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cent Posts

2012年2月15日星期三

Hezt致讀者書



多年來徘徊在書店,從兒時第一本在大眾書局購買的衛斯理小說,或是追看報章的連載小說開始,我越發饑餓地找著自己喜愛的讀書養份;到後來中學時奢侈不起買書,我只有每週到吉隆坡民眾圖書館去借一些過時的文學作品,又或是在學校那所陳舊又過氣,只收藏七十年代直排中文書的圖書館去尋覓,讓自己驚艷的文字。

然後閒時在500字的稿紙爬格子拿去投稿,稿子出版後,再將稿酬儲存起來當零花來買書。

在借書多過買書的日子裡,我接觸到最多的是台灣與香港的文學作品,最直接的好處是學到了繁體字(馬來西亞是用簡體字)來學習中文,但最間接的是,從台灣文學作品中歷經文字修煉的熏陶。

香港文學作品講求字意與意趣,節奏明快,段落俐落,台灣出品的文學作品則多為纖秀、古雅、細膩,幽微,似乎連一根最細微的纖維都可以刻劃出來,投身進去,往往有一種魔幻般的著迷感覺。

然而那時香港文學作品多屬昂貴類,馬來西亞的書商引進的香港書類也不多。我都是借看亦舒等的通俗作家的小說,或是一些又遙遠又朦朧的香港當地時事雜評。而台灣文學作品則是類型繁多,每次捧卷細讀時,總是驚歎著:台灣眾作家是怎麼信手拈來任意又瀟灑地運詞用字,創造出一幅恢宏又澎湃的文學風景圖?

但即使文字怎樣精致,一篇文章構築得如何富麗堂皇,我相信最誠懇的是如何對待自己的感受,以及自己與身邊的關係。所以多年來,我在部落格幾乎是赤裸裸地寫出自己,有時赤裸到有人會問我:「到底你長得怎麼樣?是不是『乳牛』」,但我覺得自己已裸完出來了,看到一個人的心裡頭比看到一個人的外貌是更加突兀的事情。

所以多年來寫部落格,我不放相片、不放美男圖、不寫空有詩歌形式卻抽象的心情塗鴉、鮮少轉載歌詞、不放視頻或樂頻等多媒體檔、或轉貼其他雜文來經營,而《亞當的禁果》也是馬來西亞第一個以中文創作,或許是唯一一個是以文學性手法來呈現的男同志生活日誌。

我堅持以一段又一段的文字、一篇又一篇的文章來咀嚼著自己心情、寫著自己的故事、主張及意見,就是純粹地用文字交待自己,也視作是自己多年來閱讀後的一種習作,我相信好的文字仍有一股力量,比起圖片音樂等起更大的召喚力量。

可是這麼多年堅持的理念,就是剩下「自己」而已 。

而在今天,活到這把年紀,我可以光榮地說,我不是處子了,趁著年輕,已干過一些應干的事了,值得干杯了。如今推出處女作──《亞當的禁果》小說集,卻是沒干過的事情,名符其實也帶著一絲絲光榮地猶如經過一層洗禮的儀式,我彷如成為一個寫作人(我不敢自稱「作家」,「散文家」、 「藝術家」的「家」一詞往往有有大器之意,我未成大器,亦未競大業),畢竟我想以我這種素養,也當不起文學家。
 
但當中有一個非常可貴,而且之前未敢奢想的心願,──在台灣出版書籍,可在台灣上架自己的集子,成為台灣出版品的一份子,如今超現實地實現了。

而我,只是一個沒有名字、躲藏著的馬來西亞同志。

然而只有身份,沒有身體的部落客,只有家園,未真正感受到國家,我有許多話要說,我有許多故事要寫,但在一股恐懼感下,就被打了滅音槍一般的,自己先滅音了。

(所以為什麼我要遠赴台灣出書?為什麼不在馬來西亞地道地出版?)

另一個我常被到問題是:到底我是誰?要怎樣唸Hezt這名字?那麼,讓我在這裡告訴你,這些都是我許久以來想對關心我的朋友說的心底話,如今放在《亞當的禁果》小說集前頭,就是一篇自序了。

我有些回歸old school一般地,像寫著小學一年級題為「我的自述」的文章(畢竟在出版書我只是一個小學生),希望多年來支持我的朋友再一次認識我,而還未認識我的讀者朋友,謝謝你們給我機會認識我。

如果你已買下了《亞當的禁果》小說集或是電子書版本,那讀完這篇自序後,請細細地讀著我其他的故事。



(要如何購買《亞當的禁果》?可按部落格左側的banner廣告,若是以智能手機瀏覽而僅看到手機畫面設定,那請在這裡按Fridae Shop博客來Pubu電子書城PC Home線上購物基本書坊的銷售據點列表






  【在HeardHurt之間】

《亞當的禁果》小說集自序


我叫Hezt。

這只是一個很偶然的代號。如果你問這名字是怎樣發音,其實我沒有確切的答案。但我應先從未化身為Hezt之前介紹自己。

念大學時,我隨朋友到當時吉隆坡蕉賴一個非常出名,如今已「沒落」的同志公園,當時泛稱「迷失公園」。在深夜我捱著蚊子叮咬,隨著眈眈的黑影進退暗隅間,羞怯得不敢開口說話,連伸手去撫觸對方的勇氣也沒有。

我在無知與未測中,與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子亦步亦趨地整個晚上,不言語,互猜度,過後一無所獲地離去。

那是我最後一次到訪迷失公園,即使當時身邊的朋友紛紛宣告著他們在黑暗中的狎撫,甚至是「野戰」的荒唐艷事,我這位「童子軍」只是心動而神往地、歛而迴之,而那時還奉著「因為堅持,所以稀有」為圭臬來行誓禮。

但其實當時我有一個「天大」的祕密。在成年以後,我不曾真正看過其他男人的陽具,除了自己以外。有的只是夜裡偷爬下床去客廳開錄影帶,看千辛萬苦拿到手的色情電影,看著那些精選洋人演員虛妄卻迷人的巨鵰

還有一次是在街頭看到一個醉酒昏倒在地的印裔流浪漢,褲襠冒出一朵猩紅的龜頭,真實得卻如手術檯上的傷口,我嚇得拔腿就跑。

對於男體與性愛,我只有靠想像力去剝製成一個死標本,羽毛一根也不少,但就少了飛翔,所以去到迷失公園心中有一個使命:就是要「感受」真正的陽具。

不過一切注定失敗了。再壓抑了幾年,我仍覺得心中總有一隻只會蛀空的啄木鳥,生命沒有實心感;身體是活在綱常人世,但內心裡活著另一個逆子貳臣的身份。

直至遇見九厘米先生,陸續是椰漿飯等,那是一夕成長的洗禮,我歷經了饑渴過度,而抓到什麼都吃的「暴發」戶經歷,心事灌滿得溢了出來,即使對著海外的好友在電郵裡不斷傾注,卻是一泓海水杯中瀉,訴之不盡。

部落格那時已興起一段日子了,我想,何不寫出來當作一番告解的筆記?我在Blogger註冊網址,連題目也沒頭緒,恰好那時美國首季開播的《絕望的主婦》 (Desperate Housewives,台譯「慾望師奶」)火紅得不得了,看著片頭與海報強打的蘋果設計,就順手拈來開了「亞當的禁果」,意思是只給亞當,泛指一般男同志閱讀的禁事。然而當中含意是卡在喉間的禁果,不吐不快。

所謂禁,就有犯禁的慾望,但都是自己在演著這齣獨角啞劇。我再將部落格的標語設為「我脫下褲子,用我的屁股向太陽做一個鬼臉」,是戲謔地自嘲,也道明著在太陽底下,我交出了自己,行文用字百無禁忌。

我更想不到用什麼名字來自稱自己,但再忖度多年來在曠野上踽踽獨行,心底吶喊聲音幾乎被滅音了,就從聲音的衡量單位Hertz(赫茲)演化出一個筆名出來,Hezt。

如何要發音這名字,或許該是介於Heard(聽見)及Hurt(傷害)之間──這就是我下筆時的遊走於兩端的幽思與感懷。

後來故事越寫越多,有時是怒眉冷眼,但亦有健身中心或到國外旅行的豔遇,都是我蒼白與流水賬生活裡的一些火光。在部落格裡我只是要對自己誠實,對著鏡子將自己看得一絲不掛、幾近無地自容,然而在痛苦壓抑、不想宿命、矛盾負罪,卻略帶快意的狀態釀出來的囈語,沒想到連女讀者及海外讀者都聽見了。

在馬來西亞生活「淪為」同志,是多棲卻多重流放的困境。馬來西亞回教徒人口雖最多,社會卻是多元種族和睦共處。但整個馬來西亞社會因高度政治化與金權交錯,各族群都區隔化地生活。自小在中文學校唸書、華人環境成長的我,在大學念書時才與各族同學等交流,而歷經「文化震盪」,更體驗到非常強烈的種族歧視。

直到後來只在成年後,成了Hezt,不再處於孤燈小樓般,用身體接觸到馬來人,了解到自家人民的另一種異文化,忘記了隔閡,這種衝擊對我起了很大的激盪,以致讓我不斷地思考到跨越分裂。

在親身「體驗」風塵後,在放養著精神與身體成長,一邊發覺自己原來是野性難馴。最重要的是,這是知性的開拓而累積了「識見」──而不僅僅是見識男人的陽物大小長短的模樣,它們更像一根槓桿,將人性的形貌撬了開來。

為什麼許多人可以理直氣壯地坦承自己是嗜食好吃,或堂而皇之地寫著食評,卻不能暢快地寫自己享受性愛時的身體感受?

我一邊反芻著時,也親身解構著這些現象,慢慢地我才發覺自己也喜歡解構著所觀、所聞、所感受著男事性愛的一切,是往深裡走的「體己」經驗──想像力不再是一根漫無目的的飄蕩羽毛,亦非一根羽 毛也不缺的獵鳥標本,而是實實在在地解放自己在飛揚,俯瞰紛紜的世事。

寫部落格近七年了,我很少會想到這些故事有一天會化成卷上文字,但我想是時候換一個形式來會眾,所以重新整理當中九個男人的故事,矍然地收拾著自己的過 去。

他們都曾帶給我一則則含意豐富,卻聯想無窮想像與隱喻;給他們起的名字,看似只是代號,但實乃為另一則寓言。我在行文時也保留一些英文與馬來文的字眼,是為了保存著一道赤道風光,故另加言詮。

除了向多年來厚愛的網友致意,我還要向基本書坊總編輯邵祺邁致謝,願為我出版這本文集,與他一起編輯文集的互動確讓我獲益良多。

當然我還要致意書中「過場」的男人,或在部落格中亮相過,他們曾經填充過我的身體,噢不,是生命。

即使大家已是過客,其實我覺得這些年過得還是很豐盛的。

2012年2月13日星期一

《亞當的禁果》誕生!



吃了這麼多年的禁果,除了熟悉的九厘米,現在再給你們選擇──要14厘米還是20厘米?都給你。但條件是:你必須是成人。:)


《亞當的禁果》小說集在台北「呱呱落地」誕生了,14厘米乘20厘米的面積的集子,新鮮熱辣裝了過去七年來,在這裡出現過的長與短尺碼不一的男人,輕盈地讓你捧卷手上。

拆開膠膜後,銀淫?色的封面將會閃耀發亮。有句老話說:別從封面評一本書,希望大家把書帶回家後,再細細品嚐禁果。

出版社基本書坊在太陽快下山前,在書本出廠後先快拍了一張相片傳給我,我忍不住貼上來在此分享了──2月15日就是正式上架的日期,先祝大家過一個快樂的情人節。
 
(要如何購買《亞當的禁果》?可按部落格左側的banner廣告,若是以智能手機瀏覽而僅看到手機畫面設定,那請在這裡按Fridae Shop博客來Pubu電子書城PC Home線上購物基本書坊的銷售據點列表


***
加料更新:

「基本書坊」再給大家快拍一系列我的「寶貝」的相片。在燈光下, 銀色的封面會隱約透光,有一種韌性的光芒,質地是有些看不透,但要暗地裡才感覺到的韌度,這與男人最神祕的地方有共通的特質。



千萬別給小紙貼上的「限」字所誤導,那只是假設性地認為一個讀者的生理年齡應該讀什麼樣的讀物。然而閱讀口味是多元的。讀《亞當的禁果》,要的是「無限」的想像與咀嚼。



基本書坊俏皮地說:「箱子裡躺滿了被(水)顏射的男人(誤)」。但我的朋友說,看到猶如整箱賣的是沐浴露,那也不錯,旨在清新。:)



原來《亞當的禁果》內有乾坤!我今天也才知道──「每一本書都夾了一張Guy Shop情趣精品的讀者專屬優惠券,可享有9折優惠、100元購物金抵扣、潤滑液贈品、特價加購等多項好康~謝謝Guy Shop提供給讀者的專享優惠! 」台灣的朋友就別錯過了!


基本書坊的業務夥伴小龍戴著口罩來裝箱。在禁果面前,崇尚衛生的精神可喜。:)






V字行頭

 
這麼多年了,馬來西亞某某宗教政黨依然食古不化及迂腐得不可理喻,不准情人節,又說要改為夫妻節等。情人節是慶祝愛情,不是歡慶性愛,但衛道士往往滿腦子性愛掛在嘴邊,以為情人在一起就是要脫衣上床。

張愛玲說過:「沒有愛情的婚姻等於長期賣淫」。若一對夫妻沒有了愛情,還要慶祝什麼夫妻節?慶祝丈夫可在合法的法律框架下去上一個女人?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自己也會遭受到情人節的「咀咒」般,每年都會應景地寫上一些情人節2006年的、2007年的、2009年的讀這裡)的感受──或許要證明自己在情人節,怎樣過也可以過得很好。

然而,其實不需要什麼2月14日放在心裡面,平時孑然一身去餐館吃東西時,就可感受到人人都在時時刻刻過著情人節。


 


我重返那間壽司店時,突然想起已有這麼多年沒來過這間店了──5年。5年前最後一次到訪時,與現在重訪的心境一樣,只是我仍然是男主角。

吃著迴旋壽司時,我特意要求要坐在另一端人潮較少的一端,可是侍應說,那兒的壽司不多。所以我被安排到另一隅去,就看著迴旋帶團團轉著款式不多的壽司。

然後我放眼望去,迴轉壽司旁坐了14人,共七對情侶,只中一對馬來戀人,還穿著情侶裝,我盯著那馬來男子不放──心中想:可以完全將他吞為己有。雙雙對對的,其中一個還不斷地喂其男友吃東西。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喂,難道喂食的食物特別甜?

其他的則是比較審慎地吃著,點著食物,在絮絮耳語中互訴著情衷。他們望著迴轉壽司的眼神,帶著一絲無邪的慾望:我可以看到他們定睛凝視中,想像著他們的心裡面的話:「我要選擇哪一碟壽司好呢?」他們選了最適合的伴侶坐在自己的身旁,然而選擇壽司時依然心猿意馬。

每一碟壽司在旋轉時都輪播著一抹幽幽的慾望,勾起你的想望。後來我再看我左側的情侶,饑餓的神色中,將目光重重地投放在我這頭來,我以為他們是在端視著我這頭隻身怪物,原來他們只是迫不及待地想從我眼前經過,正運轉到他們眼前的壽司打主意。

後來那些壽司徐徐地轉到他倆面前時,一個手伸出來,就佔為己有,接著貪婪地吞食著,面對食物與生理上出現餓餓狀況時,人類的文明在食相中就瓦解了。

我再看那位男生,上唇的鬚毛只是淡淡的一抹,女的也是嫩嫩的模樣,像一個丫頭。一對少年情人啊,他們懂得多少的愛情?他們會怎樣談戀愛?他們有的是青春賜予的活力與想像力,就去編織美麗的情愛吧。

後來,傳來一陣陣嘈雜聲音,四處張望,原來就是身旁的一對華裔情侶,男的拿著iPad,手指滑著螢幕,另一隻手則在拿著手機在說話;女的就靜靜地吃著一客新上桌的三文魚。

男的說:「昨天你沒有買字?買大的?…」又是萬字票又是老媽子,那種破口而出的廣東腔, 破壞了壽司店裡的寧靜氛圍。

我只好取出耳機將自己與這些噪音絕緣,在音樂中再偷瞄一瞄那該是覺得孤單的女生,她只能一邊看著她的三星智能手機,有些無奈似地消受著被拋棄的一刻。

我心裡總是暗忖,幾年前沒有這些i系列的上網產品時,情人相處時會這麼忙碌嗎?難得點了一客昂貴的三文魚上桌了,為什麼不先放下手機,不撇下iPad,然後好好地享受那一刻?

而那男生在iPad看著的只是那些面子書塗鴉牆 。放下電話後,又與其女友指指點點塗鴉牆的一些內容。乍看下,這男生甘於與一把聲音、一帖帖不關己事的朋友動態交流,多過與身旁的女伴交流。

這是什麼世界啊?通訊科技產品是方便我們對外聯繫溝通,怎麼我們會被其奴役呢?

