臀已如遭電殛般彈跳起來。

我知道我是無福享受,也無緣寵幸這尊洋炮。

或許我現在才知道自己不是深水港口,我只是一個淺水碼頭而已,即使逆風撐船,也只適合帆船過駐,不宜讓母艦入港。

待續

2011年10月14日星期五

千帆並舉2.1:扛鼎

接前文:舉鼎

… 都說那是一個讓人犯罪的聖物。我持著他的底部,漸漸用兩手環圈著,像環抱著一棵大樹一樣,先抬眼仰望一下…

天,他的肉棒子竟然比我的臉還長!

平時看了無數的A片,巨鵰也剛嘗了,巨根也佔據過,但未試過在如斯明亮的情況下,在鏡子前端詳一根拉丁裔陽具。

而且,奇妙的是我覺得他那根東西的海綿體脈絡非常清晰,山丘起伏有致,尿道海綿體正中,如一根國旗桿,左右兩側的海綿體則橫斜扯拉,支撐著中間那根海綿體。

像什麼呢?

就像三足鼎立的鼎!

他的兩枚蛋蛋已向上縮,渾圓但札實,形同兩枚鼎耳,而那三根界線分明的海綿體就是鼎足了,而且肌身發亮,形同青銅,我提起這倒豎的三足兩耳之鼎,看起來就像一個不可褻瀆的禮器,然而鼎器也是用來祀神之用。那麼,我就獎賜予他吧!

那麼我該改稱他為鼎男了。




鼎男也算是以前民智未開時所稱的「鬼佬」吧!但我心目中的鬼佬,是高加索類的白種人。那是我前所未闖的疆域。眼前這位鼎男,像心中一個莫名的引子,引爆了我心中的一種想望。


鼎男要我將他併吞下去,我咽了一口口水,作好心理準備,然後就開始口腔磨鍊之術。


但鼎男的陽具十分龐大,像一條高塔,怎樣也無法攀爬,無可企及。他塞入時,我感覺到一種噎住的感覺,無法深喉,像做著牙腔手術,被儀器強硬撐開口腔。

那時我該是狼狽不堪,我伸手要去關上身旁的房門時,鼎男又架止著我的手勢,我知道他的用意是什麼,這是一個表演慾粉絲。那麼,我就成為他的配角了。

我那時已是名符其實的忙得透不過氣來,我沒想到在很小很小時看到的A片,或是心目中想像那種洋人巨根是如此地響往,即使後來知道原來不是想像般的,然而親自拈來一嚐,不是鮮,而是撐飽而已。

滿滿地,我只能用舌頭翻捲打滾著他,但鼎男有塑膠衣護身,敏感度就大減,他要的只是一個皿來裝裹著他的陽氣。

其實鼎男的大哥大,頂端是尖銳的,較為細小,像荷葉尖,但在莖身則是突然暴肥起來,如同一根杵子。

杵著杵著,我來著一場竹林吹蕭時,鼎男放肆地如同啄木鳥般不停地敲著我,時而是站起來,我的額頭貼滿著他那片茂盛的黃金三角。

我忙得停嘴透氣時,又耍賴一陣地拖延著時間,再細細打量著鼎男的體毛,發覺拉丁人的體毛除了是茂盛,而且擁有似黑人般的卷毛,即使那是棕色的,但一叢叢如鋼圈般的硬,以致撫起來時沒有那種細膩的感覺,只覺得像起了毛球的褲腳一樣,有一種畜牲似的原始粗糙感。

但這是基因問題吧!我再看看他的模樣,其實就是一種與印度人相近的輪廓,深邃的眼窩裝著一對睫毛長翹的星目,還有薄脆的紅唇,只是拉丁人的膚色較為白晢,而非炭黑之色。

我卯足全力,也無法屠龍。顯然的,鼎男身上長著的不是中國傳統上那種祥和卻有生機的蛟龍,可騰雲駕霧,可入水奔遊,而是那種西方噴火暴躁的吐火暴龍,不只有戾氣,而且有殺氣。我本以為自己可粗爽地宰制著他,刨丁解牛也需要講技巧,我的舌勁不敵一層外衣。

後來我再轉移目標,就以吻相代,遊弋到他的身材,在他的乳頭上打一打主意來引開他的注意力。這時我才發覺他全身如此燙熱,怎麼會如此發燙?這又是洋人因多啖肉而躁熱所致的體質情況?還是他已在「用藥」而藥效發作?

但鼎男的體溫告訴著我:他的慾火已裡裡外外地旺燒起來了。

或許他們真的是冷血動物,體溫並非是恆溫,而會隨著外圍環境來變化。畢竟那時一個廂房裡,已不再是我與他的體溫與二氧化碳,而是多了另外一個人…

(下文續:千帆並舉2.2:洋炮


2011年10月12日星期三

千帆並舉2.0:舉鼎

Action!

總覺得這字眼很有型──那是導演在場記板「卡」一聲剪下來後,就會喊出的指令。那麼,在三溫暖喊Action,是否真的有什麼動作?

確實是有,而且還是physical action。

去香港銅鑼灣時,為了先找到Action三溫暖,我吃了不少苦頭──這才是我赴港的第二天,對於香港的所謂大廈有了新的認知,原來行人行走起來時,只有一個單身人影可穿越、攀爬的門戶,那就是一幢大廈。

那感覺詭異得像走進一根筷子裡。

因為香港一條街,每幢樓宇都相連,就像一排筷子般直豎而立,沒有抬頭望,都不察覺那是萬丈拔地而起的樓宇,因為我只看到的是門口。

加上一條街看起來只有幾百公尺長,可是走在其中時就等於越過百多個門戶,就錯過了很多幢大廈。

為了在最快時間知道怎樣去銅鑼灣的Action 三溫暖,我先去了解地勢,因為我知道我需要在晚上七時許相約一位香港朋友在銅鑼灣見面,為了不想遲到,我必定要先摸熟情況。

但從銅鑼灣地鐵站出來後,依著最靠近的出口,我按圖索驥──還是找了近半小時才看到那所謂的大廈。覺得自己是霉運的開始,因為時間不多,而且也快錯過了中環等一帶上班族下班後的黃金時間。

然後,就沖了上去,把握時間一起來action。



但那時人潮不見得洶湧。Action三溫暖的迷宮,是掀開我對香港三溫暖的首個認識──怎麼可以在這麼小的空間搞得如此複雜呢?後來才發覺下幾間所光臨的都如出一轍。(下回待解)

然而有行動,但沒有動作,在之前的一個小時內,我想我成為行腳動物,只是在遊魂般蕩漾。至今我記不起有任何讓我有印象的男人或乳牛。

所以就扮演起名符其實的觀光客角色,我去參觀每一間廂房的設施,都是大同小異內置安全套、潤滑劑及廁所卷的設施,只是當中有一間房有一個皮革寬凳面的凳子,凳柱可旋轉。唔,我想這是一幅愛奴的裝置,該是很有趣。然後另一面牆已鑲了明鏡,鏡可鑑人,我看著自己孤單地站在鏡前,像一個下野的研究員在作著研究。



走啊走啊的,像行了萬里路。在驀地間,在凳子室裡冒現了一個魁梧的身影。

一看,原來是一名外籍人士──單憑他下半身硬挺的肉柱子,就是一個明確的答案。我之前沒有看見他,他就像一株野生的水仙,不知何時萌芽,卻茁壯得一枝獨秀起來。他站在鏡子前,右手拄著那青筋暴漲的肉根子猛地搓著,像搖著一瓶香檳,對著鏡子,相當自戀地愛撫著自己的乳頭

我趨前一看,原來他是拉丁裔,是南美洲或是西班牙等的就分不清了,昂藏六尺,如一匹野馬披著一頭棕竭色的鬃毛。他是如此地高大,寬肩但腰身收窄,身材是渾然天成的一種質樸感,像那種學院生,沒有健身院精心雕塑的肌肉,也沒有嚴謹飲食的那種自虐感覺,因為還是可看見腰部有一些贅肉,臂肌也是渾然天成的線條感,然而整體上他是處於一個緊繃狀態。

緊繃得如一根弓弦,似乎一彈就可射發萬箭了──我瞧著那根朝天起昂的肉棒子時,像觀摹一幅墨寶一樣,嘗試描摹出那形體出來,怎麼如此龐巨?

他知道我走過來,刻意將身體轉過來迎向我,讓身體的武器朝著我,但手上仍在套弄著。我感受到逼人的殺氣。我先從他零星佈散的胸毛撫遊起來,直至下盤位置,然後用手一握,我覺得我像握著一條加溫的塑膠陽具。

那種結實精純的感覺,若不是它的溫度,你會以為那是一根標本,因為形體上已是如斯誇張,而且圓徑大,放在虎口時手感如此充盈,幾乎是一掌難捂。他的開放姿態就如同在舞台上飆舞的泰國阿哥哥男孩,只是那些阿哥哥男孩捧著的是假屌,而他懷著的是硬肉幹。

攥緊著那根充血陽物,我懷疑著那是否是一團已僵死的血肉,然而火燙的溫度告訴我,那還是鮮活的。拉丁男刻意騰跳了一兩下,讓我感受著他奔騰跳躍之氣象,我呼了一聲,再抬眼望一望他。

近距離下,看到的是一幅非常年輕的男生樣子,七除八扣這些拉丁人早熟的生理狀態,我估算他該只有廿五歲吧!因為他臉上平滑的沒甚風霜感覺,只是成熟男子那種棱線條已顯現了,只是他的眼睛非常漆黑,那種眼白少於眼珠的情況,加上眼窩深陷,他的眼睛幾乎是沒有眨動的,定著睛就像一種洋娃娃、無邪的感覺,我讀不透他的想法,因為他只是怔怔地望著我,眼部沒有感覺,下盤卻讓我有知覺。

他旋即坐在那寬面皮革凳子上,挺著一根直翹,微帶彎角的武器,兵氣濃重。可卻是惹人犯罪的聖物。我湊前去時,卻一嚐咬甘蔗的滋味時,拉丁男卻推開我。

到底他要干什麼?

原來,他從安全套格取出一個安全套,無言,就遞送過來,示意要我為他戴上。我抬眼再瞧一瞧他,又是那木然的眼神,沒有笑意,也沒有敵意,就是很平靜地看著我。

我撕開那安全套,然後為他套上。我起初擔心那安全套的尺碼難以收覆他那暴虐之物,然而翻捲套挼後,一一網羅其中,成為一個亮光閃人的塑膠硬體。

那時,假屌的意味更強烈了。

拉丁男就壓著我的頭,請我吃一根塑膠甘蔗。

我猶豫片刻,那是一個化學品,怎麼可讓化學品放在口腔中?然而,味蕾在體嚐著牙膏時,也不是與化學品來接觸嗎?


(待續:千帆並舉2.1:扛鼎千帆並舉2.2:洋炮


2011年10月10日星期一

千帆並舉1.5:狎鵰記(下)

接前文:
狎鵰記(上) 
狎鵰記(中) 


我望向鏡子,不可思議地觀看著自己的一幅肉身,還存在著。巨鵰先生伏壓著我,盤骨強壯,他的腰眼起伏跌宕得更快了,似乎賜予我一個整體經驗,他起初是挺刺不深入,我感覺到似乎在馴服著一匹野馬。

之後他對我施行了虎步姿勢,我隨他而行,讓巨雕先生開始深刺而上翹,那時快感泉湧而上,但戀戀於鏡片的自己,有一種奇異的幻象,兩幅肉體閃閃生輝,氣象萬千互相映照,我竟然海量地吞沒了一根XXL之巨無霸,我已看不到他的傳家之寶身在何處,只是感受著他的挺升,藏身在我的肉體了,我感覺到自己如此粗豪。

巨鵰先生的穿越像一列火車,無休無止地似從遠方伸過來,又朝遠方無休無止地伸過去。身體就像一個被過渡的驛站,或者是一個收納而深未見盡頭的隧道?

然而,巨鵰先生的長長的火車,其實已火力全開,炮聲隆隆。他叩擊的力量實在太壯了,巨鵰先生的每一擊都那麼雄,如此猛,他並不BUY那種「速遞式」的抽送,而是盪鞦韆似地拉闊,然後放手一沖,就是全面撼碎的那一蕩。我整個世界就粉碎了。

特別是,那是一根如此怒放的巨鵰,我的葵花朝陽開,花心一瓣一瓣地綻放著。

我不知道他開了多少回,再側臉看著鏡子,看著他在背後像特技員一樣地狂幹、苦幹,而我就被越推越遠,沒有床沿可抓,我上半身緊貼著墊被,兩手就抵著前頭的牆上。只有如此為自己「築堤」,才能抗禦他毫不留情的攻頂。

過一陣子,他又邁步如貓行,一腳提起,一腳支撐,腰身挺直,騰挪巨鵰之餘,向我施以虛中求實之伎倆。

我聽見自己的嘶喊與沉吼相接,蓋過了他急促的低吟聲,漸漸地抵擋不了那無情的痛擊,我放聲鶯叫起來,隨著他的節奏與規律,自己聽得也有些銷魂,本是單一母音的哼哼唧唧,後來一聲急過一聲,一嗓高過一嗓,配合著巨鵰熱情激切的鬥志昂揚。

再望望鏡子的那對交纏肉影,我為自己慾念攻心的心境配上了旁白,我不知自己說過了什麼淫言穢語,巨鵰先生在身後,撫弄著自己的乳頭,我反手挽著他的腰,讓他賣力前傾,他受到我的暗示,就遠遠一彈,那一尊大炮遠距拉開,然後放弓彈射,那沖力就越發兇猛,每一勢都是狂掃,簡直是肆虐那一階段,我停不了──

後來我就伏好,扎穩了馬步,抵受著他的鞭笞時,就來一場「移花接木」了。他馬上意會,停止不動,化成了一把掛槍,直桿著,然後我一個肉靶,殺氣騰騰廝殺過去,他抵擋著任何沖擊力,而我每後退一次套干著他,忽緊忽放,讓他感受著一股患得患失的麻痺感,但那爆發式的快感也傳染了,讓我全身酥麻。

我的萬歲時刻,讓我的呻吟音階越來越高了,隨著巨鵰先生的俯地一沖而高音吶喊,再伴著他在瀟灑退離時而輕輕吟低,再為著他旋乾轉坤般地留守著門戶時也歡呼。他淫興大發時,我就聽到劈啪作響了,原來就要拍拍眼前的臀頰來作音效來助興,我當然也樂於鶯叫一番。

或許他感應到滿室已春心蕩漾,他就活塞得更賣力了。還是巨鵰終於如鳳還巢了?

在半小時前與炳燦的共歡下,我不是也聽到傳自這些間斗室般的廂房,如今我們成了另一個情感演員,也做了「公益演出」,那時門外是否有人聚集圍聽?又或是我們的浪叫是否會傳遍休息區?

巨鵰先生到後來是實幹了,就是實實貼貼地滑鋸,他像八爪魚般地周全地裹著我,我感受到那一幅肉體的燙熱,這時候我需放軟姿勢,就讓他放姿闖蕩。然而像蝴蝶效應,這廂振翅,那廂風暴,巨鵰先生即使是輕揮翅翼,已是我的天旋地轉,他深諳自己的優勢,就開始展開快遞動作,綿密而細軟,剛柔並濟。

我失去自己時,就望向明鏡,照著自己,確定自己一介肉身內裝著的靈魂還未飛去。這時我看見自己像一頭夜行晝伏的獸趴著,夾雜連串喘息與顫抖──我和他一起成了畜牲。

我不甘示弱,於是雙手反背交叉,極力欲觸撫其臀部,然後回鉤雙腿勒住他的腳踝,練就環環相扣之形,這一動作也可讓我可寬闊門戶,更慷慨地佈施這根饑餓的巨鵰返巢。

他在使勁,我也運勁,在佈陣走棋間,自己要鬆沉有致,鬆時讓他放下戒心,繼續貫穿,沉時就讓他墜入萬丈深淵,緊吸不放,如此就可化掉那勁道。就如同陰陽的開合過程中,陰、陽、輕、重、多、寡、剛、柔、都應俱備。

後來,巨鵰先生再扣緊著我,讓我收歛起那臀勁,他密集式地猛攻,力道比先前的都強,簡直如同猛戳,到後來我感覺到自己被像搗蒜般是的。他得機又得勢,有些走偏了。就這樣狂抽猛插幾下,他轟然倒下,我才知道他已噴精了。

他拔地而起,有些光芒萬丈的感覺,他那巨鵰在一番原始本能的洗刷後,已恢復原始狀態,漲肥飽沃,披掛著的安全套內積聚著一尖端白盈盈的糊狀物,如綠荷上的露珠。

我又是一陣狂喜,因為那是一種功德圓滿的狀態。

巨鵰先生徐徐剝下安全套,然後給了我他那一把開始弛惰之物抓住,我感受著那一股殘存著我的體溫的聖物,注視著那一片精華區時,滿目青蔥似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的肉棒子是否還有炮火苗頭?

