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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10日星期六

九個男人的隱喻




剛才找回《亞當的禁果》成書前的文稿,厚厚的一堆初稿,我是老舊派地是紅筆批注著這些血汗與絞盡腦汁之作,皆因在電腦前讀,總會錯漏一些錯誤句式、文法或錯別字等。印刷品不是一個鍵盤倒退刪除就可輕率地抹去痕跡,我從小就認為,從古早的植入鉛字是一大繁雜過程,如今即使編印技術如何進步,但一成書時,白紙黑字就是一種承諾,是一種對文字虔誠的對待。

如今此書在台灣各地等上架已快一個月了。不少人都說過,創作成形後,作者已死。我現在退出來,重新走進這本作品裡面 ,其實是遊入已沉澱的生命經驗裡,窺視著年輕時,或是逐漸模糊的人與事。

我沒有太過自覺自己的作品是這樣的長相,但我想許多讀者更好奇的是我的長相與身形,我其實是有一定的自覺,但近日來我逐漸地接受自己本尊的長相就是如此。

我已第二次不將那些經過修飾的紗龍照傳給陌生的Grindr 網友,第一次甫傳送,馬上被對方隔絕抹黑了,因為我已看不見對方。第二次是對方沒有回應。我尊重對方如此偏頗地看待我,但深思一層,只是我的長相不符合他的標準。但沒有法子,我不可能去整容迎合他。

我想這些拒絕者,總有一天等到他們要的人,或許是等到一個他們投射的人。

但我自己是對自己的長相「和解」了。不再去接受這幅軀殼,也不知如何與自己相處了。

只是希望讀者不會像那些直接block掉我的人般,而拒絕這本書。那才是最大的殘忍。



都說作者已死,那就應該說回書裡的男人的長相。《亞當的禁果》裡是挑了九個男人。其實還有更多原本要「入選」的禁果男人,但顧及成本等、閱讀節奏等的問題,而被統統用紅筆割除掉了。

過去這麼多年來,這些男人都被取了一個代號,其實是別有用意的。除了九厘米先生是呼之欲出的涵意,但不僅限於道長短、比強弱等的表面符號。更確切地說,給代號是一個「編碼」過程,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個碼的背後的答案。

當一提起這編碼時,腦中就會勾勒出一絲絲關於這人的特質,或當時這人給我的感覺,然後意象就非常清晰了。

但我不大願意使用「小」字輩來作稱謂,有一種店小二那種被人隨意呼喚的佣人感覺。雖然在《亞當的禁果》裡無可避免地還是用上了「小紳」這人物,但是用上「紳」字,其實是道出當時初見他,也是唯一見到他那次的相逢,他給我的一種紳士感覺。

而書中的男主角的名字,各衍化於英文單字,「巴特」、「瑞爾」、「吉爾」、「希爾」、「費亞」,都是當年一下筆成文時,已形塑出來的暗號,這名字也寓名於景,可說是每篇小說的「眉目」。

所以在書中每章節的開門頁,在篇名下有一句題解,開門頁的背後,則放上那中文名相關的英文字,附上一小段如同字典般的注解;因為,他們只會出現在Hezt的字典裡,是獨家的字典。

至於「椰漿飯」,那是當年不得不寫部落格來釋放自己時,一想就想到的比喻,而且是最貼切的比喻。他也是我的部落格裡,唯一一個使用馬來名字命名的人物。

而部落格裡其他的主角,不論是sexual或non sexual role的,例如熙哲、小白、阿活、祁先生等,都是別有意趣的「隱喻」,希望有機會再注解一番。

這些書中人物,其實當中有一位我是十分及萬分地慶幸他沒有在情慾以外的生活選擇了我來陪伴。怪只怪當年是荷爾蒙迸發而凌駕了腦袋的理智,讓我掏出了自己。我覺得他的選擇對我們兩個都好,因為若我們走下去,我也會選擇離開。

所以將他入書,其實是現在的我對自己的一種告解。回望過去對他的渴望與期盼,我現在對他懷的不是什麼私人愛恨情緒,而是理智的盤算與設想,畢竟我們兩人是不合拍,是虛幻的。

我只衷心希望他過得比他裝的快樂更快樂。

如何優雅地退場,還是我仍在學習的人生功課。所以出版社基本書坊的編輯在文案中替我問了這問題:「難道,我們注定無法在歡愉裡學會剛強,無能在高潮後優雅退場?」

我不去預設此書會為讀者帶來什麼樣的投射、感覺或快感,但其實我想過去是怎樣的不堪,讀著書時都是給自己的一個提醒與療癒。寫到這裡,我想這九個男人,確是帶給我生命豐富與厚實的隱喻。





ps:要知道《亞當的禁果》裡的九個男人的隱喻,到底是什麼注解,那麼快快將書帶回家,狠狠地拆開貼上「限」的紅色標籤膠膜,答案就在書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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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6日星期二

懷舊的價值



記憶這回事,有時像海嘯一樣掩湧過來,讓人措手不及。像前幾天,我突然追憶一位小學老師,一位曾經影響我深遠的老師,可以說若沒有這位老師的帶挈、鼓勵,就沒有現在的我在這裡不斷地寫作。

因為就是這位小學的教華文科的老師,在小學時借了許多中文書給我讀,不論是文藝的,或是文學著作等,就是帶來交給我,「你拿回家讀一讀」。

雖然那時讀那些文藝著作讀得一頭霧水,但有一種不能辜負老師期望的感覺,會硬硬地把書讀完。那個年代馬來西亞的華文小學學生的讀書資源相當少,除了那些什麼畫報、圖書以外,一堆堆的文字書是罕見的。

而這老師打開了一扇窗口給我:原來中文是可以這樣寫作的。

而且老師也常將我的作品貼堂,我覺得那是一項認可,每次寫作文作業時,總會抱著一種心態──我要寫得更好來一些…那不是虛榮,而是覺得老師的肯定,就是最大的回報。

我的小學生思維是如此的單純啊。

後來升上中學,我還有與這位老師偶有書信往來,但直至高中,就斷絕聯絡。我知道老師已轉行了,不再是老師,但永遠都是我的師長。

那天拿著熱辣出版的《亞當的禁果》時,有些精神恍惚般的,心中有一股告解般地想要對那老師說:老師,以前你曾經借書給我看,我現在也出書了,不是什麼很大的成就,但心存感激是那位老師激發我寫作的興趣。

然後我就想:不如就上網找找老師在哪兒吧!

我打了老師的中文名字,不行,太平凡的一個名字,太多同名同姓者。後來輾轉之下,我找到了線索,再繼續往深地搜尋,終於給我在茫茫網海中,找到了這位老師。

多得部落格、面子書等這些社群網站,不費幾分鐘,老師的近況、所在地,朋友圈全都找出來了,老師的確活在另一個圈子裡,不再是老師,也沒有什麼驚人之作。

像一個陌生人一樣,當然,我當年11歲的男孩,現在是逾三十歲的男人,當中有廿年多的相隔,時空轉移了,但老師又是怎麼樣的轉變?

我讀著讀著這位老師的部落格,覺得味道很怪,然後再細細地讀,咀嚼著時,才發覺老師的文筆…就不是我的菜。怎麼寫得如此地──不偉大?



那說起「偉大」。另外,我又找出了一、兩年前在書展大清倉時買到的一本文學著作,徐志摩的散文集。在馬來西亞,只有在書展清倉時才可以廉價買到如此古典的書,而且還是19令吉的價格的「折扣價」。

我讀著徐志摩的散文,念著這位在1931年就因空難早逝的浪漫詩人,讀著這位在生前免受中國文化大革命肆虐卻但被開棺鞭屍的文藝界「偉人」的作品時,不禁問自己:怎麼他的散文如同纏腳步般的長?

而且,其散文沒甚韻律,主題散亂,讀起來是拖泥帶水,而且那種白話文的句式,許多是濫調與費辭,傷感濫情,有者則是說理枯燥,其實就像呢喃般,比喻也很抽象朦朧,論述也不見什麼言淺意賅的精深道理。總之,就是一堆文字。

至於志摩詩歌,我記得余光中曾評說徐志摩的情詩,「真能深婉的,並不多見。」他還說過徐志摩是二十年代的名詩人或重要詩人,是可以的,但說他是什麼大詩人,卻有欠斟酌。

後來我覺得讀不下去,索性拿起iPhone上維基百科找,到底此人的生平是怎樣?在我的印象中只是那首似乎過份美化,也讓我知道「康橋」這名校的「再別康橋」的詩歌,還有近十年前黃磊與伊能靜等主演的「再見四月天」,拍了一堆痴纏交錯的愛情電視劇而已。

找著找著,連徐志摩唯一在世的香火的資料也找了出來,原來是一名已移居美國,如今不知是否在世,但2000年時已是83歲的低調老人,報導說,徐志摩的孫子、曾孫全是說洋話,沒一人從事文藝工作。

不知怎地我覺得有些被欺騙的感覺──被馬來西亞教育部、被主流論述所蒙騙。以前讀書的課業本將徐志摩的藝術成就捧得天高似的,然而自己在成長如此久後,才知道根本不是課本所說的一回事。為什麼馬來西亞的教育部只給予我們如此少的文學大師作品來鑑賞閱讀?

我們當時初中的中文課文,大多是這些二、三十年代中國文壇的詩詞或散文等,取的是當時的「名家」。我等住在城市還有機會往書局裡鑽買書,但該些處於教學資源不太豐富的學生,如何接觸到更多的文學養份?當然現在有電腦上網已不能同日而語,只是是否有人甘於呆在電腦前閱讀?

可以說這是另一種時事造英雄的反照──英雄的偉大不是因為事跡,而是當時沒人做得到他做的事情而已。徐志摩等的對我來說,有的是歷史價值,但沒甚藝術價值。



或許有些記憶裡的人物真的只能供養在神聖的神龕一樣,不可褻瀆,只能遠觀就是了,有些朦朧美就不必坦露出殘缺美了。

我們只能懷舊,但這些人與事,只有懷舊價值。是否能與他們一起成長?但這些過去的只是一片影子,走著陽光處時,很少人會掉頭望一望自己的影子。

然而如同那位小學老師一樣,徐志摩的作品是否有啟發性?是有的。只是那份感動隨著年歲的增長已漸失遺忘了。

或許應該持平地說,我那位小學老師,或是以前小學課本讀到的冰心等的所謂的「名師」作家等,他們所帶給我的都是一枚很微小的種籽,後來這種籽在不同的層面發芽、成長了,在生根茁壯後,原來種籽是那麼地微小,卻那麼地重要。

我感謝這些種因的因緣,才有現在的果。只是我們不能一直去找回那種籽。

所以我才說:回憶這東西有些像海嘯,那是翻天覆地地席捲而來,橫掃過境後,剩下只覺得一片瘡痍。





2012年3月5日星期一

壯臂奶爸




他是當今馬來西亞最火紅的馬來男星,Aaron Aziz,卻不是馬來西亞土產,而是新加坡「出口」到馬來西亞──僅從他的名字Aaron,就知道非國貨,但在新加坡的娛樂圈是華人當道,他來到馬來西亞後魚躍龍門而成過江龍,為馬來西亞這塊饑渴小生的影視圈添了一筆異彩。


(Aaron(左)與女兒,取自其推特貼圖

但重點是他長得帥,圓亮烏黑的眼睛有神、一管挺直而尖削的鼻準、櫻桃嘴、臉容潔淨,皮膚也可說是相當白晢,沒蓄鬍子而青靚白淨,還是藥妝店裡的常見男性護膚品牌代言人。

(他讓我想起幾年前相當紅的大馬「太空人」Sheikh Muszaphar Shukor。這位已大賺一筆的太空人,如今剛榮升爸爸,已有數本馬來雜誌為此登作封面,但成了一張發泡饅頭臉)

雖然Aaron一臉斯文秀氣,然而的身體卻是猛男型,無錯,他是一隻琢磨出來的乳牛。在馬來西亞拍的電視劇,都是那些痴心愛情片。

之前已對他略有所聞,都是一張正派臉蛋掛帥,後來在面子書對他按了一個「讚」後,才陸陸續續讀到他透過推特在面子書發出的最新動態留言等,發覺這傢伙可真會製造美好幻覺感覺。

譬如,他會時時刻刻都親民又「可愛」地說:「愛你們哦」、「晚安了」等的話,顯示活潑又有動力的一面,又或是申訴著「好晚了,我還在拍戲。眼睏哦…」等的,有時又說「我的妻子肚泄,我卻無法在她身旁」,就是一幅愛家愛子女的世紀絕種好男人,但在大銀幕上則是偶像派,讓許多馬來同胞或青春少艾又愛又憐。

這位推特狂人,連自己睡覺前也自拍一張公告於世,不惜露出了雙層下巴出來,還寫:「我明天要拍拚,我要睡了,晚安…」

之前已有不少傳聞他是同志,他當然就否認,聲稱是被毒舌者惡意中傷,又指責中傷者是不甘他來馬發展後的成功,還說要拿出證據云云,當面對質等。(天啊,有誰會在當面對質時承認自己是喜歡男人的?)。我最記得不久前又看到一本封面雜誌以他作封面人物,大大的標題打著:「家庭圓滿了我的人生」。

事實上,一個男人長得太秀氣,就會有這種傳聞。孰真孰假,也輪不到我們評斷。只是他有妻有子女,熒幕上不是扮俠客英雄,就是扮紳士情痴,螢幕下就是護家愛妻兒的住家男人形象,奇幻得來又有健康踏實。

但鏡頭裡外的扮演,其實都是一個角色,對外是形象。反正即使他是一個同志,有妻有女而「入櫃」也不足為奇。

但我想,有了子女的形象,會更加吃香,因為化成了那些痴心影迷心底裡的幻想:啊,有這樣愛妻的丈夫多好。

這就是一個明星的形象塑造工程了─端的都是奇技淫巧的手法來打造。

給你看看他這張題為「我與我的babies」的相片,相片中的是他三個子女,也不是第一次捧出妻女一家出鏡,只是此張圖的動作,是否夸張得有些漫畫性?

除了知道他是一隻會擠奶的乳牛,沒想到他會練就一個舉壯臂的大力士奶爸。你怎麼不會對這位如此自覺又自戀的男人去意淫一番?

  取自:Aaron Aziz推特貼圖

我現在看著這相片,暗忖難怪他紅得有道理然後研究著他那賁漲谷起的臂肌,還有看似淨滑的腋下,咦怎麼連腋毛都沒幾根? 看到這相片後,我想練好一對壯臂真的太重要了,不只可讓一個人的台型有些霸氣,即使沒有一對胸部車頭燈,至少外型上遠觀有壯碩之感。

然後我再暗暗地想,他的下半身是怎樣?依經驗所得,鼻準較尖者通常不見偉大,只有優美線條,而通常臉蛋與下半身的美與醜、驚艷與卑微,真的是反比例的,例如Josh Duhamel裸了後被問到:怎麼這麼短?他答:當時氣太冷。(不宜公開瀏覽)

寫著寫著,我才發覺原來我連他的一部電視劇或是片子都沒看過,更不知道他在戲中是否有露肉。他的演技到底怎樣?還是他只有一對可觀又壯觀的手臂而已?

但說到最後,如此鉅細靡遺地記錄著自己的一切,不就是當今大部份許多自戀的同志所為嗎?




2012年3月3日星期六

說故事的人




不知你們是否有看過這網站:Bait Bus的A片?網羅了一些A片男優,一人駕著貨車,車上載著製片、導演兼掌鏡者,只亮聲不亮相,然後找一對男女,女的長了一對豪乳的傻大姐般的嬌娃,男的則是確定的A片男優。

然後貨車會沿街尋獵物,瞄中目標後,然後那掌鏡者就會停車時搭訕,通常都是搭訕到直佬,然後以拍攝記錄片等藉口誘騙對方上車,然後欺騙這男的誤以為可與那女的嘿咻,接著要男受騙者被蒙上眼睛,之後由另一個男暗地裡為他口交。

受騙者不久後恍然大悟而大驚,這掌鏡者又會花言巧語安撫一番,再遊說下,這位受騙者就干起另一位男的來,或是被干。干人通常是3種姿態,然後就「收工」,然後又誘騙這受騙者下車後,揚長而去。

這網站的招數,其實也有異性直佬的版本,即是被誘上車的是女性。

當然,說到最後所謂的「受騙者」,其實都是演員,都是演著異性男,燃起同志常幻想異性男也有一天會「轉性」的痴想,然後傻乎乎、或貪財貪美色地上車干人等,之後又裝傻般被混下車去。

一切都在行駛中的貨車進行,拍攝。在狹小空間中狠斗吟哦…

可是一切都是炮製出來的。這樣一拍,再剪輯起來後一部片子都有60分鐘多,算是相當費功夫的,因為至少還要前半截非性愛的「劇情」。

至於所謂的劇情,其實很大程度是那位製片兼導演自己隨口說的對白,然後他會順應著演員的自然反應一直聊下去。他們的對答很流暢,不像是經過編撰對白,奇就奇在其實是那位掌鏡者作牽引人,隨著「受騙者」的情緒與反應走。

其實這網站的賣點也是:直佬也有變「攣」的一刻。 (但明知是假冒的直佬)可是還是非常受落,似乎許多人都認為直佬不大可能在轉折間變成了肯屌或肯被操的同志。

我反之覺得,在性愛場面前的「戲份」,更加回味,因那位製片人真的是一個「訪問」達人。

最近當紅的Marc Dylan(小心,不宜公開瀏覽)也為該網站擔綱過兩部片子,都是做回他老本行,0號。我看到這一齣時,當中有段對白很有意思。

Marc被問到:你回去家鄉後要做些什麼?講一些狂野的故事嗎?