後來,聽著Adele的歌曲入神了,我又被驚醒了,原來,這時輪到剛才那位落寞的女生,現在舉起手機在談電話了。

該是與姐妹淘談天,不著邊際地用廣東話談著談著,她談得更久,肆無忌憚地耗了600秒吧我想──讓在旁的幾位食客都聽到她放縱的談話聲。我在這600秒裡聽著聽著,這時她的男友更自在地在看著iPad。這時輪到他狼吞虎嚥了。


有一架iPad,有一台智能手機,在有必要時應關上,在餐桌上攤出來看以為自己在耍高檔、裝酷?然後又用談話聲音來刺捶擊旁人的耳膜而自以為很重要?這是什麼鄉里人吶?只是一些虛有其表、裝空撐大的暴發戶,沒有一絲精神文明的惡俗之輩。

我手執著iPhone,覺得自己理所當然地找到了自己的伴──只是我在靜靜地享受著一個人的存在。





有些人喜歡拍天空,拍云朵,或拍食物。而我喜歡拍人,拍人的動作。那天我也是懷舊式地自個兒跑去麥當勞,叫了一杯中學時常喝的香草奶昔,然後又看著眼前的一對中年夫婦。

吸引我的不是他們一對在叫囂著的子女,而是男的在桌面上,不斷地握著女的手,旁若無人地撫觸,把弄、搓撚著女方的手掌。

將恩愛擺在桌面上如斯公開?

不知怎麼地我覺得這有些突兀──突兀到我覺得像當眾親吻一樣,這種肢體接觸其實就是性愛慾望的另一種潛藏的表現,恨不得公開撫觸。

我只覺得這種太過刻意秀出來的動作,只有肉麻。

但後來我想,有多少夫妻在婚後,育有子女了,還會去握手?在餐館上我最喜歡看那些該是40歲出頭,子女在唸著小學的夫妻,通常他們都少說話,開口時都是對著子女,斥責著如何執好餐具,或忙著吃盤中餐。那種「此後永遠生活在一起」的愛情的童話,最後的演繹就是兩人為子女忙與煩,然後沒有真正地交談,更遑論什麼握手了。

所以說如果談戀愛時的山盟愛誓、婚後初期到剛生了嬰孩,仍有甜蜜的互動;但到孩子上學後,就淪為一種合夥人的關係,如果為了金錢、孩子等各種問題而爆發沖撞,卻為了維持一個家的完整而無法還原自己,那才是真正的地獄。

不用去親身經歷,在餐館上看看那些各階段的夫妻的肢體動作、神情等就知道這些故事。

我越想越遠時,才看到眼前那位中年夫妻檯面上的手分開了,而那安娣就用手掌在自己的臂上摩娑著。我猜想,可能她是感到寒冷,才要丈夫的手緊握著來取暖。

那一刻,我又不覺得肉麻了,有些釋然地想著:原來如此。感到寒冷時有個人為伍為你取暖,這不是比愛情更美好嗎?




拿著智能手機,聽歌、看電影、拍下一景一物,然後有時看著人家在旅行時放出一個V字型的手勢與姿態,我還是假借著器具來與自己相處。但我有想得更多,更遠。

即使在情人節或一般時日與場合,在出雙入對的繁華盛世,Valentines一定是V字行頭嗎?但我也有一個V字,不是情人,而是Victor──戰勝孤寂就是勝利者。






歌姬的哀歌



剛才找回Whitney Houston的專輯來聽。那是我唯一買過的專輯,馬幣5塊錢的盜版貨,卻收錄她所有的暢銷歌與排行榜首的精選集──Whitney Houston: The Greatest Hits,大部份是情歌。那是十年前馬來西亞還是沿街可見盜版的美好時光,那時我買到時如獲至寶。但另一位朋友說不聽Whitney,說她的歌聲太嘈雜了,只是在鬼扯。

這張唱片過去都封存起來了,封存的是一些舊記憶,例如這位朋友的批評,例如當時如押到寶時的興奮情緒,今天卻因Whitney的遽逝,而翻箱倒篋地倒出來,記憶滿瀉一地。

在車上聽著她的歌聲,將她的歌聲烘托出來,是迸發出來的情緒,裝在行駛著的車廂裡,思緒也馳騁著。我鑑賞著這些歌曲的編曲,其實80年代中至90年初,這些歌曲的情歌曲調,是相當的「甜膩」,像那種浪漫小說的情調,但經她的亢高的歌聲演繹出來,儼然是以歌唱家般去美聲經營,其音域除了高昂,也開闊,帶動了那些旋律出來。

我想起她當紅的那部片:1992年出品的The Bodyguard。印象中沒甚驚艷,不能說她演而優則唱。其實全套戲最特出的是那首主題曲,I'll Always love you而已,她的演唱版本已凌駕在巨乳安娣Dolly Parton之上,因為極少人記得Whitney只是翻唱者,可是唱到比原唱者更原創,這就是一位歌姬魔幻般的魅力。

後來剛才在健身中心看著CNN一直播著Whitney的新聞,穿插著The Bodyguard的畫面,當年還未變痴肥的Kevin Costner是如此地英姿勃發, 英挺得帶著些英國紳士的貴氣,現在?就是典型的美國佬形象吧!而Whitney則是清秀。配起一個白人男主角,相當特出,也很搭配。

我一邊想一邊回想起報導其死訊的新聞寫:Whitney是難得的一名在白人當道的世界裡當紅的歌手,特別是在The Bodyguard可以擔綱演女主角,這是一個好萊塢持久以來的種族議題。

我只記得另一位黑人女演員,如今打botox打得臉部發硬的Vanessa Williams,曾在阿諾舒華力加的電影The Eraser當過女主角而已。至於還有什麼黑人女演員闖出名堂來當女主角?數起來不出一個手掌。

時代雜誌有一篇文章說,Whitney Houston的走紅是革命性的,她可唱情歌,亦精於舞曲,過去這些都是白人女藝人才持有的特質,但她以一個典型的美國女郎形象集合了起來,所以帶有一種顛覆性。

我想Whitney走紅,其實是歌喉,不論膚色是深是淺,當時她紅得發紫時,證明歌聲是無國界、不分種族的,打動人心的歌喉,沒人去理會其背景;我們慶幸當時理智的聽眾,讓這把歌聲飄揚出來。

2011年最紅的女歌手該是Adele,我相信在幾小時後開播的第54屆格萊美音樂獎她會是大贏家,而且是贏得理所當然的。雖然她胖,但更教人欣慰的是一般人沒有以外形去評斷一個歌手,Adele只是做回一個歌手最基本的功課,就是唱歌。我每次聽她的歌時,總會聯想,如果人人都不會以外形去主觀地批判他人,我們會發掘這世上還有許多美好的東西存在。

所以Whitney與Adele兩者之間的共通點是:做回歌者,無需譁眾取寵,就會有人趨之若鶩。

只是我想,如果Whitney沒有在格萊美音樂獎前夕暴斃,事實上她在一般人面前也形同行屍走肉,也形同「消亡」了,就因為她吸毒過量而喪失了上天賜給她的最大禮物,嗓子。

我只記得在《Glee》中,我聽到其中一名黑人歌手Amber Riley(戲中飾演Mercedes)演唱Whitney的「I look to you」,演唱得比Whitney還好,至少中氣足,在高歌時拉得起高音,但Whitney的原唱版本,在歌曲中場時已唱不上去。

所以,如果Whitney沒有驟逝,有誰會去關注她?即使她兩年前重出江湖,甚至來馬神祕地開一場演唱會,但她已是過去式。

這種情況真的是生不如死。「過去式」最痛苦的是你還存在,但人家已看不到你的未來,你的現在只是你過去的黑影,沒人去辨別你。

Whitney在歌壇中殘留的記憶,是她在事業高峰時的嗓音,還有她沒甚緋聞、甚為乾淨的形象,然而真實生活中卻是一名道友,與丈夫沉淪於毒海成為毒蟲,或許是嫁錯郎,或許是在生活中迷失了自己,而要在迷幻世界裡尋找支柱。

我一邊看著CNN的新聞畫面,另一台電視機則播放著麥當娜的新歌MV,更讓我神思翻飛。看著娜姐年逾50歲了,仍然叱吒風雲,僅看她的肢體與外貌,奇跡得不能使用「徐娘半老」來形容她,只能她說再「含蕊綻放」般風華正茂,與Whitney都是同一輩的歌手,娜姐給我的記憶則是那放蕩不堪、浪騷的淫娃,歌著處女宣言,還有她在1993年出品的「Body of Evidence」中露肉,又激情的場面。

我一直以為麥丹娜是個蕩婦。

這道明了什麼?就是公眾形象與真實生活的對比,其實是製造出來的幻覺。

現在娜姐雖為殿堂級人馬,但還是音壇的天之驕女,她紅得有理,多得她願與時代一起走,一起接軌;當然還有她非人般的意志力去運動與保持身材(還有去整容打針吧!)。而Whitney從發光發熱到黯然失色,到如今殞落,命運如何,該是個人的選擇吧,我們始終可以選擇要走怎樣的一條路。

不知怎地對於Whitney的遽逝還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傷,去年Amy Winehouse因吸毒過量暴斃,我並沒有特別感覺,因為Amy Winehouse還稱不上傳奇、經典,她紅得太迅速、太短暫。

但Whitney的歌聲陪伴著我們一個世代,燃放著我們青春的夢,如今她飄遠了,也意味著我們年少的歌,也唱到盡頭了。







2012年2月12日星期日

不寂寞的山丘





太感動了!沒料到我的《亞當的禁果》小說集的試閱篇──「寂寞山丘」成為新浪新聞的閱讀版的熱門文章,而且名列榜首

這篇迷你小說在「小說文學」類是稱霸,壓下了「生活休閒」、「兩性對話」、「知識成長」、「歷史軼聞」的其餘很棒的文章,成為全部文類的熱門文章,有些飄飄然的感覺,但如期體重的我是飛不起來的。

想想這種排行榜的名次排行榜,我回想起許久以來不論是成績或是人生功課,我都沒有得過什麼第一名,此次也算是另類的第一名的殊榮吧!

而看到「名次」寫著第一,猶如一浪高潮,自爽自愉一番也是很快樂的。謝謝出版社基本書坊在新浪新聞為此書建檔。

其實除了感動,還有感恩。原來大家也喜歡吃「禁果」。是不是因為文章前面注明為限制級,反之吸引更多人來閱讀?

然而,在此時此刻我更想念巴特了。很久沒聽到他的聲音了。而巴特顯然地在新浪新聞裡並不寂寞。

先睹為快後,還是謝謝大家陪我一起倒數《亞當的禁果》上架日期:情人節後的一天:2月15日的到來。

你準備好見我……的新書一面了嗎?





2012年2月9日星期四

坦蕩與放蕩



母親就是我的服裝顧問。每次與她一起去購衣時,她總是我的慧眼替我發掘到一些我自己不以為意的襯衫或長褲。她總會很適時、一針見血地提出她的意見,當然,就是花很久的時間守在我的試衣室前。

然後當門一打開,有時我會一瞥而過地瞟見她越發疲累的臉孔,但我試穿著新衣服亮相時,她總會迎來一張笑臉說,「很好看啊。很好看…」

當然我是相信她的話,但我知道她不會當面否決我的選衣品味。新年前我又拉著母親一起為我添新裝,她看到我試穿一件長袖襯衫時,見我愛不釋手,那時我已決定買下那件衣服了。

因為我喜歡那衣服的顏色與剪裁,當然最滿意的都是折扣價──價格是我選衣時最優先的考量──150令吉買一件長袖襯衫?No way!

母親說,「很適合你穿,很好看啊…」後來我再另找一件較合尺碼的來試穿時,才發覺那件襯衫的紡織法,其實非常脆弱,即是那種淺觸即可勾起脫線的那種,因為我在試穿著第二件時,已經發覺有幾處被鉤勒成一節節,衣服的表面也走形了。

後來我決定,有些痛心地對母親宣佈,「我就不買了。因為…」

這時母親的臉孔才有些釋然,「其實剛才我已看到這問題了…不過你喜歡嘛,但其實你買回去,洗衣服的是我,照顧這衣服的是我啊…這種衣服最難照顧…但穿在你身上是好看,最重要你喜歡…」

後來我當然沒有買下那衣服。然後我依著母親的話,選了幾件衣服,全都是折扣70%的長袖襯衫,都是母親隨眼相中地,然後拿到我面前說,「喏,你來試這件…」然後就成交了,我成了消費者。



今天終於換上其中一件新襯衫去上班。上班前,母親在我沖調著咖啡時看了我一眼,「來,讓我正眼看看。」

我就正面對著她,讓她瞧個清楚,我想起那種場面,一個快約會情郎的女兒掀著洋裙的裙角給母親轉圈看一眼的情景──我不是一個女兒,而且我是一個終身不婚,也沒有男人約會的同志。

母親露出那張熟悉笑臉, 似乎為她的口味為豪,「你看,這件衣服多好看,很適合你。」

穿新衣的感覺就是如此美好,披掛在自己身上一件不屬於你的東西,可是它詮釋了你,它定義了你。這是外在的,但你覺得與衣服是一體的,它被外人看到的是,你願意表達自己個性的一部份,但事實上衣服並不是內心的外化。

儘管我如此討厭穿著長袖襯衫,但工作場合所需,一份職業就是固定了你自己,而我們沒有個人選擇去否決這種規範。

所以我對新衣的情緒是淡淡的,我就隨意地回應著,「哎,穿到這樣也不是這樣,沒有人會讚,也沒有人會看。」

母親這時說,「何必要別人讚?別人讚你的時候、對你說好話的時候你反而要小心。

最重要是你自己看到自己。」

那一刻,我啞然了──最重要是自己看到自己,坦蕩蕩的自己。母親整句話突然刷醒我一樣,這真是一句醒世晨鐘啊!



我不知道母親何處累積到這些人生經驗,她心如明鏡的智慧,往往就像切過暗夜裡的一道閃電,奪目閃亮。而且,其實這句話的背後就是「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怎樣摸清自己才是會亮起來?

有時我是看不到自己,像隱形人一樣,否定著自己,或許這是單親家庭成長之故?或許這是先天的悲觀基因所致?我的自我認同感是相當地低,而且有一種自卑的自我。我心裡總是有一個怯弱的小孩子不敢正視著自己,或是後悔著自己過去的每一刻,怎麼沒有做得更好?

後來幾年前,我才知道有句成語叫「妄自菲薄」,我的中文程度是在近三十歲時才認識到這句成語來安慰一下自己:「別妄自菲薄」。

為什麼要與自己為敵?那麼我自己是否看到自己?是鏡像裡的自己,還是內心的自己?

面對著母親無條件的支持與力挺,我知道全世界沒任何東西敵得過她對我的無私的付出,即使在陪著一個孤獨無伴而日漸年老的兒子去試衣逛街幾小時而筋疲力竭,即使她不認同我的選擇,但她都是默默地支持著我,沒有多說微言。

而母親的一句讚語,「你穿得很好看」,其實就是最大的認同了。我為何還渴求著讚美?

但我是否是母親引以為榮的兒子?




母親說完那句話時,我呆若木雞片刻,很有一股沖動告訴她,「謝謝」,(但這句話在華人傳統裡客套得太突兀了)

然後 ,我馬上想到再跟母親說,「想跟你說一項好消息,我下個禮拜在台灣出書了,你高興嗎?你不是常鼓勵我要出書的嗎?……」

那一刻是想在歡悅的時光中,再分享多一些佳訊。但我生吞下那一句幾乎脫口而出的話,我說不出來,我完全不知要如何收科──因為母親一定會問:「你出什麼書?」

就是《亞當的禁果》,收錄了我放蕩過的情與慾…





我的腦中浮現出那種可怖的場景。我不敢想像下去,繼續沖調著我的咖啡,母親說完那句話就走開了,但她不知道我的腦海裡澎湃洶湧了一番。

只要話不出口,那麼母親的世界還未至於天翻地覆。

你說,平時我沒有想過要帶一個好的男生回家,對母親說:「這是我的男朋友」嗎?有,我常設想著那種情境──希望母親能給一些意見,評頭論足一番,或是給予最大的祝福。因為母親是最重要的人,但到底她會給我怎樣的意見?

男友如衣服,其實最重要是合身、舒服,還有合適──外在的表現,內在的質感,而我何時會有這麼一日,介紹著母親我的選擇,然後看著母親露出一張欣然釋懷的笑臉?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去想像。或許我又犯下自我認同低的毛病,不過,我真的不知道母親知道她有一個同志兒子會是怎樣的情緒,她一直想著她兒子的人生大事,成為我無法為她圓夢的心事,那當她知情時,是否真的像驚雷一樣般地霹靂炸開?

我現在只祈望,在我還未親口告訴她之前,不會有他人已代我轉告說:「你的基佬兒子在台灣出書了」…因為我已知道,到底誰已知道我是誰,偏偏知情者不是小人,就是敵人。

那我到底是誰?




2012年2月7日星期二

禁不住的想望



 整理思想、構思畫面、佈局下筆、回想過程,用文字蘸上情境,寫成了一篇文章。再潤飾、琢磨、校對,這就是多年來我在寫《亞當的部落格》產生的工序──像是流水線的一種生產過程,但相對下是較為便利的工作,因為駕輕就熟,要刊登,只需按一些鈕鍵。

但要出版成書,卻是另一個過程:先是選篇、過後彙整、心狠手辣地刪除、天翻地覆地改寫、 每一行字,每個句子的意思,都像含吞著一口白飯,不斷地去琢磨咀嚼,直至嚼到那味道出來。之後還有許多錯別字──對,原來我的文章有那麼多的錯別字,也是按多或按少一些鈕鍵所致。但出版成書,捧卷在手,卻不容如此疏漏。

在這過程中與基本書坊出版社的編輯老師不斷地研究用詞,推敲語意,手起筆落而紅跡處處,看得我也觸目驚心,但這過程中真的像器官充血般,非常飽實的感覺。

如今付梓在即,看見出版社的最後校樣時,就回想到這過程時,是否要鬆一口氣?

在下週2月15日,《亞當的禁果》就會出街了。成為一本有重量的小說集,立體起來過後,會是怎樣的感覺?

我也不知道。幾時可在書局親嚐自己栽種的「禁果」?接下來知道是否還有更多「禁果」?還是會繼續禁在這裡?