我讓巨鵰先生橫躺在我身側,要求他再做未斷奶孩童,他在受馴後,野性已減,馬上撲向我懷中,我就位探囊取物,一邊實在地掌握盈盈於手的大哥大,一邊想起了椰漿飯 然後一洩千里了。

就這樣兩人癱倒在一起,連喘吁吁,即使他已棄甲繳械,但我不願放手,就這樣舉握著他那根肉棒子,直至它一點一滴地退燒,一個男人的精華在你的手中冬去春來有了生機,復又秋意漸濃冬藏起來,這樣的四季變換的感應,就是我一手一口造就的生命奇跡吧。

巨鵰先生後來,就先半跪起來,朝著衛生紙卷(香港在這方面服務周到,不少三溫暖兼備所需工具)拉下紙來,一圈又一圈,我難以動彈,就看著那白條衛生紙茫茫地飄飛著,像旗幟一樣壯潤地揚起來。

然後如煙般地卷捆在堆疊我身上,此景何等壯觀,但此舉卻是如斯地不環保。

我們就這樣作著清潔作業,我回想著自己的雙響炮,旗開得勝,有一種笑傲江湖的圓滿感覺,因為──爽.過.了。

(全篇完)
(千帆並舉2.0,不日推出)

後記:匆忙地收攤後,我趕赴尖沙咀看幻彩詠香江燈光秀,但還是遲到了5分鐘,氣象萬千之勢,熠熠生輝,我詠嘆著如斯美景,即使人群擠逼,然而身上似乎還留著有緣人的體溫,不感孤單。



附注:二丁目三溫暖  8樓,百萬龍大廈,尖沙嘴海防道51-52號
入場費:週一至週四:80元港幣;週五至週末及公共假期:90元港幣
營業時間:下午2時起

2011年10月9日星期日

千帆並舉1.4:狎鵰記(中)

前文:狎鵰記(上)

我是如此地珍而視之,心裡的想法是,如果給我漫漫長日在這屹立不倒的崇山峻岭流連,消磨,我會甘之如飴,我可以天長地久地留駐探尋著其堂奧。

玩賞著時就這樣吞吐有芳,張弛有致,我守著本份,就憑著自己三寸不爛之舌好好地侍奉著,也順道勤練口藝。

後來,我們來個首尾相接,巨鵰先生竄上落下地埋頭為我尋幽探祕,那種無竅不入的快感滋生全身,那種快意像水滔滔,流進我的脈管中,如浪滾滾,湧到我的心頭去,我不得不用兩腿鉤纏著他,一邊守著他的基業。

巨鵰先生的吻功也一流,他可以捧著我的胸部一邊咂著乳頭,像一個我見猶憐的饑民,又如一個口腔期的孩童,然後發出啜啜聲響出來。裡裡外外我開始暗潮洶湧起來。

我們的69之勢,開始互通款曲了,然而未知是否已精力透支,巨鵰先生時爾舉火燎原般地熊熊地燃起來,不一回會卻氣若遊絲消散而去,我知道我要加倍地努力為他喚回失去的精魂,就像那黃梅調那種十八相送的戀戀不舍之情,叼、含、放、擒,再舔,無一不盡其是。

慢慢地,我感受到一種生根發芽的生機了,不需要扶持著他的根部,他已暴跳起來,箭在弓弦,只是引而不發。

我脫嘴一看,天啊,愚若樁柱,這是傲視群倫的龐然巨物啊。他已超標準,我覺得超現實。

這時他回到原狀,坐了下來,就讓我擺弄著他,他是任搓拰扁的。我與巨鵰齊翔共舞未多久,他就轉過身子覆蓋著我,撅起我的後臀,作俯沖狀似地把那根光禿禿的陽物,像船槳一樣地在我後庭峰起溝落之處划過。

我起初會擔心他赫然滑入,那可是打真軍上陣啊,這不符合我的遊戲規則

後來我想他如此肥碩,若是槍刀劍戟,駕馭起來肯定是橫掃入境而無法鬼祟偷襲,必會是驚心動魄的叩關,我不會如此輕易掉以輕心,所以就放心地感受著那種滑擦而過、泛舟淺遊般的快意。

這時候,我望向斗室一面的鏡子,看到了自己,看到了他,兩個相疊的肉體,息息相關,他用臂力依偎著我,我側頭枕著,看著鏡子裡的他腰胯之下,與我融合無間似地。

可是,我不認識他,我也彷如不認識自己了──這是誰?為什麼他臉會露出如此癡醉的淫蕩表情?

在鏡子的剪影下,巨鵰先生的蜿蜒背部在起伏浮動,腰馬有力,如同一隻灑脫的奔馬,曲線酣暢、氣勢沉雄,動作卻狂狷。我禁不住墜入一片魔術式的幻覺裡面,就像馴順了座騎般,隨著他的裝腔作態,發出呻鳴出來。

然後,我聽見咚咚咚似的聲響,回頭一望,發覺巨鵰先生竟用著他的彈簧似的陽具,一彈一跳地敲在我的臀頰上,如同打鼓,其實是示意著他的雄糾糾。本來我感覺到自己像被魚肉,反之我覺得他才是一隻活蹦亂跳的鮮魚。

一切俱備後,巨鵰先生等著他的東風,頃刻,他越過我的身子,俯身拿下我前端架上的安全套,我知道他要幹起活兒來了,休兵狀態後如今戰火再燃,他就不容錯失良機,他一披甲,舉槍就戰。

我誠惶誠恐地迎戰,如此XXL的巨物,我會否壯烈地犧牲?我會否被叉破得魂飛魄散。

我只是伏臥在地,讓巨鵰先生宰制著。他先跨騎在我兩臀之間,剖開他眼前的蘋果臀,徐徐地匍匐推進,一厘米一厘米地,之後一吋,直至變成了得寸進尺,每一前進,我都覺得自己被剝了一層皮來,輕盈了起來,我放開了自己,感受著巨鵰先生滾雪球般的發勁。

像歷經一場奇跡,我靈魂卻像迎風的風箏,一放手,馬上隨風揚長,驚恐的一剎那,恍神的一陣痛,之後釋放了自己。

他就這樣躋身入內了,而給予我的痛感,說得有些怪異,就如同擠了一粒蘊釀已久的暗瘡,爆開來的刺痛,之後是一種淋漓盡致的舒爽感。

(待續:千帆並舉1.4:狎鵰記(下)

2011年10月7日星期五

千帆並舉1.3:狎鵰記(上)

前文(再起錨前)

火花一瞬間,往往就是定形了。剛才那位炳燦是小雛,那麼這位巨根…我想他該是巨鵰吧!

他抽著他的菸,我繼續漫不經心地看著螢幕上的肉色交纏,然而目送目迎,姦情似乎在望。

後來我離座,一定要製造機會給自己去獵鵰。

果然,我們在廊道相遇,近看,遠觀是金銅色,近看則是皮膚黝黑,而且長得相當高大,那樣貌外形乍看如同莊稼漢,眼睛細瞇,但有一種粗獷、樸實卻帶有絲絲邪淫的味道。他的身體相當精瘦,然而有個倒三角形的腰部,體格也勝於寬大,足以撐場,就是台型了。

我伸手撫一撫他,巨鵰先生並沒有抗拒。他的陽物楞直垂掛,斤兩十足,有一種飽肥豐腴的感覺,在芳草萋萋處,像一棵倒掛的大樹。我聯想到在健身院裡看到的紅色沙包,就是那種粗肥垂直之狀。你會萌生一種推搡一把的感覺。

帶把的巨鵰先生,任由我摸索著時,我像鑑賞珍物一樣地注視著,怎麼長得如此茁壯?我很想彎下身去探底,就如同你進了一間古寺,驀然發覺內裡掛著一個千年古鐘,你總有一種激越的感覺,就是想去敲鐘,聽聽那迴盪悠揚的鐘聲。

我不得不對這樣的古鐘敬禮,而巨鵰先生像裸了百年,他那處該是留駐紮根過無數肉身。

然而巨鵰先生似乎有了抗意,他示意說,剛剛完事,不宜再戰。

但我沒有放棄,手到擒來的珍物,何能輕易放棄?我輕柔地撫摸著他,他下半身不會思考,只會反應,所以就給了我一個「YES」。

或許他真的敵不過他的junior所想要的,即使巨鵰先生看起來已露疲相,但他說,不如就進房吧!

巧的是,進的就是適才完事的隔壁廂房。鎖上門,他就坐下來,我嗅到鼻息間有一股煙氣,感覺到有一些氤氳似的,即使他已沒有抽煙了。但煙草的清甘味裊裊地傳過鼻端。

房間內的燈半亮起來,是巨鵰扭亮燈掣的,原來看到這間房與隔壁那間如出一轍,都是一面牆是鑲了鏡子,倒影著似曾相識的我。

明鏡在前,我將慾望攤展出來無所遁形。曲腿坐在他身旁,什麼也不著緊,就首弄玉品蕭起來,我嗅到一股壯美的清淡肉香,或許說是有一種劍藥水的潔淨味道,他該是剛沖洗回來,加上那一片茸軟弱小的體毛,分明是修剪過的地氈式,毛絨絨的,讓我感覺美好。

於是細細地品嘗著,感受著他那股漸生的韌勁,有一種山深海闊的感覺──在熱帶雨林中,只有一枝獨秀的傲骨,巍然挺立,而我不疾不徐的從容的氣象,像深海般地迎送著他。

我的舌頭繞著他的龜頭打轉,再用唇片唼唼地吻著。有時又得靠舌頭靈活的旋轉,呼一呼氣,再俯首一探,完全將他全根納入,然後再滋滋作響地打著嘴炮。

那是一個讓人心之所動的龜頭,飽滿,根部有楷書般的渾樸雄健,那鈍圓的端頂卻有宛如隸書的圓潤,但醮上一種謹飭端莊之氣象。

他那如此滑溜溜地表層,溫熱了滿口,我改用啜吻式的,再輕輕地咬齧著他,巨鵰先生或感到刺痛,再將我一頭按壓下去,不容再以嘴皮來放肆。我乖乖就範,張闔有致地,繼續研磨,暗地裡使勁,用舌頭翻江騰海,就讓他攪拌得傾覆。

然而,當壓在我後腦的力道加強時,我才驚覺被深喉了,似是難以呼吸,未免有些驚恐,馬上掙脫後,我看了巨鵰先生一眼,他依然在閉目,老僧入定般地打坐。

後來我改變策略,開始就扶持著他的根底,徐徐搖之,起初那根陽具還是有些搖曳生姿的纖柔,慢慢地我感受著他的振興,繼而是舒展、硬磞,如同長了骨一般,最後是火熱起來,成了一根悄然挺直的肉柱子。

我再瞧一瞧巨鵰先生,他閉目養神著,但手拿著一壼袖珍型的瓶子,那是poppers(rush),他也讓我吸了一口,然後泰然自若地,授之以柄,打量著灼灼生輝的肉棒子,那我樂得其事,馬上接旨…


待續:狎鵰記(中)

2011年10月5日星期三

千帆並舉1.2:再起錨*前

接前文:炳燦Ganbatte!

在二丁目,我們就暫且休戰。可是走出房外,仍是相當熱鬧。人流不至於並肩摩踵,但不至於屈指可數。我在沖洗一番後,坐在休息室裡,看看電視,看看有什麼乳牛。

果然看到一個之前與我同步抵達的乳牛,那時看見他仍是緊衣貼身,現在已是赤裸裸地坐在我身旁,我打量一下他的身體,原來是個熊形,他的胸大肌練得已形同早熟的下垂幼嫩木瓜,有一種讓你想俯首去舔一口的沖動。

在明昧的燈光下,我也瞧見他的胯中物,只是一堆雜草叢,一無所見。感慨著世事就是如此矛盾,巨大的微小往往集於一身的矛盾。

即使他的乳牛身材對我而言是十分具有吸引力,可是我的非份之想只能就此打住,因為他根本沒有瞟望我一眼。

我兀自盯著電視螢幕上播放著的A片,原來是Randy Blue系列的三人行,我認得出當中做0號的是Chris Rockway,然而我不大著迷Randy Blue的模特兒,或許他們過於超然的肌肉型,這些乳牛型的陽具反襯出像蝸牛,乳牛加蝸牛,很倒胃口的組合吧

就像我隔壁這位乳牛。

而且我覺得Randy Blue的藝人相當造作,縱然擁有陽剛氣的俊朗臉蛋及發達肌肉,但我總覺得少了一種人情味。

但那時十分地無聊,就只是盯著螢幕去看,沒有聲音,只有動作,發覺那位被干的Chris似乎也真是十分享受,他的臉部擠出苦楚的表情,然而後庭花開捅得千瘡萬孔似地,他在哀嚎著,我想起那幾分鐘前的場景。

於是我起身,走一圈,看看是否有新鮮的人兒。

走著走著,還是發覺滴油叉燒。有一位真的像活彌佛一樣,中間分線的過氣髮型,挺著一個圓滾落狀的肚腩。他也盯著我,在廊道一下子就把我攔了起來。

我看著他胯下,一眼。哦。再看一眼。哇。

這樣就改觀了。

上天待人也是不薄的吧。你可知道要在一個大肚腩之下突顯長處,不是一件易事,視覺比例上可以是視覺,但托在手裡時你就是秤子,可以秤秤人家有多少斤兩肉。他至少還不是一無是處,而是無中見有。

即使他那話兒相當可愛,我只能用可愛來配搭著他,然而我確實沒有什麼興頭了。就這樣呆立著不動,任由著他活動著。然後之前那位炳燦不知從哪兒又冒現了出來,然後伸了個手進來我倆的身體間。

炳燦示意著我們一起進房,要來一場三人行。

我搖搖頭。

我與炳燦夾疊著那位在我身上遊弋的滴油叉燒時,我向炳燦用手指指著滴油叉燒,「你來砌他。」

那位滴油叉燒聽到了,給了我一個花旦般的大瞪眼,氣得掉頭就走了。

我吃吃地笑著,無所謂,只是遊戲人間,然後我也甩掉炳燦,好馬不吃回頭草,我另拓新天地。

我再回到休息室坐下時,眼睛像獵物地又四處打量,這時我才發覺另有一位乳牛在沙發上了。坦蕩蕩,他毫無遮掩,像累壞了的勞動工人,大刺刺地坐下來,毫無保留地陳展出自己身體的一面。

而適才那位第一號的乳牛就坐在他身旁,他們的肢體語言看起來,可能是有過一手,更大可能性是一對。

我坐下來,這就是我的目標了。

第二號乳牛是蓄著鬍子的,粗眉,有些狂野,像足日本那些電影的熊叔叔。他的身材有些像舉重手,是一陀陀的肌肉,可是是一墩很厚實的模樣,而他那處看起來很雄偉,即使只是披肩一樣地掛垂下來,但絕對是位shower(即未展即可現之類型)。或許是他欠缺了一層包皮的包裹,就有些奪目。我想起食物,不是因為其形而想其貌,而是有一種想咀嚼的慾望翻滾而出。

我看著第二號乳牛的胸肌,還有坐下來後無可避免地捧在腹肌的肚腩,或許這就是我四十歲的模樣,或許我在四十歲時比這形態更糟?

我陷入一個人的沉思裡,想著自己對健身的誓約,不是健身選擇了我,而是我選擇了健身來抗老…

我再瞟向第二號乳牛,他對我視若無睹,我想我不夠肉吧,所以就「透明化」起來。我又頑皮地打量著他下體毛髮的紋理,濃密有致,不會雜亂。只是那個手臂的二頭肌,那胸肌的渾厚,真是有一股沖動叫人要捏一把的。

但是他無動於衷。

他身旁的第一號乳牛也是,兩人像化石一樣就這樣坐著,可能也是郎有情來妾無意,還未到兩情相悅的地步。但面對著如此可口的第一號乳牛,他越來越像一塊可口的蛋糕,賞心悅目,即使你會知道嚼下去或是滿口忌廉而已。

後來片子中斷了,第一號乳牛站起來,跑去電視螢幕隔壁的電腦那兒舞弄一番,原來都是在電腦裡轉播過來的,他復坐下,若無其事,我開始覺得自己像隻遊魂,是時候要飄飛了。

於是我動身,有些漫無目的的。打量著休息室昏暗的週遭,只借著電視螢幕上閃耀著的肉色反襯出來,有一個告示牌寫著不可吸煙,不能用手機云云。

沒多久,我的視覺一飄,因為不遠處有一個亮光點吸引了我過去,飛蛾總會撲火的,無錯,那是打火機的火,來自一個手,然後整個形體輪廓較為清晰了,畫面感出來了,有位倚在儲物格的男人在點著火抽煙。我望見了他,他也望見了我,在一剎那的火光間。

那是一個修長的身影,而且是相當黝黑的札實體形,那是游泳鍛鍊出來的身形吧,他叼著一根煙,或許他已知道我洞識到他在做著一件違規的事情兒,所以就回敬地望了我一眼,有些邪淫的目光。

但邪的是,打入我眼簾的卻是他身上另一處,明顯可見的發亮點,即使那是明昧不清的燈影,然而,我可以肯定,他是一名巨根先生…


題解:「起錨」:乃香港政制方案口號,在此另有他意。

待續:狎鵰記(上)

2011年10月3日星期一

千帆並舉1.1:炳燦Ganbatte!