Marc答說,對啊我有許多野故事要說。

然後掌鏡人就問你在家鄉有許多狂野故事嗎?Marc說,「都有。每個人在每一處都有故事。」

然後掌鏡人開始獨白似的話:「我的人生原則就是,一個人的人生不是是否成功或是什麼,而是有故事可告訴別人。如果我活到夠老,我要說出這些故事…讓聽的人在聽了後會說:『你在開玩笑吧!』

Marc與那傻大姐就呼應著說「對啊」等的話,Marc說他要在80歲時,對祖孫輩說他年輕時干過的事情…

掌鏡人接著又說:「我去回那些高中同學的聚會,他們總會說回舊事…那些很爛的往事…」

Marc 插口說,「你不覺得煩嗎?」

然後兩人又你一言我一語地唱和著, 有時他們在重聚時,都忘了之前高中發生過什麼事情;整個對白就變成敘舊,然後舊同學就會說:「哦你不知道那件事?其實是這樣…那樣」細述,讓人聽了都覺得疲累。

Marc說,有時我想如果我像他們,我現在會過怎樣的日子?

掌鏡人接話:我結婚了、有妻子、兒女、工作著…然後你問同學們,要不要拍照?不要…不要…

然後話題就帶走了飄去了另一邊。

只是我在回想著這段隨興的對話,雖然是無關痛痒,與A片離題的「前奏」,但不斷在迴盪在腦海中。

因為重點是:做個有故事的人。

我的人生故事充足了嗎?我的故事是否在年老後經得起談論?我是否經歷過高低起伏的故事?

而人生,是否只是一段又一段的故事?如果我的生命一帆風順,諸事遇貴人,沒歷經過波折風浪,又或許沒甚勇氣去干一些想做又不想做的事情,終老時會否有那種「只是近黃昏」的惆悵?

我想起選篇出書,就是一個經歷,在原初要真正決定出書前,思前想後了許多,有花堪折直須折啊。其實還有更大的隱憂,我已開始覺得部落格在面子書、推特等的侵蝕下宣告式微,而世人的閱讀傾向已轉化了,我更擔心的是印刷品的閱讀傾向也被遺棄了。

所以我在想,還不出書來還原最原初的閱讀形式,更待何時?

所以恍眼間就一年,書就到了手中。翻閱時腦袋是跑馬燈般地轉,過去式的人物,現在成為書中的case,只是我人生中一塊塊的故事,但還有更多埋在部落格裡,還有深藏在記憶裡。

我在想,何時我需要挖出來整理?或是猶如時間的浪花般沖上岸,看天意而挾著這些貝殼般美麗的故事顯現出來?

而我會在這裡繼續搖筆桿來筆耕,做一個storyteller,帶著故事終老是一件美事,只是在舊同學聚會,我會繼續聽著他們的育兒經,依然聽著他們快爛透、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故事,然後心裡默默地說:啊,我有很多故事要說,可是你們不會去聽,也不想去聽,也或許帶著歧視的心態去聽這些…關於男人的故事。



2012年2月29日星期三

G4Pay的背後

(Berke Banks初出道時的樣子,最讓人心醉,但後期的他…除了成為不修邊幅的熊以外,看了讓人感到難過



我一向以來對Gay-for-pay這門行業最感興趣。2005年時寫下這篇,「噢,Straight boys」時,還是百思不解;兩年前寫下30秒與40個安全套這篇文章時,成為這裡的最吃香的禁果文章。

最讓我好奇的是,到底一個所謂的直男,會因何原因讓他們可將雌的放一邊,一頭栽進雄性的肉慾世界裡?

這讓我想起了巴特

但對於gay-for-pay演員來說,他們的動機就是為了錢,但致富求財心態、物質追求的推動力真的如此巨大?我覺得這股巨大的推動力以外,還有一種魅惑的奇幻感。

上週讀到一名同志A片男優Conner Habib在其部落格分上下兩期寫的文章,雖在去年寫的,然而他寫的兩個對象,都是我喜歡與夢幻、如今算是已息影的A片男優:Girth Brook(不宜公開瀏覽)Berke Banks(不宜公開瀏覽),但寫的卻是鏡頭以外,躲在房裡看A片自慰的讀者,一部A片幕後的製作過程是怎樣。



Girth Brook長得有些老相,半禿頭,但內藏乾坤,是一名巨鵰之輩(不宜公開瀏覽),你看到他的全裸照時,一定會覺得這身懷巨物的,是一個怪物──不只是粗壯,而且是血脈賁漲的,這樣的一根陽具,有一種畸形的暴力美感。因為你不知道這樣的一根東西置入你的東西時,你會有什麼感受。

所以,Conner 這位中東裔、美國籍演員就在文章寫:「他的肉棒子非常巨大,很粗壯 ,你難以一手盈握,除非你是一個魔怪。」

然而,原來曾當講師的Conner,曾迷戀及過他的一名學生,而這位成為其性幻想對象的學生,就是Girth Brook的弟弟。

Conner搞不到這名學生,卻因商業合作而搞上了與他同享一份基因譜的兄弟;但這位兄弟只是看錢份上,而去屌燃不起性慾的男人。

文中繼續憶述Conner與Girth在開拍前,先在Girth的兒時朋友的遊艇上過了10小時,當時Girth的父親也在場,可是其父不知道兒子是同志A片男優,而在言談間一直說著貶損同志的話,這讓Conner陷入一種矛盾的思考中。

他寫:「色情片是一個雙重世界。Girth Brooks 並不是真正的Girth Brooks,他在熒幕以外更沒有與男人做愛。

而一個種族主義、恐同、富裕的白人父親,曾經為軍隊服務,讓一個陌生人登上其遊艇;並請他吃一頓晚餐,在第二天時擁抱他們道別。這就是魔鬼長成的樣子嗎?是不是真的那麼好人?」




該文後來帶出了Berke Banks(演出作品一覽表)出場了。原來Girth與Berke是室友,Girth帶了Conner去他倆棲息的住處。

他說當時Berke在浴室裡,門半掩著,他看到Berke裸著的剪影──他的臀頰、他寒藍的眼珠子,還有完美的眉毛、一對修長的腿、黑髮及手臂。

不過當時沒有真正地與Berke交流,因為Berke要買情人節禮物送給他的女友Ashley Edmonds。Conner形容這位來接Berke的女生:金髮、親善,有一張凝重但相當漂亮的臉蛋。「她非常愛笑,但在幾分鐘就告訴我她有多喜歡同志A片。『那完全是我的菜』。她說。」

而這位女生,就是過後拍攝她男友Berke與Conner「炒飯」的掌鏡人。Conner感到有些不自在:「我非常緊張,因為我不曾在有女生在場的情況下嘿咻。」

當晚,Girth在體育台低吟播報聲中,躺在沙發上睡著了。Conner望向Berke的房間時,他寫:「那是滿佈straight(直男)的氛圍:地上一堆髒衣、 有一個裝著手錶卻沒蓋上的盒子、帽子,還有一個DVD架子。不知怎的這是非常情色的,這裡像在1990年後就沒改變過。我有想在這堆髒衣中揀出一條寬鬆的內褲來聞,但我沒這樣做。

在這間房裡我感受到一些性趣。它聞起來有些汗味…」

至於這位健身教練出身的Berke(原名是Dustin Farlow),Conner形容他是:「有些文藝、有些智慧及靈修味道的,他是一個生意人,或許有些俗,但喜歡健身,愛打扮自己,有慾望,也常喝醉酒。這些都是事實,那又怎樣?」

Conner提及之前,他坐在Berke的女友Ashley的車內,他在後座叼含著Berke的雞巴,車子在遊逛著,而Berke的雞巴塞在Conner的嘴裡時,Berke與坐在前座的Girth在說著話,「這對我來說,是最色情的。」

Conner憶起當他仍在大學求學時,他曾與一名男生在廁所裡胡混,當時這男生與他的女友、死黨等一起來,但卻與Conner在廁所裡胡天胡帝。

他寫:「他的朋友走進了廁所問他『Justin,你在干嘛,我們要走了』,我(Conner本人)馬上提腳跪在馬桶,藏起我的兩腿,但隔著一面牆,他們說著在外等候著他的女友。」

「他是我嘿咻過的最俊俏的男人,但最情色的一環是他們在談著話,而我在馬桶上跪著、勃起著。我不記得他們說過的字,但我如同活在他們的身體內,這是他們的世界,他們的生活。」

「但我是隱形的。」



Conner與Berke的戲份開拍了,是在Ashley的公寓拍攝。

「Berke撕開了Magnum牌子的安全套,他的女友出了,還有一隻狗,一隻貓在房裡走動,我在開始前問:我們是否要將牠們鎖在睡房裡?」

「Asyley說,喔,別擔心, 他們不會干擾到的,他們知道發生什麼事。」

Berke當時是食用著Fat burner,因為他即將要為一本雜誌拍封面。

Conner寫:「他說他被威而鋼搞砸了,而我們全都食用威而鋼。 如果不是,男人們會為他們的弟弟注射Caberjack或Trimex,而我不能不感到反胃的,雖然我被告知那是不痛的。」

「不是我們無法硬起來,只是我們通常無法硬得如此久。」

所以沒用威而鋼,Berke當時仍無法「抬頭」,他的女友就來為他口交了。

Conner寫:「Berke馬上硬起來,跳上來就屌我。我的褲子脫到膝蓋,我的頭頂著藍玉色的沙發,我的腦袋散亂地想著許多問題:我看起來怎樣?他是否享受著?」

Berke的女友Asyley一邊掌鏡,不斷地說話, 「我就是控制不到。」

「這讓你覺得turn on嗎?」Conner問。

「我就是愛看他。」她說,而Conner明白她是說出心中話。

而Berke當一號來屌他時,在過場換姿態時,還喝著橙汁。

Conner寫:「他抓住我的腿、提著我的臀部抵著他的胸膛, 來讓我射精,以讓我可自來一場顏射。他一邊插著一邊呻吟,我凝視著他的臉孔,我用左手感受著他結實又粗壯的大腿,而這大腿推著我快到邊緣了。」

「這女的在重播著鏡頭時,一邊笑說,『他真的很可愛。』而我就躺在那兒,干涸著。」

干完了男人後,Conner與這對戀人一起吃晚餐。

Conner寫:「或許,一如戈爾.維達爾(Gore Vidal,美國一名知名作家) 說,性只為了金錢。這些金錢已被『色情化』了而將直男干起來。」

在Conner這下篇的文章中,Berke坦承他因當了同志A片男優,失去了很多朋友。他套Berke的話說:「我沒想到每個人都會發現,而這真是很糟糕,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是同志?我這些朋友一定會也討厭我。」



過去我就是見證著他如何在seancody.com的網站中崛起,從打手槍到實干,到最後更當零號,開了後庭花。但那次他被唱後庭,奇的就是其對手Fuller一把槍就滑溜了進去,乍看不像有何障礙,我還以為這Berke是「熟手」。

但Berke全程是痛苦地閉著眼睛,怪叫嘶吼般地像被行刑,我一看就被澆了冷水。

後來,Berke的部落格我曾有去讀過,他不勤於執筆,現在連部落格也關了。我也去搜尋過其他與他相關的資料,只知道其真名,一位業餘模特兒,其餘的都是他的影片清單。

現在他似乎是息影了。

至於Girth Brook,近幾個月來也是沒甚大作,去年也好像訂婚了,而讀到Conner致給讀者的最新留言是,當Girth需要錢時,他就會出現在螢幕前。


這兩位在真實生活中是好友,在鏡頭前曾互吮陽具的男人, 都是靠肉體炮製出我們所需的幻想。我想不知何時,他們又會突然冒現出來。


這幾年來看過不少同志A片男優,聚散無由,曇花一現的有許多,例如Leo Giomani,現在是Marc Dylan。有些在銷聲匿跡後再出來,已是過去式,有者甚至「轉行」去做Straight Porn,甚至有位90年代初的非常火辣(不宜公開瀏覽)Lex Baldwin…請看下圖:

 

在20年後,他整容與拉臉皮拉到完全走樣了,(讀這裡,不宜公開瀏覽),身材還尚算保持著乳牛,但已去毛去得像一塊冷凍雞肉,沒有生氣,最讓我感到悲痛的是他一張臉蛋全毀了,一對眼睛因拉臉皮而強被撐開來,像瞪眼一樣,但給我感覺像中性人。

他現在還在拍著A片,還原自己對外宣稱是直男的「本行」。據了解是他另一位也是A片男優的哥哥T.T Boy不允許他繼續拍同志A片,所以最後退出。

現在他只是當那些怪叔叔吃嫩草等的角色,雖然動作狠勁,但抽拉時往往會「斷斷續續」,就是因為不夠長卻要耍「拉闊」。

(寫到好像有些離題,我想真是該闢另一則文來寫這些G片男優的起落,作一張今昔對照來追憶那些輝煌。)

不過言歸正傳,我喜歡Conner Habib這兩篇文章,讀這些文章時會帶給我一個明確的區分:螢幕上所看的,只是一項表演,但在真實生活裡,這些同志另有演繹生活。

他的文章除了筆調帶著一股哀矜,而且文法也附隨著優美韻味;他更帶出了一份省思:到底一個人的sexuality,如何去定義?

除了「直佬」、「同志」及「雙性戀」以外,我們是否還有更多的標籤?而G4P似乎不像落在哪一個標籤之下,而標籤的功能就是區隔人家,但sexuality卻是流動性的。

而像我們這樣的觀眾,就這樣被這些標籤所玩弄,因為我們所幻想的,都是這些有血有肉卻沒有什麼真正情慾的直佬A片男優所操弄,幻覺是因為沒有真相,但真相浮現出來就是除魅時刻,那我們是否依然還會陷入迷幻般的性幻想中?


2012年2月26日星期日

反稀土廠的反詰──一場衝動一場空?






取自:萊納斯網站


這張圖,是關丹萊納斯稀土提煉廠的廠內一瞥。人家已如火如荼在趕建,整間廠大刺刺地矗立起來,迄至去年12月時只剩9%還未完工。

而我們在網絡上,才開始急躁地怒吼。

如果你是身在馬來西亞,或是有馬來西亞的朋友,你或許在近幾天來發覺人人都在面子書上怒吼著萊納斯,許多人將大頭貼相片改成了綠色。

更多的是因為收到了這樣的訊息:


「如果你願意,不管你身在何處,請您在馬來西亞時間2月26日早上,為馬來西亞和這個地球盡一點棉力。  1.活動時間:2012/2/26 0900開始  2.活動內容: A.在任何一張紙上以你創意的方式繪出"Stop Lynas Save Malaysia"字樣,並在領著你的創意在你身處的地方或尋找一個地標拍攝起來,上傳至Facebook、twitter、blog、plurk及任何屬於你的空間以示聲援在馬來西亞的集會出席者,及反對萊納斯厰的興建。
同時,亦歡迎大家一同上傳到這個活動空間,以讓大家欣賞到你的創意。 B.歡迎各位將大頭照轉換成 himpunan hijau 2.0 logo。」
在面子書上,已被那些自拍照,舉著紙牌各式各樣的相片給淹沒到窒息,那種直射瞳孔的壓迫感、那種怒潮溫度的焗熱感,讓我不禁想問:到底你們是否知道自己真正要反對的是什麼?

一些人將「Stop Lynas Save Malaysia」中譯成:「反稀土」、「反萊納斯」、「救馬來西亞」等等。

但我們不是反稀土,也不僅是反萊納斯,而是反對萊納斯公司在關丹設立稀土提煉廠,這些標語,簡化了太多太多的訊息。

真正了解稀土提煉廠的弊害的人有多少?

那到底為什麼要反對稀土提煉廠?廢料處置問題。那如果我再問:到底有何廢料?你或許會說:「因為有放射性廢料」,那麼我再追問:到這些放射性廢料有什麼危險?

你能說出這些放射性廢料中的含毒物質嗎?其半衰期是多少?對環境生態的影響還有什麼?答案是釷與鈾。

那麼回到最基本的是:稀土是什麼?到底稀土有何功用?

