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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8月14日星期三

孔乳



幾個月前因緣巧合(這有另一段淵源,可發展成一系列的文章),我開始在面子書上瀏覽一些大馬馬來同志的面子書專頁。才發覺camwhoring是不分種族、語言與宗教的,因為這是心態、個性的問題,只要是同一類人,就會camwhoring──猛地自拍,顧影自盼。

CamWhore這詞是絕頂幽默的合成詞:Camera Whore,涵義是以相機淫樂狂,動詞化起來就是camwhoring,其實就是自戀自拍。在以前《亞當的禁果》部落格開啟時,我就寫過這種自我暴露的行徑,就是孔雀,自詡開屏就能艷冠群倫,而現在人人都在面子書上當孔雀,其實就只是露出一張臉,等於孔雀開屏,但已足以教人神魂顛倒,但你仔細一想,那不過是一根根翎毛而已啊。

在如今面子書大行其道的時代,這種camwhore精神已發揮到淋漓盡致。但別忘記,因愛會成恨,事情的兩面顛倒起來時就是極端,自戀者勢必暗地裡是有一份自卑的精神作崇。

之前看過不少本地中文圈「cam whore黨」,後來也瀏覽過英語圈子的,現在馬來圈子是首次接觸,該會有淡米爾文的印裔,但我不諳淡米爾文,作罷。

當然,每個人都有權利自戀自拍,不先愛自己,如何求得他人來愛?自愛自重,是一份良好價值觀,自拍,或許客觀來說,也是一種對自己的珍重,我們需「宣揚」的吧。

然而此次接觸的一位馬來孔雀乳牛(至少第一眼一瞥,是一個乳牛),那麼就簡稱他為「孔乳」吧!

之前在不少約炮網站都看過這位孔乳的相片了。就是那種典型的相中人對著鏡頭側臉,抬胸、煙視媚行,不苟言笑,行同飄過萬重山,在水一方的目光,飄渺而流離。當然他的樣貌由於長得是那種深輪廓之貌,所以頗有看頭。

後來,有一次我一覺醒來,打開Grindr時,發覺他竟然留言給我了。Grindr如今成為我的最不喜歡的apps,主要是沒有及時的推送功能,每次都得等待開啟Grindr後,才會有積存的留言一大串冒出來,而當我發覺這位乳牛孔雀的留言時,已是數小時後之事。

當時他的留言是:要不要來玩一場三P的性愛趴?

我就鬧一鬧說,「日後不如你直接聯絡我吧!我的手機號碼是:xxxxx。」

之後,他果真寄送手機短訊給我,開口就要相片了。我說不如在What's app談。他說好的,那麼我們就轉移陣地來斗撩了。

孔乳與我互寄了相片過來,沒多久,他將全身裸照都寄過來了。

我有些驚嚇,怎麼這樣直接?雖然我喜歡單刀直入,但還是喜歡保存著一點點的含蓄。然後再定睛一看那張裸照,原來這就是孔乳,原來就只這樣…的尺碼,或許他的肌肉練就得太大,或許角度拍得不佳,就有相形見絀之感。拿著iPad來拍,真的要求不了什麼。

五天後,我在早上醒來時,發覺深夜裡來了一則短訊,是凌晨三點鐘來自孔乳的留言,問我:「你現在要來chem fun嗎?」

那是夜半三更叻,他該是嗑了藥,要找個人來服侍狂操?之前他已問過我是否要來一場夜半狂歡,現在又來一場嗑藥大派對。

(專業人士哩! 人也是有七情六慾的)



由於對孔乳的這番好奇,我就循著他在what's app上放的長長的馬來名字,往面子書一找,不得了,這才是真正的「桃花源」。

這位孔乳幾乎是「纖毫畢露」地拍著自己,從胸毛到腋毛,從乳頭到內褲(幾乎是半裸了,更可看到內褲隆起的山脈),在面子書上,即使其胸毛的紋路都可以清楚可見是迴旋式地延伸在兩爿胸廓之間。

而孔乳的留言盡是那種「啊,又開工了。好累哦。但為了錢。」,或是那種喃喃自語式地,自我勉勵,那種「找錢有道是福份」等的宗教說詞。

然而幾乎每張相片都是含情脈脈地舉起一對壯臂(讓我想起上回寫過的Aaron Aziz)對著鏡頭,顧盼自憐。看起來就是典型的facebook philosopher。

但該專頁清清楚楚地寫著他的專業職業,而且還是他專業形象的造型之圖,加上其職業場所的聯絡方式,當其粉絲對他的造型圖趨之若鶩。

但其實根據大馬的法律,他從事這門行業是不能公開打廣告來招攬生意,這是不合法,而且有誤導之嫌,如果被人投訴到該職業的監管團體,必須被問罪以免被除牌的。

偏偏這種職業最容易讓人幻想──因為有制服,因為其聖潔,更因為這是素來學生作文題目「我的志願」上最愛填上的職業,就是專業的神聖不可侵犯性,就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權威感。

然而,多了一個銜頭,添了一份權威,孔乳彷如在面子書招搖過市。

這位孔乳也在推銷多種保健品、飲料,並以自己作為活招牌般頌讚著那藥品的奇效,包括一週內可減掉三公斤。這種推銷其實也算是兼職。他也留言說,欲知詳情,可私來下函。

我逐頁回溯其相片簿,盡是穿著緊身衣,擺首弄姿之餘,乍看有些像舊時夜總會那些夜總會大門前擺放著的牌子介紹著哪位新小姐登場。

然而,孔乳自稱是專業人士啊!