續讀網上介紹《亞當的禁果》:

◆ 飛贊(試閱篇:寂寞山丘) (飛贊:中國同志網站,做得非常棒!)

◆ 新浪新聞中心

◆ Pubu電子書城








2012年2月2日星期四

亞當的禁果成書了:先睹為快!


(加料版本:馬新台哪裡有的吃禁果?)





我的高潮快來了啊!!!啊!!!在7年後,終於將文章集結起來,成為一本短篇小說集,如今新書快全面上市,題目就是《亞當的禁果》

出版社「基本書坊」(部落格網址按這裡)挑了部落格這句:「我脫下褲子,用我的屁股向太陽做一個鬼臉 」做書本封面的文案,但這裡先旨聲明書中沒有露股或露肉。:) 但是面向太陽做一個笑臉,確是真的。

那麼會露什麼,現在可在Pubu電子書城 先睹為快。先選《寂寞山丘》與《逆光的身影》試閱。


在2012年2月15日書本會全面上市,現也可在電子書城購買電子書了。








有讀者致函問我:小說封面的男生是否就是我本人?

我想,若我長得有這樣的輪廓與剪影,我早已是吃香而大小通吃了。不過肯定的是,我的喉核該是比這男生的來得大。:p

但我非常喜歡封面設計,特別銀色淫色? 掛帥,還有淋漓盡致的潑臉顏射?意境,希望也可成為在讀者閱讀時締造一種閱讀空間。

先要謝謝立足台灣,而且是全球唯一出版華文同志刊物的「基本書坊」,願意為我這位在馬來西亞的無名之輩出版一本集子,看著小說集的封面,我想若沒有出版社全體同仁的上下努力,這本小說集就無法面市。

基本書坊旗下還有更多精彩的刊物,如今成為旗下一員,是萬分有幸。

遠赴台灣出版這本小說集, 也是情非得已之事:在馬來西亞「吃禁果」,我們是否可以有如此奢侈地享有出版空間與面市機會?

許多大馬讀者要致函詢問何處可購獲《亞當的禁果》,目前大馬的朋友,若住在首都,不妨先透過KLCC的紀伊國屋書局訂書服務預訂《亞當的禁果》,書名號:ISBN是 9789866474286。

讀者可嘗試先訂購,在2月15日時即可馬上飛到大馬,前提是沒有被逼送審或受阻撓。

在新加坡的朋友也可以向新加坡的紀伊國屋書局申請訂購服務。

基本書坊在噗浪發佈的消息寫:

由於馬來西亞的出版管制較嚴苛,進口前需要先行送審,先前進行瞭解的情況是只要涉及情色的描寫,即便是文字也無法過關,所以暫時只能請各位大馬讀者以郵購方式購買,或購買電子書。我們仍會繼續努力推進大馬!


如果可以,也請向大馬的大眾書店反映:希望引進台灣基本書坊的書籍,讓書店知道市場和商機的所在,這樣才有可能在當地買到我們的書。感謝!

換言之,在馬來西亞最大的書局,即大眾書局,遺憾地是暫時無法現時購買此書。

另外,大馬的朋友可以通過郵購方式來購買:

Pubu電子書城(電子版本)

Fridae Shop

PC Home全球購物 (先加入博客來會員,即可窺全書介紹)


至於在台灣的朋友,或是大馬朋友,就更加容易找到此書了,基本書坊說

「除了原來已有販售基本叢書的:
博客來網路書店誠品書店三民書店PCHome網路書店晶書庫Taaze讀冊生活Guy Shop女書店外,

還會陸續增加包括金石堂書店及網絡書店紀伊國屋書店敦煌書局法雅客書店墊腳石文化廣場諾貝爾書城等通路,

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等海外市場,也正在努力洽談中,
有進一步的消息,我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向您報告,
希望提供您就近購書的便利性,

也讓同志的聲音和出版品擴延到更多的角落。」
所以,我當然希望可在馬來西亞的書局遊逛時,親自捧卷來閱讀自己的小說集,或許這是一個奢想,但我期待有這個機會。 

我們不知道馬來西亞的同志讀者有多大的市場?有多少的力量?還有那些默默關心同志情感另一面的讀者有多少?或許只能從空郵訂購才知道了,也希望大家雖然靜悄悄地吃著禁果,也集合努力,向大馬的書局表態或申請訂書來引入。

書還未正式與大家見面,但在這裡也先向大家做一個笑臉。:), 再揖個躬,──謝謝!(更期盼收到指正的迴響)



2012年1月31日星期二

遇見亞當的禁果



許多年了,在部落格裡都是踽踽獨行地寫。有時摸不清為何自己仍在這裡書寫。但我想每個人都有自己陰暗中總有一些故事、想法,祕密,像尾巴一樣跟隨著自己。我們只是收藏起這些尾巴,掩蓋自己非人、甚至是慾念熏心般獸性的一面。

然而我沒想到在這裡的贖罪似的懺悔錄,又或是喃喃自語般的敘述,或是鬧春意的年少輕狂的探險記,有時就像對著無形的陌生人說心底話,而偏偏就是與自己最親密的家人或朋友吵架、扮啞巴。

也因此,雖然對著看不見的陌生人,用自己的影子與大家對話,卻遇見許多如此棒的讀者。多年來不少讀者的來函,有者我已刊登了, 有者則是過於私人,所以都收藏在電郵信箱內。

當然也交了數位知心的讀者朋友。

早幾年我常會問這些朋友,你們是怎樣找到我的部落格?通常許多人都說是不經意。後來我從網站的瀏覽記錄發現許多朋友都是在上網搜尋時,被牽引到這兒來,那些搜索詞無奇不有,當然許多是與性、或是說不出口的疑惑相關的。

到底與這部落格的初見會是怎樣的感受?

直至我剛收到了讀者迪安(化名)的來信,他寫(文字經過處理,以讓語意更為清晰):

「我才回到來吉隆坡,我記得你的部落格,就上網搜尋了一下。

我和你分享一下你在我的過去留下的回憶,我怎樣知道你的部落格。

當年我與我的前男友在一起七年後,迄今分手已快4年了。他是一個非常決絕的人…(□□□□□□缺點從簡),但對我來說,他就是一個完美情人。當時我才21歲,他已近40歲。而且當年的我,還是黃毛小子,什麼都不會只是一個沒出息的傢伙。

我還記得當時的我不愛看報紙,不愛讀沒有興趣的文字,他罵也罵過,勸也勸過,但我從聽不進去。

直到有一天,他很開心地叫我進他的書房,開了你的部落格,讓我坐了下來讀。

他說,有你喜歡的「乳牛」,我當時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是當我讀了你的部落格,我就覺得很有趣,同時也和我當時的朋友分享了你的部落格。

從那時開始,我和他有了共同的話題,也讓我們之間多瞭解那時的PLU的生活,兩個人在一起的意義。同時我也會讀下其他文章然後和他分享。

他是一個非常有性格的一位男朋友,就算他對所有人壞,但是他從來不會對我有任何的私心,他曾經對我說過,如果分手的話,不要在他門前跳下十三層。他是不會覺得可惜。

他可以非常非常的絕,但同時他告訴我,這幾年我那樣的教你,如果有一天我們分手的話,你也要教導別人讓我們的愛延續下去。

當時的我都聽不進去。

他永遠不會覺得我做得好,他也不會站在我的這邊為我說好話。他都在說一些我不喜歡聽的話。一直到我們分手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明白了,但是也太遲了。回不去了。

他和我分手的原因是「他說」──他要一個能讓他自豪的男朋友,他要一位能帶他去看世界的男友,他要一個能成為他飯碗的男朋友。他要好一點的生活。他覺得我沒出息。

當時的我恨他,也不想再挽留,但我心裡只是希望他有好的生活,我尊重他的意見。我含著淚不去打擾他的生活,永遠消失的在他的世界裡。因為我沒有臉去見他……都四年了,一切都改變了。

我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在看你的部落格, 他過得好嗎?我對他的思念永遠沒有變過。

其中有不少男生走進我的生活,但是覺沒有一位讓我有像他那樣無私的對我。

我到現在還不是很有成就,但是,我覺很想對他說的不是「我還愛你」,而是「謝謝」你讓我成長。

今天的我讀著你的部落格,我的眼淚都在眼眶裡,因為我好想回到過去一起抱他,在電腦前讀你的生活。

但是我現在抱著的是我眼淚弄濕的枕頭。我想對你說聲「謝謝」,你讓我們的回憶有了笑和淚。有了我們的愛情。」
這位讀者也有補充:「與他分手了大概有四年了,但是我們從沒聯絡也從沒碰面過,雖然我們都住得很近,可能沒有緣分…」

讀完這封信,久久不能自己,而且是倍感感動。我從不知道在這裡的抒發,可以拉近兩個人的距離,而且還牽扯到兩個人生的緣份的明明滅滅。

非常感謝的是迪安的前男友對「亞當的禁果」的捧場,而願於當時他所愛的迪安的分享,並冀求能藉此「感化」迪安。為人所愛,也為一對情人所愛烏及烏,一個部落格蘊育著兩個人的愛情──這的確是一份寵幸。


而且能在這裡成為迪安的喜樂回憶的一部份,而且是他「成長」的一部份,其實是我意想不到的收穫。然而有時回想起來,自己寫下當時活過的時刻與心情感受,有多少時候會重摘閱讀?彷如昔日心跡,已是歷史陳跡。

沒有什麽過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

有時懷舊,只是因為看不到未來。有時不得不懷舊,更是因為沒有現在。你走天橋,我走地下道,冥冥之中兩個人沒想到還是會相遇。

在這裡成為別人的回憶,我倏地想起過去自己相遇的男生,又是怎樣的遇見?約炮炒飯,或是陰差陽錯地解脫褲襠,又或是健身院與三溫暖的獨行獵春,到現在放在記憶裡的還有多少個?轉身就忘的路人甲,一望背景就是一輩子的別離,是否還值得我們去蹉跎年華,懷念到天涯?

現在,我將這些故事收裹在部落格裡,還有即將出版的新書中,彷如是裝在瓶中裡的信,讓它漂流到天涯的某一個角落,撿獲了,有機緣的就可以打開來讀。然而若沉了,其實沉在我的心海裡。

迪安與其前男友的故事,或許曾發生在大家的身上。我想每對戀人在取捨之間,相容或包容之際,都是一場學習,不求天久地長,也不是誤會一場。而在人生的某一刻,大家彷佛都交錯了生命線。

希望迪安與前男友終有一日會重逢,在下一個路口,不會是原點,但也不會是終點。彼此若是相遇,就微笑說一聲「嗨」,緣慳也不必遺憾。至少同伍過,也領悟過。

謹此也祝福,有緣人會繼續遇見,舊愛新歡,都是緣份一場。

不管是錯愛還是寵愛,我在這裡也謝謝大家的厚愛。




2012年1月25日星期三

請坐




終於在這個農曆新年,我們一家外出而消耗時間在購物廣場,將自己淹沒在洶湧的人潮裡。這些人潮手拎著購物袋的少(證明只有人氣沒有什麼買氣),但提著相機及滑著智能手機的為多,人人都要將眼前的美景擁抱入電子相機內,或是將眼前的世界擁抱成自己的世界,一邊走路一邊滑溜著智能手機螢幕玩遊戲或上面子書,與世隔絕,也讓眾生讓路給他們,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被這些上癮成狂而不看路的白痴撞個狠狠的。

另一種常見的情形是,你總會看到那些年輕家長,沒有扶幼,卻推著嬰孩椅前行,有者甚至是孖椅齊上路,橫行霸道。

後來我沿著廊道去廁所時,更覺得阻礙重重。我一看,原來是一家大小正好擋在路中央,我心想:好狗不攔路啊。為什麼總要停在廊道中央來歇息?

我隨眼一瞟,才看到原來有兩張椅子在並排擺著,一張是輪椅,一張是嬰兒椅。

有人在輪椅背後推著,但有兩三個小孩,就在嬰兒椅上逗著那嬰孩耍弄著。

那一刻我有些震憾──因為輪椅上坐著的老人家,沒晚輩去理睬,他只抱著一個枕頭,穿著一條短褲光著兩腿,嘴唇已縮抿起來,弓著腰,整個形體已在萎縮,神情萎靡,他是一個病人嗎?還是只是一個行動不良的老人?

他的神情有些孤寂,就是在四週望著,似乎是失聽,聽不著在他隔鄰的嬰兒椅上那小寶貝依依啊啊的叫聲,或是幾個七、八歲的小孩的逗弄聲。

而在這老人家的背後推著的,是一個玩著iPhone的十二、三歲的少女。她只是一手搭在輪椅的扶把上,另一隻手就在撫著iPhone,整個動作就像那種不甘願服待、半推半就的丫環。

我想,這老人家身邊環繞著的,可能是他的孫子吧。他的子女呢?三代人,中代人欠奉,老幼並排在一起陳列著,然而一個是生命力迸發的小嬰兒,自己則是風燭殘年的行將朽木。一個是萬千寵愛集一身初生生命,另一個則是幾近遺忘的暮年晚景。這是希望與滅絕的對比,這是開始與終結的比照。一個是未開始前半生,一個則走過了一輩子。

然而兩張椅子的共通點,都是要人去扶,幼的要扶養,老的要推扶。


看到這一幕時,我很想很想拿起手機就拍下來,取個好角度。然後怎樣?就放上網,放在面子書上?寫一兩句感性的圖說,然後等待著收獲有多少人會按「讚好」,然後就沾沾自喜地在說:看,我捕捉到一個如此精彩的畫面?

可是我沒有,這畫面背後的精神太殘忍了。我突然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一張圖:人生的椅子。






當時看到眼前兩張椅子的畫面時,我想起很久以前讀過《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的一篇書評時說到,若是一個老人家會像嬰孩般受寵愛,那該會多好?因為往往生來被寵,老來被棄,而該書的主角就是以逆向方式成長,出生時以是嬰兒般的樣貌,而按年成長時是「返老還童」,那麼一個初生的嬰兒是個老人樣,會否讓人改觀。

這也是我在2009年時出奇不意地看著該篇短篇小說被改編成電影時,是如此的震憾。

而適才眼前的場景,又讓我想起這故事,更有吉光片羽地擦過腦海,為什麼沒人在農曆新年時拍拍這種場面來對照長幼輩間的親情、反映涼薄的世情?

然後,就想起自己。

我只覺得年華老去時,即使是兒孫滿堂有什麼意思?最終還是像殘餘,被推在輪椅上。

但我想,如果有朝一日我衰老時,真的是沒有會為我推輪椅吧?只盼安老院裡有好心人來助我一臂之力,不會虐害我。

如果我將這場面與腦海裡的想法對母親說出來,她一定會說:所以啊,我就叫你結婚,老來有人照顧。或許一些已成家立室的樂觀朋友也會想:就是因為結婚有香火下一代,才有人來推你坐的輪椅。

但像我這樣的一個人,怎麼還會有下一代?

所以,養兒防老這一套用不著在我身上,日後要讓自己好過與有寄托的,除了錢,或許是寵物吧?!我身邊有一位阿姨,即使升級當奶奶了,但疼惜她的寵物狗多過她的孫子,因為她說,至少她的寵物狗對她,還好過她的兒子怎樣對她。

我又想起帆姨的那句話:天上的月亮都照不到我,更何況是月亮旁邊的星星?

而我也看到,平時在購物中心內看到嬰兒車多過看到輪椅,那些為人父母者,寧願不厭其煩折疊嬰兒椅,或抱著嬰兒悠閒遊逛吹冷氣,更甚於攜帶行動不良而需坐輪椅的長輩來購物中心。「攜老扶幼」只是一句成語,而不是一套實踐的倫理了。

坐在嬰兒椅裡,也是坐與躺,但窩在這流動的搖籃的時間是短暫的。然後我們成長了,就是爭一張椅子來就坐,但一個屁股能佔多少空間?一張椅子又能坐多久?可能只是為他人暖席。但沒有一個位子是可以永遠都是寶座。

與其坐,不如走動。我倏忽覺得,在有生之年能行走、能獨立自主的時光裡,我應該要走到天涯海角,看看這世界有多遼闊與渺遠,人生,飄如陌生塵,在記憶漸枯萎時,或許這些行腳記憶,會慢慢地沉澱在腦海的最幽深一層。或許那時已衰老失憶,但走過天涯路的軀殼,是時候退休了。




2012年1月23日星期一

又一場俗年


看完了紅包,就是看看自己的運勢。 想起每年新年的焦點都是看生肖運勢,我是否記得2011年時的運勢?其實那一刻去記那些所謂的運勢,有多少人會記得什麼財位,什麼星什麼星,或是會有什麼禍福?