你可能辯解,這些化學等的由專家解答,我只知道我要反萊納斯,反稀土,我只知道有毒。

但答案不是那麼簡單,不是如斯直接。我們的反對,是針對性的,不是去反對萊納斯而已,而是反對這間在關丹格賓工業區靜悄悄落戶的提煉廠,而且還要記得其英文名是:LAMP(Lynas Advanced Materials Plant)──萊納斯先進原料廠。

大家一起穿綠色,一起舉字牌,只是一種情緒上的渲洩,卻是虛無的表達,因為你在離線後,是否會繼續關心萊納斯稀土廠?那麼對全件事態是否有深入的認知?對稀土風波是否有居高臨下觀全面的視野與格局?還是陷入見樹不見林的盲點?

集體的怒吼可能響徹雲宵;但在虛擬世界是聽不見的。有人或許可辯說,至少大家都醒覺了,一起張開眼睛來看清事實了,但我想問:這稀土提煉廠爭議鬧出快一年了,大家的眼睛是否有張開過?

到底大家只是在2月26日、去關丹赴一場萬人集會;或是在虛擬世界裡拍一張舉牌相片來喊反對而已?這是臨時湊興/助興,還是人云亦云,一犬吠影,萬犬吠聲?

要真正反對的,應該是為什麼政府不透明地招引了這家萊納斯司在大馬設廠?那麼是誰在招商?(是國際貿易與工業部、以及科學、工藝及革新部)。那麼是怎樣審核外資項目的?是由哪一個專業單位去核准這項投資項目?(那是原子能執照局。)

為什麼沒人知道,為什麼只是由美國的《紐約時報》驚爆此事時,大家才恍然大悟原來馬來西亞比中國更厲害、更勇敢,而敢敢地招來這場環保大災難的投資項目?

到底是否有人詰問這些招商程序?──為何置利益在人民福祉之上?為什麼只顧商業考量,而沒聽人民聲音?

為什麼沒人去到這兩大部門,再到原子能執照局總部去抗議?為什麼要到關丹的一個草場去聚散?在網絡抗議,只是享有空間,去草場集會,只是製造聲勢,這種手法是否是亂槍打鳥?

原子能執照局總監在上週說,其實反對聲音大是來自網友,而且提出的都是沒論據的意見,難以採納。

而我在想,大家是否有去細讀去年國際原子能機構(International Atomic Energy Agency (IAEA)所委任的獨立調查小組,所作的推薦報告?

我們還要知道什麼?我們還要知道現在這風波已鬧上了法庭,已有當地的居民聯手入稟法庭要求庭令。我們還要知道現在這間工廠已快完工,而且政府是附上怎麼樣寬鬆的附加條件以發出臨時營運執照。



圖取自:萊納斯網站

萊納斯稀土提煉廠風波是一件複雜體質的議題,絕非搖旗吶喊去抗議去喊破嗓子去反對。我只希望大家如此熱誠地貼照片時,請放多些心思在週邊議題、事件來龍去脈,你可能不是知識份子或專家,但可扮演使者,向更多人傳達正確的認息,別模糊了焦點;再將那股熱血化成一束不熄滅的抗爭理念,時刻想著這場長期的抗爭。

若只是在面子書改改自拍照、赴會喊口號,那只是搞一個噱頭,意思意思地趕潮流。但抗爭不是在追潮流,而是傳承永續的燃燒與堅持。去年7月9日淨選盟大集會時,人人在面子書大頭照放上徽章表達支持,現在還有多少人有如此做?現在還有多少人去跟進、檢視淨選盟所提出的8大乾淨選舉訴求?

我寫這篇文章,一方面欣見網友似乎都在覺醒了,這是一場可貴的社會動員,還是另一場曇花一現的社會運動?但我依稀覺得這只是一種睜開眼睛吃了亢奮劑,心眼卻蒙蔽起來的虛妄覺醒。但這場民怨化成的社會運動,在熱血沖動後,要如何持續下去,保持溫度? 

當你看到什麼綠潮席捲網絡等時,別忘了這只是快速、大量、成本低廉的一種情感動員,是否有實質意義?人人充其量改貼大頭照舉字牌,只是膚淺與無聊的表演。你沒有理性的論據,只是靠沖動式的身軀去示威抗議,這只是消耗體力的戰斗力。

但我始終覺得當你覺得你義不容辭要挺身而出時,請再捫心自問:到底你是反對什麼?然後不妨問問自己:到底社會還有什麼我們要呼籲、反對的?──為情自殺風氣盛?痴肥惰懶慢性病?這些不緊急但又重要的議題,你是否有放過什麼心力?

還有更多更多的──趙明福案件、貪污腐敗等等的,到底你們反對的聲音在哪兒了?


2012年2月18日星期六

愛那般的短,難忘那般的長


小學時上中文課,學的標點符號包括書名號《》。可是,你可知道將「亞當的禁果」部落格放上一個書名號,成為一本真正的書寫成《亞當的禁果》,當中經歷的事情嗎?

這不是一筆一劃就經歷的。至少,這本自選集在選篇時,已花了幾個星期去揀選,然後再與基本書坊編緝不間斷地溝通修訂文字

《亞當的禁果》如今已陸續抵達台灣各大書店,也在網絡開市發售。將部落格的文字放上這書名號後,有一位讀者朋友問我:你的書與部落格的有什麼分別?

當然有分別──我將幾篇故事已是改編接合在一起,讓整個人物、場景、故事脈絡更為凸顯清晰。

如果過去從禁果面世時就追捧的讀者朋友,你們所熟悉的椰漿飯、費亞、九厘米先生,會以另一種形式出現,到底是什麼形式,一書在手即可得知。

但我發覺有關椰漿飯的文字太多、也太長了,我想將所有的東西都放下去,可是那會寫成一篇長篇小說,

重讀所有的散篇,總會越踩越深的感覺,然後,一腳踏空,跌在記憶的深淵裡醒來時才發覺自己懸掛在回憶與現實交錯的崖邊。

椰漿飯已成為一個魚色,固定了,不再是活生生的人物,而是平面中的一個名字。那過程,是形同將自己的回憶掏了出來,即使那已破裂成碎片。可是你還是重新撿起來,即使有一種割肉之痛。

然而,其實書中還有一些碎片,在閃閃發亮:

~後巷中的車子抽著煙

~馬桶前西褲褪到腳邊

~耳畔喚禮聲下繾綣難眠

~對岸花灑下半隱半現

~鏡子前穿渡相牽

~萬家燈火之巔口中磨劍

~電視機前的猩紅火焰

在間隔交錯的字裡行間,你聯想到什麼事情發生過嗎?

這些都會《亞當的禁果》新面市的小說內容裡。到底裡面收錄了哪些故事?

 

 我更希望大家從這九篇故事中,都感悟一絲絲的意在言外,因事情總是有一體兩面:
緣份的深與淺
距離的遠與近
記憶的輕與重
慾念的繁與簡
容顏的真與偽
角色的光與暗
謊言的藏與露
歡愉的得與失
權力的雌與雄
感情的輸與贏
人格的曲與直
觸感的虛與實
承諾的信與疑
還有
身軀的彼與此。

突然想起網絡有句美文句子瘋狂傳過:「愛那麽短,遺忘那麽長」,這才是真正的一體兩面,而我們總是活在反義詞(讀「坦蕩與放蕩」)之中。

然而,再重新一看我這本書的目錄,或許我是因為「愛那一般的短,難忘那麼的長」的情思作祟,對於我這個晚出道的同志、在成年之後才一窺男人的胯中物,才造成我寫了那麼多的故事吧。

但說到最後,這本集子的長與短(僅14.5厘米乘20厘米)、厚與重(1.5厘米、400克),不論是面積與重量,該是恰恰好不多也不少,希望各位讀者朋友對於其篇幅與韻味,都會「愛那麼的短,難忘那麼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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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15日星期三

Hezt致讀者書



多年來徘徊在書店,從兒時第一本在大眾書局購買的衛斯理小說,或是追看報章的連載小說開始,我越發饑餓地找著自己喜愛的讀書養份;到後來中學時奢侈不起買書,我只有每週到吉隆坡民眾圖書館去借一些過時的文學作品,又或是在學校那所陳舊又過氣,只收藏七十年代直排中文書的圖書館去尋覓,讓自己驚艷的文字。

然後閒時在500字的稿紙爬格子拿去投稿,稿子出版後,再將稿酬儲存起來當零花來買書。

在借書多過買書的日子裡,我接觸到最多的是台灣與香港的文學作品,最直接的好處是學到了繁體字(馬來西亞是用簡體字)來學習中文,但最間接的是,從台灣文學作品中歷經文字修煉的熏陶。

香港文學作品講求字意與意趣,節奏明快,段落俐落,台灣出品的文學作品則多為纖秀、古雅、細膩,幽微,似乎連一根最細微的纖維都可以刻劃出來,投身進去,往往有一種魔幻般的著迷感覺。

然而那時香港文學作品多屬昂貴類,馬來西亞的書商引進的香港書類也不多。我都是借看亦舒等的通俗作家的小說,或是一些又遙遠又朦朧的香港當地時事雜評。而台灣文學作品則是類型繁多,每次捧卷細讀時,總是驚歎著:台灣眾作家是怎麼信手拈來任意又瀟灑地運詞用字,創造出一幅恢宏又澎湃的文學風景圖?

但即使文字怎樣精致,一篇文章構築得如何富麗堂皇,我相信最誠懇的是如何對待自己的感受,以及自己與身邊的關係。所以多年來,我在部落格幾乎是赤裸裸地寫出自己,有時赤裸到有人會問我:「到底你長得怎麼樣?是不是『乳牛』」,但我覺得自己已裸完出來了,看到一個人的心裡頭比看到一個人的外貌是更加突兀的事情。

所以多年來寫部落格,我不放相片、不放美男圖、不寫空有詩歌形式卻抽象的心情塗鴉、鮮少轉載歌詞、不放視頻或樂頻等多媒體檔、或轉貼其他雜文來經營,而《亞當的禁果》也是馬來西亞第一個以中文創作,或許是唯一一個是以文學性手法來呈現的男同志生活日誌。

我堅持以一段又一段的文字、一篇又一篇的文章來咀嚼著自己心情、寫著自己的故事、主張及意見,就是純粹地用文字交待自己,也視作是自己多年來閱讀後的一種習作,我相信好的文字仍有一股力量,比起圖片音樂等起更大的召喚力量。

可是這麼多年堅持的理念,就是剩下「自己」而已 。

而在今天,活到這把年紀,我可以光榮地說,我不是處子了,趁著年輕,已干過一些應干的事了,值得干杯了。如今推出處女作──《亞當的禁果》小說集,卻是沒干過的事情,名符其實也帶著一絲絲光榮地猶如經過一層洗禮的儀式,我彷如成為一個寫作人(我不敢自稱「作家」,「散文家」、 「藝術家」的「家」一詞往往有有大器之意,我未成大器,亦未競大業),畢竟我想以我這種素養,也當不起文學家。
 
但當中有一個非常可貴,而且之前未敢奢想的心願,──在台灣出版書籍,可在台灣上架自己的集子,成為台灣出版品的一份子,如今超現實地實現了。

而我,只是一個沒有名字、躲藏著的馬來西亞同志。

然而只有身份,沒有身體的部落客,只有家園,未真正感受到國家,我有許多話要說,我有許多故事要寫,但在一股恐懼感下,就被打了滅音槍一般的,自己先滅音了。

(所以為什麼我要遠赴台灣出書?為什麼不在馬來西亞地道地出版?)

另一個我常被到問題是:到底我是誰?要怎樣唸Hezt這名字?那麼,讓我在這裡告訴你,這些都是我許久以來想對關心我的朋友說的心底話,如今放在《亞當的禁果》小說集前頭,就是一篇自序了。

我有些回歸old school一般地,像寫著小學一年級題為「我的自述」的文章(畢竟在出版書我只是一個小學生),希望多年來支持我的朋友再一次認識我,而還未認識我的讀者朋友,謝謝你們給我機會認識我。

如果你已買下了《亞當的禁果》小說集或是電子書版本,那讀完這篇自序後,請細細地讀著我其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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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HeardHurt之間】

《亞當的禁果》小說集自序


我叫Hezt。

這只是一個很偶然的代號。如果你問這名字是怎樣發音,其實我沒有確切的答案。但我應先從未化身為Hezt之前介紹自己。

念大學時,我隨朋友到當時吉隆坡蕉賴一個非常出名,如今已「沒落」的同志公園,當時泛稱「迷失公園」。在深夜我捱著蚊子叮咬,隨著眈眈的黑影進退暗隅間,羞怯得不敢開口說話,連伸手去撫觸對方的勇氣也沒有。

我在無知與未測中,與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子亦步亦趨地整個晚上,不言語,互猜度,過後一無所獲地離去。

那是我最後一次到訪迷失公園,即使當時身邊的朋友紛紛宣告著他們在黑暗中的狎撫,甚至是「野戰」的荒唐艷事,我這位「童子軍」只是心動而神往地、歛而迴之,而那時還奉著「因為堅持,所以稀有」為圭臬來行誓禮。

但其實當時我有一個「天大」的祕密。在成年以後,我不曾真正看過其他男人的陽具,除了自己以外。有的只是夜裡偷爬下床去客廳開錄影帶,看千辛萬苦拿到手的色情電影,看著那些精選洋人演員虛妄卻迷人的巨鵰

還有一次是在街頭看到一個醉酒昏倒在地的印裔流浪漢,褲襠冒出一朵猩紅的龜頭,真實得卻如手術檯上的傷口,我嚇得拔腿就跑。

對於男體與性愛,我只有靠想像力去剝製成一個死標本,羽毛一根也不少,但就少了飛翔,所以去到迷失公園心中有一個使命:就是要「感受」真正的陽具。

不過一切注定失敗了。再壓抑了幾年,我仍覺得心中總有一隻只會蛀空的啄木鳥,生命沒有實心感;身體是活在綱常人世,但內心裡活著另一個逆子貳臣的身份。

直至遇見九厘米先生,陸續是椰漿飯等,那是一夕成長的洗禮,我歷經了饑渴過度,而抓到什麼都吃的「暴發」戶經歷,心事灌滿得溢了出來,即使對著海外的好友在電郵裡不斷傾注,卻是一泓海水杯中瀉,訴之不盡。

部落格那時已興起一段日子了,我想,何不寫出來當作一番告解的筆記?我在Blogger註冊網址,連題目也沒頭緒,恰好那時美國首季開播的《絕望的主婦》 (Desperate Housewives,台譯「慾望師奶」)火紅得不得了,看著片頭與海報強打的蘋果設計,就順手拈來開了「亞當的禁果」,意思是只給亞當,泛指一般男同志閱讀的禁事。然而當中含意是卡在喉間的禁果,不吐不快。

所謂禁,就有犯禁的慾望,但都是自己在演著這齣獨角啞劇。我再將部落格的標語設為「我脫下褲子,用我的屁股向太陽做一個鬼臉」,是戲謔地自嘲,也道明著在太陽底下,我交出了自己,行文用字百無禁忌。

我更想不到用什麼名字來自稱自己,但再忖度多年來在曠野上踽踽獨行,心底吶喊聲音幾乎被滅音了,就從聲音的衡量單位Hertz(赫茲)演化出一個筆名出來,Hezt。

如何要發音這名字,或許該是介於Heard(聽見)及Hurt(傷害)之間──這就是我下筆時的遊走於兩端的幽思與感懷。

後來故事越寫越多,有時是怒眉冷眼,但亦有健身中心或到國外旅行的豔遇,都是我蒼白與流水賬生活裡的一些火光。在部落格裡我只是要對自己誠實,對著鏡子將自己看得一絲不掛、幾近無地自容,然而在痛苦壓抑、不想宿命、矛盾負罪,卻略帶快意的狀態釀出來的囈語,沒想到連女讀者及海外讀者都聽見了。

在馬來西亞生活「淪為」同志,是多棲卻多重流放的困境。馬來西亞回教徒人口雖最多,社會卻是多元種族和睦共處。但整個馬來西亞社會因高度政治化與金權交錯,各族群都區隔化地生活。自小在中文學校唸書、華人環境成長的我,在大學念書時才與各族同學等交流,而歷經「文化震盪」,更體驗到非常強烈的種族歧視。

直到後來只在成年後,成了Hezt,不再處於孤燈小樓般,用身體接觸到馬來人,了解到自家人民的另一種異文化,忘記了隔閡,這種衝擊對我起了很大的激盪,以致讓我不斷地思考到跨越分裂。

在親身「體驗」風塵後,在放養著精神與身體成長,一邊發覺自己原來是野性難馴。最重要的是,這是知性的開拓而累積了「識見」──而不僅僅是見識男人的陽物大小長短的模樣,它們更像一根槓桿,將人性的形貌撬了開來。

為什麼許多人可以理直氣壯地坦承自己是嗜食好吃,或堂而皇之地寫著食評,卻不能暢快地寫自己享受性愛時的身體感受?