他的每張性感撩人之圖,都有一些捧場客留言,當然少不了該些白目又公開示愛的傻蛋粉絲,包括同志們,公開情挑,寫上如同公廁門背後的塗鴉字樣,如「要快樂就找我」等。

孔乳就形同衛道士一樣,抵禦著這種有辱聖地的姿勢說,「請收歛自己,這裡容不下你們在放肆。」

我見了發笑,他私下寄裸照、暗地裡作性愛派對邀約,卻在他的「公眾場所」擺出高人一等的姿勢?豈不是自打嘴吧,豬八戒照鏡裡外不是人?

後來,更堪一絕的是我在孔乳其中一則相片簿相片中找到他自手機面子書上的截圖,有位網友私下去函給他,語言間盡是大膽露骨的挑逗,孔乳則留言:「不是,我不是同志。我可以與同志當朋友,但不能涉及性愛,ok?」

第二張截圖則是那位網友不心死地,繼續苦苦追問何時可得聖寵。

這兩張截圖都清楚可見那網友的姓名,為何孔乳毫不留情地將人家寄來的求愛信件公諸於世?是否要用人家的卑微來抬高自己的清高?

最讓我反感的是,他欺騙眾生說自己不是同志,但暗地裡是名符其實的濫交王,還貓哭老鼠聯同世人一起打壓同志成是濫交低賤的禽獸。他將自己描繪成是萬千寵愛的偶像,但其實是露毛賣肉的大眾消費品而已。



有一張圖,孔乳自己寫著:「我現在70公斤了,瘦嗎?」,鏡頭前自己是就是最佳的模特兒。到底他要演繹怎樣的一個自己?

後來我翻查到他在相片簿裡較久遠至10年前的舊照,相片裡的他,是快要禿頭的慘況,身材未見健美,只是較為瘦骨嶙峋。另一張則是兩年前之照,卻已是發泡得如過度膨脹的熱狗。

孔乳寫說,他花了1萬5000令吉來種髮、幾千塊令吉來喝草藥等,但頭髮還是脫得稀稀疏疏等等。他拿出這些舊照與現今他的巔峰之狀的外表照片來作對比,當然有駭人之別。然而哪個才是內在的他?

看著一個陌生人的外表,當然捉摸不到他的內心是什麼狀態,而且只是陌生人一個。即使他傳過一張裸照過來分享,其實形同在公廁裡尿槽小解時比劍而已。

如果旁人看見他在鏡頭前千番姿勢擺弄,演繹迷離眼神、屈臂谷肉,這種behind the scenes之幕,不知有何感想?鏡頭只是一種反射,但顧影自憐自喜,是過於自重,還是內在的自己實乃是自輕自賤?

換個角度想,他在自己的面子書上擺首弄姿,或許是個自我行銷手段,是否人人能有這種出賣肉相的企業家精神?當然沒有(否則我也賣肉了)。掙錢有道,只求一般凡人千萬別因這些廣告式的賣弄而奉上真金白銀來當人魚肉。



話說回頭,孔乳先生千百張的肉照,釋放無窮的性意味。若「基緣」來到床前一炮,我是想用身體活埋了他,將他兩手高舉捆綁在床頭,然後性虐待他一番,狂摑他幾個耳光,「你清醒吧!孬種!

但轉念一想,如果沒有性虐待他一番,我想可能在床上,他也拿著鏡頭自拍,然後媚眼一拋,笑意嫣然問道:「我好看嗎?」 想到如此漫畫式的一幕,我想那時我會笑到抽筋。





2013年7月15日星期一

悼Cory Monteith


2009年Cory Monteith是爆紅的,4年後,他卻遽然滅沉了。

有時不想上面子書,那麼可以與世隔絕當作不知道戶外發生什麼事,這樣或許就不知道在「Glee」飾演Finn Hudson裡的演員歌手Cory Monteih猝死一樣。


讀到這則新聞時真的讓我不可置信,然後掃讀各大英美媒體網站,大多以之做頭條新聞。目前暫時是死因未明,但基於他之前曾去戒毒所,甚至已有毒癮多年,但讓人聯想的就是其吸毒傷身的後果了。

不久前有Whitney Houston、Amy Winehouse,還有Heath Ledger,如今曇花一現的添了Cory Monteih這一位,先撇除Cory不談,這些早逝的亡魂都是用共同的死因:毒品,或用藥過量。這些都是浮出檯面只是冰山一角,但毒品在娛樂園的滲透力是何其的氾濫?