前文(千帆並舉1.0:序)



我回答那人,沒有。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告訴我:不需要如此坦白。即使我是穿著襪子前來,穩穩妥妥地放在上鎖儲物格裡,但我何必要分享?因為現在我分享著的,就是我的肉身。

我是在二丁目洗澡完畢沒多久,即被擒下,再次印證三溫暖的「十五分鐘黃金法則」仍是王道。我那時看不清他的樣子,然而個子不高,身材也是扁平,像個發泡的中學生,可是為什麼我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

或許當時我已饑荒了,或許當時我觸撫到他已勃起的陽物,觸覺還不錯,手感也覺得豐盈,像一個誘餌,就上鉤了。

隨著他進房間,那房間是最靠近走廊的房間,也是最接近公共走廊的廂房。我其實是意屬內進一些的廂房,然而你可見得這人是那種就地解決型的。

然後他亮起了燈,與我對望著時,我才知道「其貌不揚」的定義是什麼。

或許我應該說,其實他是五官端正的,只是眼睛太小,只是嘴唇稍厚,只是鼻子較塌,只是…他讓我想到那種馬來西亞的阿炳,或是當年港劇廖偉雄在《網中人》主演的阿燦 ,就是有一種質樸的模樣。

所以,這種二合一的混合體,讓我代稱他為炳燦吧。

炳燦看起來有些戇,不過他身子確實很滑嫩,他將我摟進了懷裡時,我的手指像碰著蛋撻一樣般。為了配合香港的迅速節奏,我往「目的地」出發 向下開拓,抓住了他唯一突出的把柄,而他也授之以柄,讓我舞槍弄劍著。

未幾我們雙雙倒下了,我才發覺那廂房裡其中一面是嵌上了鏡子,隱隱約約地映照著我倆的身影,他似乎饑饉得好久好久了,像一個沙漠裡找到綠洲一樣的受困者,我感覺到他撲向我的大地上,拚命地啜飲,咂吸著,彷如要將我體內的精華一一被索取勾勒出來。

當他扒在我身上啜著乳頭時,我開始意亂情迷,那是一個麻醉自己的安全閥,我將自己的魂竅都開啟了,因為他的舌頭熱乎乎地,像你在發燒時的保溫袋一樣,讓你感覺到有一股暖意,最要命的是他會呼著熱氣,燙著我那神經線交錯的部位。

要命的地方給炳燦拿去了,我還能交出什麼來?我有一種等待支配的感覺,就這樣躺著,讓這個所謂其貌不揚的男人,如痴如醉地倒在我懷裡。這就是我的優越感吧,只能躺在一個半昏暗的廂房內,讓一個陌生人陶醉著,然後我看看鏡面上扭曲絞騰著身子的自己,像一條蛇,我覺得我有一種說不出的狠,就是要狠狠地將炳燦給併吞下去。

炳燦轉過身去,取下背後架子上提供安全套,持著一尊相當迷你的砲台對準著,尺碼不大,但我最怕的是小石頭,因為小石頭扎人、磨刺人最痛。

他的急性示意著我,這種狼吞虎咽的品性,直搗黃龍時吃虧的是自己,所以我馬上再札下穩當馬步,深呼吸著,再用潤滑膏滿滿地滋潤著自己,我持著他的柄子,也要鑑定他是否真的已披甲上陣。

然後,一、二、三…

我們的世界相通了。

炳燦一下子就刺了進來,我抵受不到那股堅挺,將他推了出去。像陌生人硬拓入你生活的疆域時,人往往會有抗拒感,況且要在我的畛域裡接納著這異物?

我下指令著他:你慢慢來、慢慢來。

他果真聽話,然後在我適應著他時,他放緩著節奏,漸漸地放肆地沖滑起來。像滑浪一樣地奔騰,我像浪花一樣奔放開來,只是天旋地轉,聲音隨著心意高呼起來時,炳燦似乎很受落,他抓著我的胳臂更緊了。

「嗌(喊)大聲啲。嗌(喊)得慘啲。」

什麼?我的心又給他攪拌得混雜起來。然而,我像個聽話的演員,就上演著我的戲份。

苦情的。悲情的,或是快活的?

我的聲音演繹著一種我自己也覺得變幻的角色,我發揮著多年來觀看A片的心得,將心中的吶喊就以一種熟悉的語調,從我的口中吐露出來,隨著他的一刺一退,我高低起伏地盪漾著。

我一邊找回很久很久以前看的港片三級片那些經典對白,但我只找到一句:「你好勁啊…」

還有什麼對白可以說?現在的歐美四仔都是依依喔喔的簡單聲母呻吟聲,我脫離香港那種風月艷情片很久了,那些淫穢的對白都沒有了靈感

「你鍾唔鍾意(喜不喜歡)?」炳燦在我耳朵問著,未幾他又鑽到我的胸懷裡,我又失控了。「鍾意啊…」我說,我想到了第二句對白。

然後炳燦周旋著,像一隻剛充完電的iPhone,如此充沛地發著電,似乎是用之不竭的一種慷慨,把持著他,我不擔心盡興之下會突然消亡。

我望著鏡子,看著他的屁股真的很好看,是一彎曲圓的弧線,正如波浪一樣拍打著,我像一個堤岸一樣反彈著這前湧又後撤的波浪。沒想到這上半身肥碩肉騰騰的炳燦,下半身竟有曲線。我將兩手按壓在他的臀肉上,也嘗試掰開那兩片臀頰,滑嫩嫩的,像在微波爐裡溫過的盤子。

炳燦以為我在鼓舞著他,他拓得我更深了,就是要刺得我狠狠地那一種,然而我只覺得被一個蓋子捂蓋著而已。

「我夠唔夠大?」

「大啊。」

事實上這是昧著良心的說話。我感覺到他一陣陣地消亡中,因為他俯沖著更用力,就是一種力挽狂瀾之態。

我再反過身子來,帶著一些佛氣觀音坐蓮嘛,用我的肉身佈施著他退潮的精魂,然後我再看著鏡面的那幅肉體。在影影綽綽間,我發覺自己的下腹真的需要好好地修正一番了,那贅肉就這樣覆蓋著自己,我有些悲憤地看著自己。

看著想著,怎麼我在做著最原始的活動時想著如此精密複雜的現代人修身生活?怎麼在與人一體相連時,我會顧影自憐?

然後我回到現實,醒覺自己統治著一個陌生男子,殖民著他的砲台,再看著麾下的他,左支右絀,像有些動彈不得的無奈,夾雜著一種莫名的亢奮感。

所以我們的世界還是如此脆薄地相連著,直至中斷了。

他未功成就身退了。

炳燦仰躺在地上,我看著他的軟化,才看到他的袖珍,有些纖細,像一把蔥子般的玉莖,十分秀氣。我撫弄著他已宣告塌陷的陽物,然後耍出了一些魔術性的絕招後,未幾,他像股市一樣反彈了。

可是此次他有些耍賴了,他把持著柄子,光禿禿地要叩門,然後說:「畀我入你。」

但這是不禮貌的叩門方式。

「唔得。(不行)」我看到他剝得光光了,那兒可不是開玩笑的地方。

「咁樣爽點。(這樣爽些)」

不行不行,我抗拒著他,那是一場拔河吧,到最後又倒在我身上,然後重覆著第一程序的活動與動作,披甲上陣、沖浪,然後…

「你嗌大聲的!最好嗌到似喊那種。(你喊大聲一些,最好喊到像哭的那種)」

「什麼?」我心裡納悶著。我的身體都敝開了給他,完全是屬於他了,為什麼我還要求饒?

炳燦似乎是日本AV迷吧,否則怎麼要那種哭喊不止的性愛表現來刺激自己?

此時,隔壁房傳來了一陣陣悠遠的呻吟聲,斷斷續續,春鶯啼轉般,滿室春色,那才是陶醉。炳燦在我耳邊命令著我:「好像他那樣哭叫。」

我不行,我的意志上就是不願服從聽命。因為我的快意還會升漲到「我還要更多」的狀態,但他卻給予不到我更多。我也漸漸地感覺不到他了,他像散去的微風一樣,慢慢地吹著我的身體,之前的狂風驟雨只是片刻。我們的世界,就只那樣淺薄地依附著,從深入到探頭,到懸掛在邊緣。

我再重擺著他的旗陣,他發狂似地將我的口送入他那明明滅滅的生命力中。然後我再感受著那股爆發的澎湃感在口腔裡洋溢開來,有些硬挺了,他就彎身,再取下另一個安全套,重披戰衣。

他一邊喝令著我求饒時,也輕摑著我的嘴,開始出現暴君狀態。我別過臉去,然後抓緊他的手臂,別忘記我還是比他大個子,隨時可倒戈相向的。

炳燦知道我的硬脾性,不敢亂摑了,反之聽從著我拍撻著他臀部的節奏,迅速地加大油門來沖。

我忘了我們是重覆多少次的過程,只是動作上是如此地單調,但我看著他的臀部起伏時,倒是一陣陣地痴迷。是他導演著這場歡愛的動作,還是我的意識流在上演著自己的另一套春宮戲?

但顯然的是他像要導演一部受虐戲,過後就換作他拍打著我的臀部,嗶啪聲響的,裝作有些暴虐,像那種快馬加鞭地,然而我只是躺著,如何快馬?與其如此,不如我夾緊著他,讓他可以快馬一些。所以我將兩腿往上抬環扣著他的腰支,讓他緊緊相依著。所以,我們互相傾軋著,他要廝殺,就放馬過來。

以前或許我們會說,那些要被干者大喊大叫的來刺激己身快感,是變態,現在我想,這是個人選擇。

或許炳燦過於纖細,所以他找不到大男人的表達方式?就是希望對方能一再哀求停止,聽到對方的嚎叫聲,才能滿足內心底層那種支配、發號施令的慾望?才能裝飾出凌人的盛氣?

這是一個人自信不足的表現?

日本文化中有一個土特產,就叫做「yijime」 ,即是欺凌,源自於自卑。自卑可懷著一種強烈的破壞慾,卻是對自己以外的物體的破壞,並在佔有和征服的過程中消除自己的自卑,而在對方極度痛苦和求饒的過程中,來感知到對方比自己更卑微時,就是一種精神上的勝利。

然而,這種欺凌者的勝利是痛苦萬分的,因為他根本無從消解自己的自卑,除非他也被別人欺凌。

摸透了這種個性,我就覺得炳燦只是一個裡裡外外的「小男人」,然而他的舌頭與手勢確實讓他多了一項本事,就是一種能量轉移「displacement」的表現吧,所以他才舌燦蓮花,手勢也「妙手回春」。

我應合著他,漸漸地情慾也鬧了起來,像到了積水位的蓄水池,一、二、三…洩洪過程完畢。

徹徹底底地倒下來時,炳燦偎在我身旁,他竟然俏皮地用手當作潤膚膏一樣,為我塗滿了整個腹部,我看著自己光滑滑的腹部,這可是第一遭被如此施藥呢。

如此狼狽,就不可久留了。我們先後出去,我也急著沖身,就讓自己先歇歇…

然後再征戰。

(下回待續)

2011年10月2日星期日

千帆並舉1.0:序

「你是否有帶襪來?」

「甚麼?」我不確定自己是否聽錯,我的粵語沒可能如此差勁吧?我竟然會聽錯我的母語?

「你是否有帶襪來?」他在耳邊廝磨著時,再說一遍,我知道這將是一個尋幽探祕的序頁。



走入香港二丁目三溫暖時,已被告知這是全裸的三溫暖,寸絲不掛。可能是在曼谷Babylon暗室裸走時一無所獲的記憶陰影,我對天體三溫暖並沒那麼喜歡,因為試過太多次那些訪客都會用手遮掩住下陰,那種防衛意識很強,不及披毛巾如此誘惑,而穿內褲反而是另一種累贅

然而,在這間三溫暖,裸體似乎是很自然的事,也沒見到有何人刻意隱藏。

而我不知道香港人原來對裸體其實相當開放──即使在加洲健身中心亦如此吊吊揈地行走,不是放姿,而是自然。(下回待解)

這是我剛下機後的第一間香港桑拿尋訪,我沒有想到這一刻開始,我真正「體驗」到香港千帆並舉的盛世…

(待續/ 千帆並舉系列,不日推出)

2011年9月15日星期四

寫實的夢醒

彷如很多年前,我為了一個人傾倒,情迷後寫了他很多很多的文章。我現在不想重新啟開來閱讀,我只記得我做了很多次很傻的事情,就是主動邀約他一起出來喝茶等似的。

但都沒有回應。

後來人事的變遷,屈指一數,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這幾千個日子裡發生許多細微的事情。

不知是我已改變了,還是他本來就沒有改變,他做回了自己,我則不再是從前。我們現在幾乎是定期出來喝茶聊天,天南地北地連核能廠也發表看法,到生活的芝麻綠豆小事也聊。

我對他一點親近的感覺也沒有了。而這在早幾年前已消失了。

或許就是因為我對他的花痴感覺殆盡了,他也感覺到那份差異,所以他也放下之前那份防備心了(他真的是感應到那時我那種纏身曖昧的目光的重量吧),對我或是已打下心扉了。

可以說他讓我知道了許多私事。但我沒甚興趣去知道──至多是「哦,是啊?」那種心理反應。

現在即使他在我面前赤裸大刺刺地走過來,或許我也會掉過頭不望一眼。而且,不想看,因為就像看見你的兄弟的私隱一般。

是的,我們已演變到那種哥兒倆的袍澤之情了。

這真是一樁好事,將慾望昇華成一種非常純粹的友誼,沒有私心,不會枉想,就是那種平時會出來聚一聚的夥伴而已,有些淡,如白開水那種。

後來有時他約我出來喝茶,恰好我也因累過頭,就會直接出言拒絕,因為覺得不再有義務,換作以前,他主動開口邀約,我會赴湯蹈火捨命陪君子。

現在彷如要找到最合理的理由時,我才寧願出門敘舊。或許是我開始察覺到彼此的生活圈子不一樣,視物的價值觀立足點也走樣了,其實出來相聚也只是談舊事,一切物是人非的慨嘆而已。

這樣的際遇可奇妙吧,不知當年的自己是如何編織到如此美好又肉慾的畫面出來,而對另一個人有了不實際的想望,如今是驀然回首的悲壯啊,原來自己如此地幼稚。

現在最重要的是自己。



後記:為什麼我有這樣的感慨?因為幾天前收到那位我已封殺的人士的手機短訊,我們竟然通過手機聊天室聯繫起來,但越談越不對勁了,他對我說了一些生活上的觀點與想法,還有非常私人的事情,我覺得…已經不值得一提了。

因為只是生命中可以忽視的輕。

現在我發覺發夢與夢醒的時差縮短了,用五年對一個假想對象夢醒,如今我是用一個下午的時間就夢醒了。這才叫做寫實。

2011年9月12日星期一

一個離題的晚上


資訊太發達往往有副作用。我現在看電視或是電影時,心會飄盪到手機上,現在許多時候是一邊瞄著電視機,一邊上網找那部戲的結局與簡介,之後就關掉電視機了。

然而這是一個非常悠遠的探索之旅。

我記得有一晚我開著電視機,看著一齣電視首播的新加坡鬼戲,戲名《Haunted Changi》,只覺得熟口熟臉的拍攝方法,就是只見鏡頭畫面,不見主角,一切全靠那些震顫、音效來製造驚悚效果。

我奇怪怎麼新加坡這麼落後,來拍一齣似曾相識的電影啊?因為我想起很多年前的《The Blair Witch Project》那種只聞其聲難見其人的攝景手段而成為招牌,這齣戲分明是抄襲《The Blair Witch Project》,又或是一兩年前讓人心驚膽顫的《Quarantine

(而《Quarantine》也是改編自西班牙的REC

《The Blair Witch Project》我沒有看過,但當年太紅了,我只記得那時是盜版光碟盛行的時代,印象中是看了一遍後倍覺無聊,棄權觀看。

所以我就從維基百科開始細讀當年Blair Witch Project的一切,從製作到劇情,到宣傳手法,另外改編自美麗瑪麗蘭巫婆的古老傳說,另外還有當年主演的演員等,然後又發覺該片的男主角後來有主演《Hump day(蠻有趣的故事,說兩個死黨為了參加一個古怪影展,計劃自拍一場男男性交之戲),以及客串那套去年同時期我寫下的《大器晚成》 。

所以知道的東西越多,我的心就像迷失的一葉孤舟飄得遠了。

後來再讀到《The Blair Witch Project》也被指與另一齣舊戲有雷同之處,即是以拍攝記錄片方式來拍攝恐怖驚歷,戲的下半部才是找回那帶子,然後以戲中戲來覆述驚險萬分的場景,那就是《Cannibal Holocaust》。

一看《Cannibal Holocaust》的戲名,腦中直譯的就是「食人族大屠殺」。我又轉去看其維基百科的介紹,才發覺這是一套更「有趣」的電影。

原來這是出自一名意大利電影人的手筆,劇情講述3男1女的電視製作人遠赴亞馬遜熱帶森林考察當地食人部落,以拍攝成節目。然而失蹤了,美國一名社會學家的大學教授受委領隊去尋找真相。

後來這名大學教授抵達後,千辛萬苦才找到那些失蹤者的下落,包括裸泳,還有一幕是親自噬咬一名失蹤者已支離破碎的屍骨──然後他成功說服那原始部落的食人族交出這4人遺留下來的帶子。

他將帶子帶回美國,並在電視公司高層面前播映,但電視公司的高層預先播一卷這批拍攝者之前所拍攝的帶子,當中包括這4人將他們被毒蛇咬傷的導遊截肢、如何生剝野生動物(後來記錄確是殺生,製片人迄今仍懊悔不已),以及射傷一名原住民,靠其血跡來找到原住民的部落,然後這4人如何將這些原住民趕到屋舍裡,然後放火燒部落,來製造更多的戲劇效果。

這名教授對這4人的舉止表示厭惡,然後他就交出他在亞馬遜森林找到的帶子播映了。又開始另一場戲中戲了。

原來這3男先強姦一名當地原住民少女(注意看第10分鐘開始),即使當中的女團員極力阻止這種獸行。之後畫面團到那名強姦受害者遭施以穿刺酷刑致死(即將木棍從下體穿插到口腔伸露出來),這3男對女團員辯稱這少女是遭族人賜死。

不過,之後這4人就遭食人族攻擊來報復少女遭性侵犯一事,其中一名攝影師被長矛刺死後,另一名攝影師繼續偷拍畫面,然後畫面就成為食人族如何部剖腹生吞活剝那位攝影師。接著剩餘的三人地圖等的都丟失了,被困在叢林裡,食人族開始逼近,在逃離時唯一的女團員被擒下了。

然後這女團員就在另兩人的面前被原住民強姦、之後被斬首,那位攝影師仍拍著那畫面,即使那位女團員的男朋友,即是此隊的首領欲上前施救。然後這兩人就被找到了,鏡頭跌下來,展示著那位女團員男友披血的臉孔。

帶子就此結束。電視高層看完帶子後下令摧毀帶子不准播映,然而該片子卻遭播放師暗中偷運了出去,以25萬美元出售了。

整齣戲的結局是,那位大學教授反問:「我好奇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食人族。」


我看完這部戲的劇情簡介後覺得駭然,這是一齣1980年的電影。僅看內容,可以想像其畫面有多麼地噁心、殘暴與血腥,因為表面上拍攝出來的是活宰,但到最後真正的惡徒其實是一批受文明社會洗禮的文明人,到最後他們被反弒。

我覺得劇情的編排是一種高明的人文對比與諷刺,而且是具有非常深的社會批判意義──人性與獸性之間的分界線在哪裡?