多謝有的上網,隨意地谷歌了2011年的生肖運勢,還有逐月對照的版本,我看著那些所謂的運勢預測,在兔年的最後一天來看,已是明日黃花。卜得準確嗎?當時看時是半信半疑,如今重看更是一半對一半錯。

後來我又無聊得越探越深入,那些命理網站總是琳琅滿目而讓你目不暇給。我算了八字、星座、血型、生肖,最恐怖的是八字算卜──逐年運勢以條狀的圖表方式列舉出來至83歲,我的運勢最差的就是2012年,因為2012年的條狀最短,而條狀越長表示運勢越佳。

以前我不去理會這些命理,我總想: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命運是掌握自己的手中。你做不到帝皇命,但也有布衣的淳樸快樂,沒有山珍海饈,但有健康的身體在饑餓時入口的都讓人會垂涎。

然而現在的我,怎麼會如此迷信?或許是我迷失得需要一些強烈的指引,指引我的未來會是光明或是漆黑。



後來在吃著團圓飯,母親在她的廚房王國裡縱橫,姐姐則在房裡上網睡覺打掃;直至晚上七時了,都不愿去沖涼吃飯。我端了碗碟上桌,等著開餐,一邊開著智能手機──人人都將團圓飯的佳餚相片上載至網上了,我看著電視機的什麼新年菜介紹節目,看著王翠玲(一位飄洋到馬來西亞而當紅的香港主持人)在螢幕上手忙腳亂,卻一蹋糊塗地準備著年菜,吸引我的除了不是她那種自以為是的幽默或是刻意高調的香港粵語腔,可笑的也不只是她笨拙的手腳,而是可笑又讓我覺得有趣的是,原來她的手指如此粗暴,完全稱不上纖纖細細的指尖,而是形同爪骨般的手指。

因為整個鏡頭就聚焦在她的手指的摺疊動作,劣拙而蠢笨的動作,加上節刺礙眼的手指,看起來請人觸目驚心。

我驀然覺得其實看一個廚藝節目,其實手指真的很重要,除了要俐落,也得要有纖,那種感官上的視覺體驗,才會讓人刺激食慾。

赫然間我的褲襠間進行了升旗禮,因為我聯想到一如在色情電影裡,我的焦點是那位男演員是否有巨鵰,沒大鵰也好,最重要是否有一根線條優雅、比例合眼的雞巴。然後我的腦中盤踞著幾個我喜歡的A片男優…

這時候,就開飯了。



站在飯桌前才發覺其實身體的五臟府已開始打鼓,姐姐說,等等,等等。

然後飯桌的佳餚就成為鏡頭的「美食」了。她們猛按著快門拍著拍著,我與母親兩人對望,因為我倆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我在暗忖,拜託,你們沒有替母親分擔廚房工作,卻在這裡猛拍猛照片,又是放在面子書嗎?

(請你檢回顧一下自己身邊朋友有多少人在面子書上載團圓飯的相片?圖說不外是:發啊、可口啊云云)

我只是替母親叫屈,也恨自己不諳廚作,即使我有請纓幫手母親準備,她總是說:男生不用作──但她心底裡希望女兒會入廚房作幫手 。但我的姐姐就只是會忙著自己的活兒。

吃著飯,又談起往事,我們一家的往事已循環許多年了,沒有新的家庭成員,沒有共同的生活交集,我們只是消化著舊事、親友們的是非。

然後就坐在電視機前,吃著年餅,大家都在轉寄著智能手機裡的動畫或是可愛有趣、圖文並茂的新年賀詞,然後又在消化著電視節目。



今年難得在家裡渡過大年初一,節目就是看電視,荒廢著自己,又是與家人一起看,似乎要對得起自己,最好就是變成一個不事生產,連正餐也不必吃的休閒人。我家沒人來拜年,我們也沒有外出,就窩在沙發上。

又是那些運勢預測,一大票的風水師、命理師滔滔不絕地說著生肖運程。由於母親的鍾愛,我們只能釘死在香港的賀歲節目,而香港的綜藝節目一如往常,就是那種大玩遊戲、然後合家歡似地唱著那些老調賀歲歌曲,汪明荃唱著什麼「紅包來」,還有什麼「老公我愛你」,冷顫從心裡滾著出來,連聲音都走了。還有一大票跑龍套的新星,稀奇古怪的裝扮,過目即忘,合唱起賀年歌曲時,紛紛成了一幅模糊的水彩畫。

我看著這些綜藝節目,心裡暗想著怎麼香港這麼多年來的綜藝節目如此淊落?為什麼合唱歌曲不能分段唱,一人領唱,獨唱與合唱此起彼落地穿插?為什麼總要一大堆地擠在一起,五音不全又走調地唱著那些已爛透的調調,那只是有高低起伏的噪音,根本沒有什麼情感表達,但最好的地方是可掩飾那些根本沒有歌喉的藝人。(這個平權年代,似乎不是啞巴的都可以唱卡拉OK)

而那些編舞員更是即興湊起般的,團繞又散去,沒有專業的編舞員來編導嗎?

香港的賀歲綜藝節目只勝在道具好、打燈強,服裝也揀得像樣,但來來去去都是那些綠葉配角在撐大局(大牌明星紛紛過埠登台謀財了),星光黯淡了,又再用剩餘那些臉孔。每年聽著「家肥屋潤」,還有今年用得最頻密的「行運一條龍」等祝賀語,我想其實出奇制勝到如何讓人驚艷,其實新年快樂是最漂亮的祝福語。

而王祖籃的福祿壽三人組的那首賀歲串燒歌曲,絲毫掀不起我的共鳴,什麼黎明樂基兒等都用近月來的香港娛樂生態話題來作歌詞,簡直不知所謂,

後來,我們的選擇就在遙控器上流轉,從香港到台灣,到中國,再到馬來西亞自家製作的娛樂節目,更是不堪一提的粗糙與簡陋,從歌曲到運勢等,道具佈景等皆是東效施顰,就饒了我吧。

我聽著那什麼「開心樂龍龍」的串燒賀歲歌五六遍,已近乎是轟炸的程度了,有一種惡心反胃之感。不明白為什麼要找那些根本不知如何唱歌的「所謂」藝人來唱歌,分明只是主持人,沒有聲音就別唱歌吧,折磨別人也掃人新年興。

我總覺得這種迪斯可式的串燒歌曲像迷煙一樣是會麻醉人的知覺,身體只是會隨著抖動搖晃而已,這是一種慢性毒,我不知道為什麼本地的音樂製作人要選擇將新年歌曲混音混得如此重的鑼鼓節奏,這不是酷,也不是什麼新潮流,只是怪異味道。

我一位同事還說,她的手機的上網配額就是因為下載了這開心樂龍龍的歌曲與音樂錄影等而耗損不少,未充值就已快滿額,我覺得真是匪夷所思──這種沒有質素的「音樂」刺耳折磨也算了,還要去下載珍藏?面對如此的同事時,為之語塞,不知如何與之溝通。




年初一的大半天就耗在電視上,香港的娛樂台已重播著昨晚的電視節目,王祖籃、開心樂龍龍等的節目讓我漫天昏星,因為姐姐等在日出三竿才起床,她們現在仍享受著這種奢侈的頹廢在吸納與啃食著這些電視渣滓。

我跑入房裡,就這樣窩居在電腦前,為什麼農曆新年我還是說不出好話來,對諸事的標準放寬一尺來看待?或許憤世嫉俗仍是我的本性,剔除不了的通病,所以,我還是在這裡俗話地寫著過年。

但總結是,過年的意思其實還是要反思,在龍年的第一天,我還是批判性地過活著。



2012年1月21日星期六

對得起自己


中學時上中文,需強硬背記「名句精華」,有一句是「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皆文章」。那時知道如何宣讀這名句,但焠取不到其精華。

近期來我覺得我已無法忍受身邊的工作眾多夥伴的種種惡行,其實之前已做過心理調適,告訴自己:那是他們的弱點,那是他們的造化,天自有眼去收拾他們。但他們還未被收拾前,我就被他們收拾了。

工作團隊的成效取決於領導,但如何領導一眾風格不同的人物時,才是真正的大智慧。然而偏偏身邊太多深諳人情世故的人士。好聽的就是人情世故,說準了其實就是太滑頭,滑頭得推諉責任;世故得過於複雜玩心計,只是如何拍馬屁。

然而能者多勞,能者往往就落於被苦操的情況,被看見的只有苦勞,而沒有功勞。

像我這種三十來歲的,在職場排位金字塔中是夾心層,高不成,低不就。高不可攀的是最高領導之階級,又屈就不到自己俯就基層的平庸。若是鶴立雞群,就遭野雞群起圍攻;選擇不同流合污,就是孤芳自賞而已。

頂頭上司無能指引,下屬又平庸不成器。我每天都駭然於找到下屬一些基本常識的匱乏。這世上還有「專業」的概念嗎?還是我的世界沒有「專業人士」的存在?一如土木工程師不諳分辯「磅」與「公斤」,一如廚師不曉鹽與糖之差,是心眼盲了還是過於魯鈍?我今天尖叫似地聽著一個同事對某某事情一無所知。早前這位同事還對我說,她分不清什麼是平方呎與平方公尺,連公分與毫分也不知是何物。

度量衡是小學就掌握的普通常識,平方與立方則是中學的掌握知識,然而這位同事理所當然地說:我就是不知道啊,簡直是不知所謂,不知羞恥。

我們的工作團隊還有者是完全不會使用微軟文書軟件的,連最基本的製表等都不會製作。他們只會用Notepad或Wordpad來發通告,甚至要做表狀的資料整理時,只會用tab鍵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做間隔。

另一些同事則是無理取鬧。自己理虧在先,就將責任推搪到他人身上。有者則是態度惡劣,語調總是挑釁似地叫問與應答。有者則是輕忽疏失頻頻,最嚴重的是上班期間就在玩著面子書。


這些是個人風格?這叫專業嗎?這是什麼樣的工作態度?

偏偏沒有一套規範機制去實施分明的獎賞;縱容姑息,是因為人情,大家不願傷和氣,同事難做,就影響團隊。 所以大家和和氣氣地,只會在會議上時耍太極,或是隔山打牛,或是一概而論地信口開河。

至於在犯錯違紀時,連口頭責罵也沒有,就是要留有餘地,因為日後還有更多的利害關係。

上層不能開罪,下屬也不能冒犯。失誤時稍微語氣重責罵一些,下一分鐘名字就成為面子書萬箭穿心的箭靶。指派工作不合他們心意時,就會諸多推辭宣稱刻意被刁難。不諳如何去做事時,索性交行貨讓你自己去收拾殘局。

如果真正熱愛工作,你是不會有這樣的態度。哪些有心做,哪些無心戀戰,一眼即可望穿。有時真的很想很想對這些無心做工的蛀米蟲說,沒心做請過主,勉強你我都很痛苦。但他們找不到理由要離開崗位,他們卻有許多藉口去抱怨,廣為輻射負能量。

之後有提及這些一蟹不如一蟹,沒有後起之秀的情況,旁人紛紛說:這是時代變了,新一代是草莓族,不耐壓。

後來我嘗試去了解這些同事的優缺點,到底他們是如何形成這種性格?這樣我可以多一份諒解,不至於每次被他們一句話噎過來等的無心傷害時,能自我理解而去寬恕。

那是天生的DNA嗎?是社會影響?還是教育水平不高?但我最相信的是家庭教育,他們自小如何被撫育成人,就是構成他們當今個性的底盤。我絕對相信人格的形成,是後天所致。

前陣子一名網友在聊起來時說了一段話,我不問自取就拿來摘錄在此,因為我覺得太有意思了,雖然當時的語境是談及人與人之間的親密關係。

他說,人沒有故意要沒心沒肺的,會表現出沒心沒肺,是因為他們不懂得如何處理自己,就他人自己的陰暗自我妄為。

「傷害了身邊的人,這不代表他們沒有錯,錯就是錯,但是如果我們可以思考,他們不是處心積慮?」

「他們雖是成人,內心還是一個小孩,所以他們會固執己見,他們任意妄為,追根究底,他們希望被愛,但是手段全錯了,他們希望從短暫的滿足中找到愛,找到童年那份無憂無慮被接受的感受,於是他們成癮。」

「這成癮讓他們無法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還傷害他們身邊的人,他身邊的人也非聖賢,他們也有他們自己的創傷,於是惡性循環,哀鴻遍野,如斯之生死輪迴。」

到底我們是否懂得如何處理心中的那個小孩呢?為什麼將心中那小孩帶來職場上,為難大家?而放大來看是,為何他們拒絕成長,而以小孩的心態來處世?

這真是這幾個月來的思索的問題,工作的意義到底在哪裡?難道最大的問題還是自己?就是因為不知如何遊走在人情世故裡?

要怎樣練就練達,我真的不知道,一些人已不值得去討喜,因為他們已帶著成見來認識我。但他們不知道,我也是被人定位下來的角色,我根本沒有詮釋到自己。

對於那些馬屁精,我只告訴自己說,我沒有演技,但我對得起自己。對於那些以為榨取、利用你、踩你上位的上司,我也安慰自己:我有的是實力,但我也有寧死不屈的意志。

至於那些什麼八字輩、九字輩的渾噩新生代,我只能說,隨你。




2012年1月20日星期五



有些難以相信似的,下週一就是農曆新年了。這幾天都是拚著最後的案子,再一次是那種身不由己的困境,新年的感覺又淡了下來。

我連新衣都沒有購買,打算重穿舊衣服了──皆因去年緣慳曼谷而無法入貨,有些遺憾2011年的遊記讓曼谷空白了,猶幸一趟香江之旅來「補償」。

15日禮拜天時到廣場去,特意攜著母親去,讓她看看超市裡那些紅艷奪目的禮籃,眼花繚亂,像豐衣足食、物資豐饒的天堂。我們為自己找到理由去消費,看到那些年餅、巧克力等的年貨,還是身不由己似地去購買。

後來,連手推車都要去搶,因為人人都要農曆新年前的黃金週作最後的年貨搶購。

我在那些時裝店看著T恤等,全都是至少40令吉以上,布質低劣,設計圖樣更俗爛,那些款式的T恤其實只具抹桌布的潛能,怎樣可以叫賣得如此昂貴?我想起曼谷那些價廉物美的T恤時,再一次心裡歎息。

買過年衣是需要精打細算的,一些設計只能在外出休閒時穿,但我這種職場忙頭蒼蠅,會有多少的休閒時間?我喜歡那些百搭場合的衣服,省錢之餘,也為衣櫥省位;T恤是最佳的選擇,而這麼多年來選購T恤的經驗,其實一眼望去,我大概都可以知道哪些合適自己。

如果選擇男人有這麼老到經驗,那該多好?

到現在我還未開任何新年歌曲來聽,除了看了幾分鐘變性人鍾潔希的音樂錄影,因為太多人談論她了。我覺得最大的問題不是她是變性人,而是她沒有做到一百分去拍攝音樂錄影或灌錄賀年歌──至少該請個導演與編舞者來為自己編舞,而不是只是像草枝擺般,以為搖曳可生姿。

後來我在想這個新年來得太早太快,我還要做些什麼來讓自己感受氣氛呢?我就去了幾間銀行去討紅包封,因為母親有收藏紅包封的習慣,就去討些回來討討老人家歡心。

然後拿到那些紅包封時,攤展開來放在桌上,有一種浮泛的紙醉金迷感覺。其實這些紅包封只是空洞無物的市場宣傳品而已。

沒有結婚也不會結婚的同志,原來農曆新年的最大樂趣就是看這些紅包封,因為己1 不好意思伸手去討了,也沒有資格去派紅包,只能欣賞著這些發亮的印刷品,聊以自慰。

然後私下統計有多少間銀行送上與龍有關係的紅包封,哪些銀行或商家則是敷衍地寫了一個「福」字等,又或是鑑賞紙質、設計美感等。看完了,又全部掃入大紙袋裡,算是感染了一些新年氣氛。

我想起以前小時候總會在「嗜好」一欄上寫「集郵」,但集郵真的有樂趣嗎?現在我覺得可真無聊透底,郵票簿全都雪藏起來了。

過節就是這樣過吧,憶起往事,哎一聲,又過一年了,老了不用緊,最重要更加成熟了。希望過了這個年,海闊天空。



2012年1月11日星期三

忘記月亮




平時我很少看抬頭看夜空,週日晚我步出門外,抬眼一看,才發覺原來夜晚也會放晴──一輪明月高掛,皎潔地散發著白色光暉,而夜空原來如此地清素,夜雲如靜止的羽翼,沒雲的夜空一洗如練。如果掛在天空的不是月亮,而是太陽,那一定是一幅蔚藍的天空。

而那片夜空,卻是透著一層白光,連雲朵都清楚地刻劃出來。我不知道這是光害,還是什麼天文道理,只是那時我才發覺怎麼月亮這麼圓。

後來才知道,那是農曆十二月十五 。換言之,還有兩個星期就是農曆新年初一了。

平時我對農曆是不在乎,也不在意的,農曆存在的意義只是一種提醒自己要過一個節,過一個關,大年初一、端午節,還有中秋節而已──都是被商業化後讓人不自由主喪失自己而去消費的日子,似乎與農曆沒甚關係。

然而抬眼看看月亮時,才知道月亮提醒著一些我已遺忘的東西。 原來我忘記了月亮,忘記了農曆。



這個農曆新年來得太早,也太快了吧!彷如聖誕節還未散去餘溫,龍年就要吼過來了。我至今還未真正地到商場去看什麼新年裝飾。然而有許多事情要張羅,許多假期來喬定來辦事,許多正經事也要因辦公日子大減而要未雨綢繆部署與策劃。遊子要回鄉,本地人要趕塞車辦年貨,每個人都緊張兮兮地。

我想過農曆新年的歷練,就是你不能懶下來。連念頭也要不停地轉,不能停止下來。

但還有更多的想法,是無法沉澱。




這幾天我一直思索著自己的前景。去或留?走或駐?我留在同樣的位置還有什麼意義?這是前幾年我不會去多思考的問題。就好像不會去思考月亮為什麼一定會是圓的。

然而我在夜晚時想起這些事情。我想到自己的未來。我是否要讓這份工作來決定我的人生?為什麼我要讓這份工作上的人與事挫敗我,那些卑鄙小人或無恥狗輩來左右我的心境?為什麼我這數年來都沉滯不前沒有成長

而我發覺自己越來越脆弱,而難以像十年前的我般去承受這一切。我的憂愁嚴重到我發覺近年來我較為頻密地拿病假──即連熬一個夜晚的後遺症,足以讓我又傷風喉嚨痛等的諸多小問題纏身。幾年前這些問題是不常發生的;然而我很擔心這些問題日後會更頻密的發生。

在枕頭上想著想著,就覺得這樣過活下去很沒有意思。找不到一個存在的理由,感受不到繼續往前走的動力。或許我腦袋中的那顆引擎開始熄火了。或許我這幅軀殼支撐不到下去了。

就這樣失眠了。

剛才我的iPhone因無法接通WiFi,讓我忐忑不安,上網狂啃了那些論壇的解決方案,嘗試幾種方法後仍失效。之後我馬上拿起日曆去調假期打算哪一天去修理電話,再想像著要使用什麼後備電話。後來我才想起或許我的router有問題。於是我先關閉後再重啟。一切安然無恙。

我很自責這種沖動,想太多,想得太壞,這是神經質嗎?