Glee在2009年播出第一季時,確實伴我渡過一段艱辛的時光,我還記得那時是錯過第一季,後來在PPS追看,一次過看完全季,讓當時生活不如意的時光有了一些「偉大」的寄託──即是回家追劇,更讓沉悶的生活多了一些音樂的調劑。

(現在PPS也早就完蛋了,連男主角也死去,這種消亡感覺很悲)

當時發覺這部電視劇雖然有些像卡通式喜劇,但有著手處理到一些社會現象問題,如少女懷孕、少年自尊心、霸凌等,當中選角非常關鍵,因為大多恰如其份演繹到角色的精神。我那時還上網逐個查劇中每個演而唱則優的演員有什麼來頭。

這當然包括劇中最高大,而且是男主角的Cory,對於他的出身背景是有些訝然的,來自加拿大的Cory,還曾經當過沃爾瑪霸市的知客、學巴司機,而且曾有少年行為偏差記錄,我更好奇的是,到底劇中的出品人是如何慧眼識英雄,發掘到這些在之前是無名小卒的演員,發揮到他們的才華與歌喉?

Cory當年試鏡時,並沒有演唱,而且他並沒有真正的演唱經驗,他那時只寄了一則短片,使用tupperwares、酒杯等組成的「鼓具」,再用鉛筆當鼓鎚來敲擊一段「鼓樂」出來,而引起劇裡的制作團的注意。為一部歌舞電視劇試鏡卻沒歌唱,是否是又冒險但新穎的創舉?試鏡就等於工作招聘面試面談,另闢蹊蹺來「面試」而出位,其實也反映出他深潛的音樂才華。

後來Cory透露,他是藉由這短片來展現他的音樂感,確實,他在看起來亂敲亂打的「仿制」鼓具中,確是有一些紋路。但我想該是其銀幕魅力也在短片中散發出來。

在片中,我覺得的Finn的角色彷如是與他真的人經歷度身訂造,究其實Glee的編劇是依著演員的氣質與經歷來加入角色的編寫──劇中的Finn起初時是一個沒有自信、質疑自己、來自破碎單親家庭的少年,迷茫與摸索著前景,而且十分單純無邪(更以為一起泡浴缸就會讓女方受孕,這就是Glee的卡通式喜劇元素);在第4季的開端,劇中的Finn在畢業後還在摸索著自己該走的路──當兵不成就當老師吧。而這角色的背後,正是對應著Cory在未當演員前,所走過的心路歷程吧。


剛才聽聞他的死訊,開車時聽著他唱的歌,一個普通人、質樸無華地在銀幕上高展歌喉,其天生的歌聲其實不錯,特別是在拉高音時,音域高而寬,我還浮現起劇中他高歌時的表情與肢體動作。我特別喜歡他與女友Lea Michelle在劇中對唱的Faithfully

由於Cory高大威猛有台型,他始終是Glee裡難以取代的男主音,劇中有安排其他演員來擔綱主唱,例如Chord Overstreet等,但都難成大器。

然而Cory的一切,都成為銀幕上的絕響了。

不知怎地,雖然不是特別迷戀這位演員歌手,至少他對我而言sexually並沒有特別的刺激,但讀到他的死訊新聞時總是有一股很大的失落感,或許觀看Glee時的心情感受、以及看著他在劇中的角色蛻變,曾經陪伴著我走過一段日子,已成為記憶的一部份。一個演員的逝世,就是一個角色的殞落,也帶走了著多少位似我般的觀眾的集體回憶。

真的該感謝Glee這部電視劇,讓我們認識到一位有才華的演員歌手(當然還有整個cast),但也是短短4年,這位新星就殞滅了。

而人生的際遇也不是很玄妙嗎──多少人也是一身才藝但無人賞識,或許直至臨終都是寂寂無聞的nobody,他們的際遇是否更可惜?但是,即使名成利就聞名天下又如何,到最後也是要一死。

若Cory的死因確實是與毒品有關的,那麼,或許他在真實生活中也演著另一個Finn,希望觀眾,特別是少年觀眾能有所警惕,毒品確是害人不淺。





2013年6月4日星期二

莎城記 1.2


(接前文:莎城記 1.1

繆瑞招呼我進去,門開了就是一個客廳,廳中只有一張床褥,一張木沙發,一架14吋螢幕的電視機,而且還是自設電線的電視機,壁上懸著一些可蘭經經文的畫框。

典型的馬來人家庭擺設。簡單,但有些凌亂。

他請我坐上那張床褥上。半躺著。然後他半掩著大門,整間屋子就漆黑起來,電風扇喀喀作響地搖晃著,攪濁了滯黏的熱空氣。

繆瑞與我的開場白有些奇怪,都是「你吃飽了嗎?」等之類。然後我們說起他的家、他的家鄉馬六甲、他的家庭狀況,他在哪兒工作。

他終於願意透露他是擔任電話客服員,在一家政府關連公司上班,但哪一家不願言明。反正,對我來說,都是whatever,哪家公司最多馬來人上班,大家心中有數。

他說他的英文差,聽不明白客戶的英語投訴,而轉向使用馬來文。我一邊聽著他的腔調,馬來文是他的母語,透過他質樸的聲音中,有一種安撫人的緩和作用,他長著一把DJ質量的聲音,這是一個福份啊。