到底誰才是沒有人性的野獸?有些人是沐猴而冠,有些則是衣冠禽獸,我們無法分辨出人皮下的喪心病狂。而社會人士讀這些新聞時的嗜血性不是一直長存嗎?現今讀的社會新聞豈不是更為膻色腥?讀著那些道德淪喪或狂性大發的襲擊新聞時,我們會反問:人類最基本的道德倫理基線是否已泯沒了?

到底是誰想出這樣的劇本,如何會創作出來呢?原來該片的導演是與兒子對談時,談起當時意大利一個左翼軍事組織「紅色旅」的恐怖襲擊行動時,覺得意大利媒體其實就在訴諸暴力,而完全沒有新聞專業操守,而且是加諸了新聞議程設定來自行取角,因為他才催生這劇本的構思,以片中的4名電視小組來比喻意大利的傳媒。

當年此戲是驚世駭俗,也因此惡名昭彰,震驚全球,全球不少國家已禁播,當時一度以為這是一部「虐殺電影」(Snuff film)(即記錄真實殺害的電影),意大利法庭甚至還將製片上控上法庭,因為懷疑戲中的4位男女主角確是已死亡。當然後來這證實是假的,

這是1980年代,31年前的事情,也是一個世代的光景,你可以想像到當時有這樣的批判意識是如此的前衛。現在我們是否有如此深刻的批判意識電影?

後來我再上Youtube去搜尋這部電影,發覺真的有太多的片段了,戲中經典的穿刺場面都找得到,Youtube真的管不了這麼多血腥暴力的短片被網友上載,以致許多兒童不宜的畫面都一一出浮現。

另一方面,我們迄今看了多少部那些死亡電影?Final Destination成為系列了,還有更多的那種殺人狂魔等的電影,賣弄的是血腥畫面。但許多時候那些殺人兇手到底為了什麼大開殺戒,除了是報復與心理變態以外,好像沒有其他的解釋理由。



我那時就很好奇,誰飾演那位有裸泳的大學教授?他該是這部片中唯一正面全裸的演員。這部當時尚算「主流」電影吧,誰會去裸露?

後來得悉是叫做Robert Kerman的男演員,也在Youtube找到那正面全裸的畫面。後來我又再轉去找這演員的背景,才發覺原來他是一名五級片演員。

然而到底他是誰呢?

繼上回看了《Taboo 2》(可讀舊文「寂寞山丘」後,我開始回溯八十年代的色情電影,那年代是陰盛陽衰的,幾乎所有的男演員都屈指可數,到底是誰呢?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這Robert Kerman的另一個藝名是Richard Bolla。

我才恍然大悟,因為我幾乎認不出他。

其實80年代是美國色情電影的巔峰,因當時錄影帶盛行,而屹立不倒的幾個男主角來去不過五、六個,露肉又打真軍。這Richard Bolla就是其中一位,這人可真是其貌不揚的傢伙,人矮,沒肌肉沒身材(不宜公開打開此短片鏈結),還有一個明顯的地中海凸頭,他常扮演一些猥褻角色,我那時就很好奇怎麼那個年代的色情電影男演員如此差劣?

然而這才叫做真實,比較有人性。

至少他還有一根硬挺的巨根,而且射精場面是相當壯觀的,如花灑一般地覆蓋著,而且他的平凡樣貌,讓他的演繹很有說服力──觀眾總會被勾起心底裡淫穢的一面。但看了他那麼多赤身裸體射精的畫面後,再看他吃人肉的畫面,我會敬佩這種能屈能伸及無所不能的演員,因為總要演繹凡人不能想像的情景,而演員本尊又是誰呢?

我覺得電影真是一種奇幻的魔術,除了讓演員變身外,也讓觀眾的情緒投射進去。



後來我再找中文的資料,才知道此戲當年的譯名為《食人族》。而且印象中我有看過類似的電影。

那時我還常一個人去電影院看電影,母親會帶著我去一個小鎮探訪她的舊朋友,她與其舊朋友敘舊時,我就步行到小鎮的戲院自個兒買戲票,看日間電影來打發時間。

那時該是初中或是小學快畢業,但我不確定是否真正觀看過此片,還是之後陸續跟進拍攝的續集與其他跟風之作,只是印象中那時就看過這種有多噁心就有多噁心的恐怖電影。

但如果真的是類似的電影,那我就很迷惑為何當年這種電影會讓電檢局走漏眼。或許當年還未真正管制嚴謹?

我現在嘗試找碎片般要找回這失落的印記,然而一切都很模糊了。



那一天晚上我仍然心思泉湧。到底資訊發達帶給我們什麼?

從2010年出品的新加坡電影飛到1999年的美國電影,再飄遠到1980年意大利的一套禁片,然後來到近出來自己淘古般地找回過戲色情電影,再浮現出80年代末年少時一種朦朧、怯懦卻帶著無比獵奇心的心情,乍然一現的熟悉感。

似乎當年錯過的一切,瞬間匯聚在腦海中,跳躍在指尖與眼前。我在想像著1980年時我在哪裡──只是一個襁褓中的小孩。

接著再想當今的電影,看恐怖電影、色情電影似乎已知覺麻木了,因就是器官的視覺轟炸,官能上的快感刺激而已。恐怖電影如Final Destination等都是看死亡毛骨悚然的畫面,看色情電影只是肉體穿插的交媾而已。

這真是離題的一個晚上,但感覺到強烈的幻滅感。有些悲情,又有些念憶,總之是複雜交錯的一種心情感受。

所以我說,資訊發達往往就有副作用,希望年輕的讀者在打開文中的鏈結時不會給嚇倒。

2011年9月8日星期四

不堪已是曾經

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會曾經為一個如此不堪的人傷心過?

我常在想,想自己的過去。或許一些人出現在你的生命裡,是一堂補習課,是一項教訓,然而也是一種開化、啟迪。

他當時的一笑一顰,他的口吻與聲音,彷如嗅到一種解不開的迷迭香,暈陀陀,可是迷戀對方的只是一副外殼,純粹是物理上的吸引力,或是身體上一種契合的慾望。為什麼自己會被麻醉了?

或許我們真的要感謝面子書,特別是在這一方面。因為面子書,加上人性裡總有暗存著的那種分享癖,你或可探究一個你曾經眷戀、愛慕的人,在心情留言中窺看出,原來對方是如此地卑劣,又或是如此乏味單調,到底當年迷戀對方的什麼呢?

而當你以一種仰慕明星的姿勢仰望對方時,對方只是應對萬眾粉絲般地對待你,那種已不是低微,而是殘羹剩飯般的卑微,彷如失去自重與自愛了。



昨天,我在上班時發了瘋似地,尋找椰漿飯的蹤跡。我在谷歌搜尋器裡打出他的馬來名字拼音,還有在面子書裡搜尋。這已不是我第一次如此做了,但昨天仍然無功而返。我將手上僅有的線索,包括他的工作地點等都輸入當作搜尋關鍵詞,可是結果出來都是垃圾資訊。

不相干的,我都是讀著不相干的東西。而為什麼我還要找這位不相干的人士的下落呢?

或許即使是找到了他,也是很不堪的重新認識。



或許現在要的是一份安全感,波瀾未驚也是一種篤定,但我還要鍛鍊到榮辱不驚的境界,不易受他人影響。

我在前幾天時與小巧子聊起,我們現在還能苛求什麼?一個人簡簡單單地生活著,即使每晚會有一種噬人似的空虛感會浮現上來。他說他的愛情生活平淡如水,但我說,至少你還有一份「定期存款」,在有「需要」時可以使用。

將愛情比喻成量化的定期存款,似乎是有些勢利與物質的觀感,我有些愧疚,不過這是實況,金錢與愛情的重要性是在你有需要時,不計價碼,但那份值是相對性的。

後來我又想起另一位朋友,即使他的男朋友如同日本首相般更迭得讓人目不暇給,那麼他是否找到心底裡那份安全感?



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會曾經為一個如此不堪的人傷心過?

想到答案時,就恍如酒醉後的清醒,那種感覺很充實,多美好。

2011年9月5日星期一

戲服


一個人的衣著,除了可看得出其品味,也可看得出其性格的變化。除了制服以外,制服是讓人掩飾一切,喪失自我的外掛,所以我那麼恨中小學制服,因為那種制服抹殺了我的本色,只是將我那圓滾滾的肚腩,那奇辱放大來看。

除了現實生活可看觀察一個人的穿著變化,面子書裡看朋友的相簿,會發覺更大的差異,因為有圖為證,可前後對照,更易察覺哪怕是一點一滴的變化。

特別是那種attention-whore型的朋友,會將過去微不足道毫不起眼,到如何蛻變成花蝴蝶的相片一一展覽出來,像是一種「變態」實錄。你就可知道衣著附帶著多麼強烈的訊息。

然而,我看到的是他們的身份危機,對本身的身份危機。

有的是本是女紅妝,然而裝扮中性、剪了個平頭,都是兩筒褲腳貼身,然而近年來開始穿裙子,衣著的顏色開始鮮明起來,不再是深沉的灰、藍、黑,然後整個人變得嬌媚起來。

或許過去她扮男人扮得出神入化了,我也早以為她是一個「傢伙」而不是一個美嬌娘,但在做人做了近三十年後才開始做回女人,我感覺到她非常地掙扎這新降臨的角色,所以她先從衣著著手添一些女人味,過後開始以那種嬌滴滴、嗲聲嗲氣的口吻說話,猶如看著日本動畫那種腔調。

這讓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寒顫,可能是她走火入魔的極致之後,才發覺要做一個自然本真的女人是多麼地困難。

至於她做回其社會性別角色的原因是:據悉她本來喜歡男人了,之前曾喜歡女人。

還有另一個經典的教材:另一個同志老是扮老成,油亮漆黑的髮型,像髹了黑油般發亮,穿衣都是格子襯衫等的裝重服飾,僅從其慣性的穿著,大概可總結他是接近30歲,加上之前荒廢保養身體,一身肥肉賤生,唯有以書生打扮來遮醜,到後來不湯不水,欲彌其彰。

詎料他只是一個廿歲出頭的小伙子。

近來也發覺他改裝青春一些的服飾了,例如T恤牛仔褲,但T恤是大紅大綠的觸目驚心,生怕別人遺忘著他還殘留著青春,之後是理著那種齊眉瀏海的妹妹裝,要扮起嬌氣起來。明顯地,他的裝扮是從一個男人改為一個較為中性的裝扮。

然後,他也開始健身了。

原因又是:他在談戀愛了,對方是一個時裝癖,所以就投其所好改穿青春便裝起來。

我也記起之前遇過的暮年同志,已年屆50歲了,可是怎麼還是青春小鳥般的裝扮?粉艷的熒光色短褲,看了覺得在奪魂──怎麼如此夸耀,連髮線也後退,也在事業上退休了,怎麼還如此奮力地力挽狂瀾著青春?

穿衣服是一種表達,但總是穿給別人看,可是有些怎麼也看不透自己。一個人的衣著品味逐漸改變,可能是內心的一種覺醒,但悟察不到自己的改變已屆臨荒調走板。

有時我在想,到底穿衣服給別人看塑造形象,是為了飾演他人心目中的角色,然後迎合與討好所定的規範。那麼他們能裝點自己的靈魂嗎?

不過說到最後,一個人可以易裝,換下衣服,但有時一個角色飾演久了,即使是戲服,也捨不得脫下來,那才恐怖,因為真正的自己已殆亡了。

2011年8月23日星期二

請收起你的冷暴力!


歐陽文風說要回馬辦傳統結婚儀式的新聞,其實我沒有什麼去跟進那些輿論意見,網絡多得很,我更不想去消費這課題,因為那些謾罵、口誅筆伐的撻伐浪潮,根本是膚淺,不屑搖筆桿去針鋒相對。

更何況,高談闊論者,只是局外人

不過後來真的是越來越多人討論,都說了面子書是威力無窮的社交八卦台,即使你不想聽不想問,那些難聽的辱罵的語言暴力,都會觸目所見,刺入心坎。

那些在論壇的網民灌口水的潑婦罵街般惡批同志我也得過且過了,反正都是一般市井之徒的無賴。但我覺得可惡的是,許多所謂的知識份子、評論人,或是薄有名聲的人士都趁機在這議題撈一把來發言置評,那種「我也來唱一唱」的投機取巧心態,非常虛偽與醜陋。

有些為了標新立異,繞個圈子來寫自己的反對意見,有些根本不知道大主題是什麼,撰文起來就言之無物,多的是舞文弄墨,文過飾非。一邊廂隱藏著自己對同性戀的畏懼與憎惡,但另一邊廂卻要表現出自己是如何開明和文明、倡導平權等的,可以將棉裡藏針,字行間包藏禍心,這就是評論人的陰狠與惡毒。

我覺得如果你是贊成就祝福吧,反對就客氣地表達意見(反正都是來來去去那種足以辨駁的說法:生育啦、帶壞社會風氣啦),就別扮清高,勿自覺狡詐地說兩面話。

更甚的是有什麼「肛婚」等字眼竄跳出來──彷如同志婚姻只建立在肛交而已。

那麼那些也會肛交的異性戀者,是否也是不正常?

這股濁流般的眾聲喧嘩,會覺得馬來西亞社會的民智渾噩到很可恥。更大的課題不去管,潑硫酸的兇徒干案一連串還逍遙法外、貪腐枉法刮民脂民膏也盲啞視之,卻去管兩個男人或兩個女人的婚禮?

還有更多不符合人權的事情一再發生,警方或執法單位如何對待扣留人士(以致虐死、墜死案叢生),另有一大堆宗教敏感議題掃在地毯下,卻祭出宗教不許可等的理由。這些更關乎民生利益,公平平等的民主社會方真諦已蕩然無存,一些偽知識份子為何不去爭取,不去關懷,卻去消費同志課題來表達清高?

如果要搞歧視,因為同志結婚不符合常理違逆社會規範,倒不如應該去歧視那些離婚者(因為結婚是一場慎重又莊嚴的誓約,離婚的夫婦們卻破壞了,而且還泵出了一大堆的小朋友在支離破碎生活中成長),又或者歧視那些婚後不育的夫婦(因為社會人士說結婚就是要繁衍後代,生兒育女,那不育者也是社會不容了)。還有應該歧視那些同居男女,未結婚卻「非法」發生性行為,那麼同志要結婚,投入一段配偶關係來合法化性行為,又何錯之有?

我想還可以歧視男嫖客、煙客、毆妻的暴力丈夫等,要憎恨與歧視人與事,總有千百個理由,但要喜歡一件事情,卻找不到一個理由。

在這些反智、不邏輯的說法中,越想就覺得越精神疲憊的。

至於個人,我想,你要找一個人與你知心地對談都難了,更何況要同床共寢共渡下半生?

如果找到這個人,有沒有結婚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了。我始終覺得默默地相濡以沫,已經是最大的圓滿。





2011年8月18日星期四

縹緲孤鴻影



前陣子,我在面子書與Grindr封殺了一個我有好感的人士──原因很簡單,從對方冷漠的言行中,是根本沒意思要聯繫或互動。我以為投石下水總會有些水花或漣漪,然而什麼都沒有,我才發覺我是投石到一堆泥坑裡,連回響都沒有。

而我就這樣自陷得滿足泥濘。

所以我抽身而退,只是一個按鈕,只是一念之意,我就知情識趣地抽離如斯狼狽的窘境。不必反問為何對方沒有回應或沒有好感,也不想過於妄自菲薄地自責著自己的不足,所以我想要體面地退場。

我想,如此靜悄悄地轉身離去,對方不會察覺吧,反正我在時他不在乎,我消失時他怎會在意呢?



然而對方出其不意地投函過來,他非常神通廣大地讓他找到了我的電郵地址,大意是說,他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封殺了他,若有何冒犯之處,敬請原諒,他會尊重我的選擇云云等的客套話。

當時讀到那電郵的我第一個感覺是:是你自己愛理不理嘛,我掉頭就走掉也要與你打個照會嗎?

之後我奇怪他怎會找到我這一個電郵地址呢?

他說是透過朋友,一位有讀我的部落格的朋友得悉。因為我曾經寫過一篇文章,盡述傾慕之意的情書文章。他的朋友就轉告他,讓他讀了那篇文章。

我說,怎麼你知道我開著這部落格卻沒有知會一聲?