我覺得工作生活讓我遺忘了許多之前忽略了的東西,例如看看月亮。看看夜風。我仍然是一個風花雪月的人,但為什麼我被注定要演一個不是屬於我的角色?做一些我不喜歡做的事情?我發覺自己也無法認識自己,這麼多年來我是否走錯路了?

在我以為已被固定的時候,現在我覺得我其實是在晃蕩著。或許我真的要走出來了。







2012年1月7日星期六

海報男孩2號



還是那老掉牙的故事。而這人我已在前幾篇中提過他,我甚至要翻箱倒篋似地找回那篇文章。

啊,找到了,就是他。沒有名字,但與男友廝守了7、8年了的那位。

在此我該稱他為海報男孩二號。就是那種完美對象,卻是虛幻映象的人物,貼在心牆上仰慕著的。海報男孩一號呢──已經是過去式。

也不想再為他起什麼代號了,反正都是路人甲乙丙丁。對他有好感,也純粹是因為一張相片開始,還有斷斷續續在網絡上的交流。我那時不知道他已有另一半,就是試探式地詢問著。

而海報男孩二號的回應是兩三天才來一則留言在Grindr的短訊,我詢問他手機號碼等,都不情願給。他連一個非正式的名字也沒有留給我。而我們的對話就是非常傳統式的那種「你好嗎?」、「你的嗜好是什麼?」云云。

對於這種龜速般的通訊我很難忍受。我總覺得不如乾脆來個會面,即使我們無法投緣的,那麼至少在見面那一刻有個了斷。但陷入這種兜圈子的無效率遊戲,我覺得是在浪虛生命。

但海報男孩二號說,他平日很忙,早出晚歸,週末時要做家務打球等。那時他沒告訴我他有伴,我是在另一個交友網站看到他的檔案才知道他的情況。

所以我就放棄了。對於這種三人、四人等的多角戀更耗神,我不想參與其中。而且我很直接地告訴他,我可以接受一夜情等。

海報男孩二號就支吾著說「fun?唔,我想不是你。」

我欣賞他的直接,那麼繼續做一個朋友也無妨,而且,是不必見面,也沒有理由見面的朋友,反正他都宣告著自己閒時都有許多活動可做,而且又得陪男友,怎麼會抽空來見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除非是另懷目的吧!

後來我們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著。直至在元旦來臨時,他突然間又在Grindr留言給我說一聲「新年快樂」等。我禮貌式地回應,你好嗎?在哪兒渡假?到底你叫什麼名字了啊?

那時我連海報男孩二號是否曾報上名字我都忘了,都不外是那種麥克理察等的名字,誰會記得?


此次海報男孩二號難得的報上大名,手機號碼,然後我們就在What's App上碰頭聊話起來了。這時才知多一些他的狀況。
 
後來我在心血來潮時,就在面子書以他的名字來找到他的個人檔案、相片簿等,一大堆的資料──

有些看傻眼的感覺。

看面子書比看一個人的裸體更震撼。身體與器官是天生的,但面子書坦蕩蕩的告白一切,那是後天的個性,那種私隱感覺很強烈。

我告訴著自己:別去批判他人。別帶偏見。但一切都告訴我,海報男孩真的只是自己腦海裡編織出的完美形象。我喜歡的只是想像中的你──有一種「我喜歡你,與你無關」的橫蠻,但其實就是白痴。因為真實生活中一個你看得上眼的人,不是因你的塑造而活著的。

不過,海報男孩二號還是如同朋友般地聊著,可想像他在生活中也是個友善之輩。有一次他提到要去一個地方,我留言提供了一些資訊給他,而且還可以親自交一些書籍給他,這些都是對他有用處的東西。

但後來我再想,反正他都不會出來見面的,那麼就將那些書籍內容若是網上可搜尋的,就給他網址自己去搜尋好了。

海報男孩二號就留言給我:我以為我們要出來見面的?

(你瞧,真的要有一個目的才能讓對方出來見你的。)

我再回他:你不是說過不大喜歡出來見網友的嗎?


海報男孩二號說,是的,我真的很少見網友。潛台詞就是:我只是喜歡在網上閒聊。這口吻與那海報男孩一號如出一轍──其實就是你沒有吸引力,你不是我的菜,我不必花時間來見你,除非對我有利的事情。

後來我說,給你網址了,你就自己去找吧!

海報男孩二號說,對,我可以去找。但你答應過我你要給我捎來那些書的。只是我怕你見到我時會強姦我。

讀到這時,我斬釘截鐵寫著:「不會。我不會,也不想。」

那時我不知道是否發了神經,我繼續寫著:「不知為什麼,我對你的『性趣』已經消失了。很多時候這些火花只是通過相片上而催生出來。但一見面後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在電話那端只是寫著「i c」等的話。

我知道他的作息了,便寫道:你該是在休息了吧!那麼晚安。

然後我們又中斷聯繫了。

後來我在想,我是懷著什麼目的要去結識別人呢?是性嗎?很老實地說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但即使我得到了他的身體又如何?人家的心是拴在另一具男體身上。

那麼為什麼那股興趣會蒸發了?或許就是我對他的生活觀已有另一種看法了,覺得與自己的理念不相契。

所以我又是呼一口氣的感覺。馬上可以走出這種單思愁緒出來。我們真的不能單憑直覺去判定這人那人是否適合我們,必須要見過面、聽過聲音、觀察過其舉動,聆聽過他對一些事件的看法後,才覺得是否合適走下去。

但往往許多人帶著偏見地先對我說「不」了,連最基本的見面機會也沒有。我想,很遺憾的,其實很多時候是你說「卻步」時,我也不想走過來到你那一端了。



後記:海報男孩一號回來馬來西亞了,我們經過一次很巧合的情況下又重新在網絡上說起話來。我問他近來可好,他寄了相片給我看他最新的樣貌,他說自己發福了。

我說,即使你發福了,仍是我喜歡的type。然後我又發覺他的態度轉為迴避了。又是那種單句、打發你走的那種冷淡回應。

唉算了吧,如果你懷著偏見以為我又在單思你,我怎麼解釋也無用,我想做不成戀人做朋友也行吧,但對方就像袋鼠般彈跳得遠遠的。連聊都沒有意思,泛泛之交也談不上吧。

所以我仍是堅持,我喜歡你與否,與你無關。請你別自做主張,以為我會對你飛擒大咬。













2012年1月6日星期五

停車暫借問



谷中城報到,就得先向它的停車場「問好」,這些年來到谷中城的健身中心健身,就得摸清楚停車場的「脾性」。何時會人滿為患,何時會有空位可鑽。

那天我不得已是在上班天的下午2時抵達做運動,車子駛進去我常停放的B區,但當時非週末或公共假期,底下第三與第四層是拒絕開放予公眾;我就在底下第一及第二兩層兜圈子。

那時車子已到了滿瀉情況,連一些平日不起眼的位子都被霸佔了,兩層停車場像快爆炸的氣球般。我心想這可壞事了,因為購物人潮加上前來用餐的人士,已將停車場擠破了。

後來流動的車子越來越多,即使駛向較為罕見車影的停車道旁,已有車子在守候著。而你看到有意離去的司機從廣場中走出來,但往往你無法跟隨他到停放車位去,因為總有其他車子恰好守住或慢駛徘徊,就等待這離去騰空的車位。

在45分鐘後東繞西轉,我的油箱不停地在耗損著。我想,我還是放棄了。我寧願捨棄兩令吉的停車費,再另外駛去其他廣場做運動,總好過在那兒浪費我的精力與時間。

我將車子停放在自動付款機旁,然後下車付「停車費」(那時心裡嘀咕著應叫『兜車費』吧!)

這時我看到另外有一名中年婦女正在另一台付款機付款。為什麼有人離去騰出車位,而我又被逼離去?

我這麼一想,這可真是不合邏輯的事情啊!只是問題是我們抓不準時機,在離去司機上車前恰好經過那車位,而將自己的車子填進去。

我那時已將停車卡置入付款機前,寫著必付款額是2令吉,但我鼓起了勇氣,就向這位中年婦女開口一問:「請問你是否要離開停車場了?我可以停放你的車位嗎?我在停車場已兜了45分鐘…找不到車位,正想離開了。」

那位中年婦人望了我一眼,或許她感受到我的急切與誠意,她非常爽快地說,「沒問題。」

我如獲至寶,但我卻擔心她的車子停放在遠端,而我的車子即使是去到她離開的停車位時,可能他人已捷足先登了。

我建議不如她上我的車子,然後遙指幾步之遙、停放在玻璃窗外的車子,說讓我護航她至其車位,那麼我就萬無一失了。

婦人有些猶豫,「這樣嘛…」但我非要這樣做不可,我不能再錯過如此難得的機會。

我取消了付款,隨著她並告訴她那就是我的車子,她走到我車前時,還是舉棋不定,但她很坦白地說,「我不上你的車子,我怕啊。不如我告訴你我的車停在哪兒──就在前面紫色柱頭,寫著BXX的,我的車子是XX款,車牌號碼是XXXX。你的車子來到時我才上車,好嗎?」

我如釋重負,但還是擔心婦人並非真的誠意,但我了解到她的憂心,貿然上一位素不相識男子的汽車,是否會被人拐帶到什麼地方?

我忙不迭道謝,馬上上車,由於我的車子當時停放的位置要駛去婦女的停車位,因單向道關係而不能直駛過去,我開車兜了一個圈子, 然後快駛到紫色柱頭見到她時,其實已有另一輛汽車在守候著。

不過她見到我駛前來後,才上車開車,那位子順理成章就成了我的囊中物。她離去後我向她舉手示意表謝。



這是我首一遭如此冒昧地,搭訕著要求保留車位。但這也是置于死地的做法──許多找不到車位而又著急的車主,往往只會守在車子裡沮喪又緊張地慢駛流離,見到有車主步行時就猜想是否他/她要離開了?但往往離去者的車子是停放在彼端,人家飄然地離去,我們就得拖著發熱的引擎內心在怒吼一次。

而我當時是完全不這麼做,因我想到反正就要離去了,心裡有離意時才趨近停放在自動付款機上。沒想到我卻成功「攔阻」到要離去的司機,就是非常策略性的手法,不是漫天撒網,而是一矢即中的撈魚。

如果第一次嘗試不成功,我想第二位、第三位也可以成功的,一個停放幾百輛車子的停車場,幾乎每分鐘都有人會離去,為什麼我們從未想過可在自動付款機前找車位?

而由於我是下了車子,親自道明原衷,雖然兩人不相識,但彼此沒有利益沖突,對方少了提防心,也沒有理由拒絕,反而多了是一種互惠的精神,人性中總有一股樂於助人的精神。


我想,若我是一名女子,在那位置上更易求得車位,因為一般女子是沒有什麼殺傷力的。

來一場換位思考,有位女子若向有意離去的我求車位,我也會引領她到我的車位的。後來我將這小插曲向姐姐與家人等述說一番,讓她們下次陷入無車位的苦境時可派用上場,她聽完後說「高招」,只是她說我獻議那位婦人上車的手法,換作是她也不敢上車。



找車位是為車子找目的地,停車則是目的。在停車場裡每個都是過客,只是何時停駐與離去,何時上車與下車,牽制著車位空與滿。

在停車場裡我們一定要遵守規矩一車一車位,不能隨意亂停放阻交通,也不許一車橫跨兩車位沒公德。

車位滿了,不代表就失去了機會,車位空了,又不見得你一定即時得到。

在馬來西亞這開車大盛的社會,我們常自喜地說,一進到停車場就找到相近相宜的車位,是走大運了,其實運氣也是時機。

這情況是否與求愛有些相近?找愛情也是要找到真愛恰好的騰出來的一個空缺,而找真愛是否是我們的目的,或是我們的目的地。

兩人走在一起,找到戀愛位置,就是一車一車位的寫照,要相契相合,可以走在一起是緣份,但是否能走在一起是看時機,而不是看運氣了。

兩個人可能兩情相悅,但相遇時機不準,有時候相逢恨晚,有時是識不逢時。或是對方早已名草有主,或是要為事業打拚而寧願放棄建立感情。有者或是正在療情傷,有者或是未成熟,最終都會散垮。

除非對方的目的性是一致的,是為了貪歡一晌,但也要對準正確的時機才能成事。


找車位停車、找人談戀愛的過程如此精密繁複,找到車位,停下車子熄掉引擎拋下車子就可以人身即可自由了,而我想許多人找到對的人談戀愛與做愛後,就拋下軀殼而靈魂出軌了,那形同熄火引擎般。

因為許多人以為結婚就是到了愛情的目的地,所以就像找到車位就停車離去了,所以結了婚,安定下來後就另外發展了。

但停車位的空滿只是一時的,但婚姻填充了配偶的名字後,卻彷如一生一世。


即然車位都是供求的問題,而供求配不著時機就失效了。我天馬行空地想,我是否可以在舉著牌子來征偶?──在那些有愛情空位、失意人聚散的閘口處,讓人知道我需要真愛…但我再想,找車位只是找一個即時性地找到空位而已,目的就是非常純粹與簡單,然而一個人空寂時的需求除了感官上的發洩,還有情感上的依附,可不是將車子停放進去就那麼簡單而已。






2012年1月2日星期一

伶俐變伶仃



我們都叫她帆姨。若你問我她姓什麼名什麼,我倒不知道,但帆姨是我舊居的鄰居,熟悉的是她的臉孔與聲音,當我們仍年幼時,她就看著我們幾姐弟長大,是母親的「好姐妹」。

以前帆姨的種種,都是從母親口述一片又一片地拼湊回來。我讀小學時,她的兒女都已唸高中了。但我們常去她的家中遊玩,主要是母親串門子,兩個女人就說盡天下事,我們則無聊地在聽著成年人那些不知所謂的是非。

當我上中學時,帆姨其中兩個孩子已到海外求學了。我連她孩子的樣貌都記不起,因為在她那間幾乎是「家徒四壁」的家時,就是沒有什麼相片。她的家非常地乾淨,我回想起來她該是一個有潔癖的家庭主婦,因為沒見到雜物,更是一塵不染,母親說,帆姨抹地是不用地拖,而是用抹布蹲在地上抹拭的。

印象中帆姨是一個口齒伶俐的女人,說話快速,思路也敏捷,但母親常說她是一個「長舌婦」,不該說的東西都說了。我對帆姨那對狠厲的目光最有印象,她一眼掃射過來時,似乎長著尾巴的畜牲都會難逃法眼被她看穿。我知道她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然而我們搬離舊居後,就極少見面了。母親與帆姨通電話,然後通過母親的轉述去知道帆姨最新的狀況,都是零零碎碎的片段。

那天我在請病假時接到帆姨的來電,母親外出了,所以我就在電話中與帆姨說著幾句話,本來是向長輩問候請安般的客套來電。但話題就來了。

帆姨就直接問我:「hezt啊,你有女朋友了嗎?」

在電話中,我覺得她的聲調與二十年前一丁點也沒有改變,中氣十足,而且咬字清晰,我聽到她的聲音時,我覺得帆姨年輕時應去當配音員,因為她的聲音音質很清脆,似乎歲月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我就打發她了,「現在沒有,因為我生病,沒力氣追。」

帆姨聽得出我是說著敷衍話,吃吃地笑著。我現在都是見招拆招,被問到這種問題時,我總會看著處境來隔山打牛,就化掉對方的追問──若提問者是敏感又知性的,就知道自討沒趣。

帆姨接話說,「其實嘛,不結婚真的有不結婚的好處。結婚並非是兩個人的事,也不是以為結婚後什麼事情都解決。」

但我沒想到帆姨有這樣的想法,那刻我覺得我們有話可談。我應答著,「是啊,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情,越扯越多人的。」

或許我的話觸動了她的死穴──偏偏她的兒子在娶了一名外籍太太後,如今也有了小朋友。那是非常普通的天倫戲碼,婆媳之間的沖突上演著。

帆姨是個高明的對談對象,她知道找對了門路來打開來了話題。而我也順道提及我深明不同文化背景與國藉的配偶結合所帶來的沖擊,因為我有一名舊同學就是娶了一名外籍太太後,連自己馬來西亞的華人口音也撇掉了。

那是一個常見的故事。為了生存,為了在異地入地隨俗,有時不能不數典忘祖,忘記自己來自哪兒,而我那位同學與我們敘舊時,趁妻子離座時才不經意地流露出馬來西亞的鄉音出來。

帆姨聽到這兒,非常生氣,「我就是不明白為何有些人要這樣假,這樣做人有什麼意思?口音是你的全體的一部份,怎樣可以收藏起來?」

我嗯嗯地應答著。我接著說,我深明帆姨她有了一個外籍媳婦,肯定也會讓人不習慣。帆姨馬上接話,語氣深重:「我真的不會說這種心情。我真的不會說。說不出來。」


這時我聽得出帆姨的意在言外,這句話開始我就知道,帆姨是一個非常出色的談話家。她刻意道出有懸念的句子出來,而我就被鉤起了興趣。我想這是她為何選擇午間撥電來給我母親,該是要訴苦吧。