我一邊反芻著時,也親身解構著這些現象,慢慢地我才發覺自己也喜歡解構著所觀、所聞、所感受著男事性愛的一切,是往深裡走的「體己」經驗──想像力不再是一根漫無目的的飄蕩羽毛,亦非一根羽 毛也不缺的獵鳥標本,而是實實在在地解放自己在飛揚,俯瞰紛紜的世事。

寫部落格近七年了,我很少會想到這些故事有一天會化成卷上文字,但我想是時候換一個形式來會眾,所以重新整理當中九個男人的故事,矍然地收拾著自己的過 去。

他們都曾帶給我一則則含意豐富,卻聯想無窮想像與隱喻;給他們起的名字,看似只是代號,但實乃為另一則寓言。我在行文時也保留一些英文與馬來文的字眼,是為了保存著一道赤道風光,故另加言詮。

除了向多年來厚愛的網友致意,我還要向基本書坊總編輯邵祺邁致謝,願為我出版這本文集,與他一起編輯文集的互動確讓我獲益良多。

當然我還要致意書中「過場」的男人,或在部落格中亮相過,他們曾經填充過我的身體,噢不,是生命。

即使大家已是過客,其實我覺得這些年過得還是很豐盛的。

2012年2月13日星期一

《亞當的禁果》誕生!



吃了這麼多年的禁果,除了熟悉的九厘米,現在再給你們選擇──要14厘米還是20厘米?都給你。但條件是:你必須是成人。:)


《亞當的禁果》小說集在台北「呱呱落地」誕生了,14厘米乘20厘米的面積的集子,新鮮熱辣裝了過去七年來,在這裡出現過的長與短尺碼不一的男人,輕盈地讓你捧卷手上。

拆開膠膜後,銀淫?色的封面將會閃耀發亮。有句老話說:別從封面評一本書,希望大家把書帶回家後,再細細品嚐禁果。

出版社基本書坊在太陽快下山前,在書本出廠後先快拍了一張相片傳給我,我忍不住貼上來在此分享了──2月15日就是正式上架的日期,先祝大家過一個快樂的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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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料更新:

「基本書坊」再給大家快拍一系列我的「寶貝」的相片。在燈光下, 銀色的封面會隱約透光,有一種韌性的光芒,質地是有些看不透,但要暗地裡才感覺到的韌度,這與男人最神祕的地方有共通的特質。



千萬別給小紙貼上的「限」字所誤導,那只是假設性地認為一個讀者的生理年齡應該讀什麼樣的讀物。然而閱讀口味是多元的。讀《亞當的禁果》,要的是「無限」的想像與咀嚼。



基本書坊俏皮地說:「箱子裡躺滿了被(水)顏射的男人(誤)」。但我的朋友說,看到猶如整箱賣的是沐浴露,那也不錯,旨在清新。:)



原來《亞當的禁果》內有乾坤!我今天也才知道──「每一本書都夾了一張Guy Shop情趣精品的讀者專屬優惠券,可享有9折優惠、100元購物金抵扣、潤滑液贈品、特價加購等多項好康~謝謝Guy Shop提供給讀者的專享優惠! 」台灣的朋友就別錯過了!


基本書坊的業務夥伴小龍戴著口罩來裝箱。在禁果面前,崇尚衛生的精神可喜。:)






V字行頭

 
這麼多年了,馬來西亞某某宗教政黨依然食古不化及迂腐得不可理喻,不准情人節,又說要改為夫妻節等。情人節是慶祝愛情,不是歡慶性愛,但衛道士往往滿腦子性愛掛在嘴邊,以為情人在一起就是要脫衣上床。

張愛玲說過:「沒有愛情的婚姻等於長期賣淫」。若一對夫妻沒有了愛情,還要慶祝什麼夫妻節?慶祝丈夫可在合法的法律框架下去上一個女人?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自己也會遭受到情人節的「咀咒」般,每年都會應景地寫上一些情人節2006年的、2007年的、2009年的讀這裡)的感受──或許要證明自己在情人節,怎樣過也可以過得很好。

然而,其實不需要什麼2月14日放在心裡面,平時孑然一身去餐館吃東西時,就可感受到人人都在時時刻刻過著情人節。


 


我重返那間壽司店時,突然想起已有這麼多年沒來過這間店了──5年。5年前最後一次到訪時,與現在重訪的心境一樣,只是我仍然是男主角。

吃著迴旋壽司時,我特意要求要坐在另一端人潮較少的一端,可是侍應說,那兒的壽司不多。所以我被安排到另一隅去,就看著迴旋帶團團轉著款式不多的壽司。

然後我放眼望去,迴轉壽司旁坐了14人,共七對情侶,只中一對馬來戀人,還穿著情侶裝,我盯著那馬來男子不放──心中想:可以完全將他吞為己有。雙雙對對的,其中一個還不斷地喂其男友吃東西。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喂,難道喂食的食物特別甜?

其他的則是比較審慎地吃著,點著食物,在絮絮耳語中互訴著情衷。他們望著迴轉壽司的眼神,帶著一絲無邪的慾望:我可以看到他們定睛凝視中,想像著他們的心裡面的話:「我要選擇哪一碟壽司好呢?」他們選了最適合的伴侶坐在自己的身旁,然而選擇壽司時依然心猿意馬。

每一碟壽司在旋轉時都輪播著一抹幽幽的慾望,勾起你的想望。後來我再看我左側的情侶,饑餓的神色中,將目光重重地投放在我這頭來,我以為他們是在端視著我這頭隻身怪物,原來他們只是迫不及待地想從我眼前經過,正運轉到他們眼前的壽司打主意。

後來那些壽司徐徐地轉到他倆面前時,一個手伸出來,就佔為己有,接著貪婪地吞食著,面對食物與生理上出現餓餓狀況時,人類的文明在食相中就瓦解了。

我再看那位男生,上唇的鬚毛只是淡淡的一抹,女的也是嫩嫩的模樣,像一個丫頭。一對少年情人啊,他們懂得多少的愛情?他們會怎樣談戀愛?他們有的是青春賜予的活力與想像力,就去編織美麗的情愛吧。

後來,傳來一陣陣嘈雜聲音,四處張望,原來就是身旁的一對華裔情侶,男的拿著iPad,手指滑著螢幕,另一隻手則在拿著手機在說話;女的就靜靜地吃著一客新上桌的三文魚。

男的說:「昨天你沒有買字?買大的?…」又是萬字票又是老媽子,那種破口而出的廣東腔, 破壞了壽司店裡的寧靜氛圍。

我只好取出耳機將自己與這些噪音絕緣,在音樂中再偷瞄一瞄那該是覺得孤單的女生,她只能一邊看著她的三星智能手機,有些無奈似地消受著被拋棄的一刻。

我心裡總是暗忖,幾年前沒有這些i系列的上網產品時,情人相處時會這麼忙碌嗎?難得點了一客昂貴的三文魚上桌了,為什麼不先放下手機,不撇下iPad,然後好好地享受那一刻?

而那男生在iPad看著的只是那些面子書塗鴉牆 。放下電話後,又與其女友指指點點塗鴉牆的一些內容。乍看下,這男生甘於與一把聲音、一帖帖不關己事的朋友動態交流,多過與身旁的女伴交流。

這是什麼世界啊?通訊科技產品是方便我們對外聯繫溝通,怎麼我們會被其奴役呢?

後來,聽著Adele的歌曲入神了,我又被驚醒了,原來,這時輪到剛才那位落寞的女生,現在舉起手機在談電話了。

該是與姐妹淘談天,不著邊際地用廣東話談著談著,她談得更久,肆無忌憚地耗了600秒吧我想──讓在旁的幾位食客都聽到她放縱的談話聲。我在這600秒裡聽著聽著,這時她的男友更自在地在看著iPad。這時輪到他狼吞虎嚥了。


有一架iPad,有一台智能手機,在有必要時應關上,在餐桌上攤出來看以為自己在耍高檔、裝酷?然後又用談話聲音來刺捶擊旁人的耳膜而自以為很重要?這是什麼鄉里人吶?只是一些虛有其表、裝空撐大的暴發戶,沒有一絲精神文明的惡俗之輩。

我手執著iPhone,覺得自己理所當然地找到了自己的伴──只是我在靜靜地享受著一個人的存在。





有些人喜歡拍天空,拍云朵,或拍食物。而我喜歡拍人,拍人的動作。那天我也是懷舊式地自個兒跑去麥當勞,叫了一杯中學時常喝的香草奶昔,然後又看著眼前的一對中年夫婦。

吸引我的不是他們一對在叫囂著的子女,而是男的在桌面上,不斷地握著女的手,旁若無人地撫觸,把弄、搓撚著女方的手掌。

將恩愛擺在桌面上如斯公開?

不知怎麼地我覺得這有些突兀──突兀到我覺得像當眾親吻一樣,這種肢體接觸其實就是性愛慾望的另一種潛藏的表現,恨不得公開撫觸。

我只覺得這種太過刻意秀出來的動作,只有肉麻。

但後來我想,有多少夫妻在婚後,育有子女了,還會去握手?在餐館上我最喜歡看那些該是40歲出頭,子女在唸著小學的夫妻,通常他們都少說話,開口時都是對著子女,斥責著如何執好餐具,或忙著吃盤中餐。那種「此後永遠生活在一起」的愛情的童話,最後的演繹就是兩人為子女忙與煩,然後沒有真正地交談,更遑論什麼握手了。

所以說如果談戀愛時的山盟愛誓、婚後初期到剛生了嬰孩,仍有甜蜜的互動;但到孩子上學後,就淪為一種合夥人的關係,如果為了金錢、孩子等各種問題而爆發沖撞,卻為了維持一個家的完整而無法還原自己,那才是真正的地獄。

不用去親身經歷,在餐館上看看那些各階段的夫妻的肢體動作、神情等就知道這些故事。

我越想越遠時,才看到眼前那位中年夫妻檯面上的手分開了,而那安娣就用手掌在自己的臂上摩娑著。我猜想,可能她是感到寒冷,才要丈夫的手緊握著來取暖。

那一刻,我又不覺得肉麻了,有些釋然地想著:原來如此。感到寒冷時有個人為伍為你取暖,這不是比愛情更美好嗎?




拿著智能手機,聽歌、看電影、拍下一景一物,然後有時看著人家在旅行時放出一個V字型的手勢與姿態,我還是假借著器具來與自己相處。但我有想得更多,更遠。

即使在情人節或一般時日與場合,在出雙入對的繁華盛世,Valentines一定是V字行頭嗎?但我也有一個V字,不是情人,而是Victor──戰勝孤寂就是勝利者。






歌姬的哀歌



剛才找回Whitney Houston的專輯來聽。那是我唯一買過的專輯,馬幣5塊錢的盜版貨,卻收錄她所有的暢銷歌與排行榜首的精選集──Whitney Houston: The Greatest Hits,大部份是情歌。那是十年前馬來西亞還是沿街可見盜版的美好時光,那時我買到時如獲至寶。但另一位朋友說不聽Whitney,說她的歌聲太嘈雜了,只是在鬼扯。

這張唱片過去都封存起來了,封存的是一些舊記憶,例如這位朋友的批評,例如當時如押到寶時的興奮情緒,今天卻因Whitney的遽逝,而翻箱倒篋地倒出來,記憶滿瀉一地。

在車上聽著她的歌聲,將她的歌聲烘托出來,是迸發出來的情緒,裝在行駛著的車廂裡,思緒也馳騁著。我鑑賞著這些歌曲的編曲,其實80年代中至90年初,這些歌曲的情歌曲調,是相當的「甜膩」,像那種浪漫小說的情調,但經她的亢高的歌聲演繹出來,儼然是以歌唱家般去美聲經營,其音域除了高昂,也開闊,帶動了那些旋律出來。

我想起她當紅的那部片:1992年出品的The Bodyguard。印象中沒甚驚艷,不能說她演而優則唱。其實全套戲最特出的是那首主題曲,I'll Always love you而已,她的演唱版本已凌駕在巨乳安娣Dolly Parton之上,因為極少人記得Whitney只是翻唱者,可是唱到比原唱者更原創,這就是一位歌姬魔幻般的魅力。

後來剛才在健身中心看著CNN一直播著Whitney的新聞,穿插著The Bodyguard的畫面,當年還未變痴肥的Kevin Costner是如此地英姿勃發, 英挺得帶著些英國紳士的貴氣,現在?就是典型的美國佬形象吧!而Whitney則是清秀。配起一個白人男主角,相當特出,也很搭配。

我一邊想一邊回想起報導其死訊的新聞寫:Whitney是難得的一名在白人當道的世界裡當紅的歌手,特別是在The Bodyguard可以擔綱演女主角,這是一個好萊塢持久以來的種族議題。

我只記得另一位黑人女演員,如今打botox打得臉部發硬的Vanessa Williams,曾在阿諾舒華力加的電影The Eraser當過女主角而已。至於還有什麼黑人女演員闖出名堂來當女主角?數起來不出一個手掌。

時代雜誌有一篇文章說,Whitney Houston的走紅是革命性的,她可唱情歌,亦精於舞曲,過去這些都是白人女藝人才持有的特質,但她以一個典型的美國女郎形象集合了起來,所以帶有一種顛覆性。

我想Whitney走紅,其實是歌喉,不論膚色是深是淺,當時她紅得發紫時,證明歌聲是無國界、不分種族的,打動人心的歌喉,沒人去理會其背景;我們慶幸當時理智的聽眾,讓這把歌聲飄揚出來。

2011年最紅的女歌手該是Adele,我相信在幾小時後開播的第54屆格萊美音樂獎她會是大贏家,而且是贏得理所當然的。雖然她胖,但更教人欣慰的是一般人沒有以外形去評斷一個歌手,Adele只是做回一個歌手最基本的功課,就是唱歌。我每次聽她的歌時,總會聯想,如果人人都不會以外形去主觀地批判他人,我們會發掘這世上還有許多美好的東西存在。

所以Whitney與Adele兩者之間的共通點是:做回歌者,無需譁眾取寵,就會有人趨之若鶩。

只是我想,如果Whitney沒有在格萊美音樂獎前夕暴斃,事實上她在一般人面前也形同行屍走肉,也形同「消亡」了,就因為她吸毒過量而喪失了上天賜給她的最大禮物,嗓子。

我只記得在《Glee》中,我聽到其中一名黑人歌手Amber Riley(戲中飾演Mercedes)演唱Whitney的「I look to you」,演唱得比Whitney還好,至少中氣足,在高歌時拉得起高音,但Whitney的原唱版本,在歌曲中場時已唱不上去。

所以,如果Whitney沒有驟逝,有誰會去關注她?即使她兩年前重出江湖,甚至來馬神祕地開一場演唱會,但她已是過去式。

這種情況真的是生不如死。「過去式」最痛苦的是你還存在,但人家已看不到你的未來,你的現在只是你過去的黑影,沒人去辨別你。

Whitney在歌壇中殘留的記憶,是她在事業高峰時的嗓音,還有她沒甚緋聞、甚為乾淨的形象,然而真實生活中卻是一名道友,與丈夫沉淪於毒海成為毒蟲,或許是嫁錯郎,或許是在生活中迷失了自己,而要在迷幻世界裡尋找支柱。

我一邊看著CNN的新聞畫面,另一台電視機則播放著麥當娜的新歌MV,更讓我神思翻飛。看著娜姐年逾50歲了,仍然叱吒風雲,僅看她的肢體與外貌,奇跡得不能使用「徐娘半老」來形容她,只能她說再「含蕊綻放」般風華正茂,與Whitney都是同一輩的歌手,娜姐給我的記憶則是那放蕩不堪、浪騷的淫娃,歌著處女宣言,還有她在1993年出品的「Body of Evidence」中露肉,又激情的場面。

我一直以為麥丹娜是個蕩婦。

這道明了什麼?就是公眾形象與真實生活的對比,其實是製造出來的幻覺。

現在娜姐雖為殿堂級人馬,但還是音壇的天之驕女,她紅得有理,多得她願與時代一起走,一起接軌;當然還有她非人般的意志力去運動與保持身材(還有去整容打針吧!)。而Whitney從發光發熱到黯然失色,到如今殞落,命運如何,該是個人的選擇吧,我們始終可以選擇要走怎樣的一條路。

不知怎地對於Whitney的遽逝還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傷,去年Amy Winehouse因吸毒過量暴斃,我並沒有特別感覺,因為Amy Winehouse還稱不上傳奇、經典,她紅得太迅速、太短暫。

但Whitney的歌聲陪伴著我們一個世代,燃放著我們青春的夢,如今她飄遠了,也意味著我們年少的歌,也唱到盡頭了。







2012年2月12日星期日

不寂寞的山丘





太感動了!沒料到我的《亞當的禁果》小說集的試閱篇──「寂寞山丘」成為新浪新聞的閱讀版的熱門文章,而且名列榜首

這篇迷你小說在「小說文學」類是稱霸,壓下了「生活休閒」、「兩性對話」、「知識成長」、「歷史軼聞」的其餘很棒的文章,成為全部文類的熱門文章,有些飄飄然的感覺,但如期體重的我是飛不起來的。

想想這種排行榜的名次排行榜,我回想起許久以來不論是成績或是人生功課,我都沒有得過什麼第一名,此次也算是另類的第一名的殊榮吧!