他反問:你要我怎麼說?我沒話可說。難道你要我說「嘿,我不知道你喜歡我」、「嘿,我早知道你傾慕我已久?」、「嘿,為什麼你喜歡我?」

我覆函寫道:其實收到情書,你不必多說什麼,只需要說「謝謝」,一切盡在不言中,況且那篇文章我並不是致送給他的。

鑑于對方有歉然之意,詢問著為什麼我會封殺他,這是我頭一遭遇著這樣的事情,我覺得我有需要交待。我就坦承相告:因為你的冷漠,我覺得沒甚意思。

(有一句老話:久別情疏。兩個人沒見面,感情就疏遠了。更何況,我們兩個根本不曾見面、素昧平生之輩?過去年餘來只在聊天室上作疏疏落落地進行文字交流?)

我也補充,因為他在冷待以對之際,則對我另一位朋友則顯得興致勃勃地留言。而恰好當時另一位朋友就在我身旁,出示著他寄送的留言短訊。

那一刻我覺得就是一種反諷,也是一種強烈的落差──本是想著對方是在忙碌或無暇回應,原來他還是得以抽身去留言給我的朋友。我的身價何在,自己也心知肚明了。

當然我是委婉地交待緣由。但對方再回函稱,我是反應過敏了,而且可用同志圈常用的一詞來一言而蔽之:「戲劇」。

或許你們以後都叫我為Drama Queen了!然而這當中複雜迂迴的心思與情緒,有誰會明白?

他說,他非常讚賞我那位朋友的才華,雖然他未曾與我朋友見過面,只是相識未相見,但在某一個程度上,他寫道:

「如果我要選擇與你那位朋友見面,而不是與你見面,我想也是很正常的。」

這句話鏗鏘有力,不停在我腦海中迴盪著。我捫心自問著…

hezt啊,因為這是選擇的問題,別人有權選擇。你無權選擇,因為是你一廂情願去暗戀別人。當你被別人相比時,你只是一個Nobody

後來對方也宣稱,Grindr等常發生故障,即使已寄發留言對方也沒有收到,而且當時他的Grindr出現問題,etc。他還寫說:不信你可以問問我的朋友,我給你幾個名字 。

我連你都不認識了,難道要當一個查案官般去盤問你的朋友?

他也補充,我與他初相識時,他已清楚說明,通常他不會去會見聊天室的朋友,因為一般上見面後感覺就改變了,不如保持線上聯繫的狀態。

到最後他說,他的覆函寫得夠冗長了,足以回覆我之前冗長的電郵。



後來後來,我有些恍惚。怔忡地想著這是我第幾次自作多情,卻無疾而終?而且此次還是未真正表白,只是表達好感就碰釘的情況。我以為自己年紀大了一些,可能會有更大的免疫力去承受,我也以為自己有了一些閱歷,或許自己可達觀一些。

似乎沒有。

因為如果對方所說的都是正確的,如果我要保持客觀,那麼要歸咎的,就是因為我過于「戲劇化」、反應過敏了?那麼這些年來我是否有成長與改變?

我以為自己可以瀟灑地轉身撇掉一個對我沒留戀的人,然而對方一聲呼喚說了一席話,我又開始自傷身世。

我以為自己已是一湖死水,波瀾未驚,然而依然做不到清心寡慾。我以為守候著,或許就會有隻兔子撞上樹來。我不想如同過去在慾火焚身時,就飛蛾撲火般地沖上別人的家門就「炒飯」,然後壯烈地犧牲自己的尊嚴,所以改變方針,就以電郵、留言等聯繫。

我以為即使情根暗種,可以呵護備至期待有朝一日萌芽結果,然而自己已拔苗助長了,一切都給我掐死了。



當然我對這位仁兄是沒有恨意的,至少他在回覆中祝福說:希望我倆盡早找到真愛。他還是像港劇《宮心計》女主角劉三好那種「存好心、說好話、做好事」」的特質的。彼此素昧平生,能激起一場虛幻的火花,也是緣份。

後來我也想,或許我會陸續碰到類似的情況,或許也不會,到最後是縹緲孤鴻影,揀盡寒枝無處棲,那麼唯有繼續飛吧。

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就當對方是那葉小舟吧!而我的心海,早已過盡千帆了。

2011年8月10日星期三

求見不如不見

前幾天收到一位網友小廖的來信,信中寫了一堆「曲折離奇」的心情故事,相當耗費心力去讀。

其實重點就是:他約了一名網友見面,但對方舉棋不定又諸多藉口,之後又被放鴿子,他求見不成又不知道原因,而感到煩躁。

這些似曾相識的故事,我也忘了我自己在哪篇文章寫過了,因為多到讓我感到麻木,不想去記取了。

我寫了以下的簡函給小廖,已略為修改:

「其實你的問題所在,就是你要調整你對別人的期望。

因為我們不能期望他人會依照自己的意願去行事。即使你心有不甘,但在個人主義當道的時勢下,人人都理直氣壯地自私。

你說的故事我已經歷過N次,數不清了。沒什麼大不了,當你再遇多幾次時,你就覺得沒有什麼了不起了。

你知道我現在怎樣處理那些冷處理我的人嗎?

我馬上block掉他,連facebook也block,總之就讓他在我生命中消失,他也找不到我。

以前的經歷告訴我:生不相見,死不相送。非常有用的一種心理按摩──畢竟生時相見都是功利性,求一夕之歡或別有目的,自己求見而勉強對方相見,有什麼趣味?」

小廖回覆我說:「你現在的豁達是年紀和經驗換來的。」

這句話多讓我感到蒼老與滄桑啊!這把年紀、滿身傷痕,鍛煉出來的卻還未是金剛之身。一切都可以化成三言兩語來寫了。

後來我再回小廖:「所以出道要趁早,年輕時受傷,比較可以耐得住傷害。」



2011年8月1日星期一

自在飛花輕似夢

過去七月過得可真漫長,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忙,公事、私事、未來旅程、還有關乎到未來的事情。

我打開健身記錄,原來我在七月只去了10次健身,其中一週只是去了一次。

我不知道我在若干年後是否會記得這個七月忙過什麼,但我希望不會忘記我的人生會從這個月改變。

脫離了這個部落格,我想我會以文學性較少的文字來記錄自己的心情,因為生活過得太忙碌與乏味,根本沒什麼閒思去舞文弄墨。



我在這段期間,該是認識了一個男生。非常傳統的認識方式,竟然通過電郵,我沒想到我還如此地會使用一來一往的信件來交往。

事情是這樣開始,我在交友欄上看到這男生用英語寫了一篇自白,讀起來感覺很好,當下覺得很有默契,他那誠懇的口吻與內在的渴求有一絲絲地打動了我。

所以我就主動致函給他說,我很認同他的自白裡的觀點。

這男生是沒有放相片,什麼也沒有,只是身高與體重,數字面上看來是過得去,至少不是滴油叉燒或是排骨精的那種,而且那種文筆是相當清新的。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收到他的覆函。由于我不是常去那交友網站定時查收電郵的,而該網站會自動刪除逾時未受理的電郵,所以當我三、五天去看一次時,發覺已來了兩封電郵。

這男生看起來非常熱切地說,謝謝我的致函,並說有意思交個朋友云云。

那時我心想,想不到還可以返璞歸真,使用最原始的方法,可能這是一個好跡象。

後來我們再通電郵,直接就說到不如就在智能手機等的聊好嗎?所以彼此就交換了手機號碼,再通過What's App等作線上聊。

那一晚我們聊了許多,一見如故,交淺言深那種,甚至反傳統地,沒有要求相互寄相片。

話題開展到性了。

他問我:如果我們見面時,會做些什麼?

我說,不知道,順其自然,若是肚子餓就去吃東西,若彼此都很性高漲就來一場booty call。

他說,他兩者都ok,只是若是第二項選項,他就沒有地方可辦事。

我說,其實一切言之過早,反正有時我們根本沒有來到那階段,一見面就乾柴烈火並不是常發生的奇跡。

他說,他非常享受擁抱,愛的抱抱──

我回說:就像在跳著華爾茲舞般地的擁抱?

他說,對,就是赤裸裸地一起相擁跳舞。「你是否享受赤裸的感覺?我認為赤裸不代表性愛。」

我說,「那麼擁抱就是你表達慾望的方式?」

之後他用上非常文藝腔的那種英文形容著他的感受,當時我開始發覺他的英語用詞已超越我的掌握能力了,因為我還需要即時去查字典,查明他的用詞是什麼意思。

從他的下筆與遣詞用字來看,我覺得他該是一個書蟲,或是去過放洋海外的香蕉人吧!那種無瑕的英語造句,或是口吻等是很輕易地看得出一個人的出身的。

到後來他說,他表達慾望的方式有很多種,不過擁抱是其中一種很好的方式…

我那時在想像,他該是一個非常sensual,或是那種黏乎乎的人,可以賴在床上就是撫摸擁抱的那種。

可是,我不是。

特別是遇到不喜歡的人,我寧可乾脆俐落地辦完各自的事情就可以了。



後來我們再聊到彼此的職業,那時我們連彼此的相片都沒有互寄交換。

他說出他的職業,我嚇了一跳,因為我們是同行。

我也坦然相告,顯然地他似感到意外,那時我們的防備心就開始築起來了──就是因為這圈子太小,我們遇到同類時會感到威脅感?

不過我們儘管是同行,但不顯得是完全有交疊。後來話題聊到凌晨了,我說我要休息了。

他說:你明晚叩我好嗎?我很想與你談電話。

我說,看情況,因為我下班情況太遲,可能沒有這麼方便撥電話,怕太夜。我不想你等。

他說,不如就在晚上10時半過後撥電話給我吧!可以嗎?

我說:電話約會哦?

他說:我情愿是真正的約會。

我也補充,我不能承諾是否可撥電,因為即使是晚上10時半,我可能需先沖涼。

他說,好沒關係,我會等你。



第二晚我真的沒有致電給他。那晚我下班後太累,沖涼完畢後就上床休息了。

我在隔天早上留言給他,道個歉,說明沒法致電的原因,再補充說希望他沒有特別久候我的電話而備感困擾等。

但他沒有回音。

我在晚上時再致電給他,他也沒有接電話。

再多三天,我再次留言給他:嗨,你好嗎?我是hezt。

已經石沉大海了。



沒想到我以為復古的交往過程,或會有一絲的新驚喜,新希望,至少還有人願意與我通電郵、在線上聊天。

然而就是一個失約的電話,這樣就斷失了聯繫。

我現在還收著他的手機號碼,但我覺得對方可能真的是一個Drama Queen──因為一個無法如願收到的電話,所以寧可負氣地、決絕地一刀兩斷。

連相片也沒見過,就這樣戲劇化地收場了。

後來我再細想,在這圈子這麼久了,也不用過于計較與期望別人什麼了,我盡了一份「人事」,我做了禮貌上的知會,已是做好了本份。

自在飛花輕似夢,我寧可做一朵飄零的飛花,輕輕地做著夢,不需什麼牽絆了。有時希望比一朵飛花與一串夢還沉重。

2011年7月4日星期一

眉眼盈盈處

踏入電梯裡,就被一陣響亮的聲音罩住了,最討厭是電梯裡談手機的人,那是閉封空間,怎麼不識趣不體諒那種尷尬的氛圍?因為全場人都要一起噤音。

在日本的公共場合裡,例如電車是禁止乘客談手機的。這是一種非常好的自律精神,噤音對人人都有利。

談手機者是一名孟加拉籍的男人,滿口印度腔的口音,然而衣著上看起來不像外勞。他用英語解釋一項事情,個子相當矮小,或許他不是孟加拉籍,又或許是印度人吧!但一看他手臂上翻捲的體毛時,可真嚇人的熊氣。他一個手持著嬰兒車,那嬰兒車看起來是價格不菲的呢。

我再望一望他的隨行者,有一位背對著我,蹲著的女士,還有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正在把玩著電梯下方,方便殘障人士按用的按鈕。

原來是一戶人家。而我看到那女士的手背皮膚白晢,這更引起我的好奇,跨種族通婚?不知怎地都會教我著迷那種異文化的沖激。

步出電梯後我直奔到自動付款機,來付停車費,那男士還在談著手機,一邊推著嬰兒車。這時我再望望那小女孩,可真是一位可人兒!長得十分漂亮,冰肌般地雪白,蹦蹦跳跳似的。

那位女士還是跟隨著那小女孩,舉止間十分苛護著,愛女心切之心,溢于言表。

但在這時,我才看到這位女士的全貌。

她看起來像一名華人,然而半邊臉鋪蓋著一大塊灰黑色的胎痣,類似鍾無艷似的半邊臉,但五官輪廓纖美。

那一刻有一種「啊」的心裡吶喊之沖動。可能沒料到,也可能沒想過鍾無艷會從電視劇裡跳出來,但那胎痣裹藏著一幅花容月貌,如同烏雲遮月,一切黯然了。

只是那0.01秒的目光接觸,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再繼續打量著她,但那女士回望著我的眼光時非常篤定,不語,但也榮辱不驚的沉穩,她臉上泛著一股巨大的安撫力量,彷彿對著我說,「別怕,我長得就是這樣子的。」

我匆匆付款後,就輪到這對異族夫婦付款了,我回望著他們的身影。不知怎地,有一種悽愴卻又崇敬的心情。

而且我對那位丈夫有一種敬意,或許我們相信愛情是盲目的,或許我們要記得情人眼裡出西施這句話,但他娶這位女士,應該是他的眼裡看到其他人眼中看不到的東西。

我對跨族婚姻會有著迷,因為我覺得兩個人可放下自己的背景與認知,相識相知,除了是一種緣份,也需跨越重重難關的。而當時我第一眼看到那位孟籍男士時,閃過腦海的念頭就是:為什麼會有華裔女子會下嫁?

而像那位女士的容貌,是否會有本地男子會喜歡?特別是華人男子?華人一般都勢利眼或是重物質,看表面,是否容許自己的妻子有這麼明顯的容貌缺陷?我與這位女士只是短暫的眼神接觸,就感覺到她那種巨大安穩的氣場,她是否是過去多年來承受過歧視的目光後,所練就出來的篤定氣質?

然而一張臉,就只是一張面皮而已,看到那位小女孩如此活潑動人,感覺到這是一份良緣的禮物。

看著他們可愛的女兒,我神遊了片刻。當中有一大段人生的故事吧!這些故事是旁人無法知曉,然而我看到這一幕時,彷如喚醒了我心目中那種童話的信仰。原來愛情,盡在眉眼盈盈處,我們常說天涯何處無芳草,其實只是我們如何看待一幅朱顏。

2011年7月3日星期日

泡影

我就是有這樣的怪毛病,偶爾會讓自己活在過去中,正確來說是墜入往事。但那時候通常是飽暖思淫慾,卻沒有什麼對象的時候,但整體來說那是好心情的時候。

所以我就去想回遇過的男人。包括祈先生

我們從去年7月初時相識,那時是通過Ping Chat來交談,而且這軟體也是他介紹給我使用的。之後一直聊,聊到發生很多事情了,又停頓了許久,我又採取主動,之後,我們就轟轟烈烈地上了床。

可是他的家中味道,讓我想起了椰漿飯,我心底裡又刻意地迴避了他。

但由于我倆的工作地點太相近,每次打開Grindr時總會看到他出現,有一段日子我將他列為書籤裡,每次開機都可見到他,然而他總是沒有主動回應,我又將他從書籤裡移除了。

然而我不知干嘛地在Jack'd看到他時,又寫了一句問候語給他。他只是說:「我很好。」

再接下來,若干月後,我在iPhone裡加入了What's App,又看到他的名字,我再寫說聲「嗨」。

他禮貌地回了一句,我又為話題加溫,最近好嗎、搬家了嗎?工作怎樣啊?

祈先生簡述了現況。我也回了。

但他又沒有反應了。

後來,有一天我心血來潮,就是那種懷舊的壞毛病發作時,我找回ping chat之前我倆的對談。然後我在What's App上再寫了一封短語給他:「原來我們相識一年了,剛才我找回我們之間的對談。」

就這樣一年了。

就這樣沒有音訊了。

What's App有一個好處就是記錄著對方最後登錄的時間,還有若是對方正在回著時,會有「寫著」的字樣出來,與網絡聊天室的設置畫面一模一樣。

所以那時我等著祈先生的回應,看著他一直登上網。

但就這樣他再次忽略了我。之前我在想 Ping Chat可能有設定問題,以致我在之前許多問題,祈先生都沒有回應,可能他收不到。而有一次他也辯稱他沒收到我的短訊。

其實現在不是馬上相逢無紙筆的那種艱困時代,一封文字短訊,即使千迴百轉也有數個方案,若緊急就撥電對話。

從Grindr到Ping Chat,再到What's App,我與祈先生之間的通訊通通失靈,對談就此中斷,皆因他都是中途不辭而別,話題就懸在那兒了。

通訊方便,即使是即時,卻像跨越另一個次元,永遠都遺失了。然而這不是什麼「最遠的距離是我站在你面前」的那種,而是根本我們之間並沒有距離,因為我根本不存在。

至少在他的眼中。

那麼,到底我是否存在過?

但答案是什麼,對我而言也不重要了。我歸納著為什麼關係會轉淡的種種原因,到後來帳就算到自己頭上來,也清算著自己──就是自己不是別人的完美原型吧!又是那種你干到最辛苦也不過是要討好別人的那種舊戲碼。

算了,就算了。又是馬來人,又是一夕之歡,又是自以為是的制高點。

然後我就在grindr上堵住了祈先生,那麼在打開軟體時就不必看到他的樣子。至于他的手機號碼,我還殘留著,其他ping chat的對談等,也置之不理丟在那兒。

現在的心境是即使將一切有關的東西毀滅了,那只是一個揮別的動作,但心底裡的那根芥蒂仍存在的,倒不如就由得他吧!