帆姨的兒子剛回流大馬,攜妻帶幼就借宿帆姨的家裡。我想面對一個在異鄉生活數十年的兒子,再加上外籍太太與年幼的孫子,一定是極大的生活沖擊。

她陸陸續續地說,「其實為什麼要『嫁』一個外國老婆?」

我出言糾正,我以為我聽錯了,「你是指『娶』…是嗎?」

「不是『娶』,而是『嫁』。男子結婚了怎樣都是以老婆為先,會被老婆影響,老婆的一家人所影響,生活作息等都會被『傳染』到那種癖性。這種不是『嫁』嗎?」

 「就等於入贅是嗎?」我說。其實在嫁娶之說,在父權社會下才有尊卑之意的「嫁娶」用詞。

「可以這麼說,現在男子結婚了後,新生兒女放第一位,老婆第二位,丈母娘第三,自己的老媽子呢?…」

我以為帆姨會說「…第四位」,但她幽幽地,卻帶著一股悲憤地說,「…就只是靠邊站。」

「那你真是接受不到吧!」我想起王祖藍那句出名口頭僤「我接受唔到咯」,就隨口這樣應著。但帆姨是一個實是求是的人,她不知這些流行語只是一種回應, 她卻非常認真的回應:

「你不願接受都要接受的啊,哪有什麼接受不到。一定要接受…」

我突然想到另一個想法,我說,「帆姨,其實我想到…這是比較深的學術說法,根據研究,男子在結婚前因為對母親有依戀,在結婚後對妻子的情意結,其實是他對母親的情感轉移。」

沒想到姨媽認同,她說,「是的,我認同這樣的說法。說得沒錯。」

我也直接道明,我對她的兒子一點也沒有印象了,畢竟她兒子是「少小離家老大回」 ,有一天我與她的兒子通電話時,發覺她兒子的口音也變成異鄉人的腔調了。

「的確是如此。他在海外生活這麼多年。而畢竟你們以前相差十歲左右,那時你們沒有見過面,也沒什麼話題。現在你們兩人都是成人了,話題就很多了。」

從帆姨的談吐,我發覺她並非是一般的婦孺,而且她的用詞、語法都很正規,非常地精準,我暫將之定位為高一般水準的家庭主婦。這讓我非常有興趣她的過去。

我就不經意地在說著,「帆姨你可真是明白事理的人。其實你以前有唸過書嗎?」

「沒有,就只是半年…」帆姨後來說,她提起以前是沒機會踏入正規的學校唸書,都是站在教室外做「旁聽」,「以前你知道學費是多少嗎?3塊錢──等於現在的30塊吧!我的老爸爛賭成性,有多少收入?又要養一打的子女。」

所以帆姨就這樣「上學」了半年,後來被父親攆走。她說她過後是自修中文,看得懂漢字,只是下筆要寫就非常困難。「我們只是認字形,要下筆時不知從哪一筆開始。你知道中文字是講求筆畫的,我就是寫不出。」

帆姨說,「所以像我們這種年齡的,少女時就嫁人了。生兒育女。現在…?」

「我覺得帆姨你若是有機會升學,你一定有一番成就。選擇也多一些。」

「對,我覺得我可以的。這是時勢造英雄。」帆姨說得十分篤定。我欣賞她的坦率與自信。

「我看過不少老一輩的人,他們有機會唸書,但不一定談吐有禮或是有教養。」我根據多年來的觀察說。

「對啊。這就是時勢造英雄。那個時代傑出的人,未必是真正的英雄。以前我那代人,生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時代,還是在亂世中。有受到教育的只是30%,但傑出的人可能在70%裡面啊。我就是在70%裡面。那些沒有受教育的,就到學校外闖江湖。」

所以時勢奪去了一個人在社會階級裡升級機會。我說,「我相信帆姨你若是有機會受教育,而且是男兒身,必有一番作為。」

「我相信我會。我想如果下世投胎,做男人最好了。」帆姨說,「今世做女人,夠了。」

「但你沒受教育,談吐間也知書識禮啊,帆姨你的說話用詞都是非常到位,也形同一個讀書人。」

「偏偏就是很多人覺得這種風格,是自以為是,太直接…」帆姨說。那一刻我覺得我產生一種共鳴,或許就是因為在芸芸眾生裡鶴立雞群時,一堆亂雞往往就會攻擊那隻鶴。

她補充,「…所以有些事情,看到也不要說,也不要掛在唇邊。 免得人家又批評你這,批評你哪。」

不過我大概可猜到帆姨當前的處境,由於她說話犀利 ,觀察入微,當她一開腔時就哀鴻遍野。她與子女的關係並不十分融洽,這也是從母親那兒聽回來的。

而午間與她通過這通電話後,我也明白為何母親會稱帆姨形同長舌婦,因為由衷地我覺得若是要談天說地,母親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不論是學識見聞上,與帆姨說話會被她狠狠地壓下去。

但沒有想到,在成年後的一個午後,通過電話,我與帆姨像朋友一樣地聊天。而以前她看到我常只是會問:「功課怎樣啊?」等的孩子問候話。我也不可能直接地用平等的地位與她對話,畢竟長幼有分尊卑,而且以前更不可能與她說人生道理吧!

只是想到帆姨如今是孤苦的一個老嫗、與老去的丈夫失和,與子女又沒有太好的關係,我覺得太過伶俐,也會變得伶仃。

「所以我說,你母親最好命,還有孩子陪在身邊。」帆姨說。

但我對帆姨安慰著說,「怎樣都好,現在你也兒孫滿堂啦,帆姨你就享享清福吧!」

「唉…Hezt啊,讓我對你打一個比喻。」


比喻?竟然說起比喻來。帆姨說,「天上的月亮都照不到我,何況是月亮旁邊的星星呢?」

這是我第一次聽如此的說法,馬上起了一個驚歎號。我在揣摩著如此有詩意的句子時,我不知道我所想的含義是否就是帆姨心中所想的。

──是否是指在大時代中,帆姨無法享有好的恩惠與際遇,無法發光發熱,而老來依偎兒女下一代來養老,卻還能奢望什麼溫情?而她一生就在黯淡無光、在芸芸眾生中老去了。

我掛下電話,心中那股幽怨之意,揮之不散。




2011年12月31日星期六

願天天都是12月31日



由於大病初癒,2011年的最後一天,我情願留在家裡守著自己,過歲過節都蓄精養銳,為了自己。是否要在年關時都要大家聚在一起狂歡?是否都要交出自己才不會感到寂寞?

這 次的過節多了許多動感短片來賀歲,拜科技所賜,我們有了iPhone等創造出許多卡通式的祝賀語,只不過是幾年的光景,手機短訊已落花流水──誰還會用手 機短訊來賀歲過節?以前(也不過是三、四年前的事吧!)我們會驚艷於讀著一些新穎有創意的祝賀語,現在,只是文字的太嫌平淡了。

我 整個早上就呆在座位上,拿著手機與朋友在聊天室裡打字聊天,後來索性用viber與一位海外的朋友聊起天來,他談著什麼techonological determinism等的學術用詞,什麼決定主義,都是什麼什麼主義。學術只是將一堆雜亂的東西歸納起來冠上一個讓你不明白的字眼,其實說起來就是上 癮。在這字眼的背後的含義就是,科技控制…應該是「宰制」了我們。

是的,我們被「宰」了 ,而且是心甘情願的。

我在面子書看到虛擬世界熱鬧無比,人人都滿心歡喜地互相道賀,反正是免費,反正是自己有自主權去發佈你想說的什麼,你想表露的什麼心情。

科技的進步就是還原了每個人的話語權,人人都是出版者,但不是專業的,只是業餘的。人人都是擴音器。但不是悅耳的,時而是聒噪的噪音。

所以請你數一數面子書上有多少個「新年快樂」的留言?大家彷彿化身成為得獎的美后般,舉起玉手嫣然一笑地說,我的心願是世界和平。

世界頓時變得美好起來,因為人人都散佈著正能量來感染著他人,那些害人的負能量則收起了傳染力沒有廣為幅射大家。

但事實上我最怕的就是年杪這些時節,一切生活時序會被打亂。許多影響民情的政策或措施就選擇這容易記取的日子始推行,許多該辦公的不都辦公,有正經事情時什麼都辦不著,人人都在放假,但一些特別的行業如服務業等哪可以赫然中止業務?

然而再上網看看那些美麗的祝願時,我就覺得姑且失憶一天傻瘋一日,又有何不可?

我 想如果我們每天都像12月31日這樣興高采烈多好?──都是寄望著明天,明天會更好,明天之後還有364天更美好的一天。為什麼我們不將每天都視為一個充 滿祝願的一天?希望總是在明天,而不是在1月1日而已。1月1日與12月31日只是一個進格,何苦執著與迷戀於只是一個日期?

要行動,要許願,要實踐可以當下就做,不必儀式性地等待1月1日才去開始?心中那把火也是常燃不滅的,不是在特定日子時才熊熊燒起來。

只是在廣場刺激慾望、慾望主導意念的年代,我們難以抗拒羊群效應下的自己會怎樣走。老實說,以前過節的意義是可一饗肉類等美味佳餚,但現代人天天大魚大肉,物質是天天都在享受(所以這麼多痴肥人士),氣氛氛圍上已是天天過年,可以天天都慶祝了。

所以我們該慶祝什麼呢?我想對當下的我而言,是希望身體健康這福份永遠跟隨著我,即使那些小病小痛等的也別纏著我。

然後我願天天都是12月31日,因為看到人人都手舞足蹈起來時,我自己也瞎瞎地莫名亢奮起來了。

2011年12月29日星期四

寫在明年前的70小時



你是否有過這樣的感覺──每在12月快月杪時,在手寫日期時總會有些不捨,年份就快進位加一了,然後在新的一年時一月份,每次寫日期時總會寫錯年份,硬硬地,不自由主地寫了去年的年份。

再過幾天,2011就成為去年了。

我還是喜歡11兩個數字,簡單,不必如此多的筆畫。12是否是較為順手?這還得有一段適應期。

只是在電腦時代,我們是否還常有機會來用筆寫日期,記年份?學生時需要交習作簿時需報日期,現在寫日期的機會很少,大部份要記錄日期的情況,統統都鍵入手機或電腦裡。只有保留著那些莊重又傳統的處境──簽約、簽支票、填表格、接收包裹、匯款入銀行(更少機會),還有開會時作的會議記錄、記賬

這些都是不討喜的處境。

記日期的機會減少,就形同寫部落格的心情大減,今年來我的部落格文章篇數是歷年來最低,比起往年是減產過半。太多的話,都支離破碎地放在面子書裡。

面子書決定了我們的心情起伏,讓我們說了不該說的話,寫了不該寫的文字,犯了不該犯的錯,還有偷窺了多餘的他人私隱。



即使我覺得記日期時用直豎兩筆的11覺得簡單得多了,但2011年絕非簡易,而且還是繁複的一年。

去年此時,我發生一樁無法在此言傳的事故,幾乎傾覆了我一直奮力捍衛著的努力。所以我封鎖了部落格。那起事件讓我看清了人與事的陰暗面、權力與道德的拔河,亦徹底地讓我覺得含冤及絕望。

是否事過境遷?目前看來是的。只是我很怕暗湧,而我就是那種杞人憂天的料子。我要如何防備?我又得披上多少重的裝甲來保護自己?我不知道。

後來在3月11日,日本發生大海嘯而引發核電廠漏電等三重危機。在電視機上看著烏黑的洪水一寸寸地吞噬了陸地上的土地,房舍與車子載浮載沉。那時的震盪是直刺心坎的──平時看起來穩固的建築物或海堤等設備,在大自然反撲時只是勢於危卵,人命是什麼?

而且這些從天而降的災難,何時會到來?真的是如同傳言的2012年12月21日的瑪雅日曆終結那一天?

我不知道。可是那一浪一浪的畫面給我很大的沖擊。我覺得及時行樂是有必要的,我不能顧忌太多後慮,一些事情本來是理想,但憋在心裡那麼多年就成了悶響,就一定要去做了。

所以,我又作了一項重大的決定(基於敏感性,我又無法在這兒直言)

後來,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去香港一趟。重訪香港是8年來心中一聲又一聲的「叮囑」。或許首次到訪香港時印象太差,時間太短、行程太趕,見識太少,最嚴重是,人純得真蠢。那時我還未是正式地成為同志呢!

我那時就訂了機票,戰戰兢兢地挑了一個良辰美景,深恐工作上的羈絆而無法成行,而那時就心裡祈禱著,讓我在2011年唯一的海外旅行可圓夢吧!

所以,九月份的香江之旅,讓我見證了香港「千帆並舉 」的盛世,迄今還有一些故事來不及(而且也不知道是否有機會再續筆緣)。辦完了「正經事」,去香港也干了一些「副業」,例如與數位朋友見面,都是非常知性又知心、天涯共此時的傾談。

老實說,在香港的短短幾天,就是我全年鬆綁身體的假期了。我有些無法相信我竟然「守身如玉 」360天──連在健身中心也沒有孔雀、沒有乳牛等飛禽走獸來狎鬧一番了。

人世變得太乖,還是我變得太純?但我想真正的原因是:我變得提不起勁來,要一再地循環著那種聊天猜心、探索對方是1號或0號、找話題表露好感,到最後是否彼此都有閒空「一聚」共歡,但要叩關成功的第一關,就是該遇到一個眼盲心不盲的人,因為人人都是以貌取人

這形同一趟又一趟的苦旅,也是一重又一重的輪迴,何時我們才可以掙脫這種過程?可否直接地說「我們今晚來一場炒飯?」

下半年後我的生活更枯燥,或許值得一書的是一趟國內遠行也讓我另有「見識」,摸清了底牌,看清了面目。然而都是不堪一提的往事。

那麼還有什麼──每天耗去我12個小時的工作?職場上那些狗豬?那些不識抬舉的傢伙?統統都是我的反面教材。我想不對他們寄以厚望就是厚待自己了。

現在還有不到100個小時,就是明年了。我暗忖著,雖然今年波折重重,但之前曾策劃的三件事情,其中兩項已達成,尚有一項仍在守株待兔。

而明年的心願則是與號碼有關,先說減的部份:第一:減體重,第二,減面子書的留言次數。至於增的環節,第一:增肌肉,第二:增收入、第三:增廣海外見聞。第四:多讀書。

這些心願該是年年都要放在心裡打拚,貫徹在行動上來實現,可是蹉跎歲月許久仍未成行。那麼明年是否有什麼歷程在等著我?

或許,我該要開始另一場的倒數。一個多月後,就是另一章的開始:《亞當的禁果》將轉化成另一種形式出現──即將集結成書!

期待2012年2月。



2011年12月25日星期日

雪人


不敢打開面子書,因為太多聖誕節的祝賀詞,我下午時只是打開首頁,就有超過一打的朋友在面子書說「聖誕快樂」,有短片,有相片,以及寥寥數句的祝福語,有者則是拍下交換的聖誕禮物等的相片。

其實整個十二月已看到面子書上的朋友,將購物廣場的聖誕佈置一一攝入鏡頭內。在這種熱衷於自拍自制「紀錄片」的面子書世界裡,這一切形成一種逃脫不掉的黑洞。

我搞不清為何聖誕節變成普天同慶的節日,而據我所知這些朋友大多不是基督徒或天主教徒,但人人都會滿心歡喜;是商業化的惡果?還是崇洋的表現?還是因為紅色與綠色都是刺激凡人想像與亢奮感的心理狀態?但我想聖誕節受落最大的原因該是距離年關僅有7天,而是寄託在新年的歡愉上;再加上聖誕節有一種超然的中性意味;則拜商業味道沖淡了宗教意味所致。

雖然我不至於憎厭聖誕節,只是在眾聲喧嘩及趨之若鶩時,有一種想拔腳就逃的避世感覺。

我在聖誕節的前夕,匆匆忙忙地趕路開了幾百公里的汽車,然後回到我的婆婆家;就為了向婆婆祝壽。



為何以前兒時如此喜歡回婆婆家?因為那是學校假期,因為有許多同齡的親戚孩子可做遊戲玩伴,因為可以混在大人間聽聽那些新奇的故事,因為可以捧著玻璃瓶的可口可樂遊走。

那是沒有電腦,甚或是螢幕橫行的年代,我們只是守在電視機看卡通片,更大一些時是隨著年長的孩子到戲院去看戲。

眨眼間,我看著這些昔日的親戚孩子,皆抱著自己的孩子了,攜伴扶幼當家長了。

然後,就看著當年敬畏的一些長輩,反之是返老還童般地成了孩子──不只是形體上宣告萎靡不振,連舉止也童稚化而幼稚、膚淺。他們可以當眾耍性子、撒野,道行高一些地就明目張膽地勾心斗角、可以在針鋒相對間互數不是,較為陰險的是那種笑裡藏刀,或是意在言外的對話。

為什麼這些長輩要斗?爭的是那些破敗的家產?或是以前得不到公公婆婆的寵愛而積怨在心?一些陳年未清的舊賬?或是一兩句無心之失的批評?

而我家族中最長老的長輩,卻擺出一種倚老賣老的感覺,事事要人服待,每個兒孫都成了其幫佣般找鞋餵藥等,而且還得隨喚隨到。我這位婆婆拉著我訴說著其他長輩的是非;也訴說著自己如何孤獨無依,如同天下人全負了她…即使她是兒女成群,兒孫滿堂,我在她氣若遊絲的口中拼湊著這是怎麼樣的一個光景──是淒涼還是涼薄?