而看到「名次」寫著第一,猶如一浪高潮,自爽自愉一番也是很快樂的。謝謝出版社基本書坊在新浪新聞為此書建檔。

其實除了感動,還有感恩。原來大家也喜歡吃「禁果」。是不是因為文章前面注明為限制級,反之吸引更多人來閱讀?

然而,在此時此刻我更想念巴特了。很久沒聽到他的聲音了。而巴特顯然地在新浪新聞裡並不寂寞。

先睹為快後,還是謝謝大家陪我一起倒數《亞當的禁果》上架日期:情人節後的一天:2月15日的到來。

你準備好見我……的新書一面了嗎?





2012年2月9日星期四

坦蕩與放蕩



母親就是我的服裝顧問。每次與她一起去購衣時,她總是我的慧眼替我發掘到一些我自己不以為意的襯衫或長褲。她總會很適時、一針見血地提出她的意見,當然,就是花很久的時間守在我的試衣室前。

然後當門一打開,有時我會一瞥而過地瞟見她越發疲累的臉孔,但我試穿著新衣服亮相時,她總會迎來一張笑臉說,「很好看啊。很好看…」

當然我是相信她的話,但我知道她不會當面否決我的選衣品味。新年前我又拉著母親一起為我添新裝,她看到我試穿一件長袖襯衫時,見我愛不釋手,那時我已決定買下那件衣服了。

因為我喜歡那衣服的顏色與剪裁,當然最滿意的都是折扣價──價格是我選衣時最優先的考量──150令吉買一件長袖襯衫?No way!

母親說,「很適合你穿,很好看啊…」後來我再另找一件較合尺碼的來試穿時,才發覺那件襯衫的紡織法,其實非常脆弱,即是那種淺觸即可勾起脫線的那種,因為我在試穿著第二件時,已經發覺有幾處被鉤勒成一節節,衣服的表面也走形了。

後來我決定,有些痛心地對母親宣佈,「我就不買了。因為…」

這時母親的臉孔才有些釋然,「其實剛才我已看到這問題了…不過你喜歡嘛,但其實你買回去,洗衣服的是我,照顧這衣服的是我啊…這種衣服最難照顧…但穿在你身上是好看,最重要你喜歡…」

後來我當然沒有買下那衣服。然後我依著母親的話,選了幾件衣服,全都是折扣70%的長袖襯衫,都是母親隨眼相中地,然後拿到我面前說,「喏,你來試這件…」然後就成交了,我成了消費者。



今天終於換上其中一件新襯衫去上班。上班前,母親在我沖調著咖啡時看了我一眼,「來,讓我正眼看看。」

我就正面對著她,讓她瞧個清楚,我想起那種場面,一個快約會情郎的女兒掀著洋裙的裙角給母親轉圈看一眼的情景──我不是一個女兒,而且我是一個終身不婚,也沒有男人約會的同志。

母親露出那張熟悉笑臉, 似乎為她的口味為豪,「你看,這件衣服多好看,很適合你。」

穿新衣的感覺就是如此美好,披掛在自己身上一件不屬於你的東西,可是它詮釋了你,它定義了你。這是外在的,但你覺得與衣服是一體的,它被外人看到的是,你願意表達自己個性的一部份,但事實上衣服並不是內心的外化。

儘管我如此討厭穿著長袖襯衫,但工作場合所需,一份職業就是固定了你自己,而我們沒有個人選擇去否決這種規範。

所以我對新衣的情緒是淡淡的,我就隨意地回應著,「哎,穿到這樣也不是這樣,沒有人會讚,也沒有人會看。」

母親這時說,「何必要別人讚?別人讚你的時候、對你說好話的時候你反而要小心。

最重要是你自己看到自己。」

那一刻,我啞然了──最重要是自己看到自己,坦蕩蕩的自己。母親整句話突然刷醒我一樣,這真是一句醒世晨鐘啊!



我不知道母親何處累積到這些人生經驗,她心如明鏡的智慧,往往就像切過暗夜裡的一道閃電,奪目閃亮。而且,其實這句話的背後就是「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怎樣摸清自己才是會亮起來?

有時我是看不到自己,像隱形人一樣,否定著自己,或許這是單親家庭成長之故?或許這是先天的悲觀基因所致?我的自我認同感是相當地低,而且有一種自卑的自我。我心裡總是有一個怯弱的小孩子不敢正視著自己,或是後悔著自己過去的每一刻,怎麼沒有做得更好?

後來幾年前,我才知道有句成語叫「妄自菲薄」,我的中文程度是在近三十歲時才認識到這句成語來安慰一下自己:「別妄自菲薄」。

為什麼要與自己為敵?那麼我自己是否看到自己?是鏡像裡的自己,還是內心的自己?

面對著母親無條件的支持與力挺,我知道全世界沒任何東西敵得過她對我的無私的付出,即使在陪著一個孤獨無伴而日漸年老的兒子去試衣逛街幾小時而筋疲力竭,即使她不認同我的選擇,但她都是默默地支持著我,沒有多說微言。

而母親的一句讚語,「你穿得很好看」,其實就是最大的認同了。我為何還渴求著讚美?

但我是否是母親引以為榮的兒子?




母親說完那句話時,我呆若木雞片刻,很有一股沖動告訴她,「謝謝」,(但這句話在華人傳統裡客套得太突兀了)

然後 ,我馬上想到再跟母親說,「想跟你說一項好消息,我下個禮拜在台灣出書了,你高興嗎?你不是常鼓勵我要出書的嗎?……」

那一刻是想在歡悅的時光中,再分享多一些佳訊。但我生吞下那一句幾乎脫口而出的話,我說不出來,我完全不知要如何收科──因為母親一定會問:「你出什麼書?」

就是《亞當的禁果》,收錄了我放蕩過的情與慾…





我的腦中浮現出那種可怖的場景。我不敢想像下去,繼續沖調著我的咖啡,母親說完那句話就走開了,但她不知道我的腦海裡澎湃洶湧了一番。

只要話不出口,那麼母親的世界還未至於天翻地覆。

你說,平時我沒有想過要帶一個好的男生回家,對母親說:「這是我的男朋友」嗎?有,我常設想著那種情境──希望母親能給一些意見,評頭論足一番,或是給予最大的祝福。因為母親是最重要的人,但到底她會給我怎樣的意見?

男友如衣服,其實最重要是合身、舒服,還有合適──外在的表現,內在的質感,而我何時會有這麼一日,介紹著母親我的選擇,然後看著母親露出一張欣然釋懷的笑臉?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去想像。或許我又犯下自我認同低的毛病,不過,我真的不知道母親知道她有一個同志兒子會是怎樣的情緒,她一直想著她兒子的人生大事,成為我無法為她圓夢的心事,那當她知情時,是否真的像驚雷一樣般地霹靂炸開?

我現在只祈望,在我還未親口告訴她之前,不會有他人已代我轉告說:「你的基佬兒子在台灣出書了」…因為我已知道,到底誰已知道我是誰,偏偏知情者不是小人,就是敵人。

那我到底是誰?




2012年2月7日星期二

禁不住的想望



 整理思想、構思畫面、佈局下筆、回想過程,用文字蘸上情境,寫成了一篇文章。再潤飾、琢磨、校對,這就是多年來我在寫《亞當的部落格》產生的工序──像是流水線的一種生產過程,但相對下是較為便利的工作,因為駕輕就熟,要刊登,只需按一些鈕鍵。

但要出版成書,卻是另一個過程:先是選篇、過後彙整、心狠手辣地刪除、天翻地覆地改寫、 每一行字,每個句子的意思,都像含吞著一口白飯,不斷地去琢磨咀嚼,直至嚼到那味道出來。之後還有許多錯別字──對,原來我的文章有那麼多的錯別字,也是按多或按少一些鈕鍵所致。但出版成書,捧卷在手,卻不容如此疏漏。

在這過程中與基本書坊出版社的編輯老師不斷地研究用詞,推敲語意,手起筆落而紅跡處處,看得我也觸目驚心,但這過程中真的像器官充血般,非常飽實的感覺。

如今付梓在即,看見出版社的最後校樣時,就回想到這過程時,是否要鬆一口氣?

在下週2月15日,《亞當的禁果》就會出街了。成為一本有重量的小說集,立體起來過後,會是怎樣的感覺?

我也不知道。幾時可在書局親嚐自己栽種的「禁果」?接下來知道是否還有更多「禁果」?還是會繼續禁在這裡?

續讀網上介紹《亞當的禁果》:

◆ 飛贊(試閱篇:寂寞山丘) (飛贊:中國同志網站,做得非常棒!)

◆ 新浪新聞中心

◆ Pubu電子書城








2012年2月2日星期四

亞當的禁果成書了:先睹為快!


(加料版本:馬新台哪裡有的吃禁果?)





我的高潮快來了啊!!!啊!!!在7年後,終於將文章集結起來,成為一本短篇小說集,如今新書快全面上市,題目就是《亞當的禁果》

出版社「基本書坊」(部落格網址按這裡)挑了部落格這句:「我脫下褲子,用我的屁股向太陽做一個鬼臉 」做書本封面的文案,但這裡先旨聲明書中沒有露股或露肉。:) 但是面向太陽做一個笑臉,確是真的。

那麼會露什麼,現在可在Pubu電子書城 先睹為快。先選《寂寞山丘》與《逆光的身影》試閱。


在2012年2月15日書本會全面上市,現也可在電子書城購買電子書了。








有讀者致函問我:小說封面的男生是否就是我本人?

我想,若我長得有這樣的輪廓與剪影,我早已是吃香而大小通吃了。不過肯定的是,我的喉核該是比這男生的來得大。:p

但我非常喜歡封面設計,特別銀色淫色? 掛帥,還有淋漓盡致的潑臉顏射?意境,希望也可成為在讀者閱讀時締造一種閱讀空間。

先要謝謝立足台灣,而且是全球唯一出版華文同志刊物的「基本書坊」,願意為我這位在馬來西亞的無名之輩出版一本集子,看著小說集的封面,我想若沒有出版社全體同仁的上下努力,這本小說集就無法面市。

基本書坊旗下還有更多精彩的刊物,如今成為旗下一員,是萬分有幸。

遠赴台灣出版這本小說集, 也是情非得已之事:在馬來西亞「吃禁果」,我們是否可以有如此奢侈地享有出版空間與面市機會?

許多大馬讀者要致函詢問何處可購獲《亞當的禁果》,目前大馬的朋友,若住在首都,不妨先透過KLCC的紀伊國屋書局訂書服務預訂《亞當的禁果》,書名號:ISBN是 9789866474286。

讀者可嘗試先訂購,在2月15日時即可馬上飛到大馬,前提是沒有被逼送審或受阻撓。

在新加坡的朋友也可以向新加坡的紀伊國屋書局申請訂購服務。

基本書坊在噗浪發佈的消息寫:

由於馬來西亞的出版管制較嚴苛,進口前需要先行送審,先前進行瞭解的情況是只要涉及情色的描寫,即便是文字也無法過關,所以暫時只能請各位大馬讀者以郵購方式購買,或購買電子書。我們仍會繼續努力推進大馬!


如果可以,也請向大馬的大眾書店反映:希望引進台灣基本書坊的書籍,讓書店知道市場和商機的所在,這樣才有可能在當地買到我們的書。感謝!

換言之,在馬來西亞最大的書局,即大眾書局,遺憾地是暫時無法現時購買此書。

另外,大馬的朋友可以通過郵購方式來購買:

Pubu電子書城(電子版本)

Fridae Shop

PC Home全球購物 (先加入博客來會員,即可窺全書介紹)


至於在台灣的朋友,或是大馬朋友,就更加容易找到此書了,基本書坊說

「除了原來已有販售基本叢書的:
博客來網路書店誠品書店三民書店PCHome網路書店晶書庫Taaze讀冊生活Guy Shop女書店外,

還會陸續增加包括金石堂書店及網絡書店紀伊國屋書店敦煌書局法雅客書店墊腳石文化廣場諾貝爾書城等通路,

香港、新加坡、馬來西亞等海外市場,也正在努力洽談中,
有進一步的消息,我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向您報告,
希望提供您就近購書的便利性,

也讓同志的聲音和出版品擴延到更多的角落。」
所以,我當然希望可在馬來西亞的書局遊逛時,親自捧卷來閱讀自己的小說集,或許這是一個奢想,但我期待有這個機會。 

我們不知道馬來西亞的同志讀者有多大的市場?有多少的力量?還有那些默默關心同志情感另一面的讀者有多少?或許只能從空郵訂購才知道了,也希望大家雖然靜悄悄地吃著禁果,也集合努力,向大馬的書局表態或申請訂書來引入。

書還未正式與大家見面,但在這裡也先向大家做一個笑臉。:), 再揖個躬,──謝謝!(更期盼收到指正的迴響)



2012年1月31日星期二

遇見亞當的禁果



許多年了,在部落格裡都是踽踽獨行地寫。有時摸不清為何自己仍在這裡書寫。但我想每個人都有自己陰暗中總有一些故事、想法,祕密,像尾巴一樣跟隨著自己。我們只是收藏起這些尾巴,掩蓋自己非人、甚至是慾念熏心般獸性的一面。

然而我沒想到在這裡的贖罪似的懺悔錄,又或是喃喃自語般的敘述,或是鬧春意的年少輕狂的探險記,有時就像對著無形的陌生人說心底話,而偏偏就是與自己最親密的家人或朋友吵架、扮啞巴。

也因此,雖然對著看不見的陌生人,用自己的影子與大家對話,卻遇見許多如此棒的讀者。多年來不少讀者的來函,有者我已刊登了, 有者則是過於私人,所以都收藏在電郵信箱內。

當然也交了數位知心的讀者朋友。

早幾年我常會問這些朋友,你們是怎樣找到我的部落格?通常許多人都說是不經意。後來我從網站的瀏覽記錄發現許多朋友都是在上網搜尋時,被牽引到這兒來,那些搜索詞無奇不有,當然許多是與性、或是說不出口的疑惑相關的。

到底與這部落格的初見會是怎樣的感受?

直至我剛收到了讀者迪安(化名)的來信,他寫(文字經過處理,以讓語意更為清晰):

「我才回到來吉隆坡,我記得你的部落格,就上網搜尋了一下。

我和你分享一下你在我的過去留下的回憶,我怎樣知道你的部落格。

當年我與我的前男友在一起七年後,迄今分手已快4年了。他是一個非常決絕的人…(□□□□□□缺點從簡),但對我來說,他就是一個完美情人。當時我才21歲,他已近40歲。而且當年的我,還是黃毛小子,什麼都不會只是一個沒出息的傢伙。

我還記得當時的我不愛看報紙,不愛讀沒有興趣的文字,他罵也罵過,勸也勸過,但我從聽不進去。

直到有一天,他很開心地叫我進他的書房,開了你的部落格,讓我坐了下來讀。

他說,有你喜歡的「乳牛」,我當時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是當我讀了你的部落格,我就覺得很有趣,同時也和我當時的朋友分享了你的部落格。

從那時開始,我和他有了共同的話題,也讓我們之間多瞭解那時的PLU的生活,兩個人在一起的意義。同時我也會讀下其他文章然後和他分享。

他是一個非常有性格的一位男朋友,就算他對所有人壞,但是他從來不會對我有任何的私心,他曾經對我說過,如果分手的話,不要在他門前跳下十三層。他是不會覺得可惜。

他可以非常非常的絕,但同時他告訴我,這幾年我那樣的教你,如果有一天我們分手的話,你也要教導別人讓我們的愛延續下去。

當時的我都聽不進去。

他永遠不會覺得我做得好,他也不會站在我的這邊為我說好話。他都在說一些我不喜歡聽的話。一直到我們分手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明白了,但是也太遲了。回不去了。

他和我分手的原因是「他說」──他要一個能讓他自豪的男朋友,他要一位能帶他去看世界的男友,他要一個能成為他飯碗的男朋友。他要好一點的生活。他覺得我沒出息。

當時的我恨他,也不想再挽留,但我心裡只是希望他有好的生活,我尊重他的意見。我含著淚不去打擾他的生活,永遠消失的在他的世界裡。因為我沒有臉去見他……都四年了,一切都改變了。

我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在看你的部落格, 他過得好嗎?我對他的思念永遠沒有變過。

其中有不少男生走進我的生活,但是覺沒有一位讓我有像他那樣無私的對我。

我到現在還不是很有成就,但是,我覺很想對他說的不是「我還愛你」,而是「謝謝」你讓我成長。

今天的我讀著你的部落格,我的眼淚都在眼眶裡,因為我好想回到過去一起抱他,在電腦前讀你的生活。

但是我現在抱著的是我眼淚弄濕的枕頭。我想對你說聲「謝謝」,你讓我們的回憶有了笑和淚。有了我們的愛情。」
這位讀者也有補充:「與他分手了大概有四年了,但是我們從沒聯絡也從沒碰面過,雖然我們都住得很近,可能沒有緣分…」

讀完這封信,久久不能自己,而且是倍感感動。我從不知道在這裡的抒發,可以拉近兩個人的距離,而且還牽扯到兩個人生的緣份的明明滅滅。

非常感謝的是迪安的前男友對「亞當的禁果」的捧場,而願於當時他所愛的迪安的分享,並冀求能藉此「感化」迪安。為人所愛,也為一對情人所愛烏及烏,一個部落格蘊育著兩個人的愛情──這的確是一份寵幸。


而且能在這裡成為迪安的喜樂回憶的一部份,而且是他「成長」的一部份,其實是我意想不到的收穫。然而有時回想起來,自己寫下當時活過的時刻與心情感受,有多少時候會重摘閱讀?彷如昔日心跡,已是歷史陳跡。

沒有什麽過不去,只是再也回不去。

有時懷舊,只是因為看不到未來。有時不得不懷舊,更是因為沒有現在。你走天橋,我走地下道,冥冥之中兩個人沒想到還是會相遇。

在這裡成為別人的回憶,我倏地想起過去自己相遇的男生,又是怎樣的遇見?約炮炒飯,或是陰差陽錯地解脫褲襠,又或是健身院與三溫暖的獨行獵春,到現在放在記憶裡的還有多少個?轉身就忘的路人甲,一望背景就是一輩子的別離,是否還值得我們去蹉跎年華,懷念到天涯?