2011年6月29日星期三

路人甲乙

§ 路人甲

我記得那是一莖非常有韌度的老二,渾圓滑溜的龜頭,一大串地吊掛在他的身上。

我的印象中只記得這樣而已:這根相當漂亮的陽具,可能是其尺碼,可能是其圓徑的粗碩,所以刻劃得比較深的記憶。

他是屬于一個半禿頭,但事實年齡是相當年輕的馬來人。這小廝有一對骨碌碌的眼睛,望著你時有一種無辜之狀,然而他的半捲曲而稀疏的頭髮,妨害了這麼一張無邪似的娃娃臉,因為太高的髮際線,卻太嫩的樣貌。那是生理年齡與真實年齡的反差。

初遇他時,我想他該是二十五歲以下吧!可是上半身未老先衰,只是下半身仍是朝氣蓬勃。

所以那時他是在健身室的沐浴室裡對我放電,半掩著浴簾,然而露出他的家傳之寶,以一對聖潔的眼睛望著我。

我總以為他是混血兒吧!至少他不像一般馬來人般蓄著胡子,而且我覺得他的輪廓間有些華人的味道。

或許,他讓我想起某一個人。

我們應該是在加洲健身中心未易名,而且未搬往樂天廣場時,于渣打銀行大廈的舊址「萍水相逢」。但我現在甚至無法確定我們是否曾經擠在一間沐浴室裡,是否干過什麼勾當,記憶是如此牢不可靠的東西,或許,只因為他是路人甲一個,所以我的記憶體系自動將他過濾了?

又或許,當時的他是挺著一個大肚腩?

無錯,當時這傢伙是一塊滴油叉燒。他的肚腩可真圓滾,而且胸部的贅肉都橫掛出來了。整體上來看,他的身體曲線是往下降的。若不是他遺傳著一根可愛又漂亮外型的陽具,他的全身外相是負分數的。

所以他當時展露出他那幅異畛時,確有眼前一亮的感覺,而他是深諳如何善用這不為人知的優勢──就只能在沐浴室裡hung一下。

但假如他是一個直佬的話,這幅尊容與身材其實也無相干,只需要會屌人、射精,找個女人結婚生子即有一打子女做繼承香火了。

只是,當時他是一個滴油乳牛。



§ 路人乙

他則是一個脂粉味十分重的男生,秀氣。我不明白為什麼他的臉龐如此地蒼白,有那種粉色。丹鳳眼、尖鼻子,櫻桃般的朱唇,這是典型的男生女相。

可是路人乙偏偏不認輸,可能就是因為他的女相太濃了,他將自己熔鑄起來,像打鐵鑄鋼般地,披就了一身銅皮鐵骨。

他的身段可說是虎背熊腰,我曾觀察過他的下半身,一對小腿肚是干癟無肉的,證明他本身該是天生瘦削型的,與上半身的倒三角型太不相稱了,我們稱之為「雞肉腿」。

據我所知,當初這路人乙是在谷中城的加洲上班,當什麼職位則不詳了。當初一瞥他的樣貌時,會好奇這男的長得真是中性──天生花旦,那種典型的中國人臉孔吶,心裡讚嘆難得!

但再往下打量時,驚見那魁梧偉岸的身型時,我就覺得這是移置錯誤的Photoshop合成圖──十分地Salah(馬來文,錯誤之解也!)他的肌肉幾乎破衣而出,激凸有致,甚至比當時一大批的健身教練還標青,然而當時他似乎是更高級的執行員之職位。

總之,他的臉上就有一種冷傲,難以親近。

但我記得有一次我在樓下觀看著他在做著腳部運動,那是專針對腓部的運動,我看見他攀在那架機械上,向後提腿,後仰,之後換另一隻腿,他那張粉臉擠成一堆呼啊啊地,我對他的動作有些著迷,因為那部腳部機械一向都與我「絕緣」,原來這是這麼一回事。

後來我才知道那機械是專門鍛鍊後腿,更可讓臀部推舉得更圓翹。我再觀看他的後臀時,果然,真是兩瓣勁翹無敵的圓臀呢!

不知何時開始,路人乙就不常見了。我想他該是辭職了吧!



路人甲(續)

最近我看到那位滴油叉燒乳牛了。

他像師傅手中的刀削麵一樣,非常神奇地被削了一半似地,至少他的肚腩收縮了進去,他的二手肌與肩肌都顯露出線條了出來。這樣一擠一弄的,他的身體線條就跑出來了。

特別是,他已穿起了背心,露出兩條胳臂出來,特別易于讓人看出那一幅剽悍的身形。

我看見他整個人也明快了起來。動作快,而且一個人看起來較有自信似的,他一邊聽著歌,眼睛仍一如之前般地四處打量,像隻小靈鼠。

然而我留意到,他的眼梢眉目間的自信,卻帶著一種吐氣揚眉後的張揚、輕佻,而且泛著一股不屑一顧之意。

我看著他四週與人打招呼,也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他用馬來文與另一隻華人乳牛說:「我的大腿還是很粗,減不到」,一邊捏著那條的確是相當粗壯的大腿。

他的骨額身形看起來,他是天生的茁壯型,所以他即使是成功減肥了,但仍有粗枝大葉之感。

或許他從滴油叉燒減至成為一件孔雀,是痛苦萬分的過程,但看著他咬牙切齒地舉著啞鈴時,我很好奇他是如何決絕地揮剪了脂肪。

後來在沐浴室碰著他時,才發覺他的胸部仍然平坦無奇,只是胳臂稍微粗壯了,而腹部的肚腩像漏了氣的氣球。儘管未到玲瓏浮凸,但已足以引人矚目,特別是像我之前已知悉他發泡肥胖前的無名氏而言。

只是,路人甲不再是流連嬉戲的乞憐傢伙了,他經過我的身旁時,仰起了頭,眼角輕睇,就擦身而過了。

那他整體造型在變瘦後,是否有加分效果?一點點。但是否脫胎換骨?未必。從之前的哀憐到現在的囂張,或許我真的需祝福他。



§ 路人乙(再續)

那麼巧合的,再遇見路人乙時,他就站在我身旁。

他當時已赤著膞,我一看,驀然一驚,想彎腰拾撿起我掉下來的下巴。他仍保持著虎腰,然而已挺起一個大肚腩了。

曲線還有,恐怖的是其肚腩漲起後,還可以看見六塊腹肌一隴隴地,像甲殼,不像人體的一部份。怎麼一個人在發泡後,其隆起腹肌還可以顯現六塊腹肌?

這是否是啤酒肚?

他的胸肌已垮下來了,本是兩翼飛揚的胸肌,如今彎垂下來,所以的重量似乎墜聚在他的兩顆乳頭上,我再端視那乳頭時,怎麼如此凸挺?如同兩顆未開花就萎死的花蕾一樣,乳暈烏黑,乳尖尖刺。

我突然聯想起麥當娜那套經典的舞衣:兩個三角圓型的胸圍,後來Lady Gaga更用來致敬拍MV,那胸圍可以噴火的。

而路人乙的乳尖就是這種模樣,他站立起來時,讓我有一種逼視的感覺,太強烈的下垂胸肌與乳頭。

一個曾經啟發我去練就腳部運動的ROLE MODEL,如今變成一團泥似的,那種打擊也真蠻大的。

只是我非常好奇怎麼會造成如此挺拔的乳頭?有位深諳床事的朋友說,這是被人猛啜過多,以致乳頭常處于充血狀態而硬死後的後果。從生理物學上我不知道這是否為合理的說法,然而這可以信服、說得過去的想法吧!

那麼我們就可藉此去猜想:這是一個人性事的活躍度吧!

我看著路人乙的秀氣娃娃相,我猜他可能是一位零號花旦。他必須是花旦,接著就馬上聯想到他癱在床上遭人猛插狂噬時的樣子,還有那一對亂晃亂跳的乳尖。是否是嗑藥過多,還是他酗酒太兇?所以挺了一個啤酒肚,還有一幅透支了的軀殼。

想像著他在床上放浪形骸,那種畫面不是猥褻,也沒有性感,只是我覺得很暴力的聯想。



後來我一直在想,真正暴力的是自己怎樣對待自己。在同志圈裡我們有太多的規則,有太多物質外掛的畫皮需粉飾藉自己。

從一個乍看甚為堪憐,而躲在一角撫弄著自己一條漂亮雞巴的路人甲,到另一個煙視媚行的路人乙,蛻變後就顛倒了,外相與肉體沒有永恆,但卻改變了一個人的氣質。

我們將信心建立在這幅肉體上,我們寄情在這幅工具來吸引他人的目光,我們吃著蛋白粉或注射什麼禁藥似的膽固醇來泵大發達著自己,有時可能也裝不下我們的自大與自滿。然而這一片虛無中,最干癟,最遭受冷落的,是瑟縮在心房裡的一束靈魂。

當我們老去時,我們將這一切加諸在身上的東西一一除下,或任由凋敝,我們的自信是否也會隨著枯萎?我們的傲氣是否就此隨風而去?









2011年6月27日星期一

蝦頭男人




一個人在武吉免登吃著東西開著Grindr,響了起來,原來是一隻乳牛寄發了短訊給我。

我一看,身材練就得不錯,典型的那種泵大了肌肉的乳牛之輩,相片的頸部被刪了,就剩下一幅賁漲發達肌肉的身材而已。

我當時心想,可能就是蝦頭男人:只有肉身可吃,頭部是醜陋得不能看的。但即然他有意不放樣貌之照,那也可罷了。

我們聊了幾句,他說,他來自新加坡,來吉隆坡是工作幾天。當時我們的距離只有幾百公尺之遙,因為我在飛輪海88,他就在柏威年廣場。

他說,要不要交換相片。我就說「行」。

然而就寄了相片給他。而他呢,就寄了另一幅幾乎全裸的相片過來。(非以上的那張,我已作了一些特效)

然後,就沒有回應了。

我後來再寫道:你還在嗎?

然而,我馬上知道自己被他打入黑名單了,因為我已找不到他了,我往「recent」,即「近往」互動過的紀錄找出profile來查看,他的profile已不見蹤影。

那一刻有一種被欺騙的感覺──明明說好大家一起互換,這是一種承諾啊,怎麼他失信之餘,還將我擋掉了,我如同一粒微塵般被吹走了。失望的不是那種「落選」的感覺,而是一種被背叛、耍弄的憤怒。

為什麼總會有這麼膚淺的人呢?一張臉孔,一幅身材是永恆的嗎?為什麼僅從一個人的外觀就去打別人的死刑?

後來那晚與另一位朋友談起,他說,「新加坡是這樣的啦。」

我不想以偏概全地指責所有新加坡人都是這樣的心態,即使我本身真的遇過不少沒良心的新加坡男人──那些只愛樣貌,又或是在床上不顧他人死活的,但我相信一個國家不會所有的男人都是這樣粗鄙無理的,特別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男人。

後來,我就不當一回事了。直至幾天前,在某個交友網站中收到了一個「朋友邀約」中,我打開一看,巧的是,就是這隻蝦頭。

他竟然忘了我是誰,而且還寄來這邀約函要我將他列為朋友。真是不得不爆粗。

我馬上回了一封電郵給他,叫他死開遠一點,更希望他會明白什麼叫因果報應。

這一次,我馬上將他BLOCK了起來,將這隻臭蝦頭丟進垃圾桶裡。

心中有些痛快的感覺。我沒想到我好久都沒有如此的感覺,有些像那種偷了鄰居水果的壞小孩。

然而,為什麼我們這個圈子還要逼著我扮演這種幼稚的遊戲才能生存下來?

2011年6月12日星期日

眷戀美男子







如果今天你有讀到各大中文報,包括在北馬銷售為主的《光華日報》,你就會看到這個帥氣的小伙子──林成袁(Timothy Lim Seng Yen)登上了頭條新聞。

當中《光華日報》在頭條報導中還這樣寫:

「如果你認為搞資訊工藝的人大多是戴眼鏡及不苟言笑,林成袁一定會打破你的迷思——古銅的膚色,健碩的臂膀,一副運動員的身材和陽光型外貌,令人出乎意料。

我一邊讀一邊噴飯,天啊,是這位記者無知吧!誰說搞資訊工藝的都是不苟言笑和戴眼鏡的?真是暴露這些新聞從業員的學養與見識!

(拜托,這是你個人的印象,當一個馬戲團小醜的真人可能也是不苟言笑的)

但無可否認的,林成袁確是一張偶像臉,娃娃臉配上壯碩的身材,不論他是否是天才考生或是什麼iPhone4的設計成員,這樣的完美配搭,足以讓我們這些同志們流口水了。僅從相片上來看,看著林成袁二頭肌的曲線在藍色T恤下展露無遺時,就知道這傢伙一定是健身痴。

我倒覺得在美國有許多這樣俊美的亞洲人,在歷屆的香港先生選美賽中常可見到這樣的選手,或許是在國外長大吧,食物份量都特別發達,運動健身的風氣也盛,再去健身院浸泡一下就可見到成績了。

或許你會奇怪為什麼各大中文報都將之用作當封面照片?人長得俊郎,就是有這樣的魅力,美其名是以這位幾乎不算是馬來西亞出品的馬來西亞人的成就為榮,但放上封面是要搶眼球而已。

後來我上網翻資料一看,在2005年時他已一鳴驚人,即使當時沒有細讀那報導著他獲三大名校邀請報讀、考獲16A1的新聞,只是看著那張俊臉,就覺得讀著童話了。


不是嗎?劍眉星目,一管鼻子高挺,兩片薄唇微笑起來時有些含羞似的,非常東洋味,帶著一種王力宏似的脂粉味。

怎麼會有腦袋、才華,又有臉蛋,現在成人了,又成為萬人迷?有些匪夷所思的奇跡。

或許只能說,我們總碰上一些幸運兒,獲得上天確實會特別眷戀。像林成袁這樣的臉孔,或許拍拍廣告等都可以賺錢了。

後來再翻查他的一些資料,包括在其大姐的婚禮網站中介紹這位神童時,當時在2008年,他的姐夫Mark這樣介紹他:「…我初遇Timothy時他才是一個瘦小的13歲少年,他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小提琴手和鋼琴手,更拿獲得英國哈洛學校提供的音樂獎學金。我幾乎沒有聽過他開口說話,若是有我就中頭彩了。

今天,Tim已轉成了一個健碩、全方位的超級男孩,一位史丹福畢業生,更郎外向,有活力,隨時準備去派對…」

所以,看來他是下過苦功來健身。

而現在他24歲,在大馬接受記者採訪時,也被追問到是否有女朋友,《光華日報》這樣寫:

「当记者进一步询问在追女朋友时是否也有过失败的经验,一直都表现成熟稳重的他,马上露出腼腆的笑容说:“我有女朋友啦!”」

但我其實是想知道:到底他有沒有男朋友?

我覺得他這樣高調露面召開記者會,似乎有些被消遣的感覺了。似乎連記者也在意淫著他:這麼樣的帥哥,我們是否要關心一下他的私生活?

接著我在已淪為鬼城的Friendster找到了林成袁的Profile,有他的一些簡介,裡頭有一些相片,我一看才記起為何林成袁會如此面善,因為他就貌似當年的李小龍。




終于看到林成袁半裸的露點照了,這是他6年前上載的相片,當時已反映出他有乳牛的雛型了,僅是他的胸肌之遼闊(未見雄厚),但已有寬肩束腰的本錢。而如今僅從報章上的相片來看,就可感受到其發達的肌肉破衣而出,躍然紙上。

一切都是DNA的問題。白馬王子只是空羨慕的份兒。

所以,讓我們看著這張露點照,一起望梅止渴吧!

2011年6月4日星期六

陌上相逢

很意外地(但也不算什麼意外了),會在面子書上找到一個人,都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以前你可以說在街邊會碰見一個人,在一座都市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碰到似曾相識的人,可說是緣份地,可是在面子書上心血來潮地亂按,就看到對方的一張小照片,再繼續深鑽,原來是相識,這種就叫做機緣了。

我記得那時我剛出來工作,他是與我同一座大樓工作,有時在乘搭電梯時都有碰面,那時我瞧見此君,怎麼長得這麼俊俏?我第一個印象是──他好像《霸王別姬》裡的程蝶衣,剪影瞳瞳,似望不盡的萬重煙水,可是他每眨一次眼,就像粉蝶撲翅般教我感到迷眩。

那是十年前了,審美眼光就是停留在那種書本上,閱歷很淺,人也很膚淺。總覺得他長得太俊,有些憂鬱,但究其實是脂粉味重,一張娃娃臉,似乎沒有風霜,乍看是無邪聖潔的。

後來後來,我碰到太多類似的樣貌的男生了。男生長得過太過脂粉味,並非好事。這個社會有太多的標籤與帽子可以讓你扣戴的,當別人認為一個脂粉味重、無擔當,一個真的會依據他人的期盼來塑造自己的人格,所以這類男生通常都是非常勉強地,如愿成為他人眼中的懦夫、小姐。

加上他的體格並非壯碩,腰子一捻捻地,有些孱弱之感。

那麼嚴格來說,他算是我的同事吧!只是彼此沒有機會結緣,更遑論深交了。

這麼一位帥氣的男同事進來,當然有許多傳聞,可是當時我仍是菜鳥新丁,我只知道他是一個放洋回馬的大學生,而我呢──只是本地名不經傳的大學生。沒有視野,沒有見識,怎麼相比?他的英文一定是棒極了。又據聞他是攻讀一個冷門科系,我想當年有財力到海外升學的,非富即貴,而從他的打扮也知道了。而為何這樣一個大學生愿意屈身在這一間公司,這一個行業?這可能就另有故事了。

儘管我們的學歷與社會地位距離很遠似的,但我想彼此都知道名字吧。

有一次我在樓梯間見到他,迎面相逢,我不知哪來的勇氣,提及其部門所負責的一個項目。我贊許著:我喜歡你們的企劃案。

他很禮貌地說「謝謝」,話就僅止了。

就這樣,我對他的印象,我對他的互動就走得這樣遠而已。從嚴而說,其實是不值一提。但那時我的同志雷達也相當準確了,我覺得他根本就是同志,毋庸置疑的。

後來,我們都離職了,我也沒甚聽聞他的動向,但我想以他這樣的本錢與籌碼,一定是該些對狂蜂浪蝶呼風喚雨之輩。

我現在翻著他的面子書,看著他赤裸上半身的相片,我才想起他與我是同一個健身中心的會員,難怪練就這樣的身材了。

我赫然想起已有好幾次見到他了,那時只覺得此人面相熟悉,但陌上相逢,怎沒料到就是他呢?