中國人不是常強調「養兒防老」嗎?但我記得中國作家賈平凹在一篇雜文中有提及他作過的一個不科學化的測驗,即使詢問身邊的人,你是否知道你曾祖母或曾外婆的名字?沒人答得到。換言之一個人即使有後代與香火,在繁衍至第四代時你基本上就是連名字也沒有了。可是每個人都拚命生孩子,而且給予孩子最好的物質享受或供書教學;然而到最後被送往老人院終老的往往是有兒有女的老人家。

所以到底養兒防老是為誰來煩惱?

婆婆落得孑然一身,或許是她天生冷傲的個性使然,又或是年輕時沒有苦心經營親子關係──但那個水深火熱的年代一窮二白,一切只能自求多福,孩子呱呱落地後就是「賤生賤養」,哪還會說到什麼親子關係?或許這就是當年種下的因,促成今日的果。

我冷眼看著這些親戚的所作所為。我還記得他們在盛年時的種種氣派與威勢,有一名是欺我來自單親家庭沒有父親,常將我從鞦韆上抱下來讓他自己的孩子坐上去,即使那時我號啕大哭他也坐視不理,現在他中風而近乎癱瘓,說話也有些痴呆。另一位曾經是豪門出身的商人而滿身銅臭,排場十足,對妻子呼呼喝喝;如今散盡千金後妻子反成為河東獅。另一位曾虐妻,早在老人院裡安老,因為滿身病痛,孩子無力照顧。

他們都是恰好過60歲的老漢,但風燭殘年。

如今有落魄的,也有一些是自感身世地,也有一些依然是說話綿裡針地刺痛,更多的是不斷炫耀自己的兒女是如何成才成鳳的。

而咱家的孩子,就是不斷地被追問何時成家立室。就剩下我母親單挑招架。

在這樣的虛偽的家庭聚會中,宴會廳成了權力的角力台,我們這些快到中年的孩子,做著魯仲連般拉攏著這些長輩,或是假裝交際高潮、拉高嗓音般做公關:「哦…你的孩子澳洲快要畢業回來當醫生啦?」、「哦…你的孩子又被派到歐洲公干啊,多麼地本事啊。」

我們做著體面的功夫,但這種面面俱到的偽裝術,我疲於奔命。



後來又開了幾百公里的汽車返回都門,我的腳輕踏在油門幾小時,眼瞪著擋風鏡,肢體器官幾近麻木,我板直著身子地盯著前方──超越,不斷地超越,以及不斷地超車。那幾小時的車程內穿梭著風雨與陽光,路就是一直在前方。我計算好那是幾小時、幾公里的路程,即使怎樣沖著油門,路仍然走不完。

駕著長途車時,除了專心前路,但腦海浮起親戚們那種面孔,飄起一連串前塵舊事,我使著定力告訴自己:這種身心俱疲只是一個過渡,一切總有起點與終點。

想當初我們兒時是乘搭長途巴士跨州連坐數小時來回家鄉,現在都是自己開車了。我們沒想過當年窮困得一輛汽車也買不起的家境,如今是我當了司機,我成了一家之主載送著家人回家鄉,與這些所謂的親戚團聚。

只是一切都變質了。



我想聖誕節的魅力是因為那是集體炮製出來的童話。騎著麋鹿雪橇聖誕老人從天而降派發聖誕禮物,鈴聲叮噹響。今年的聖誕節前夕,我們在趕路中渡過,沒有什麼過節氣氛,教我感觸特別深。

我不曾在冰天雪地中渡過聖誕,我從未想像,如今更不會去想像白色聖誕到底是什麼樣的浪漫或迷人。我現在只知道我是一個懼冷怯寒的人,寒冬過聖誕只是美化了的神話吧。

是童話或是神話,都會有人相信美好的一面。可是我知道,我人生中自以為最歡樂的返鄉過節的童年時光,其實也是一場虛幻的聖誕節,而童騃時光的那些親戚與長輩,不過是一個個過不了夏天的雪人,在回憶中掛著冰冷的笑容。







2011年12月22日星期四

Californication裡知性



前陣子終於看完了在2009年遊台灣時買下的兩季的《Californication》(加州糜情)。當時買下時,是要捧當年我的偶像David Duchovny的場,而且那時他剛憑此劇奪得2008年金球獎最佳男主角。我那時很好奇到底這是什麼樣的一齣劇集?因為David一向以來是少產的演員,這十多年來他在《The X-Files》的Agent Fox Mulder的角色過於深入民心,彷如整個演藝生涯就是活在Mulder裡。

但從之前身穿風衣大掛的西裝筆挺,全季只有露過一次肉,即是從泳池穿著紅色泳褲浮上來的那幕,David 是惜肉如金的。然而在此劇中,他幾乎不露不歡,而且幾乎每一集都有性交的場面,看得我自己也有些駭然。

這是不可思議的──年少時迷戀的一張臉孔,變成了另一個角色。

一個五十二歲的演員,演著是近乎40歲的角色,他的體型看起來比之前在The X-Files是更健壯了,連腹肌也有若隱若現的「王」字紋,可見好萊塢的演員要真正地操起軀殼起來,還是可以成就的。

Californication的背景就在California(加州),但此劇名其實是California與Fornication合併一起的portmanteau(混成詞)。而Fornication的意思就是通姦。

所以兩字併在一起,整齣劇集的戲路就非常明顯了,就是在加州發生的通姦事件。而David的角色,就是一個頹廢但有天份的作家,Hank Moody。

當然,創作人Tom Kapinos有自己的一套紋路說故事。男主角才華橫溢,但自暴自棄,而且是耽美、浪漫主義者,風流倜儻而隨意找伴上床,或就是酗酒。他與多年來未婚的女友Karen一起撫養著13歲的女兒貝卡。

與「大器晚成」不一樣,男主角Hank Moody沒有一根大肉棒,不過只是很「能干」,而且都是熱心免費地「苦干」,他可以非常隨意地就與女書迷上床,僅是看每集與他上床的女主角的來歷,以及兩人如何乾柴烈火搭上,你大可欣賞到編劇的匠心。

故事的第一季開始就是說男主角Hank的女友Karen找到另一個男朋友,而快要結婚了,但偏偏Hank陰差陽錯就與Karen的未婚夫的16歲女兒Mia上床了開始,言下之意男主角是干了未注冊妻子的未來丈夫的女兒。

所以劇情就是打繞著Hank如何淫亂。不過整齣戲都是以喜劇為主,粗口滿天飛、女生露奶等更常見,可以說是粗俗,但也以假換真。只是可見識到David Duchovny非常另類的一面──而且,他有的不是一張漂亮臉蛋,而是他可融入角色裡。

在第一季時看得十分緩慢,因為我抓不到劇集的重心點是什麼,而第一季全套都是講述Hank如何贏回女友Karen的芳心,兩人藕斷絲連等的情愫等。不過,由於Hank的角色是作家,所以編劇為他編寫的對白,全是連珠炮式的冗長英文,用詞文縐縐,發揮出這男人那種不羈又狎鬧,卻口若燦蓮的。

我近乎是斷斷續續地看完第一季,而且是看了一半就停看半年。直至近月來再重拾第二季來看,就看得出一些味道出來了。
特別是我覺得劇中最亮眼的角色,是飾演Hank的女兒貝卡,一個個性古怪,但字字珠璣,外型冷酷而偏愛搖滾樂的少女(演員是Madeleine Martin),她蓄著埃及妖后般的烏黑齊肩頭髮,不言苟笑的外型,看似是犯罪少年。但其實這角色全劇「最正常」的女子,心境溫厚,而且描寫得非常有智慧。而且最正常的「男女」關係,該是男主角與女兒的父女關係了。而且將這些關係刻劃得十分傑出。

在第二季開始時,男主角Hank與悔婚的Karen終於復合,他們一家三口開心生活在一起。然而在一連串喧囂與誤解之下,Hank因襲警而被扣押在牢裡,Karen因生氣Hank在無意中與另一個女人口交而拒絕保釋Hank出來,即使女兒哀求著母親,出手營救父親。

可是Karen仍然不肯。其中一場戲是與Hank胡搞過的Mia來到其家時,與Karen母女倆有一段對白。Mia知道Karen拒絕保釋Hank後,開始與貝卡一起勸服Karen。

貝卡:The man is far too pretty for jail, mom.
(媽,咱家男人對一個監獄來說,過於英俊了。)


Mia:What if he's someone's bitch right now?
(如果他現在已經成什麼人的馬子了怎麼辦?)


貝卡:In stead of being yours? 
(而不是你的。)


Karen:That's not fair... or nice.
(這話不公平,也不文明。)

貝卡: He is who he is, mom. You knew that when you jumped into the car with us. 
(他就是他,媽。你跳進車裡和我們私奔時就知道這點了)

If you're worried you made a mistake, that's not his fault.
You have to love him for who he is, not his potential.
(如果你擔心自己這麼做是不對的,那也不是他的錯啊。
你得愛他本身這人,而不是他潛力,和他能變成什麼。 )

Karen在聽到女兒這一句話時,有恍然的頓悟神色,一言驚醒夢中人。而我聽到最後一句時,更有醍醐灌頂之感──你愛一個人,是愛他是原本是怎麼樣的一個人,而不是他的potential,他有什麼潛能化成你喜愛的一個人。

這句對白其實很簡單,但道理是深入淺出的感悟,其哲學意味並沒有太顯露,但因小見大,以簡馭繁,濃縮了一套很龐雜至我們都看不透的道理,就是接受一樣事物或一個人的本質,而勿期望、期待他會變成什麼。

那天我看了這一集聽了這句對白後,再放大來看至工作上的人事時,稍有釋懷,因為我放太高的期望值在他人身上了。 

一套好的劇集有佳句妙諦,不一定是港劇那種針鋒相對時的呲牙裂齒迸發出來的怨言、咀咒、下馬威等,例如年前《家好月圓》與《溏心風暴》的什麼「拜得神見得人」、「我對眼就是證據」、「未登天子位,先置殺人刀!」又或是「錢在銀行,人在天堂」。

這些港劇金句,韻押得太爽利,但只得節奏機械化地宣讀出來而已,極少能運用在生活上,因為只是依據劇情發揮出來的對白。

後來,在第二季快到尾聲(第二季第7集)時,濫情好色的Hank,無意中連女兒貝卡的少年男友的母親也搞上了,貝卡被逼與其少年男友分手了,氣了父親。

當中一幕最搞笑的是David Duchovny在完事後裸著下半身從房裡走去客廳,鏡頭拍到其「豐臀」面向著女兒的少年男友,兩人相認起來時驀地驚叫,不過少年男友就看著未來岳父的下半身該是鮮血淋漓,原來Hank在干著其母親時正值對方來月經,他都照上不誤,所以那少年就問:你是否弄傷了我的母親?

Hank十分地後悔,想方設法向女兒的少年男友道歉來力挽狂瀾。後來他約女兒出來散步,其實是致歉。兩人展開一段非常有意思的談話:


貝卡:Where are we going? 
(我們這是上哪兒啊?)

Hank:No where. Just going for a walk. 
(沒哪兒,就是散會兒步)


貝卡:No one walks in L.A. 
(沒人在洛城散步的。)


Hank:We do. Always have, always will.We're New Yorkers. 
(我們啊,一直這樣,將來也是。我們是紐約客哦。)


貝卡:There's no "Always", there's just right now. 
(從來沒有「永遠」,只有「當下」。)


Hank:You don't like me very much right now, do you?
(你現在真的不是很喜歡我,是吧?)


貝卡:No, I don't. ( 嗯,不喜歡)


Hank:You know, I know I say this too much---all the time, probably, but I was wrong to do what I did, and I was wrong to be so glib about trying to fix it. 
(我知道已經說了太多次…一直都在說…可能…但是我真的做錯了,而且我也不該狡辯說能彌補。)


貝卡:There's no right or wrong, dad. Just the consequences of your actions.You taught me that. (沒有所謂的對錯,爸爸。只有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你教過我的。)


Hank:I guess I don't like the consequences of my actions very much right now.
(我想我不是很喜歡現在這結果了。)


貝卡:Yeah, me neither.
(嗯,我也是。)
Hank:So, uh... What's is it that you like so much about this boy?
(那麼…呃…這男孩有什麼地讓你這麼喜歡呢?)


貝卡:I don't know.
(我不知道。)


Hank:Come on. It's got to be something.Use your words.
(拜託,肯定有些什麼的。描述一下。)


貝卡:He's really smart.
(他真的很聰明。)


Hank:Let's not go crazy.
(也別太迷戀這點了哦。)


貝卡:And he makes me feel pretty. 
(而且他讓我覺得自己很漂亮)


Hank:Well that's you are. You're very pretty. You're beautiful.
(呃什麼,你本來就是嘛。你本來就是很漂亮,你很迷人。)


貝卡:Shut up. I'm not beautiful.
(得了吧。我不漂亮。)


Hank: Don't say that. Look, don't ever say that. You are beautiful.You're the most beautiful thing in the world to me. 
(別這麼說啊。聽著。你很漂亮。對我來說你是世上最漂亮的。)


貝卡:Then treat me that way. I'm always on your side, dad, always. Even when I shouldn't be. But I'm sick of it.Get you shit together before it's too late!

(那你也得這麼對我啊。我一直是站在你這邊的,爸爸,一直都是。即使在不恰當的時候。但是我受夠了。在事情難以收拾之前,好好振作起來吧!)
I don't care you and mom never say another kind word to each other, but I'm sick and tired of parenting you both. I'm a fucking kid. 


(我不在乎你是否還能和媽媽好言相向了。但是我受夠了,也累了,去當你倆的家長了。我只是他媽的一個小孩啊。我一半時間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麼。)
I don't know what I'm doing half the time.But I do know this-- if you keep cracking jokes and taking another drink, and pretending that life is one big, stupid party, you'll miss everything.


但是我知道的是──如果你還一直胡鬧和酗酒,裝作生活就是一個盛大的愚蠢的派對,你會錯過這美好的一切。)

我非常喜歡這一幕,特別是貝卡在說到最後幾句時,情緒突然崩潰起來,震顫著嗓音,哭訴著她的困境,說著自己只是一個小孩,而且還是「身兼父母」職般地看守著父母時,她一邊垂淚一邊說著話,赫然間我覺得很震憾。

特別是該戲在舖排起來時,貝卡一開始是說「從來沒有『永遠』,只有『當下』」,但在最後一句時她說,她一直,而且永遠都挺著父親,即使父親所做的荒唐事件如何讓她不堪,其實在明證著她已處於對自己認知對立的局面內,反襯出她對父親行為的矛盾。

這就是戲劇的張力所在,點出一對怨偶的家庭教育對孩子的心理建設等的影響,這是當今教育時勢,而通過一場戲三言兩言就點晴出來了。而且力度很夠,帶著層次感。
之後貝卡說,「我們所做的每件事沒所謂的對錯,只是有其後果。」這道理也很淺顯是吧──你可以不斷地吃零食,沒有人說你做錯了,只是其後果是變肥而影響到健康。而且要評斷對錯,是否我們都要持著自己的價值觀去尺度一切,而變得更為批判性?

如果從場景取角來看,其實這場戲只是一個鏡頭遠拉著對準兩個演員在說話,畫面是平鋪的,非常簡單,沒有配樂,但言在意外,戲味在細琢下在一對一答中流露出來,加上情緒的起伏轉折,處理得非常好,那幾句對白有一種猝不及防的當臉摑過來的感覺,讓我措手不及。

而現今港劇等是否可以編寫出如斯的場景對白?一場如此冗長而佈滿張力、帶出微妙精細變化的的拷問對答?我們看這幾年當紅的港劇,在鋪排劇情時只是乞援於寫日記來交代(例如《義海豪情》中的晴晴不斷寫日記來濃縮患難時的情節,幾乎是長達十分鐘,乏味不已),甚或是集體裝傻地「載歌載舞」。(例如《溏心風暴》與《家好月圓》),簡直是惡俗,


而大部份這些劇集的兜著爭產或愛情(更多是癡戀、暗戀等)主題線,主旨膚淺、劇情節奏鬆弛,對白乏味。

即使是這些劇集有高潮戲份出現時,只是高聲疾呼對罵,過後就不痛不痒、不死不活,佐以一兩句的廉價金句搭配。我看到這些荒謬的港劇時,每次都覺得經歷大災難,我完全投降。

看著《Californication》這場戲時,餘音嫋嫋,女演員Madeleine的語調本來是沉潛的,但帶著一股低沉的怒吼。不知怎地,我一邊幾乎也掉淚了起來,或許是一個悲痛又消沉的孝女對父親的責難,或許當中勾起了我對父親的怨恨,和一些來不及說的話,又或只是因為該少女演員的聲音演繹出一種悲痛出來。

後來我讀到David Duchovny因X檔案而早已厭倦拍電視的生涯,但卻因讀到劇本裡,當中的父女關係讓他覺得感動,才改變初衷接下此劇。

無論如何,他也是在此劇拍攝期間染下性癮,而需入住治療中心戒除。或許他真的是一個太投入的演員吧!

此劇如今已更新到第五季(明年開播),然而我現在還有三季未看,看來需要花一些功夫在大馬找到光碟。只是第三季、第四季是否依然精彩?又或許已淪為蛇足?

不過回想起來,我現在看劇,竟然連這些戲中對白也研究分析起來,而不是只是一具軀殼,或也不覺得被挑起任何情慾遐思,或許我真的蒼老了。或許,我老得正是時候,因為我真的欣賞David Duchovny的演技了,而且不再是專注在他的身材是怎樣地棒了,或許這是感性為化知性的過程?