他問起我是否交過男朋友,我說,「有啊…」──答得自己也感到有些猶豫。椰漿飯那一場算嗎?我說,我過去都是接觸馬來人為主。

繆瑞問,「是嗎?為什麼?」

我沒有回答。我想真正的答案是可以著作成一本書

繆瑞說他27歲,快30歲了,或許要結婚了。有交過男朋友,但目前是單身。

我一邊聽著,一邊看著他半躺著時身上那件衣服,他的肉色暗透著一種誘人的光澤,在那件黑色的衣裳下散發出來,半明半掩。他的身體看起來很潔淨,因為即連他的腿、手臂等都幾乎是平滑無毛的。

我彷如聞到一些些的汗味,醚著發酵,但不會讓人厭惡,或許我們靠得太近了,或許這樣的天氣實在是太熱了,但他的脂肪卻帶給我一種暗湧的聳動。

我的手伸放在他的大腿上時,沿著他的褲襠跑動。他還是帶著笑容地問,但帶著一股壓抑:「你干嘛?」

「就想看看你。」我說。我的掌心已覆蓋在他的褲襠之上,開始加溫,再摩娑,發覺已隆起一大塊了。「嗯,有些不同了。」

「當然啊,你摸到它了。」

我的手再伸進去,繆瑞說,「不,別在這裡。」

「為什麼?」

「這是我弟弟晚上睡覺的地方…我媽外出了,待回就回來。」他解釋著,我定睛一看這床褥,確實是有一些奇怪的水跡,而且還有一個相當烏黑的枕頭。原來這是客廳,也是一個男孩的寢室。

「那總得有個地方吧。」

「上樓吧。」

好,我們就上樓。

這種屋子的格局可真奇怪,即連他家的樓梯,連扶手都沒有,就像那種攀梯般攀上了樓,原來是增建的設置,樓上是另外自資,在後廚房搭建出來的,但顯得格外的簡陋。我望一望廚房,有炊煙的味道。

繆瑞說,他自己煮過午餐了。

樓上有他的哥哥的房間,還有他的房間。

繆瑞打開其房門,又是另一片亂象。他的單人床側,有個小圓凳,上頭端放著一個筆記型電腦,播放著韓劇,另一端是衣櫃,但髒衣也堆疊在另一端上,我對那衣櫃特別留意,因為在櫃門上還懸著兩三片碎裂的玻璃鏡子。

我看著自己,支離破碎的形象,這樣的自我投射是殘缺的。

繆瑞問:「你是否要沖個涼?」

好,我望著鏡中的自己,好吧,就沖個涼來讓自己洗滌一番,來個玉潔冰清吧!

那時我自攜了毛巾,去了繆瑞的沖涼房洗個澡。他家的沖涼房連衣掛鉤也欠奉,我只能將衣物等攀掛在那窗花上,讓陽光照進來。在晌午的艷陽下,我看著陽光照射在我白滑亮光的胸肌上,沒想到自己是如此「清白」,陽光下的洗澡方式太接近大自然了,我搓著自己,驀然感到自己有些像一份祭品,沖掉凡塵,就要祭給了肉慾。

繆瑞在房中已安然地躺著了,他看著我半裸的身子,也半坐起來,我看到他瞳孔裡閃出的亮光。但他房裡像一個蒸籠,已將我熱起來了,我坐在他的床上,解開了他的上衣,毛巾就在我的胯下。我不知是否要脫下來。那一刻我覺得我們像在進行著洞房的前奏。

我不知為何要獻身。獻身給一個自己不是滿心歡喜的男孩子,彼此肉帛相見,也是交換某一刻的熱情。但繆瑞看起來很安寧,他只是靜靜地望著我,他的笑容收藏了起來,看起來很嚴肅,但如此鄭重與珍重著我。

我望著他,手搭到他的頭髮上,才發覺他的頭髮留了一條小尾巴似的,像條壁虎在懸掛。

他的膚色比我想像中深沉,接近深棕色,像一瓶凝結了的蜜糖,撫上去時,亮滑凝脂般,觸感真好,像一個嬰兒,一個男人如此地滑嫩,是天生麗質嗎?還是保養得宜?我撫著撫著,已將他的短褲解除下來。

繆瑞低頭望著怒吼張揚的自己的另一面,那是騰騰殺氣的工具,是那種過目即忘的長度,連毛髮也是整理得干干淨淨的,他真的非典型的馬來人,少了一種粗狂味,而是秀氣精緻的。或許,就是因為他臉上沒有一般常見的鬍子,所以如同瓷娃娃般的雅緻?