所以他活得很好。這是好事。或許下次遇見他時,應該向他打個招呼,然後很冒昧地問:「你還記得我嗎?」然後…然後,我們成為姐妹淘了──因為在其面子書的塗鴉牆上,他看起來是里外都很陰柔。

只是現在回想起來,怎麼到了十年後,當年的自卑感仍收在心底裡那麼地清晰?只是我搞不清楚當年對他的仰角為何如此高,為何如此近乎歆羨?或許當年我欠缺他所俱備的,但現在我倒覺得,其實不是什麼欠缺與俱備,人際之間的尊卑高低都是感覺出來的,而大家各有所長,他未認識我而已。

然而我想,若當年他對我多幾個微笑,或許我的懷念會更深。所以讀著這篇文章的你若自恃是帥哥美女,或許你應該多放送微笑,因為可能你的善意會讓一個人收藏在心底裡十年,然後會寫出來寫成一篇讚歌。

2011年6月2日星期四

鴛鴦盟

老實說,如果在我青春期時可以多讀一些如上回我所說的《裸猿》等的書藉,或許可以滅了我對性的好奇心。

如今我是抱著讀百科全書的心態,細細地讀著這本經典名著。但現在才來接觸,應該不會遲到,因為這是歷久不衰的描述,讀人,永遠是一種學不完的學問。

在《親密行為》一書中,提及每個人的身體都在不斷向週圍的人發出信號,我們通常會先閱讀他人的信號,而不會貿貿然觸摸他人,這些信號包括身材、高矮、肥瘦、膚色、聲音、氣味、體姿、動作及表情。但這些訊號不是個別呈現,而是集體、以組合方式中表現出來,映入眼簾後馬上就會分析。

為了求偶,該書歸納了12個階段,從相見、相識到相交,到最後是發生性行為。

一)眼對身:眼睛會在頃刻間將一個人的性別、個頭、年紀、膚色、地位與情緒作出估計,然而送給大腦分析 。

二)眼對眼:眼神的交流最重要,但先得要有目光接觸,但一般人若是初見陌生人,都會避開互相注視
(偏偏不少不識情趣的猴擒同志,往往就是先來一陣目光非禮,由上至下地色瞇瞇打量)

三)話對話:若對視而笑,就可以開始說話,這時耳朵將接收訊息,包括方言、語氣、思路、措辭等都是關鍵,若是這套訊息毫不吸引,就無法進一步交流了

四)手對手:前3個階段可能瞬間發生,也可能耗時數個月,但手對手先是由扶持、保護等偽裝形式開始

五)臂搭肩

六)臂挽腰

七)嘴對嘴

八)手對頭

九)手對身

十)嘴對乳房 

十一)手對生殖器

十二)生殖器對生殖器:即是性交過程了,這是一個不可U轉的動作了,第一是女性處女膜破裂,另一個可能性是受孕。



胯間的私處,集結了人體主要的禁忌,撒、拉、性交、口交、手淫等,若是直接暴露性訊號過于強烈,是不易用來作誘發親密關係的視覺訊號,當中必須出現漸進的階段。

這也是為什麼當在健身院時,看到那些素昧平生的男人,特別是滴油叉燒或是排骨精在蒸氣房裡或是桑拿房裡兀自暴露私處時,總讓我有一種突兀噁心的感覺,除非是孔雀,否則可真是刺眼。

而身穿內褲、或是半遮掩的狀態下更能讓人聯想翩翩。

由于不能直接發出性訊號,就有不同的方法來委婉地取代,形成一種「生殖器模仿」(genital-echo),來發出就最原生的性訊號,女性就是她們的嘴唇(象征著大小陰唇),而其他只要有洞孔的,就有這種象征性的意味,包括肚臍、嘴吧、鼻孔及耳朵。

因此若在公眾場所掏耳朵或摳鼻子被視為不禮貌,我們說這種動作不雅,其實當中就是這些隱藏著這些性訊號,而形成輕微的禁忌。至于肚臍的誘惑更大,過去更是一大禁忌,書中列舉了一些書畫等在歷史變化中如何「消滅」肚臍,而不讓之露相。

嘴唇含有性訊號,而孖腸式的厚嘴女星更大受歡迎,例如到現在我仍認為是一大醜女的舒淇,其他是Angelina Jolie,以及前兩集被指為她接班人的Megan Fox,都是那些朱唇微撅的形象,不是沒有道理。

書中說,唇膏塗搽在人類外翻的嘴唇上,與真正的陰唇一樣,在性慾高漲時是紅艷艷、更有腫脹之感,是一種陰唇充血的假借之象。而一名女子的嘴唇結構反映其陰唇的結構,即肥厚嘴唇之女子,陰唇亦然,緊而薄之嘴唇,下半身也如此。

作者總結:「這是事實,但未必是准確的反映,僅僅是總體體形的反映而已。」

當男性與女性接吻時,若將舌頭深深探入女性的口中,(我們俗稱的打K輪),其實就是一種陰莖插入陰道的象征。

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覺得寧愿口交,也不愿接吻,我總覺得嘴唇是比下半身更私密的地方,這是否解釋到我內心的疑惑?

嘴唇被視為是人類進化的特征,因為只有人類的嘴唇是外捲的,對黑猩星來說,親吻不是性刺激的訊號,而是用來致意的,但在人類身上,一雙唇若是用來親吻,嘴唇週圍的肌肉用不著收縮,可保持著嘴唇的黏膜接觸。而性沖動時嘴唇上充血了,唇線分明,有助于性沖動訊號的精細變化。

作者還指出,由于嘴唇外翻是一種視覺信號的裝置,所以在膚色較黑的族裔,如黑人等,其嘴唇變厚來保持引人注目的特性,而膚色較淺的種族,其唇邊則較為隆起,比起週圍皮膚的顏色略淺。

從解剖特征來看,黑人的唇形特征不是非常原始的特征,而是唇部進化中比較積極的特殊變化趨勢。

由于嘴巴有此特別的訊息,所以人人會避免當眾張開嘴巴,因為這姿勢有些像在發生性行為時的口型,人們就必須用手來掩飾。而嬉笑、媚笑及扮鬼臉都是求愛階段的面部表情,所以人人在社交場合上常用手加以掩飾。

提到臀部時是更有趣了。突出肥圓的臀部是人類的特征,其他靈長目是沒有如此的臀部,作者認為,這是性訊號強烈放大之故。

而在靈長目中,交配姿勢都是從臀部作起點,雄性是從雌性的臀部貼進去,而雌性會撅起臀部向雄性送去。

與猿猴相比,人類的性交模式非常複雜──包括性交動作猛烈,而在求愛期的性行為卻是溫柔細膩,性行為不僅時間長,而且頻率高,當中過程是講究的。

書中舉出一些猴類的交配模式,即交配時間不過幾秒鐘,例如雄性帽猴在抽送時只是5至30次,吼猴是8至28次,平均是17次,時間是22秒,至于在牠們的前奏熱身,其實是調整姿勢,即用了10秒。

另外恆河猴是送臀2至8次,時間只是區區3秒至4秒間。另外狒狒則是抽送15次,時間是8秒至20秒。

換言之,這些人類的近親的交配是瞬間完成,但可以幾分鐘內再次交配,梅開數度,例如南非狒狒是可以連續交配3至6次,間隔只有2分鐘,而那抽送只是2次至8次的恆河猴更可以交配多達25次,間隔只有1分鐘。

而猴子交配時,其實除了性器官的接觸外,其實其他部位是沒有接觸的,公猴會用四肢「制伏」母猴,但這種抓住並非是一種親熱的表現,而是維持身體平衡,所以動作是機械性的。



書中說,根據一般夫妻行房模式,從前戲到性交,時間是大約半小時,比猴子交配的時間長100倍。

公猴騎在母猴身上,到送臀到射精,交配是草草收場的,而人類則是多了試多試探性的觸摸等親密行為,作者認為這一切可回溯到母親與嬰兒的關係──從兩個人初相識、到身體接觸,到最後戀人肉帛相見時,身體最隱私的部位都可以被觸摸,這時從動作、娓娓呢喃的聲音等都是回歸到嬰兒期滿足時的表情。

那麼說到性交行為時,在《裸猿》花了整個章節來陳述,是非常寫實的,當然對于女性在性表現時的身體變化,其實如同為我開了一個平時難得一見的窗口──當然,我從未接觸過女性胴體也不想接觸

書中說,性喚起時有一種富于戲劇性的明顯變化,血流分佈有很大的轉移,從體內器官轉入體表,這不僅使體表體溫升高,讓雙方都可以感應到,身子發燒,即所謂的慾火中燒。而女性的性紅暈尤為常見,紅暈會從上腹部開始,擴散到乳房上部、上胸部、乳房兩側與中部,最後是波及乳房下部。

而女性的面部與脖子也會出現紅暈,若是一些女性反應強烈,其實還可在其下腹部、肩頭和雙肘顯現,在最高漲時還可傳至大腿、手臂與背部。

至于男性也有紅暈,只是比不上女性,但同樣地會從上腹部,之後漸次傳到胸部、頸部和面部,有時也會在肩頭、前臂及大腿。統計顯示只有25%的男性會出現紅暈,但女性則佔了75%。

在高潮退燒後,紅暈會迅速消散,其褪下的順序與出現的順序恰好是相反的。

由于全身充血,所以一些器官膨大的現象非常明顯,對女性來說當然是乳房、嘴唇,但在鼻子、耳垂、乳頭和陰部也會血管膨脹。

書中還有概述更仔細的性交行為時的性器官變化,在此就從略不提。

但有趣的是,作者認為人類最基本而自然的性交姿勢,就是面對面,因為所有性訊號與敏感區都集中在身體的前部──從表情、嘴唇、胡鬚、乳頭、生殖器、性紅暈和性紅潮區都是在身體正面的。

雖然歡愛時姿勢可以有變,然而面對面性文時,會因一連串的性訊號而加強彼此的聯繫,而男性在抽動臀部時可大幅度地刺激女性的陰蒂,特別是男性的會陰會直接壓在陰蒂上,這種直接與有節奏的壓力會大大地刺激陰蒂。

另一點值得一書的是,作者說據調查,其實在美國有更多男性為女性口交,而非女性為男性口交。由于口交時需要遷就姿勢,彎腰或跪下是臣服動作,形同卑躬屈膝,由于色情電影的消費者是男性為主,而性就是地位象征,所以為女性口交畫面不常見。

但事實上,書中說口交是模擬性交動作,對男人是一大好處,因為他可以持久地刺激女人,自己不一定達到性高潮而洩精,對性高潮來得遲的女性而言是一種補償。而在現實生活中,口交給人的是快感,而不是來展示地位的尊卑。

然而這論點我真是很質疑,因為不少男性看多了色情電影,他們真的以為色情電影裡的一切就是真實世界。



怎樣做鴛鴦,可以長篇大論地用科學觀點來敘述,然而過去在這裡書寫過不少的題裁,其實都可歸納在這兩本書中,而在此文中摘錄的部份重點,讓我不斷反思著幾個問題。

第一,男同志色情電影海報中,乳牛型是主流,而且從這些健美身材、發達肌肉的演員中,你可以常看到零號的往往會在拍海報,或是擺出色誘姿勢時,都是有意無意地翹起圓臀,形同女性將隱藏于光滑渾圓屁股中的生殖器展露出來,而散發的性訊號。

雖然我們不是異性戀,其實我們心中還是有對這種半圓形球體有一種難壓抑的慾望呼喚,因為人類的近親就是以這種狗仔式的次勢來交配的,所以那是一種獸性的呼喚。

但我們看到許多色情電影中,其實許多演員為了遷就鏡頭可以透視生殖器穿插的畫面,全都擺出不自然的姿勢,有些甚至如同馬戲團表演般翻上翻下。

這更說明色情電影販賣的是一種虛無的幻想,可是我們欲拔不能,甚至信以為真。

第二,到底同志在求愛過程中,有跳過上述的12個過程?當中有多少是被壓縮的?在健身中心裡、在三溫暖中,一切都沒有順序漸次發生,而是一個眼神就爆發出來的慾望,接著是身體觸摸,然後直探禁區,之後…

第三,最可悲的是,你做過多少次比猴子也不如的性交行為?

2011年5月31日星期二

三重輪迴

最近忙著什麼?我也在問著自己。但讀到其中一位作者的書非常值得推薦,英國動物學家權威Desmond Morris的《裸猿》及《親密行為》。

這兩本書還有另一本是《人類動物園》,組成三部曲,這位動物學家是以人與動物,特別是猿猴等靈長目來作對比,從生理學的角度剖析人類的行為,從人類進化、性行為、育兒、進食、領地權等再談到兩性親密關係與社會關係。

奇的是這三部曲在1967年始問世,迄今讀來仍是切合時宜,可謂是經典,而且是驚世駭俗的。

由于真的太精彩了,在開闢部落格七年來,我第一次在此開「書房」,忍不住要分享。



在《親密行為》一書中,首章就探討親密行為的根源:就是嬰兒期時與母親的互動,從子宮內到斬斷臍帶,對日後的親密行為影響至深。嬰兒的微笑與哭鬧,都是邀請母親去關注,笑聲是「不要走」,哭聲說的是「抱緊我」,而且靈長目中只有人類的嬰兒會笑。

到了兒童期時,孩子會選用「替代品」來取代母親的接觸,比如一些小熊娃娃,再大些時就以一些假性的身體接觸,來重溫嬰兒期親密接觸的溫馨,例如類似攻擊性的打鬧,因為若還是要父母的擁抱,就顯得太稚氣了。

進入青春期後,孩子與父母的身體接觸進一步減少,從兒童時的獨立行為,現在要求的是隱私 。

書中寫:「如果嬰兒期的信息是『抱緊我』,兒童的信息則是『放下我』,而少男少女的信息則是『別管我』。」

當這些少年離家居住時,這個次序就會回到源頭,然後重演。他們會去找戀人,先以一種嬰兒期的行為出現(抱緊我),所以我們看到那些非常悱惻纏綿的肉麻行為,熱戀情人會說一些「寶貝」等的稚氣話,來重演親密行為模式,在無形中就形成如同嬰兒與父母之間的紐帶關係,然而情人之間就含有依戀的成份了。

書中寫:當失去了父母的紐帶關係,就出現了一種關係真空而有待填補,這時青年往往會追尋新的紐帶關係去取代,促成配偶關係。
然後,兩個人結婚/同居等的結偶關係,組成家庭單位時,那麼就會上演兒童期──「放下我」的階段了。

這時夫妻間(而在我們同志間就稱配偶吧!)的親密行為開始減弱,因為雙方都要爭取獨立,到最後漸行漸遠,淪落成離婚收場,這是就是「別管我」的階段了。

當恢復單身時,孤身一人時怎麼辦?這時這些人會再找新戀人(當然很多身邊人都會說:再找個伴吧!),然後他們會重溫「嬰兒期」階段,再度輪迴。

當然也不是人人都離婚,該些育有子女的就藉此發展新的親密行為,讓配偶關係維持下去。



兩個人走在一起,從談戀愛到養兒育女,在這三個階段中輪迴上演,是多麼地現實。而觀察這麼多的人生故事,你所聽所見的,也不是在這三個階段嗎?

雖說生下孩子後可維持關係,但不少異性戀夫婦在感情轉淡時,就是因為育兒問題而無法離婚。

我們不解為何愛情讓人沖昏了頭腦,以致熱戀情人可以恩愛地說著肉麻話,他們成了「成人嬰兒」,另外一些久婚而未育兒的夫婦,美其名是享受二人世界,然而實際上也不是與同志一樣? 其實這一切,都濃縮在人生在追求親密關係時

若再細想,兩個男人在一起,他們會靠什麼來維持關係?難道不停地做愛?人體機能始終會有退化的一刻。難道一起養寵物?但寵物總會比人先衰後亡。在大馬同志是不能領養孩子,否則還可考慮藉著孩子來維繫彼此。又或許一起置產?可是一段感情摻進了金錢因素,難免就會起轇轕。

所以我真的很納悶,一對同志到底能走在一起多久?難道講一顆心?而我看到許多例子是,兩個同志維持著情侶關係,是因為其中一方有病,或是有其他財困等的問題而痛苦地捆綁著兩人。

到最終就捫心自問:既然都知道會分手,到底為什麼要找伴侶?

這或許是我自椰漿飯後,都依然單身一人之故。是不是因為我心底裡已有一個答案,所以未盡全力?