現在,我將這些故事收裹在部落格裡,還有即將出版的新書中,彷如是裝在瓶中裡的信,讓它漂流到天涯的某一個角落,撿獲了,有機緣的就可以打開來讀。然而若沉了,其實沉在我的心海裡。

迪安與其前男友的故事,或許曾發生在大家的身上。我想每對戀人在取捨之間,相容或包容之際,都是一場學習,不求天久地長,也不是誤會一場。而在人生的某一刻,大家彷佛都交錯了生命線。

希望迪安與前男友終有一日會重逢,在下一個路口,不會是原點,但也不會是終點。彼此若是相遇,就微笑說一聲「嗨」,緣慳也不必遺憾。至少同伍過,也領悟過。

謹此也祝福,有緣人會繼續遇見,舊愛新歡,都是緣份一場。

不管是錯愛還是寵愛,我在這裡也謝謝大家的厚愛。




2012年1月25日星期三

請坐




終於在這個農曆新年,我們一家外出而消耗時間在購物廣場,將自己淹沒在洶湧的人潮裡。這些人潮手拎著購物袋的少(證明只有人氣沒有什麼買氣),但提著相機及滑著智能手機的為多,人人都要將眼前的美景擁抱入電子相機內,或是將眼前的世界擁抱成自己的世界,一邊走路一邊滑溜著智能手機螢幕玩遊戲或上面子書,與世隔絕,也讓眾生讓路給他們,因為一不小心,就會被這些上癮成狂而不看路的白痴撞個狠狠的。

另一種常見的情形是,你總會看到那些年輕家長,沒有扶幼,卻推著嬰孩椅前行,有者甚至是孖椅齊上路,橫行霸道。

後來我沿著廊道去廁所時,更覺得阻礙重重。我一看,原來是一家大小正好擋在路中央,我心想:好狗不攔路啊。為什麼總要停在廊道中央來歇息?

我隨眼一瞟,才看到原來有兩張椅子在並排擺著,一張是輪椅,一張是嬰兒椅。

有人在輪椅背後推著,但有兩三個小孩,就在嬰兒椅上逗著那嬰孩耍弄著。

那一刻我有些震憾──因為輪椅上坐著的老人家,沒晚輩去理睬,他只抱著一個枕頭,穿著一條短褲光著兩腿,嘴唇已縮抿起來,弓著腰,整個形體已在萎縮,神情萎靡,他是一個病人嗎?還是只是一個行動不良的老人?

他的神情有些孤寂,就是在四週望著,似乎是失聽,聽不著在他隔鄰的嬰兒椅上那小寶貝依依啊啊的叫聲,或是幾個七、八歲的小孩的逗弄聲。

而在這老人家的背後推著的,是一個玩著iPhone的十二、三歲的少女。她只是一手搭在輪椅的扶把上,另一隻手就在撫著iPhone,整個動作就像那種不甘願服待、半推半就的丫環。

我想,這老人家身邊環繞著的,可能是他的孫子吧。他的子女呢?三代人,中代人欠奉,老幼並排在一起陳列著,然而一個是生命力迸發的小嬰兒,自己則是風燭殘年的行將朽木。一個是萬千寵愛集一身初生生命,另一個則是幾近遺忘的暮年晚景。這是希望與滅絕的對比,這是開始與終結的比照。一個是未開始前半生,一個則走過了一輩子。

然而兩張椅子的共通點,都是要人去扶,幼的要扶養,老的要推扶。


看到這一幕時,我很想很想拿起手機就拍下來,取個好角度。然後怎樣?就放上網,放在面子書上?寫一兩句感性的圖說,然後等待著收獲有多少人會按「讚好」,然後就沾沾自喜地在說:看,我捕捉到一個如此精彩的畫面?

可是我沒有,這畫面背後的精神太殘忍了。我突然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一張圖:人生的椅子。






當時看到眼前兩張椅子的畫面時,我想起很久以前讀過《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的一篇書評時說到,若是一個老人家會像嬰孩般受寵愛,那該會多好?因為往往生來被寵,老來被棄,而該書的主角就是以逆向方式成長,出生時以是嬰兒般的樣貌,而按年成長時是「返老還童」,那麼一個初生的嬰兒是個老人樣,會否讓人改觀。

這也是我在2009年時出奇不意地看著該篇短篇小說被改編成電影時,是如此的震憾。

而適才眼前的場景,又讓我想起這故事,更有吉光片羽地擦過腦海,為什麼沒人在農曆新年時拍拍這種場面來對照長幼輩間的親情、反映涼薄的世情?

然後,就想起自己。

我只覺得年華老去時,即使是兒孫滿堂有什麼意思?最終還是像殘餘,被推在輪椅上。

但我想,如果有朝一日我衰老時,真的是沒有會為我推輪椅吧?只盼安老院裡有好心人來助我一臂之力,不會虐害我。

如果我將這場面與腦海裡的想法對母親說出來,她一定會說:所以啊,我就叫你結婚,老來有人照顧。或許一些已成家立室的樂觀朋友也會想:就是因為結婚有香火下一代,才有人來推你坐的輪椅。

但像我這樣的一個人,怎麼還會有下一代?

所以,養兒防老這一套用不著在我身上,日後要讓自己好過與有寄托的,除了錢,或許是寵物吧?!我身邊有一位阿姨,即使升級當奶奶了,但疼惜她的寵物狗多過她的孫子,因為她說,至少她的寵物狗對她,還好過她的兒子怎樣對她。

我又想起帆姨的那句話:天上的月亮都照不到我,更何況是月亮旁邊的星星?

而我也看到,平時在購物中心內看到嬰兒車多過看到輪椅,那些為人父母者,寧願不厭其煩折疊嬰兒椅,或抱著嬰兒悠閒遊逛吹冷氣,更甚於攜帶行動不良而需坐輪椅的長輩來購物中心。「攜老扶幼」只是一句成語,而不是一套實踐的倫理了。

坐在嬰兒椅裡,也是坐與躺,但窩在這流動的搖籃的時間是短暫的。然後我們成長了,就是爭一張椅子來就坐,但一個屁股能佔多少空間?一張椅子又能坐多久?可能只是為他人暖席。但沒有一個位子是可以永遠都是寶座。

與其坐,不如走動。我倏忽覺得,在有生之年能行走、能獨立自主的時光裡,我應該要走到天涯海角,看看這世界有多遼闊與渺遠,人生,飄如陌生塵,在記憶漸枯萎時,或許這些行腳記憶,會慢慢地沉澱在腦海的最幽深一層。或許那時已衰老失憶,但走過天涯路的軀殼,是時候退休了。




2012年1月23日星期一

又一場俗年


看完了紅包,就是看看自己的運勢。 想起每年新年的焦點都是看生肖運勢,我是否記得2011年時的運勢?其實那一刻去記那些所謂的運勢,有多少人會記得什麼財位,什麼星什麼星,或是會有什麼禍福?

多謝有的上網,隨意地谷歌了2011年的生肖運勢,還有逐月對照的版本,我看著那些所謂的運勢預測,在兔年的最後一天來看,已是明日黃花。卜得準確嗎?當時看時是半信半疑,如今重看更是一半對一半錯。

後來我又無聊得越探越深入,那些命理網站總是琳琅滿目而讓你目不暇給。我算了八字、星座、血型、生肖,最恐怖的是八字算卜──逐年運勢以條狀的圖表方式列舉出來至83歲,我的運勢最差的就是2012年,因為2012年的條狀最短,而條狀越長表示運勢越佳。

以前我不去理會這些命理,我總想: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命運是掌握自己的手中。你做不到帝皇命,但也有布衣的淳樸快樂,沒有山珍海饈,但有健康的身體在饑餓時入口的都讓人會垂涎。

然而現在的我,怎麼會如此迷信?或許是我迷失得需要一些強烈的指引,指引我的未來會是光明或是漆黑。



後來在吃著團圓飯,母親在她的廚房王國裡縱橫,姐姐則在房裡上網睡覺打掃;直至晚上七時了,都不愿去沖涼吃飯。我端了碗碟上桌,等著開餐,一邊開著智能手機──人人都將團圓飯的佳餚相片上載至網上了,我看著電視機的什麼新年菜介紹節目,看著王翠玲(一位飄洋到馬來西亞而當紅的香港主持人)在螢幕上手忙腳亂,卻一蹋糊塗地準備著年菜,吸引我的除了不是她那種自以為是的幽默或是刻意高調的香港粵語腔,可笑的也不只是她笨拙的手腳,而是可笑又讓我覺得有趣的是,原來她的手指如此粗暴,完全稱不上纖纖細細的指尖,而是形同爪骨般的手指。

因為整個鏡頭就聚焦在她的手指的摺疊動作,劣拙而蠢笨的動作,加上節刺礙眼的手指,看起來請人觸目驚心。

我驀然覺得其實看一個廚藝節目,其實手指真的很重要,除了要俐落,也得要有纖,那種感官上的視覺體驗,才會讓人刺激食慾。

赫然間我的褲襠間進行了升旗禮,因為我聯想到一如在色情電影裡,我的焦點是那位男演員是否有巨鵰,沒大鵰也好,最重要是否有一根線條優雅、比例合眼的雞巴。然後我的腦中盤踞著幾個我喜歡的A片男優…

這時候,就開飯了。



站在飯桌前才發覺其實身體的五臟府已開始打鼓,姐姐說,等等,等等。

然後飯桌的佳餚就成為鏡頭的「美食」了。她們猛按著快門拍著拍著,我與母親兩人對望,因為我倆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我在暗忖,拜託,你們沒有替母親分擔廚房工作,卻在這裡猛拍猛照片,又是放在面子書嗎?

(請你檢回顧一下自己身邊朋友有多少人在面子書上載團圓飯的相片?圖說不外是:發啊、可口啊云云)

我只是替母親叫屈,也恨自己不諳廚作,即使我有請纓幫手母親準備,她總是說:男生不用作──但她心底裡希望女兒會入廚房作幫手 。但我的姐姐就只是會忙著自己的活兒。

吃著飯,又談起往事,我們一家的往事已循環許多年了,沒有新的家庭成員,沒有共同的生活交集,我們只是消化著舊事、親友們的是非。

然後就坐在電視機前,吃著年餅,大家都在轉寄著智能手機裡的動畫或是可愛有趣、圖文並茂的新年賀詞,然後又在消化著電視節目。



今年難得在家裡渡過大年初一,節目就是看電視,荒廢著自己,又是與家人一起看,似乎要對得起自己,最好就是變成一個不事生產,連正餐也不必吃的休閒人。我家沒人來拜年,我們也沒有外出,就窩在沙發上。

又是那些運勢預測,一大票的風水師、命理師滔滔不絕地說著生肖運程。由於母親的鍾愛,我們只能釘死在香港的賀歲節目,而香港的綜藝節目一如往常,就是那種大玩遊戲、然後合家歡似地唱著那些老調賀歲歌曲,汪明荃唱著什麼「紅包來」,還有什麼「老公我愛你」,冷顫從心裡滾著出來,連聲音都走了。還有一大票跑龍套的新星,稀奇古怪的裝扮,過目即忘,合唱起賀年歌曲時,紛紛成了一幅模糊的水彩畫。

我看著這些綜藝節目,心裡暗想著怎麼香港這麼多年來的綜藝節目如此淊落?為什麼合唱歌曲不能分段唱,一人領唱,獨唱與合唱此起彼落地穿插?為什麼總要一大堆地擠在一起,五音不全又走調地唱著那些已爛透的調調,那只是有高低起伏的噪音,根本沒有什麼情感表達,但最好的地方是可掩飾那些根本沒有歌喉的藝人。(這個平權年代,似乎不是啞巴的都可以唱卡拉OK)

而那些編舞員更是即興湊起般的,團繞又散去,沒有專業的編舞員來編導嗎?

香港的賀歲綜藝節目只勝在道具好、打燈強,服裝也揀得像樣,但來來去去都是那些綠葉配角在撐大局(大牌明星紛紛過埠登台謀財了),星光黯淡了,又再用剩餘那些臉孔。每年聽著「家肥屋潤」,還有今年用得最頻密的「行運一條龍」等祝賀語,我想其實出奇制勝到如何讓人驚艷,其實新年快樂是最漂亮的祝福語。

而王祖籃的福祿壽三人組的那首賀歲串燒歌曲,絲毫掀不起我的共鳴,什麼黎明樂基兒等都用近月來的香港娛樂生態話題來作歌詞,簡直不知所謂,

後來,我們的選擇就在遙控器上流轉,從香港到台灣,到中國,再到馬來西亞自家製作的娛樂節目,更是不堪一提的粗糙與簡陋,從歌曲到運勢等,道具佈景等皆是東效施顰,就饒了我吧。

我聽著那什麼「開心樂龍龍」的串燒賀歲歌五六遍,已近乎是轟炸的程度了,有一種惡心反胃之感。不明白為什麼要找那些根本不知如何唱歌的「所謂」藝人來唱歌,分明只是主持人,沒有聲音就別唱歌吧,折磨別人也掃人新年興。

我總覺得這種迪斯可式的串燒歌曲像迷煙一樣是會麻醉人的知覺,身體只是會隨著抖動搖晃而已,這是一種慢性毒,我不知道為什麼本地的音樂製作人要選擇將新年歌曲混音混得如此重的鑼鼓節奏,這不是酷,也不是什麼新潮流,只是怪異味道。

我一位同事還說,她的手機的上網配額就是因為下載了這開心樂龍龍的歌曲與音樂錄影等而耗損不少,未充值就已快滿額,我覺得真是匪夷所思──這種沒有質素的「音樂」刺耳折磨也算了,還要去下載珍藏?面對如此的同事時,為之語塞,不知如何與之溝通。




年初一的大半天就耗在電視上,香港的娛樂台已重播著昨晚的電視節目,王祖籃、開心樂龍龍等的節目讓我漫天昏星,因為姐姐等在日出三竿才起床,她們現在仍享受著這種奢侈的頹廢在吸納與啃食著這些電視渣滓。

我跑入房裡,就這樣窩居在電腦前,為什麼農曆新年我還是說不出好話來,對諸事的標準放寬一尺來看待?或許憤世嫉俗仍是我的本性,剔除不了的通病,所以,我還是在這裡俗話地寫著過年。

但總結是,過年的意思其實還是要反思,在龍年的第一天,我還是批判性地過活著。



2012年1月21日星期六

對得起自己


中學時上中文,需強硬背記「名句精華」,有一句是「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皆文章」。那時知道如何宣讀這名句,但焠取不到其精華。

近期來我覺得我已無法忍受身邊的工作眾多夥伴的種種惡行,其實之前已做過心理調適,告訴自己:那是他們的弱點,那是他們的造化,天自有眼去收拾他們。但他們還未被收拾前,我就被他們收拾了。

工作團隊的成效取決於領導,但如何領導一眾風格不同的人物時,才是真正的大智慧。然而偏偏身邊太多深諳人情世故的人士。好聽的就是人情世故,說準了其實就是太滑頭,滑頭得推諉責任;世故得過於複雜玩心計,只是如何拍馬屁。

然而能者多勞,能者往往就落於被苦操的情況,被看見的只有苦勞,而沒有功勞。

像我這種三十來歲的,在職場排位金字塔中是夾心層,高不成,低不就。高不可攀的是最高領導之階級,又屈就不到自己俯就基層的平庸。若是鶴立雞群,就遭野雞群起圍攻;選擇不同流合污,就是孤芳自賞而已。

頂頭上司無能指引,下屬又平庸不成器。我每天都駭然於找到下屬一些基本常識的匱乏。這世上還有「專業」的概念嗎?還是我的世界沒有「專業人士」的存在?一如土木工程師不諳分辯「磅」與「公斤」,一如廚師不曉鹽與糖之差,是心眼盲了還是過於魯鈍?我今天尖叫似地聽著一個同事對某某事情一無所知。早前這位同事還對我說,她分不清什麼是平方呎與平方公尺,連公分與毫分也不知是何物。

度量衡是小學就掌握的普通常識,平方與立方則是中學的掌握知識,然而這位同事理所當然地說:我就是不知道啊,簡直是不知所謂,不知羞恥。

我們的工作團隊還有者是完全不會使用微軟文書軟件的,連最基本的製表等都不會製作。他們只會用Notepad或Wordpad來發通告,甚至要做表狀的資料整理時,只會用tab鍵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做間隔。

另一些同事則是無理取鬧。自己理虧在先,就將責任推搪到他人身上。有者則是態度惡劣,語調總是挑釁似地叫問與應答。有者則是輕忽疏失頻頻,最嚴重的是上班期間就在玩著面子書。


這些是個人風格?這叫專業嗎?這是什麼樣的工作態度?