繆瑞已赤裸裸地對著我,我伸了手接觸著他,抬眼望著他,他也凝望著我。那種情景真好笑,我腦子裡想像著一位懷孕太太凸起肚皮給丈夫摸──感受吧,那是我們的結晶; 但這時候我只是與一位剛見面的男人,他露出了他的性器官給我撫觸,形同一種宣示──「感受吧!那是我最偉大的一面。」

我將繆瑞吞了下去。他微微地呻吟著,有些細膩地從候間吐露出他心底裡最深沉的吶喊,他倒在床上,整幅軀殼橫陳在床上,化成凌亂的床上的一部份,我們一起凌亂。

一邊搓著他胸前兩乳,他的脂肪肉體撫揉起來時,並非特別讓人厭憎(當然啊,吃著叉燒時半肥瘦才好吃)。

一邊狎玩著時,他成了我的淫慾工具。他的音質真好,因為他連呻吟時也是那種渾厚與沉啞的聲音,十分誘人。

我們糾纏在一起,輪到他做主導時,繆瑞問我:「告訴我你前男友的事情。」

「什麼事情?」

「你們的故事。」

我將他的頭推到我的胸前,我情願讓他聽見我的心跳聲,左心房上,他的舌尖在我的胸膛上打轉。繆瑞繼續問:「他的比我大嗎?」

我抓住了他那硬繃繃的一角,那一端豢養著一頭獨角獸。我不知道為何他會在此時問這樣的問題。男人都愛比這一幅工具的大小粗幼嗎?是的,我愛看也愛用,但我怎能狠心地告訴他,椰漿飯是天賦異稟之輩?

我將兩腿高舉起來勾搭著他,形成後庭高聳弓身向上的弧形,他感受到我另一端火燙的一端,我感覺至我要他了。這不是獻身,而是索取,我們彼此索取著彼此。

繆瑞在我身上逗留了很久,他聽見我的吟叫聲時,更用力地啜著我的左心房,我兩手撫著他的頭髮,他那頭微卷的頭髮,服服貼貼地十分舒服。

他只等待著我開口要。

我終於問,有些含羞答答地:「你要進來嗎?」

「嗯。」他點點頭。

我下床,取出嘿咻包,將我的工具掏出來,為他披甲,他的身體已微微沁出汗來,這房裡真的太熱了。他又靜靜地讓我為他戴上,像是出征前一種致禮。

「你有與華人一起過嗎?」

「沒有。」他說。「你是第一個。」

這是第幾次聽到類似的答案?以前是希爾,現在是他,我有些錯亂,怎麼我常碰上這樣的男孩?怎麼我都遇上類似出身的馬來人?

繆瑞伏在我身上,我把著他的砲,他稍微調整一下,對準了,緩緩推進,那是千斤頂一般地力量將我盤古開天似的,撬了開來,開了竅,就收攏不回了。再折騰片刻,我中有他,他中有我,我與繆瑞合體了。

我們像一對尋求著彼此的庇佑,合體就是一種力量。他的尺吋說起來不粗,但卻是牢牢地實干著,而他只是老老實實地蕩漾著,十分安靜。

我抓著他的兩臀,盈手嫩滑,真喜歡這種叉燒的觸感。我希望他激烈一些地擺動,但他卻十分享受緩緩的慢行,有一種瑟縮的秋意,我的兩腿已徹底扒開,幾乎平成「一」字形了,其中一腳的腳趾搭在他的床邊的牆上,另一條腿跌出床外。他像一條小溪般緩流,有一種沁透的力量,但沒有激奔四濺的動態。

我的目光穿過他的身後,看著我的腳趾磨著那面牆,快印到我的腳板印了,若我再伸腿遠一些,就踢到不遠處釘掛著的幾面獎牌──像光宗列祖地懸掛在牆面上,到底那是什麼獎牌?

不理了,我只是抱著繆瑞。

我的兩手扣著繆瑞的頸項,兩人的皮膚相磨,我覺得彼此都融化在一股熱氣中。我逐漸適應了他的尺吋時,還可看到他的肩膀皮膚上的疙瘩,不久後就看到了沁出了汗珠出來,在這日光炎炎的房間裡,有一種拆穿看透的奇異感覺,因為生理上的變化,除了目睹,還可以感受。

他的床像一個沉陷的坑,我們似是無法多動彈,而且,繆瑞除了是溫柔,他像一頭貓般地就只是喜歡黏合著,即使他那兒是堅定不移,絲豪沒有變軟的。

我們的姿態就定型了似的,他除了伏身,或仰立,緊扣著我之外,沒有變換其他姿勢。我腦中想起他在what's app裡,我們互相調情時的對話,那時他有給一句留言:「如果我不是一個很好的top呢?」

我只聽見他的喘氣聲,但都是微微呻吟,他抬起身子來時,我看著他的肚皮在晃動著,像波浪一般滾動,底下是目不可見,卻是天與地的交接,那是自己感受的界限,我扶著他的兩臂,在這種情景總會覺得有一種生命微妙的感觸──是怎樣的緣份讓你與另一個男人的肉體接合在一起,可以有此情此景?