後記:《裸猿》還有一章是特別講解性行為,當中提及男人的陰莖是靈長目最粗長的,還有發生性行為時最基本自然的姿勢就是面對面、其他靈長目的交配對照等,非常精彩有趣。然而太多的激盪,無法細述。

2011年5月19日星期四

人字兩筆

可以在不同的時刻見證著一間購物中心營業前甫甦醒、倦眼惺忪的情況,或目睹著購物中心商店在打烊前的冷清模樣,是一件妙事。拜健身所賜,而且有時在假日時的到訪時間表不定時,購物中心成了我另一個日常報到之處,總可以看見一間購物中心多變樣貌。

其實都是同樣的格局、同樣的店舖,但分別是人流。多了人流時,整座購物中心就另有乾坤,給人的感覺就千差萬別了。

每次,我都是以旁觀者的身份去觀摩、觀察這些人的舉動。特別是人人都做著同樣的事情,身為一個群體時,我則暗地裡地以一個個體存在的方式,用目光參與他們的活動。



一個人用膳的時間太多了,我喜于耳根清靜,總想找個安寧的地方,所以我寧愿找一些清幽之地、食物一般的餐館消磨時間。

但有時總會碰到週遭一些不相識的人群,讓我分心而難以自我隔絕。例如晚上八時許,鄰桌的幾個男女該是那些大專院校畢業後,剛出來職場工作,之後出來相聚的。

他們還長著一層蒙著紅潤粉光似的嬰兒肥,男的穿著Padini那種修裁貼身的上班襯衫,可是沒有身型,腰際的贅肉都掉了出來,還剪著Justin Bieber的瀏覽娃娃裝,那種青嫩感覺輻射過來,就是青春逼人,無可再逃。

他們用華語聊著的話題,不外是那些工作上的苦與樂,偶爾穿插著最近上映的什麼香港電影很酷,很好看,接著就聊著誰誰誰在學院時是怎樣怎樣。偶爾就霎那間爆發出一種尖刺猶同噪音似的笑聲,無視于其他食客。

我赫然想到,我是否歷經過這種情況?

有,無數次。那是在大學畢業出來後工作,該是廿四、廿五歲左右吧!在下班後就約了一些舊同學來相聚,談著大學時的趣事與傻事。又或是與同事們在下班後還混在一起,那時同事們很多都還未結婚。

但我現在無法理解為何當時,在日常已常見同事,何故下班後還要一起吃晚聊天呢?所以,我才發生了那些不應該的傻事──常接觸就以為彼此有好感。

之後再工作一兩年了,就與一些提早辭職的前同事餐敘。

到最後類似的餐敘的收場是無話題可聊了,就會被問到:你呢?幾時拍拖?

這類的餐敘過後就稀疏起來,接下來再見面時,就是喝他們的喜酒了,那時通常就是近卅歲的時候。

現在已沒再見這些舊同學、前同事,統統在面子書聯繫。多得面子書改變人與人之間的互動。在面子書上看著他們蛻變成一個陌生的父親母親,分享著育兒經,連怎樣哺乳也攤露出來了。

我們彼此再沒有時間來敘舊,而說到底,是沒有必要。

驀然回首,看著眼前這一批廿五歲左右的青年時,除了唏噓,也是一種非常遙遠的對照。可是心底裡有一絲絲羨慕,因為你知道這是返不回的人與事了,我再也沒什麼機會能與這些故友,在他們無攜眷的情況下團聚。

物是人非,就是這般境況吧。只是我就是「物」,一成不變的「物」,別人就是「人」,依循著社會定下的途徑安家立命。

然而自己也要訓練成榮辱不驚了,在索然獨往的一個人世界裡,這是必要的防禦。



如果是在雙溪威金字塔購物中心,那是倒退更多的青春回想。我與外勞一起在巨人霸級中心買著麵包,看著他們黝黑的皮膚與平扁的臉孔時,我臆想著這些人種的國籍,到底從何而來,而讓我們成為萍水相逢、見而不識的過客。

而當中這些外勞,不少外貌俊美,又或是身材結實。但在那一刻,我們成了有緣人。

然後走著走著,看到溜冰場上旋轉的身影,有那些緊挨著透明圍牆、對溜冰一竅不通的少年們神情緊張地、笨手笨腳地為怕絆倒地攀著牆沿移步,我總會想起那一年。

那時是中學,還是高中畢業?我們的假期只是花在去哪一間購物中心蹓躂,就踏足到當時這間新開張的雙溪威金字塔購物中心,我們一伙人戰戰競競地踏上溜冰場,跌倒了幾次,然後就沒有第二次的勇氣上陣,因為翌日兩腳泥軟不成人形,而掌心也應在穿手套防護而在跌倒時擦傷。溜冰場讓我們成為落魄遊魂似的。

但在歡笑中跌倒,在一行同夥中的扶持下再爬起來,不感到出糗,也沒感到拙劣,那是理直氣壯的歲月。

可是如今我看到溜冰場上蹁躚地旋轉著,包括一位中年漢,我看著他挺著一個大肚腩,連西褲都沒有佩上腰帶,卻優雅舉步飛翔著──怎麼他可以跳得如此瀟灑?那一刻我想圓夢,就再提出當年已隱藏起來的勇氣,去學習溜冰啊,怕什麼?

但我現在連游泳也沒學會,總是給自己很多藉口來逃避。人生有許多重要與緊急的事情,而我們只會週旋在緊急的事情。



我以前初中時,就習慣一個人看戲了。那時買著戲票,一是為了看一些報導中據悉有情色鏡頭的電影,第二是遷就不到其他要看的朋友。一個人買著戲票,最多是走進茨廠街那間已倒閉的柏屏戲院,然後在漆黑中與一群不認識的人一起分享空氣與情緒。

到現在我還是一個人看戲。但漸漸地找不到去戲院的理由了。我記得兩年前到雙溪威金字塔戲院裡觀看《暮光》第二集,偏偏選中的是雙座戀人的電影院,我第一次看到這種佈局的電影院,每張椅子都是雙座相通、無把手間隔,讓那些戀人可以依偎在一起。

那時戲開場後,只有我一個人獨佔了那雙座戲位,左右前後的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那時我驀然覺得自己像被全世界辜負了一樣,因為我形同異類。

但不是我選擇單身,而是自由選擇了我啊。

所以我就自由地在那雙人座椅子上看這場悶得打呵欠的戲。

後來我在想:到底我日後是否還需要上電影院看電影?總是找不到對象陪伴,即使找到相陪,也未必相合口味。電影、歌曲、書藉等的口味,在繁花如錦的選擇中多不勝數,是無法在適當的時候,找到適當的對答對象。

現在我寧愿自己回家,花幾週來下載一套戲,或是看著手機。然後,就自己與自己對話,聽眾就是自己。我已宣誓說:該是不會找到一個可以與我深入分享細節的人吧。



我已定時到谷中城購物中心去健身了,有時連泊車位也固定了。之前好一陣子我是先到某一個停車場,只會停在特定的樓層,我已計算了最佳的距離與最快捷的步行時間。

後來我又轉去另一座停車場,日復一日看著那非租賃的停車位中,循環著同一批的車子,而我總會停放在一輛白色的花蝴蝶國產車旁邊。

有時我會很想留個字條給這車子的車主:嗨,我們的車子是鄰居,在這裡司機代為打個招呼。

這是一個很愚蠢的想法,但可笑的是我連我住家鄰居的車牌號碼都沒有印象,卻對一個遠在天邊的購物中心的一個停車位停放著的車子,有一種難以名狀的熟悉感。

每次我在早上看著購物中心的店員呆呆愣愣地在守著店舖、或攤位時,總覺得這種零售業的工作可真是苦差。要看你賣的是什麼貨品,冷門的如賣的警示燈等的,一個攤位一天能賣多少盞燈出去?

我常看到那些店舖終日都掛著招牌店員的廣告。然後一日復一日地看著他們掛著一幅厭世的模樣。

我就像看到自己,如同鏡像一樣,彷如告訴著我:昨日的記憶埋掉了,明天的希望又在哪裡?

2011年5月18日星期三

放浪的心

我對小巧子說:我今天才搞了一個。

小巧子說:嚇?在哪裡?

我:在健身院啊。你平時不是有讀我的部落格的嗎?我全都寫出來的啊。今天本來有三個的,但其餘的都是滴油叉燒。

小巧子:哇…那好玩嗎?

我:沒什麼,只是發洩一場。

小巧子:怎麼你的口吻這麼滄桑?



我也嚇了一跳,為何我的口吻如此滄桑?是心態所致?但這就是我現在的心態,應正確地說,這已是我很久的心態了。

或許我可以說,我已放棄去奢望了。人注定是要寂寞的,就像兩片相依偎的葉子,不可能同時墜落飄零,落地歸根。

我那天在健身中心的遭遇,可謂是久違了吧。有一位新臉孔,之前未見現身,所以就顯得是相當不錯的孔雀了。即使他長得並不壯,但勝在有一絲的憂鬱,臉孔有一種無名的哀愁。

然而另有兩件滴油叉燒也從中搞局,一個是舊人,之前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揚開毛巾露寶,但他對我是屢戰屢敗的。另一個則是看起來身高6呎的巨熊,不過肚腩圓滾了些,也是一個小茶匙之輩。

而那位憂鬱小生,則是飄忽不已。他首先在蒸氣房裡解下毛巾,恰好我步行踏入,他馬上自閉。之後陸續有程交金進來,我們不斷地玩捉迷藏。

到最後,即使有機會,也遭那兩位滴油叉燒因半遮掩的浴簾而破壞了,憂鬱小生像隻小白兔般地驚嚇,躲了起來。然而在最佳時機,他在我面前驚鴻一瞥,他絕對是一個shower,那看起來實在太動人了!

但偏偏給人破壞,我不心甘,我就等著他回來。未幾,我們就找到了機會。

共處一室時,我才發覺這憂鬱小生憂鬱到連眼睛也有影子──就是黑眼圈。他望著我時,那眼神讓我猜不著他在想什麼。然而看著他的下體時,我就知道他要什麼了。

然而,我才知道原來,他真的只是shower而已,而不是grower。因為在遠觀是叫人心動,近觀則是平凡之輩而已。

後來,後來他像一隻僵硬的標本一樣,就這樣站立著,連最基本的手勢撫觸也沒施加在我的身上,我們的接觸只是非常植物性地磨擦著。

接著他將我扳過身體來背對著他,我知道他要干什麼──他以為我是什麼東西?打真軍?不可以。我示意著說「不要」,他就就範了。

在這種情況下千萬不能打真軍,沒俱備工具,沒有嘶叫的快感,簡直是行刑。最重要是,我覺得像他這樣的人,其實只是三秒鐘熱度,即使成功內置,也是摩挲幾下就滑手溜溜了。

後來,我們各自解決,我先行到站,但他苦苦地在揉搓著,我根本沒有察覺他是否射精了,但他很快地就轉身離去。

我沖洗完畢後,就更衣還原了。我還見到這憂鬱小生一人在徘徊著,披著毛巾,披著一身仍脹滿著慾望的身軀。

我望了他一眼,他也有意無意地瞟向我,我還是看不透他的眼神,但我很想告訴他:就收拾你的慾望回家吧,別再徘徊流連了。或許你還有下一場、第三場,但這一晚始終有曲終人散的一刻,明天可能又是同樣的人在獵取著同一批的對象。

然而,只是萍聚苟合一場,我們只以身體認識對方,素昧平生又何需貲言?人人自有造化。

現在我連過程都不想多寫了。或許我覺得這種身體認識的事情,已日漸瑣碎而無謂了。我這放浪的浪子,可能此後都終生流落在與這種陌生人的打交道而已。

2011年5月11日星期三

重溫:溜冰在遠方

突然間想起這個人。所以找回這篇于2007年10月21日刊過的文章。



我在前幾天時作了一個夢,在夢與現實的邊際,我發覺我是在溜冰──那種滑翔的感覺,我卻得自己是雪地裡的一根羽毛。

事實上我是不懂得溜冰的,我在那時突然想起,曾經那麼一次,我在溜冰場上跌倒后險些掛彩,后來只是搀扶著溜冰場的邊欄才能行走。

就那麼一次,我此后都沒有再去溜冰了。就是擔心跌倒。

我在床上半夢半醒之間時,我赫然浮起另一個人對我說過的話。他說,他是喜歡溜冰的,而且打算繼續學更高層次的溜冰。

我說:那真的很高難度!

他當時說:「當你懂得溜冰后,你一定會想學更多花招,這是必然的過程。什麼事也都是這樣的。你不會滿足你目前所擁有的。」

我現在已想不起這個男生的英文名字,他交付予我的,只是一個平凡的偽造洋名。他也說了這麼一句普通不過的話,卻嵌印在我的腦海這麼多年,忽焉在耳,是因為我們常都忘了怎樣詮釋「不進則退」,或是勇往直前。

他當時只給我一個名字,還有一組電話號碼,然后我們就相約在蕉賴的班登英達嘛嘛檔見面。

我還記得他戴著一頂鴨舌帽,是一個35歲左右的男人,然而整個人是近乎85%滿意程度的配套。

當時,我也是剛肯定自己要走的前路,而且就在網上聊天室裡約別人出來見面,而這似乎是我唯一的出路。我在高峰時期時幾乎是隔幾天就約別人出來相聚,但不致于一見面就上床。

當時的我,還以為見面是以做朋友,做情人的前提來去赴約,到后來我漸漸醒悟,你永遠是別人的過客,你要不就上車,要不就是停駐下車。許多人相約網友只是要找炮友,而不是要去相親。

而那時這男人是眾多赴約者中,質素是比較全面與「正常」的,至少五官端正、不會挺著一個過份的肚腩、至少沒有溢出一絲絲的花旦媚氣、至少有一把武生般的動聽嗓子。而他是plu市場上賣少見少,卻是如假包換的SASA男人

最重要的是,我是找到那種無形的思想水平的化學火花,閃爍著。

我們那晚聊了很多東西,但是印象鮮明的是他透露出自己喜歡溜冰,而溜冰對我而言是如此地艱困,當然一種仰慕之情油然而生。

而聽到他說要更上一層樓去學更精深的溜冰技巧時,我就看到那股可貴的上進精神。

后來我們都是止乎于禮,我也不想保持著那麼急切渴望的神態,就那麼一次見面后,我們仍然保持著聯絡。

不過,每次都是我自動聯絡他聊天。問一些無關痛痒的東西,閒聊閒聊。我感覺到他並不會討厭我或拒絕我,但似乎就是對我沒有什麼意思。否則,不是每一次都是我撥電給他吧!?

在保持著自己的矜持時,我與他之間只是通過電話,乍近還遠。

到后來,我們要相約第二次見面一直都不成。是忙?是時間無法配合?我也記不清了。

我記得有一次我還在下班后,徘徊在辦公室外找一個僻靜的角落撥電話給他,在燈光下孑然一身的身影、左顧右盼時的鬼祟,然后我聽到他對我說起他家中的煩惱。

他說,他唯一的弟弟惹上了大麻煩,因為拖欠大耳窿(高利貸)的金錢而逃難,而他被逼要為他的弟弟償還,他更打算遠走高飛去避債,然而又放不下雙親,總之是處于兩難的局面。

我恍惚記得他有說過,他在短期內都無法與我再見面,因為不想拖累我,而且他本身也不方便。

但是,我迄今印象仍深刻的是,他的煩惱是要為他的弟弟揹黑鍋,而我又無能為力。

然而我就說,大家就保持聯絡吧!他說:好。

我沒有記下我久等他的電話有多久,是一個月?還是半年?總之,他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總之,我們沒有第二次再見面了。他可能真的忙著他的家事,也可能沒有。

我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下激發我,以致有一次我在越想越氣的情況下,將他的手機號碼都給刪除了。就是因為一張保持聯絡的空頭支票,或是一個明昧不清的愿望,或是察覺他根本是在對我胡扯。

我連紙張或是電話帳單的記錄也沒有,在一個按鈕之間,這個男人從此就蒸發,然后淡出我的生活與人生。

可是后來,有時我想起時會覺得自己太沖動了,為何要極端地除至一個不留?為什麼我不要留下他的電話號碼?在兩三年后、在五六年后再撥電話給他,問他過得好不好?畢竟,我印象中的他,是一個好人。

我嘗試過在聊天室內,去尋找他是否有重新上網,對于他的帳號名字,我也依稀記得而已。還有幾次我更誤認其他人就是他。

那陣子總是覺得惘然,愁上心頭,對身邊的朋友提過這個人,暗地裡覺得自己在錯過了一些可能性,也在懊惱著自己的一不做二不休。

有時太過痛快,之后才知道什麼是痛。

我又在腦海裡翻箱倒篋,找尋他當時登記帳號時所顯現的那張圖片,那只是拍攝他穿著緊身衣的半身照,沒有人頭,只有一副皮囊。

可是,我真的沒有再見過他了。他真的像穿上溜冰鞋,在我的回憶場域裡,轉一個圈,嗖一聲地溜走了。

未幾,我就在聊天室遇到椰漿飯了,我記得椰漿飯也是用上一張雷似的照片登上網,然后給我起了一股熟悉感,我們才在網上聊起天、見面、上床…

到現在,終于──孤枕冷衾。

在一個倦眼惺忪的侵晨時分,在夢中見到自己竟然懂得溜冰了,那是一種多麼美好的感覺。然而也在夢中想起了一個似過度曝光的底片男人時,我不懂是在夢中,還是在生活中,這種不期而許的記憶,只是一口的悠然嘆氣,就飄過了。

當然這不是傷逝,我眷戀凝視著,不是因為他留下一個淺淺淡淡的軌跡,而是因為現在的我,對生命與寄望的能力已漸漸衰竭。

我希望這個已經沒有名字的過客,現在真的可以在渺渺人間的溜冰場上曼妙地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