偏偏沒有一套規範機制去實施分明的獎賞;縱容姑息,是因為人情,大家不願傷和氣,同事難做,就影響團隊。 所以大家和和氣氣地,只會在會議上時耍太極,或是隔山打牛,或是一概而論地信口開河。

至於在犯錯違紀時,連口頭責罵也沒有,就是要留有餘地,因為日後還有更多的利害關係。

上層不能開罪,下屬也不能冒犯。失誤時稍微語氣重責罵一些,下一分鐘名字就成為面子書萬箭穿心的箭靶。指派工作不合他們心意時,就會諸多推辭宣稱刻意被刁難。不諳如何去做事時,索性交行貨讓你自己去收拾殘局。

如果真正熱愛工作,你是不會有這樣的態度。哪些有心做,哪些無心戀戰,一眼即可望穿。有時真的很想很想對這些無心做工的蛀米蟲說,沒心做請過主,勉強你我都很痛苦。但他們找不到理由要離開崗位,他們卻有許多藉口去抱怨,廣為輻射負能量。

之後有提及這些一蟹不如一蟹,沒有後起之秀的情況,旁人紛紛說:這是時代變了,新一代是草莓族,不耐壓。

後來我嘗試去了解這些同事的優缺點,到底他們是如何形成這種性格?這樣我可以多一份諒解,不至於每次被他們一句話噎過來等的無心傷害時,能自我理解而去寬恕。

那是天生的DNA嗎?是社會影響?還是教育水平不高?但我最相信的是家庭教育,他們自小如何被撫育成人,就是構成他們當今個性的底盤。我絕對相信人格的形成,是後天所致。

前陣子一名網友在聊起來時說了一段話,我不問自取就拿來摘錄在此,因為我覺得太有意思了,雖然當時的語境是談及人與人之間的親密關係。

他說,人沒有故意要沒心沒肺的,會表現出沒心沒肺,是因為他們不懂得如何處理自己,就他人自己的陰暗自我妄為。

「傷害了身邊的人,這不代表他們沒有錯,錯就是錯,但是如果我們可以思考,他們不是處心積慮?」

「他們雖是成人,內心還是一個小孩,所以他們會固執己見,他們任意妄為,追根究底,他們希望被愛,但是手段全錯了,他們希望從短暫的滿足中找到愛,找到童年那份無憂無慮被接受的感受,於是他們成癮。」

「這成癮讓他們無法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還傷害他們身邊的人,他身邊的人也非聖賢,他們也有他們自己的創傷,於是惡性循環,哀鴻遍野,如斯之生死輪迴。」

到底我們是否懂得如何處理心中的那個小孩呢?為什麼將心中那小孩帶來職場上,為難大家?而放大來看是,為何他們拒絕成長,而以小孩的心態來處世?

這真是這幾個月來的思索的問題,工作的意義到底在哪裡?難道最大的問題還是自己?就是因為不知如何遊走在人情世故裡?

要怎樣練就練達,我真的不知道,一些人已不值得去討喜,因為他們已帶著成見來認識我。但他們不知道,我也是被人定位下來的角色,我根本沒有詮釋到自己。

對於那些馬屁精,我只告訴自己說,我沒有演技,但我對得起自己。對於那些以為榨取、利用你、踩你上位的上司,我也安慰自己:我有的是實力,但我也有寧死不屈的意志。

至於那些什麼八字輩、九字輩的渾噩新生代,我只能說,隨你。




2012年1月20日星期五



有些難以相信似的,下週一就是農曆新年了。這幾天都是拚著最後的案子,再一次是那種身不由己的困境,新年的感覺又淡了下來。

我連新衣都沒有購買,打算重穿舊衣服了──皆因去年緣慳曼谷而無法入貨,有些遺憾2011年的遊記讓曼谷空白了,猶幸一趟香江之旅來「補償」。

15日禮拜天時到廣場去,特意攜著母親去,讓她看看超市裡那些紅艷奪目的禮籃,眼花繚亂,像豐衣足食、物資豐饒的天堂。我們為自己找到理由去消費,看到那些年餅、巧克力等的年貨,還是身不由己似地去購買。

後來,連手推車都要去搶,因為人人都要農曆新年前的黃金週作最後的年貨搶購。

我在那些時裝店看著T恤等,全都是至少40令吉以上,布質低劣,設計圖樣更俗爛,那些款式的T恤其實只具抹桌布的潛能,怎樣可以叫賣得如此昂貴?我想起曼谷那些價廉物美的T恤時,再一次心裡歎息。

買過年衣是需要精打細算的,一些設計只能在外出休閒時穿,但我這種職場忙頭蒼蠅,會有多少的休閒時間?我喜歡那些百搭場合的衣服,省錢之餘,也為衣櫥省位;T恤是最佳的選擇,而這麼多年來選購T恤的經驗,其實一眼望去,我大概都可以知道哪些合適自己。

如果選擇男人有這麼老到經驗,那該多好?

到現在我還未開任何新年歌曲來聽,除了看了幾分鐘變性人鍾潔希的音樂錄影,因為太多人談論她了。我覺得最大的問題不是她是變性人,而是她沒有做到一百分去拍攝音樂錄影或灌錄賀年歌──至少該請個導演與編舞者來為自己編舞,而不是只是像草枝擺般,以為搖曳可生姿。

後來我在想這個新年來得太早太快,我還要做些什麼來讓自己感受氣氛呢?我就去了幾間銀行去討紅包封,因為母親有收藏紅包封的習慣,就去討些回來討討老人家歡心。

然後拿到那些紅包封時,攤展開來放在桌上,有一種浮泛的紙醉金迷感覺。其實這些紅包封只是空洞無物的市場宣傳品而已。

沒有結婚也不會結婚的同志,原來農曆新年的最大樂趣就是看這些紅包封,因為己1 不好意思伸手去討了,也沒有資格去派紅包,只能欣賞著這些發亮的印刷品,聊以自慰。

然後私下統計有多少間銀行送上與龍有關係的紅包封,哪些銀行或商家則是敷衍地寫了一個「福」字等,又或是鑑賞紙質、設計美感等。看完了,又全部掃入大紙袋裡,算是感染了一些新年氣氛。

我想起以前小時候總會在「嗜好」一欄上寫「集郵」,但集郵真的有樂趣嗎?現在我覺得可真無聊透底,郵票簿全都雪藏起來了。

過節就是這樣過吧,憶起往事,哎一聲,又過一年了,老了不用緊,最重要更加成熟了。希望過了這個年,海闊天空。



2012年1月11日星期三

忘記月亮




平時我很少看抬頭看夜空,週日晚我步出門外,抬眼一看,才發覺原來夜晚也會放晴──一輪明月高掛,皎潔地散發著白色光暉,而夜空原來如此地清素,夜雲如靜止的羽翼,沒雲的夜空一洗如練。如果掛在天空的不是月亮,而是太陽,那一定是一幅蔚藍的天空。

而那片夜空,卻是透著一層白光,連雲朵都清楚地刻劃出來。我不知道這是光害,還是什麼天文道理,只是那時我才發覺怎麼月亮這麼圓。

後來才知道,那是農曆十二月十五 。換言之,還有兩個星期就是農曆新年初一了。

平時我對農曆是不在乎,也不在意的,農曆存在的意義只是一種提醒自己要過一個節,過一個關,大年初一、端午節,還有中秋節而已──都是被商業化後讓人不自由主喪失自己而去消費的日子,似乎與農曆沒甚關係。

然而抬眼看看月亮時,才知道月亮提醒著一些我已遺忘的東西。 原來我忘記了月亮,忘記了農曆。



這個農曆新年來得太早,也太快了吧!彷如聖誕節還未散去餘溫,龍年就要吼過來了。我至今還未真正地到商場去看什麼新年裝飾。然而有許多事情要張羅,許多假期來喬定來辦事,許多正經事也要因辦公日子大減而要未雨綢繆部署與策劃。遊子要回鄉,本地人要趕塞車辦年貨,每個人都緊張兮兮地。

我想過農曆新年的歷練,就是你不能懶下來。連念頭也要不停地轉,不能停止下來。

但還有更多的想法,是無法沉澱。




這幾天我一直思索著自己的前景。去或留?走或駐?我留在同樣的位置還有什麼意義?這是前幾年我不會去多思考的問題。就好像不會去思考月亮為什麼一定會是圓的。

然而我在夜晚時想起這些事情。我想到自己的未來。我是否要讓這份工作來決定我的人生?為什麼我要讓這份工作上的人與事挫敗我,那些卑鄙小人或無恥狗輩來左右我的心境?為什麼我這數年來都沉滯不前沒有成長

而我發覺自己越來越脆弱,而難以像十年前的我般去承受這一切。我的憂愁嚴重到我發覺近年來我較為頻密地拿病假──即連熬一個夜晚的後遺症,足以讓我又傷風喉嚨痛等的諸多小問題纏身。幾年前這些問題是不常發生的;然而我很擔心這些問題日後會更頻密的發生。

在枕頭上想著想著,就覺得這樣過活下去很沒有意思。找不到一個存在的理由,感受不到繼續往前走的動力。或許我腦袋中的那顆引擎開始熄火了。或許我這幅軀殼支撐不到下去了。

就這樣失眠了。

剛才我的iPhone因無法接通WiFi,讓我忐忑不安,上網狂啃了那些論壇的解決方案,嘗試幾種方法後仍失效。之後我馬上拿起日曆去調假期打算哪一天去修理電話,再想像著要使用什麼後備電話。後來我才想起或許我的router有問題。於是我先關閉後再重啟。一切安然無恙。

我很自責這種沖動,想太多,想得太壞,這是神經質嗎?



我覺得工作生活讓我遺忘了許多之前忽略了的東西,例如看看月亮。看看夜風。我仍然是一個風花雪月的人,但為什麼我被注定要演一個不是屬於我的角色?做一些我不喜歡做的事情?我發覺自己也無法認識自己,這麼多年來我是否走錯路了?

在我以為已被固定的時候,現在我覺得我其實是在晃蕩著。或許我真的要走出來了。







2012年1月7日星期六

海報男孩2號



還是那老掉牙的故事。而這人我已在前幾篇中提過他,我甚至要翻箱倒篋似地找回那篇文章。

啊,找到了,就是他。沒有名字,但與男友廝守了7、8年了的那位。

在此我該稱他為海報男孩二號。就是那種完美對象,卻是虛幻映象的人物,貼在心牆上仰慕著的。海報男孩一號呢──已經是過去式。

也不想再為他起什麼代號了,反正都是路人甲乙丙丁。對他有好感,也純粹是因為一張相片開始,還有斷斷續續在網絡上的交流。我那時不知道他已有另一半,就是試探式地詢問著。

而海報男孩二號的回應是兩三天才來一則留言在Grindr的短訊,我詢問他手機號碼等,都不情願給。他連一個非正式的名字也沒有留給我。而我們的對話就是非常傳統式的那種「你好嗎?」、「你的嗜好是什麼?」云云。

對於這種龜速般的通訊我很難忍受。我總覺得不如乾脆來個會面,即使我們無法投緣的,那麼至少在見面那一刻有個了斷。但陷入這種兜圈子的無效率遊戲,我覺得是在浪虛生命。

但海報男孩二號說,他平日很忙,早出晚歸,週末時要做家務打球等。那時他沒告訴我他有伴,我是在另一個交友網站看到他的檔案才知道他的情況。

所以我就放棄了。對於這種三人、四人等的多角戀更耗神,我不想參與其中。而且我很直接地告訴他,我可以接受一夜情等。

海報男孩二號就支吾著說「fun?唔,我想不是你。」

我欣賞他的直接,那麼繼續做一個朋友也無妨,而且,是不必見面,也沒有理由見面的朋友,反正他都宣告著自己閒時都有許多活動可做,而且又得陪男友,怎麼會抽空來見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除非是另懷目的吧!

後來我們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著。直至在元旦來臨時,他突然間又在Grindr留言給我說一聲「新年快樂」等。我禮貌式地回應,你好嗎?在哪兒渡假?到底你叫什麼名字了啊?

那時我連海報男孩二號是否曾報上名字我都忘了,都不外是那種麥克理察等的名字,誰會記得?


此次海報男孩二號難得的報上大名,手機號碼,然後我們就在What's App上碰頭聊話起來了。這時才知多一些他的狀況。
 
後來我在心血來潮時,就在面子書以他的名字來找到他的個人檔案、相片簿等,一大堆的資料──

有些看傻眼的感覺。

看面子書比看一個人的裸體更震撼。身體與器官是天生的,但面子書坦蕩蕩的告白一切,那是後天的個性,那種私隱感覺很強烈。

我告訴著自己:別去批判他人。別帶偏見。但一切都告訴我,海報男孩真的只是自己腦海裡編織出的完美形象。我喜歡的只是想像中的你──有一種「我喜歡你,與你無關」的橫蠻,但其實就是白痴。因為真實生活中一個你看得上眼的人,不是因你的塑造而活著的。

不過,海報男孩二號還是如同朋友般地聊著,可想像他在生活中也是個友善之輩。有一次他提到要去一個地方,我留言提供了一些資訊給他,而且還可以親自交一些書籍給他,這些都是對他有用處的東西。

但後來我再想,反正他都不會出來見面的,那麼就將那些書籍內容若是網上可搜尋的,就給他網址自己去搜尋好了。

海報男孩二號就留言給我:我以為我們要出來見面的?

(你瞧,真的要有一個目的才能讓對方出來見你的。)

我再回他:你不是說過不大喜歡出來見網友的嗎?


海報男孩二號說,是的,我真的很少見網友。潛台詞就是:我只是喜歡在網上閒聊。這口吻與那海報男孩一號如出一轍──其實就是你沒有吸引力,你不是我的菜,我不必花時間來見你,除非對我有利的事情。

後來我說,給你網址了,你就自己去找吧!

海報男孩二號說,對,我可以去找。但你答應過我你要給我捎來那些書的。只是我怕你見到我時會強姦我。

讀到這時,我斬釘截鐵寫著:「不會。我不會,也不想。」

那時我不知道是否發了神經,我繼續寫著:「不知為什麼,我對你的『性趣』已經消失了。很多時候這些火花只是通過相片上而催生出來。但一見面後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在電話那端只是寫著「i c」等的話。

我知道他的作息了,便寫道:你該是在休息了吧!那麼晚安。

然後我們又中斷聯繫了。

後來我在想,我是懷著什麼目的要去結識別人呢?是性嗎?很老實地說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但即使我得到了他的身體又如何?人家的心是拴在另一具男體身上。

那麼為什麼那股興趣會蒸發了?或許就是我對他的生活觀已有另一種看法了,覺得與自己的理念不相契。

所以我又是呼一口氣的感覺。馬上可以走出這種單思愁緒出來。我們真的不能單憑直覺去判定這人那人是否適合我們,必須要見過面、聽過聲音、觀察過其舉動,聆聽過他對一些事件的看法後,才覺得是否合適走下去。

但往往許多人帶著偏見地先對我說「不」了,連最基本的見面機會也沒有。我想,很遺憾的,其實很多時候是你說「卻步」時,我也不想走過來到你那一端了。



後記:海報男孩一號回來馬來西亞了,我們經過一次很巧合的情況下又重新在網絡上說起話來。我問他近來可好,他寄了相片給我看他最新的樣貌,他說自己發福了。

我說,即使你發福了,仍是我喜歡的type。然後我又發覺他的態度轉為迴避了。又是那種單句、打發你走的那種冷淡回應。

唉算了吧,如果你懷著偏見以為我又在單思你,我怎麼解釋也無用,我想做不成戀人做朋友也行吧,但對方就像袋鼠般彈跳得遠遠的。連聊都沒有意思,泛泛之交也談不上吧。

所以我仍是堅持,我喜歡你與否,與你無關。請你別自做主張,以為我會對你飛擒大咬。













2012年1月6日星期五

停車暫借問



谷中城報到,就得先向它的停車場「問好」,這些年來到谷中城的健身中心健身,就得摸清楚停車場的「脾性」。何時會人滿為患,何時會有空位可鑽。

那天我不得已是在上班天的下午2時抵達做運動,車子駛進去我常停放的B區,但當時非週末或公共假期,底下第三與第四層是拒絕開放予公眾;我就在底下第一及第二兩層兜圈子。

那時車子已到了滿瀉情況,連一些平日不起眼的位子都被霸佔了,兩層停車場像快爆炸的氣球般。我心想這可壞事了,因為購物人潮加上前來用餐的人士,已將停車場擠破了。

後來流動的車子越來越多,即使駛向較為罕見車影的停車道旁,已有車子在守候著。而你看到有意離去的司機從廣場中走出來,但往往你無法跟隨他到停放車位去,因為總有其他車子恰好守住或慢駛徘徊,就等待這離去騰空的車位。

在45分鐘後東繞西轉,我的油箱不停地在耗損著。我想,我還是放棄了。我寧願捨棄兩令吉的停車費,再另外駛去其他廣場做運動,總好過在那兒浪費我的精力與時間。

我將車子停放在自動付款機旁,然後下車付「停車費」(那時心裡嘀咕著應叫『兜車費』吧!)