這時候他開始吻著我了,我覺得獻出嘴唇比獻出後庭更加的敏感,人家說一張嘴是禍從口出,病從口入;但一張嘴是最直接的官能器官,我彷如輪迴著他午餐時的食物味道,那種感覺相當怪異,他的舌頭伸捲向我的舌頭時,我更覺得有些不自在。

可是繆瑞在那時更加地動情了,他下半身的力道加強了,就狠狠地一撞,開始有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悲壯,我開始覺得自己漾開了一些浪花。仰頭長嘯,八千里路雲和月,終於踏上長征,我只感受到炙熱,與燥濕。他的熱情透過唇邊流露出來,我感覺到那種強悍從我身底裡傳盪過來。

我捻著他身上的乳頭,我撫著他的耳垂,我擠著他腰際間的贅肉;我摩娑著他頭髮觸撫著他的頭皮。這些是親近但又是親密的接觸,事實上更私密的東西,我已包容著他了。只是這個陌生男人,到底會停留在我身上多久?

他賣力地沖刺著,然而先天條件之困,他只是小幅拉鋸。我箝得他更緊時,他的呻吟化成另一種吼叫聲,像是換了檔的汽車引擎在加著馬力發出的另一番轟響,我彷如覺得他快要來到巔峰了。

于是我在他耳邊說,「我要…」

「嗯?……」繆瑞的頭枕在我的肩上,他還是很專心地埋頭苦干著。

我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話。繆瑞明白了,我看著他有些茫然地望著我,他已抽身而出,將自己下半身的披掛解除了,一幅赤手空拳打天下的雄糾糾;他的身體已油亮發光起來,汗珠在流動著,他半立著身體,將我拉近湊過去,一隻手在搓撚著自己,另一手扶持著我,送了過來。

我將他完完全全吞了下去,咀嚼著那一份韌勁,片刻,我只聽到他一股決堤般的低吼,舌尖即感受到一炮溫熱,再一炮,像浸泡在溫湯裡,我嚼著咂著,兩唇緊裹著一筒柔韌中帶有剛硬的小蘑菇頭,滿嘴淋漓。

繆瑞望著我抹著嘴唇。他似乎有些驚訝我提出這樣的請求,我再狎鬧著為他吸多幾口,他投降倒在床上。

我們完成了應該做的事情,肉身相見相合,他讓我睡在他的胸膛上。「為什麼你剛才問起我的男朋友?」

「只是想知道。」他說。

「那你呢?」

「我…那是幾年前的事了。」

繆瑞說他是在唸著大學時認識到其前男友,兩人同住,「可是,他的生活也過得很苦。他來自沙巴,唸完書未多久,他就回沙巴養家了。」

「你在哪兒唸大學?」

繆瑞說出一個名字,那是落在市中心的野雞學院。「我們一起住。有時,可玩到整個晚上…」

我還記得他那落寞神情。在那一個午後。



後來,我再去沖個涼,就駕開離開繆瑞的住家,因為他說其母親或快回家了,不宜久留。

我穿著衣服時,繆瑞已安然衣冠齊整躺在床上,看著我逐件衣物套回身上。我望著那幅幾乎印著我的腳印的牆,還有那幾面獎牌,定睛一看,原來是一些競跑比賽的紀念牌,並非什麼獎牌。

「你喜歡賽跑?…馬拉松等比賽。」

「喜歡,那是幾年前的事了。現在都沒有賽跑了。」

我看著他的身材,心中想,看得出來。

我離去後,看著他在窗簾後的揮手手勢,有些淡然。到現在我還記得他牆上的獎牌,有時一成不變的生活裡,是需要一些獎牌來嘉許自己。或許,這麼一個炎熱的午後,就只不過是我與他之間,形同掛在牆面的獎牌而已,純粹紀念彼此流過一場汗水。


(完)

2013年6月3日星期一

莎城記1.1

接前文:莎城記 1.0(序)

認識繆瑞時,那時恰好我造訪莎城。在一家餐館內一邊獨自用餐,一邊巡弋Grindr時,他的問候短訊就來了,於是與他百般無聊地搭訕起來。

這種文字上的對話斷續幾個月,都是我單方面說話,他也有寄來相片等,看起來是個眉清目秀的馬來男孩,笑得很陽光,身材也不會太差。後來我才發覺原來他的英文不靈光,於是改用馬來文對話,一邊磨練著我幾乎丟光的馬來文。用上馬來文,他的話就多了,像打開了話匣子。