2011年12月14日星期三

丟失了自己


我好像消失了很久。

我重看回2005年前沒有面子書的日子時,我每天放工回家時就寫部落格,重讀那些文集,就是重溫當年的心跡,歷歷在目。

可是如今沒有什麼閒情去寫,即使有吉光片羽,總覺得說,就收藏起來,遲早有一天會寫出來的。

接著就什麼都丟失了。

最近被四週遭的人與事「修理」了一段日子,現在我要開始「收拾」一下自己。收拾不似人形的自己。

還有思忖工作上的許多事情,再想下去就人生的規劃了。可是沒有答案地去想自己的未來,很茫然的無奈。在自己建立起的安全堡壘呆太久嗎?就是惰性下來。職場人事磨合太多,全是自己的問題嗎?後來被告誡說:你要改變世界,不如你改變自己。

但改變自己就是最難的事情,特別是一些背離自己的原則、宗旨與準繩。我從原有的「對抗」,已軟化成「包容、尊重其存在」,後來再「接受」、如今要「被同化」成一起墮落、一起沉淪才能求和。

是我自己看得一切太重,仰望的角度太高,還是其實在工作上所投入的都不值一哂,輕如鴻毛而已?先把自己看成一回事,原來也是錯的。

近來也常與一些女性朋友出來茶敘。我變成越來越多女士們的「好姐妹」。或許她們早已知道我是不折不扣的同志,所以不會明知故問己身的婚姻等的煩人問題,大家就是分享著一些人生、事業、家庭的看法。

我才想起很久很久沒有與同志朋友聊這些切身話題了。與這麼多女性朋友混在一起,將自己的假日時間都交給她們,在她們面前卻不是演著最原初的自己,這似乎也不是好事。我是否應多花一些時間去尋偶?

尋偶也不是易事。我認識了一位我感到有興趣的網友,就在Grindr斷斷續續地談著,每一問題的答案通常是在二週後才有回應的,因為他不常上Grindr。我就問他是否有instant messenger等的軟件可即時對談,他並沒有理會。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是一個「死會」,與男朋友廝守七、八年了,再加上我不是他那杯茶吧!所以他對我只施予友善的冷漠,但偏偏這種友善就給了我一種以為亮綠燈的錯覺。原來他真的只要上網與朋友聊聊天,如此而已。

即然他對我說他平時早出晚歸,即時下班後也有打球等活動,週六週末就會陪男朋友,那麼這種泛泛之交的友情,連一個面也沒見過(而且料也不會見面),有什麼意思呢?

另有一位也是斷續通過網站留言許久了,話題還是有,但總是興趣缺缺。彼此交換了相片後,對方就冷了下來。後來今天在健身院親眼見到其本尊時,原來對方也不是我那杯茶,而且一點化學作用也沒有,不及一張相片般地如此具誘惑力。後來我就想,其實大家何必互相猜度呢?有意思,又有時間,速速出來會面,再看接下一步是怎樣。反之只是四處在網站留言,支離破碎的交流訊息,這種步伐簡直是蝸牛

我們當然是帶著幻想去驅動著那種獵艷尋性,但事實上彼此何嘗不是也先帶著偏見去認識對方?

後來與那位網友在健身院毗鄰運動,我沒有與他打個照呼,或許真的不用吧。我們彼此都不存有利害關係,打了個招呼,只是告知「原來有你這個人」,可是要怎樣發展下去?即使沒有性愛關係,彼此之後藉什麼話題與課題來聯繫?

我現在想著,我是否應真正地丟掉自己過去認為重要的東西,又或是之前一直堅持的目標。再多想一下,我自己就感到迷失了。


2011年11月24日星期四

抹角(下)



前文:抹角(上)


我記得有一次,我與巴特在小鎮新開的購物廣場遊逛,我去一間行李袋店去看行李,巴特那時興趣缺缺。

「為什麼你沒興趣看看行李?或許日後你需要買一個。」

「我家有。」

「我知道,那種軟棉棉的行李袋,不是這種行李箱。」

「我很少去旅行,也不會去旅行的。為什麼要旅行?」

我還記得巴特說過這句話──他不會去旅行,他也不喜歡去旅行。一個非常鄭重、斬釘截鐵的宣誓。

或許他沒真正嘗試過流浪的心,在奔馳放任在遼闊的世界時,除了空蕩,還可以找到自由。



然而,巴特撥電給我,除了告訴我說他的喜酒日期,還有他渡蜜月計劃,即是到澳洲背包旅行。

我說,這是你第一次出遠門長途旅行吧。

「不,我去過旅行的…」巴特辯解著,「只是那時是搭長途巴士,不是長途飛機,去馬泰邊境的一個地方…哎呀,那是什麼城鎮名,我都忘了。」

我詢問下他的渡蜜月行程,會到澳洲哪個區域,或許可幫一些忙,可是巴特全無頭緒,也故不作張羅。因為他與新婚妻子將寄住在妻子親戚家,並由那親戚帶路、安排行程。

那叫做渡蜜月嗎?可是兩人早已註冊成為合法夫妻,洞房也不是新鮮事了,只是為了儀式性地進行結婚儀式,就攬了外國旅行來,全套地進行結婚。

而如果是兩人自助旅行,巴特與他那位木納害羞的妻子,會習慣在異地「生存」兩週嗎?

我想起那次看行李袋的經歷。在電話中我舊事重提,巴特說他全忘了這一回事。

我補充了一句:「祝你一路順風。」

然而我沒有告訴巴特,兩個人在自己慣於生活的地方相處是易事,在人生地不熟的異地要一起闖天下,優缺點會一一浮現,這種渡蜜月是突然認識對方的錯兀方式。接著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可是我不能在這時候多置喙,我已自覺有一種酸葡萄味道。或許我視那位女生是一個「敵人」?是的,她搶去了巴特,而且她是那麼地不討喜,一個異常文靜、卻愛纏著巴特不放的女生,我們雖然有餐敘過幾次,然而她總是目不正視我,亦從未直喚過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巴特到底喜歡她什麼。當巴特對我說著他們的房事時,我只覺得很這女生被巴特那硬屌猛幹,是她奢侈的幸福。




巴特向我提起他的囍宴安排,他會怎樣與他那位人生伴侶,在喜宴上接受眾人的目光洗禮與衷心祝福,來結為法律上的合法夫妻,法律上合法的性交對象。


想著想著,那種不敢想去想的感覺就跳出來──再多一兩年,巴特的粗臂會耷垮下來,環抱著一個小嬰兒,嬰兒肥嫩的小腳會放在他凸挺而起的肚腩上,然後巴特與我寒喧著。

巴特該很快地變成「佬」了,「佬」氣橫秋,而我那時仍會是一個外表老化,但心境不想老的「老妖」。

結婚的意義是什麼?張愛玲說,沒有愛情的婚姻是長期賣淫。那麼巴特與他的妻子是否有愛情?這愛情發生了,是否永不褪色?

而我與他之間,是否就一刀兩斷?

我後來不想再多談下去了,那種酸痛刺激著我,我說,「那日後你結婚了,我們在小鎮見面時,是否可以繼續『聊天』?」

巴特聽不出我的弦外之意,像上回般一而再的暗示,他只是說,「結了婚與聊天是兩回事。為什麼不能?你看你回來小鎮時,與結了婚的XXX也不是有出來聚一聚聊天嗎?」

我說,「對,他那時是先帶著妻子,後來抱著小孩出來聚舊的。」

巴特不語。

我再追問:「那你幾時搬去新家住?」

「這問題問得好…」巴特道出他另一些家事,意味著他還未能完完全全展開二人世界的婚姻生活,因為他還需要照顧另一名長輩。

那以後我回到小鎮時,可在哪裡找巴特?可在哪兒與巴特單獨共床夜寢…聊天…交流?



回到那一年那一夜後,你們猜巴特將他射精後的安全套丟棄在什麼地方?

那是翌晨,我離開他的家前,他說,他已將那安全套揉成一團,再用報紙包起來,然後丟在他屋友的那台電單車的裝物欄上。

「你好噁心啊!怎麼你這樣變態?」我還記得那時我百思不得其解,一邊怒罵著他。他的屋友從家鄉回來後,肯定會發覺裝物欄上多了一團垃圾。

「沒什麼,只是覺得好玩…」那是巴特給我的答案。

我的記憶喃喃地唸著這句話。

人生的記憶總是有許多灣流,或許我只是巴特在自我認識的過程中一條叉出去的灣流,會隨著他的人生隱沒起來。他始終都要歸順主流,成為納百川的大海。

但拐了那麼多的彎,抹去了直角,我與巴特之間,或只能用「好玩」來總結一切。

現在、這一刻,這一通電話後,我莫名地感到遺憾。

(完)





2011年11月22日星期二

抹角(上)



那年我們的荷爾蒙分泌得特別發達,一切都是快速的,包括充血。對一切事情的反應都很快,包括聽到巴特的邀約時,心如鹿撞,砰砰聲地在作響。為什麼巴特會邀請我過去他的家留宿一晚呢?我不知道,但這已不是第一次。

那一個晚上,我簡單地收拾一些衣物,在下班後驅車到雪州一個馬來人群居的地區,去會合巴特。

那時巴特恰好被委派到這區附近上一個短期課程,他的屋友趁著週五的一天公假,連同週末共三天假期,紛紛回家鄉了,巴特就留守在那間暫宿的屋子裡。

連椰漿飯也給拋下了。我去會合巴特。

是的,那時與椰漿飯還未分手。



我還記得那是一個幽靜的雙層排屋民宅區,我是怎樣找到巴特暫居的屋子呢?我現在一點印象都沒有了。我們先去吃一個宵夜,當時他是開著他的國產車載我外出。

那時他的國產車剛落地不久,車上還有嶄新的車味。我沒開過那一款的房車式的國產車,他說,「來,試一試駕。」

我不敢,我就是怕那種長尾巨型的車子,而且他長得較高,司機座往後拉得遠,距離油門、離合器等似乎是機場那種寬度。

那時我有些裝傻昧一般,一隻手搭在他的膝蓋上,是藉故的,一邊俯首,探頭瞧瞧司機位下這款車子的油門排列等的設計。

是的,那時巴特是穿著那種油亮、人造塑料式的運動短褲,我那時感受著那股溫度,偷瞄著他那處讓我想入非非之處。特別是那種鮮亮的尼龍質料,將他結實又白皙的大腿襯得更加夸張,有一種跳遠選手的感覺。

我知道巴特的衣櫃裡只有這些短褲,他喜愛在悠閒時刻穿著這些短褲。甚至是上床入眠,也是睡褲。

在那天晚上,這短褲就沒掛在他的身體了,因為我已將它丟在地上了。



他當時的睡房簡陋得不得了,只有兩張床褥,一張是他的室友,一張是他自己的。他那間屋子的樓下客廳,則停放著一台電單車,原來他的另一名屋友擔心返鄉停放在屋院會被竊走(住在馬來民宅區就有治安的擔憂),但放一輛上路的交通工具在客廳,十分礙眼,我以為自己進了一間修車廠。

在這種環境下,我們的活動空間只有在房間。

那種家徒四壁的感覺,會讓人覺得在物質上一無所有,然而,我們卻能專注在其他方面。

例如,交流。先是言語上的交流。

那時我先沖涼,之後故意在巴特面前除下了衣服,他看到我的胸肌已顯示出過去幾年的健身成績了,我還記得那時他有讚美著我,口吻是「看到你有些線條了」類似的。

啊,他終於有看到我,我身上的一些特質。

後來在黑暗中,我們並行而臥。他談起他對玄學的心得,這是他一向以來的心頭所好。然而就是這種玄學知識,讓他的談吐間有一種神祕的氣質。

而我就談起旅行,他那時知道我剛從泰國曼谷旅行回來,曼谷讓我大開眼界與色戒而見聞一籮筐,我沒對他坦白說我是去看A Go go Boy的春宮秀,反之改編著故事,場景人物都順合著他的口味,改成他愛聽的「老虎秀」故事。他沒去過曼谷,看起來也不想去。

後來,我把持不住了,將一些艷情經歷如煙裊繞釋放了出來,若隱若現的情節,拐彎抹角沒道明其實我接觸的是男體,但讓他聽起來,我是去召妓了。

巴特那時還很單純,那種渾拙並非裝扮出來的,而是他真的很用心地聆聽著我的說話。後來,我們說著說著,我的手又搭了過去他身上,橫渡著他的慾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它成為一場暴風雨。

在黑夜中看到發亮的燈塔是讓人舒服,但如果黑暗中你握著的是一個火炬,那更讓人感到溫暖了。

巴特那時成了一把火炬,熊熊地在燒著自己,也在燙燒著我。

我還記得他特別容易迸發出自己的慾望,容易沖動,是因為他天賜的荷爾蒙讓他特別易於怒潮沖天,還是因為我的聲音與故事有催情作用?

巴特的下半身已脫胎換骨,一如過往,讓我把玩著他那挺拔巍峨的陽物,只是不願正面地看著我,或朝向著我。他聽著我的故事,一邊激昂著自己的情緒。

現在回想起來,那一次該是我們的第五、或是第六次了吧。

後來我向他需索更多了,我自己也膨脹怒濤起來,我需要與他驚天動地,在這張泛著他人體味的床褥上創造我們的新紀元。

但巴特又似以往那樣退縮了。他一邊抗拒著自己跌入快樂的深淵,他自覺性地知道越快樂越墮落。這是什麼的歪理?那時我總是在想。

後來.後來.



我是怎樣鼓起我那燦若蓮花之舌,我說我要,

我要他我要他的下半身我要他的下陰我要他的陽具

我只要一吻。

我要的只是那麼一次。或許是最後一次。我說。

我將我的要求逐漸收窄,也局部限制起來,到最後就是那麼地明確,我就是要吻一下他的龜頭。 有一種宗教式的意味,你就像參拜,甚至以一吻來表示你對那敬仰者或膜拜物的虔誠與忠心。

你可知道一個男人在需索著另一幅肉體可提供的發洩資源時,會有許多詭計。有談判,有退讓,有折衷。譬如那些直男要屌堅拒開苞的女朋友時會說:我只會放進去一會兒,不會痛,也不會動的。

然後就是一場性愛拉鋸戰了。

巴特是怎樣的情況下答應了?我忘了,只是那時你不理卑賤,你只需要滿足到自己心中的想望。而看著那根高山偉岸的景致,你就是硬著要去探險,摸索的。

巴特接著說:「可以,不過有條件。」

那是什麼條件?

巴特說要戴上安全套,才可以將家傳之寶交託我保管。「沒有安全套,你的嘴巴不許碰我這裡。」

「怎麼以前不需要,現在要?」我問。


「因為我哪知道你是否接觸過什麼人?」巴特那時有些邪惡與戲謔地說著。

或許他以為這是當時開出這樣的條件,會讓我知難而退,因為當時哪有像速食麵一樣垂手可得安全套?

然而巴特那時低估了我──我那時還與椰漿飯在一起,背包就是我的萬全武裝配備,隨身攜帶,隨時皆可上陣。我那時朝背包的小格袋,取出我的工具袋時,安全套就亮相了。

巴特有些驚奇地看著我,他未料到我像小叮噹的百寶貸一樣萬事俱備。

所以他無從抵抗,也不能違諾。那就輪到我說話了。

「但我也有條件。」我說。

「什麼?」

「我要你將T恤也脫下。」我命令道。

或許巴特真的是直佬,又或者是他已慾火中燒,若是直佬,在另一個男人面前脫下上衣不是什麼怪事。然而,巴特那時已是半裸了。

他照做剝下上衣,露出那時他仍然一片精壯的肌肉,乳頭是他的敏感區,他往往不讓我多碰,所以我印象不深,不過他的胸肌渾然天成,像山巒般起伏,相對下,腰際是沒有贅肉,所以腹肌也是充份燃燒的瘠田。

一個全裸的男人躺在地上,另一個男人瀟灑地撕下安全套的封套,這是什麼情景?

我將巴特結結實實地網羅下去。他成了我的囊中物。

(所以其實隔著一層化學物來進行口腔接觸,並不是我的第一次。)

巴特那時就仰躺著,讓我為他張羅。他就像一輛手排檔汽車,挺著的是一柱「波棍」(進檔器),我忘不了當時他戰戰兢兢的眼神,該是他第一次穿戴安全套吧!他那時跟我說,他感覺到有些緊,然而,誰叫他要自己包裹起來?

我記得我就這樣把他吞了下去,像吃著從微波爐翻熱而未拆開保鮮紙的香腸,咬不到,嚼不下,但可感受到那股韌度在充撐著。

然而那種滑溜的質感,還有通過舌尖辨析的味道,怎麼說都是碳化物,加上安全套都會有那種搽滿油滑的潤滑劑…

我一口、一口一口地將巴特吃下去,我心甘如飴。可是安全套真的給了他過多的安全套,所以連敏感度也大減,到最後我只能手拄著他的肉杖子,捋弄著他,揉著、撚著。


直至滿袋白稠的,糊在那安全套末梢內…

他後來有些滑稽地說,糟,我要怎樣處理這安全套?我該丟在哪裡?丟在垃圾桶可能會被我的屋友回來後發覺呢…

然而之後,我們之間不再存在安全套了,除了是他沒再堅持與我使用,而且安全套也發揮了其另一個主流功能──避孕,因之後巴特就交了一個女朋友,在之後的聚會時是每十分鐘就給他女朋友發短訊,濃情得讓我受不了。

我知道安全套成為巴特與他女朋友之間的親密、實用用具,讓他們可以在未婚前安全性交,獨享二人世界。

然而,我與巴特之間所爆發過的激情與快感與精子,該會像一隻用後就丟的安全套。不能再留了。

因為晚上時接到巴特的電話,他說,「我下個月擺喜酒了,你要不要回來小鎮?讓我知道…」


(待續)


2011年11月19日星期六

(巴特)(巴特)



巴特,即將登場。







重溫巴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