這時我看到另外有一名中年婦女正在另一台付款機付款。為什麼有人離去騰出車位,而我又被逼離去?

我這麼一想,這可真是不合邏輯的事情啊!只是問題是我們抓不準時機,在離去司機上車前恰好經過那車位,而將自己的車子填進去。

我那時已將停車卡置入付款機前,寫著必付款額是2令吉,但我鼓起了勇氣,就向這位中年婦女開口一問:「請問你是否要離開停車場了?我可以停放你的車位嗎?我在停車場已兜了45分鐘…找不到車位,正想離開了。」

那位中年婦人望了我一眼,或許她感受到我的急切與誠意,她非常爽快地說,「沒問題。」

我如獲至寶,但我卻擔心她的車子停放在遠端,而我的車子即使是去到她離開的停車位時,可能他人已捷足先登了。

我建議不如她上我的車子,然後遙指幾步之遙、停放在玻璃窗外的車子,說讓我護航她至其車位,那麼我就萬無一失了。

婦人有些猶豫,「這樣嘛…」但我非要這樣做不可,我不能再錯過如此難得的機會。

我取消了付款,隨著她並告訴她那就是我的車子,她走到我車前時,還是舉棋不定,但她很坦白地說,「我不上你的車子,我怕啊。不如我告訴你我的車停在哪兒──就在前面紫色柱頭,寫著BXX的,我的車子是XX款,車牌號碼是XXXX。你的車子來到時我才上車,好嗎?」

我如釋重負,但還是擔心婦人並非真的誠意,但我了解到她的憂心,貿然上一位素不相識男子的汽車,是否會被人拐帶到什麼地方?

我忙不迭道謝,馬上上車,由於我的車子當時停放的位置要駛去婦女的停車位,因單向道關係而不能直駛過去,我開車兜了一個圈子, 然後快駛到紫色柱頭見到她時,其實已有另一輛汽車在守候著。

不過她見到我駛前來後,才上車開車,那位子順理成章就成了我的囊中物。她離去後我向她舉手示意表謝。



這是我首一遭如此冒昧地,搭訕著要求保留車位。但這也是置于死地的做法──許多找不到車位而又著急的車主,往往只會守在車子裡沮喪又緊張地慢駛流離,見到有車主步行時就猜想是否他/她要離開了?但往往離去者的車子是停放在彼端,人家飄然地離去,我們就得拖著發熱的引擎內心在怒吼一次。

而我當時是完全不這麼做,因我想到反正就要離去了,心裡有離意時才趨近停放在自動付款機上。沒想到我卻成功「攔阻」到要離去的司機,就是非常策略性的手法,不是漫天撒網,而是一矢即中的撈魚。

如果第一次嘗試不成功,我想第二位、第三位也可以成功的,一個停放幾百輛車子的停車場,幾乎每分鐘都有人會離去,為什麼我們從未想過可在自動付款機前找車位?

而由於我是下了車子,親自道明原衷,雖然兩人不相識,但彼此沒有利益沖突,對方少了提防心,也沒有理由拒絕,反而多了是一種互惠的精神,人性中總有一股樂於助人的精神。


我想,若我是一名女子,在那位置上更易求得車位,因為一般女子是沒有什麼殺傷力的。

來一場換位思考,有位女子若向有意離去的我求車位,我也會引領她到我的車位的。後來我將這小插曲向姐姐與家人等述說一番,讓她們下次陷入無車位的苦境時可派用上場,她聽完後說「高招」,只是她說我獻議那位婦人上車的手法,換作是她也不敢上車。



找車位是為車子找目的地,停車則是目的。在停車場裡每個都是過客,只是何時停駐與離去,何時上車與下車,牽制著車位空與滿。

在停車場裡我們一定要遵守規矩一車一車位,不能隨意亂停放阻交通,也不許一車橫跨兩車位沒公德。

車位滿了,不代表就失去了機會,車位空了,又不見得你一定即時得到。

在馬來西亞這開車大盛的社會,我們常自喜地說,一進到停車場就找到相近相宜的車位,是走大運了,其實運氣也是時機。

這情況是否與求愛有些相近?找愛情也是要找到真愛恰好的騰出來的一個空缺,而找真愛是否是我們的目的,或是我們的目的地。

兩人走在一起,找到戀愛位置,就是一車一車位的寫照,要相契相合,可以走在一起是緣份,但是否能走在一起是看時機,而不是看運氣了。

兩個人可能兩情相悅,但相遇時機不準,有時候相逢恨晚,有時是識不逢時。或是對方早已名草有主,或是要為事業打拚而寧願放棄建立感情。有者或是正在療情傷,有者或是未成熟,最終都會散垮。

除非對方的目的性是一致的,是為了貪歡一晌,但也要對準正確的時機才能成事。


找車位停車、找人談戀愛的過程如此精密繁複,找到車位,停下車子熄掉引擎拋下車子就可以人身即可自由了,而我想許多人找到對的人談戀愛與做愛後,就拋下軀殼而靈魂出軌了,那形同熄火引擎般。

因為許多人以為結婚就是到了愛情的目的地,所以就像找到車位就停車離去了,所以結了婚,安定下來後就另外發展了。

但停車位的空滿只是一時的,但婚姻填充了配偶的名字後,卻彷如一生一世。


即然車位都是供求的問題,而供求配不著時機就失效了。我天馬行空地想,我是否可以在舉著牌子來征偶?──在那些有愛情空位、失意人聚散的閘口處,讓人知道我需要真愛…但我再想,找車位只是找一個即時性地找到空位而已,目的就是非常純粹與簡單,然而一個人空寂時的需求除了感官上的發洩,還有情感上的依附,可不是將車子停放進去就那麼簡單而已。






2012年1月2日星期一

伶俐變伶仃



我們都叫她帆姨。若你問我她姓什麼名什麼,我倒不知道,但帆姨是我舊居的鄰居,熟悉的是她的臉孔與聲音,當我們仍年幼時,她就看著我們幾姐弟長大,是母親的「好姐妹」。

以前帆姨的種種,都是從母親口述一片又一片地拼湊回來。我讀小學時,她的兒女都已唸高中了。但我們常去她的家中遊玩,主要是母親串門子,兩個女人就說盡天下事,我們則無聊地在聽著成年人那些不知所謂的是非。

當我上中學時,帆姨其中兩個孩子已到海外求學了。我連她孩子的樣貌都記不起,因為在她那間幾乎是「家徒四壁」的家時,就是沒有什麼相片。她的家非常地乾淨,我回想起來她該是一個有潔癖的家庭主婦,因為沒見到雜物,更是一塵不染,母親說,帆姨抹地是不用地拖,而是用抹布蹲在地上抹拭的。

印象中帆姨是一個口齒伶俐的女人,說話快速,思路也敏捷,但母親常說她是一個「長舌婦」,不該說的東西都說了。我對帆姨那對狠厲的目光最有印象,她一眼掃射過來時,似乎長著尾巴的畜牲都會難逃法眼被她看穿。我知道她是一個厲害的角色。

然而我們搬離舊居後,就極少見面了。母親與帆姨通電話,然後通過母親的轉述去知道帆姨最新的狀況,都是零零碎碎的片段。

那天我在請病假時接到帆姨的來電,母親外出了,所以我就在電話中與帆姨說著幾句話,本來是向長輩問候請安般的客套來電。但話題就來了。

帆姨就直接問我:「hezt啊,你有女朋友了嗎?」

在電話中,我覺得她的聲調與二十年前一丁點也沒有改變,中氣十足,而且咬字清晰,我聽到她的聲音時,我覺得帆姨年輕時應去當配音員,因為她的聲音音質很清脆,似乎歲月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我就打發她了,「現在沒有,因為我生病,沒力氣追。」

帆姨聽得出我是說著敷衍話,吃吃地笑著。我現在都是見招拆招,被問到這種問題時,我總會看著處境來隔山打牛,就化掉對方的追問──若提問者是敏感又知性的,就知道自討沒趣。

帆姨接話說,「其實嘛,不結婚真的有不結婚的好處。結婚並非是兩個人的事,也不是以為結婚後什麼事情都解決。」

但我沒想到帆姨有這樣的想法,那刻我覺得我們有話可談。我應答著,「是啊,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情,越扯越多人的。」

或許我的話觸動了她的死穴──偏偏她的兒子在娶了一名外籍太太後,如今也有了小朋友。那是非常普通的天倫戲碼,婆媳之間的沖突上演著。

帆姨是個高明的對談對象,她知道找對了門路來打開來了話題。而我也順道提及我深明不同文化背景與國藉的配偶結合所帶來的沖擊,因為我有一名舊同學就是娶了一名外籍太太後,連自己馬來西亞的華人口音也撇掉了。

那是一個常見的故事。為了生存,為了在異地入地隨俗,有時不能不數典忘祖,忘記自己來自哪兒,而我那位同學與我們敘舊時,趁妻子離座時才不經意地流露出馬來西亞的鄉音出來。

帆姨聽到這兒,非常生氣,「我就是不明白為何有些人要這樣假,這樣做人有什麼意思?口音是你的全體的一部份,怎樣可以收藏起來?」

我嗯嗯地應答著。我接著說,我深明帆姨她有了一個外籍媳婦,肯定也會讓人不習慣。帆姨馬上接話,語氣深重:「我真的不會說這種心情。我真的不會說。說不出來。」


這時我聽得出帆姨的意在言外,這句話開始我就知道,帆姨是一個非常出色的談話家。她刻意道出有懸念的句子出來,而我就被鉤起了興趣。我想這是她為何選擇午間撥電來給我母親,該是要訴苦吧。

帆姨的兒子剛回流大馬,攜妻帶幼就借宿帆姨的家裡。我想面對一個在異鄉生活數十年的兒子,再加上外籍太太與年幼的孫子,一定是極大的生活沖擊。

她陸陸續續地說,「其實為什麼要『嫁』一個外國老婆?」

我出言糾正,我以為我聽錯了,「你是指『娶』…是嗎?」

「不是『娶』,而是『嫁』。男子結婚了怎樣都是以老婆為先,會被老婆影響,老婆的一家人所影響,生活作息等都會被『傳染』到那種癖性。這種不是『嫁』嗎?」

 「就等於入贅是嗎?」我說。其實在嫁娶之說,在父權社會下才有尊卑之意的「嫁娶」用詞。

「可以這麼說,現在男子結婚了後,新生兒女放第一位,老婆第二位,丈母娘第三,自己的老媽子呢?…」

我以為帆姨會說「…第四位」,但她幽幽地,卻帶著一股悲憤地說,「…就只是靠邊站。」

「那你真是接受不到吧!」我想起王祖藍那句出名口頭僤「我接受唔到咯」,就隨口這樣應著。但帆姨是一個實是求是的人,她不知這些流行語只是一種回應, 她卻非常認真的回應:

「你不願接受都要接受的啊,哪有什麼接受不到。一定要接受…」

我突然想到另一個想法,我說,「帆姨,其實我想到…這是比較深的學術說法,根據研究,男子在結婚前因為對母親有依戀,在結婚後對妻子的情意結,其實是他對母親的情感轉移。」

沒想到姨媽認同,她說,「是的,我認同這樣的說法。說得沒錯。」

我也直接道明,我對她的兒子一點也沒有印象了,畢竟她兒子是「少小離家老大回」 ,有一天我與她的兒子通電話時,發覺她兒子的口音也變成異鄉人的腔調了。

「的確是如此。他在海外生活這麼多年。而畢竟你們以前相差十歲左右,那時你們沒有見過面,也沒什麼話題。現在你們兩人都是成人了,話題就很多了。」

從帆姨的談吐,我發覺她並非是一般的婦孺,而且她的用詞、語法都很正規,非常地精準,我暫將之定位為高一般水準的家庭主婦。這讓我非常有興趣她的過去。

我就不經意地在說著,「帆姨你可真是明白事理的人。其實你以前有唸過書嗎?」

「沒有,就只是半年…」帆姨後來說,她提起以前是沒機會踏入正規的學校唸書,都是站在教室外做「旁聽」,「以前你知道學費是多少嗎?3塊錢──等於現在的30塊吧!我的老爸爛賭成性,有多少收入?又要養一打的子女。」

所以帆姨就這樣「上學」了半年,後來被父親攆走。她說她過後是自修中文,看得懂漢字,只是下筆要寫就非常困難。「我們只是認字形,要下筆時不知從哪一筆開始。你知道中文字是講求筆畫的,我就是寫不出。」

帆姨說,「所以像我們這種年齡的,少女時就嫁人了。生兒育女。現在…?」

「我覺得帆姨你若是有機會升學,你一定有一番成就。選擇也多一些。」

「對,我覺得我可以的。這是時勢造英雄。」帆姨說得十分篤定。我欣賞她的坦率與自信。

「我看過不少老一輩的人,他們有機會唸書,但不一定談吐有禮或是有教養。」我根據多年來的觀察說。

「對啊。這就是時勢造英雄。那個時代傑出的人,未必是真正的英雄。以前我那代人,生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時代,還是在亂世中。有受到教育的只是30%,但傑出的人可能在70%裡面啊。我就是在70%裡面。那些沒有受教育的,就到學校外闖江湖。」

所以時勢奪去了一個人在社會階級裡升級機會。我說,「我相信帆姨你若是有機會受教育,而且是男兒身,必有一番作為。」

「我相信我會。我想如果下世投胎,做男人最好了。」帆姨說,「今世做女人,夠了。」

「但你沒受教育,談吐間也知書識禮啊,帆姨你的說話用詞都是非常到位,也形同一個讀書人。」

「偏偏就是很多人覺得這種風格,是自以為是,太直接…」帆姨說。那一刻我覺得我產生一種共鳴,或許就是因為在芸芸眾生裡鶴立雞群時,一堆亂雞往往就會攻擊那隻鶴。

她補充,「…所以有些事情,看到也不要說,也不要掛在唇邊。 免得人家又批評你這,批評你哪。」

不過我大概可猜到帆姨當前的處境,由於她說話犀利 ,觀察入微,當她一開腔時就哀鴻遍野。她與子女的關係並不十分融洽,這也是從母親那兒聽回來的。

而午間與她通過這通電話後,我也明白為何母親會稱帆姨形同長舌婦,因為由衷地我覺得若是要談天說地,母親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不論是學識見聞上,與帆姨說話會被她狠狠地壓下去。

但沒有想到,在成年後的一個午後,通過電話,我與帆姨像朋友一樣地聊天。而以前她看到我常只是會問:「功課怎樣啊?」等的孩子問候話。我也不可能直接地用平等的地位與她對話,畢竟長幼有分尊卑,而且以前更不可能與她說人生道理吧!

只是想到帆姨如今是孤苦的一個老嫗、與老去的丈夫失和,與子女又沒有太好的關係,我覺得太過伶俐,也會變得伶仃。

「所以我說,你母親最好命,還有孩子陪在身邊。」帆姨說。

但我對帆姨安慰著說,「怎樣都好,現在你也兒孫滿堂啦,帆姨你就享享清福吧!」

「唉…Hezt啊,讓我對你打一個比喻。」


比喻?竟然說起比喻來。帆姨說,「天上的月亮都照不到我,何況是月亮旁邊的星星呢?」

這是我第一次聽如此的說法,馬上起了一個驚歎號。我在揣摩著如此有詩意的句子時,我不知道我所想的含義是否就是帆姨心中所想的。

──是否是指在大時代中,帆姨無法享有好的恩惠與際遇,無法發光發熱,而老來依偎兒女下一代來養老,卻還能奢望什麼溫情?而她一生就在黯淡無光、在芸芸眾生中老去了。

我掛下電話,心中那股幽怨之意,揮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