後來我們聊到,要見面了,見面要干嘛──就是干那一回事。我說,我們開房吧!繆瑞說,他沒汽車,他住家與工作地點是要騎逾20公里的摩哆路程才能扺達。

那姑且就擱著擱著,直到那天週日,我心血來潮,就發了短訊給繆瑞。天時地利人和就發生了,他家裡沒人,他閒空在家,他也需要某一種慰藉。

他寄了他家的地址給我,就在莎城的某一角落。我開車過去,看著那陌生的平面的地圖。心想著這是怎樣的距離感?在大熱天下,開車尋人,送上門去當他人的速食,我們要互相慰藉。

我還記得開著車,抬眼望車窗外藍得發亮的天際線,描繪著這座城市的市容,聳立著那一幢幢奇形怪狀的高樓,浮泛著一種奇異的異域情調,看著那寬敞的大道與交通樞紐,只有車流沒有行人的街景。車子依循著地圖駛入了民宅區,在林蔭大道下落葉在街上漫舞,每棵樹挺著的樹冠,遠眺像朵朵行雲,但路蜿蜒一轉,就投入民宅區內,四週是死寂的,我彷如走入郊外馬來甘榜。

難得的清幽,和孤單。

繆瑞的家是在一列列的單層排屋之中,那是平價民宅區,每戶都緊挨著,路名並非依序而命名,而是亂跳脫序,格局混亂,街道巷里之間的容身寬度只是一輛車子可駛,散發著貧民窟的氣息,密得讓人透不過氣來。我有些冒險地慢駛著,想像即使造訪的屋子是哪間,屋子裡的主人是長得怎麼樣貌。

還未到繆瑞的家門前,經過一兩戶馬來家庭,敞開大門,幾個赤膊馬來少年在清洗著他們的摩哆,那或許是他們僅有的資產吧,在艷艷炎陽下,汗味與油光,肉色四射,讓我不禁放緩車速向外投望。

終於來到繆瑞的屋子時,我在車中撥了一通電話給他。在車子裡我看見屋內的繆瑞,半掩著窗簾對外投望,心中第一念頭:咦,怎麼他長得不是相片中的樣子?…怎麼…他像一塊打扁了的汽球?

或許是他的本尊比相片中的形象,更為扁圓,他是將他發福前的相片寄了給我。

我停下車子走進屋子裡,那是一間破落失修的屋子,屋外髹上非常鮮艷的粉色。怎麼會將屋子髹上這種色調──太過矚目了,像童話故事裡的糖果屋。這屋主是怎麼樣的口味啊?

與繆瑞打個照面,原來他真的長得不高,樣貌並非如圖片中的瘦削與清秀,而像一個剛當上了奶爸的佬頭。他穿著滑綢式的那種運動裝,將他的肚腩裹成一粒球;連短褲也是運動透風褲。

(待續:莎城記 1.2


2013年6月1日星期六

致阿June



在公司裡望著鏡子,看著披頭散髮的自己,想到「鞠躬盡瘁」這四個字,再細看著自己,配得上這四個字的偉大嗎?然而看著鏡中的髮型,就知道我的下場會是怎樣。

近半年來的生活漸漸出現一些自己不經意流失的生活習慣,增加的卻是惡性與敗壞的癮癖。例如夜睡,每晚都遲不肯眠,因為睡覺了,好像很多事情沒有完成,彷如也會錯過這人世上許多精彩的面子書生活。但早上起來時身體會像被拷打了一番,四肢似不屬於自己。

家中的電腦殺毒軟件已過期,但沒心情去更新,或許電腦已滿殼毒,遲早一天突然生命告終,我得面對「無常」。

我書架的書堆積了許多,塵埃落定幾吋了,呼一呼就是滿室飛揚的飛塵。但我已沒有翻看,怎麼我少了閱讀的動機。到底是為了誰而看書,之前買書的理由是什麼?如今半年已過,我似乎沒有真正地讀到一本好書。然而能真正靜下心來讀一本書,已不再是生活習慣。之前不是雄心壯志說要讀完一些英文書?但也已半途而廢。

我也說要好好地寫幾篇文章,但連家裡的鍵盤也覺得生疏了,舞動不起來,敲著鍵盤也只不過是輸入網址、或在面子書呻吟幾句。

也想要上網搜搜好音樂,然而我知道搜了下來,又得歷經重重麻煩轉換格式,灌入iPhone裡,我又打退堂鼓了。但手機裡的音樂已讓我聽得快膩了。

到底要怎樣找到一些讓我覺得滿足的快樂?

今天我找了一間無人問津的冷清Kopitiam,坐在臨窗的位子上,吹著冷氣,聽著茶室裡播放的英文舊曲,拿著一本書,但看了一頁,就喊停了。等著食物,但我也知道此茶室的食物的味道會是何等的差,想之無味,吃之也更如嚼臘了。然而用近廿令吉來作一小時用午膳的消費,讓自己煩囂的心沉澱下來,其實也是一件美事,或許廿令吉可真黏合著自己支離破碎的心情。

或許只讓我靜靜地在一個休息的下午,穿好球鞋,在健身院裡奔跑舉重一次,一天休息只專心做一樣事情,那也是非常奢侈的享受了。然而我的週假已密集地安排著各種瑣事,家務,不去處理就是自己被處理掉了。

我也想與家人好好地找間館子吃頓晚餐,即使可預知家人會在飯局裡說的是什麼樣的話題,都是與我無關痛痒的人物甲乙丙丁,聽著人家的故事,也只是將自己腦子裡的想法埋下來而已。

我也想好好地去逛逛街,買雙鞋子,我的拖鞋已破爛得讓我花了半罐萬能膠都修補不回。可是我無法在四十八小時內都辦得成,而得等到下週才享有休假。

或許你說,就找個炮局吧?!但我現在連真正想從心所欲,隨意任性的時刻都沒有,約炮就是喪失自己個性的境遇,我何苦再為難自己?

以前常想,或許就找杯好喝的咖啡,喝一杯,然後思考一下自己。但我今午察覺,我的生活除了白開水與咖啡,就沒有其他味道了,將喝咖啡養成打發自己去思考的習慣,那是多麼地乏味。而若是再稍微用力思考一下自己要過怎樣的生活,就會從「怎樣改變自己」、「自己要的是什麼?」、「未來會是怎樣?」來內心拷打自己,一想到這些問題,就覺得心驚膽跳了──要做這份工來養老?要與同一批不願思進的人來腐化自己?

今天也不知為何,駕馭著駕駛盤時想到partner,腦中浮起的是身邊一兩個已婚的朋友,不是娶得好太太的,就是嫁到有錢丈夫的。兩個人的結合,domestic union的好處就是可以增強家庭財力,即連社會資源也享有得比他人多,例如報稅扣稅,例如分擔養家負擔、建立人脈關係,即連工作機會或際遇,也可能夫憑妻貴,或是夫打拚妻享福。

然而自己一個人開著車,自己一個人過活,得到的是什麼?圖的只是一片安靜,但都是靠四肢來打拚天下。

那麼我是否應該好好找一個對我未來有助益的人來愛,是否應用心地找一個讓我少去許多煩惱的人在一起?想到這種心計,就覺得自己越發趨於功利主義。是可恥嗎?還是我越發精明務實了?幾年前的我不是還有一絲絲寄望什麼愛到海枯石爛的嗎?然而現在覺得爛到最後的就只是自己的鐵石心腸。

或許什麼都不想,讓自己可以安心、不再眷戀地睡在床上,眠一頓好覺。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快樂。希望由June開始,讓自己簡單一點。







2013年5月27日星期一

莎城記1.0* (序)



★ 在床上

最後一次最後一炮後,我那時問重吉:「你會結婚嗎?」

那時他剛告訴我,為他「破處」開苞的表哥,兩人在暗渡陳倉六次,他的表哥已成家立室。

「我會。」

「啊,為什麼?」我問。

「因為我想要孩子。」

「你喜歡孩子嗎?」我問。

「還可以。」

「那你會上過女人嗎?」

「沒有。」

「你也沒有交過女友?」

「沒有。」

「那你應該交交女朋友,看看自己是否適應得了。」

「唔…還未,如果我交女朋友,要上床,那就要結婚了…對於女孩子來說,上床是很聖潔的事情。」

當時我記得我會心一笑,那麼男上男,操到翻了,不是聖潔的事情?而是快樂的事情吧?

「你捨得男體了嗎?」我問。我當時摟著他。

重吉說,「我會在30歲時結婚。」

「你現在24歲吧!」

「對。」

「所以你還有六年。」 是的,還有六年時間,重吉還可以在不同的男體之間流離採蜜。

那時我該是有掠過這樣的一個想法:我會是那六年嗎?至少他還會繼續飛揚,那麼…

現在寫著,我覺得自己想得天真爛漫了。




在不久之後的一天,我在一間空屋裡,另一個男人繆瑞問我:你會結婚嗎?

我說,我不會。因為我怕孩子。

繆瑞說,「為什麼?孩子是rezeki(上蒼的恩典)啊!」

好久沒使用馬來文,繆瑞說起「rezeki」時,讓我對久違的馬來文用詞恍了一回神。他的馬來文腔調真好聽,有一種字正腔圓的純正。

我附合著他,也要秀一秀我的馬來文造詣,「對,孩子是一份rahmat(意為恩賜)。」

「那不是一樣意思嗎?哈哈。」他揚一揚眉,乍看下彷如有些意外我會搬出另一個字眼出來應答。他笑得很開懷,他的笑容有著一種純樸的無邪。

我看著這男人,雖然相見不到十分鐘、相識卻已超過半年,我那一刻下定決心要得到他的肉體。

那時我想起了另一個馬來人,我想起了重吉。兩個信奉著相同宗教的男人,對香火與子嗣的一份堅持。當時是在床上摟著他的赤裸肉體與他談著傳宗接代,現在與眼前這男人是衣冠附身,正經八百地論著孩子是兩個人爽過後上蒼的恩典。

我將一隻手放在繆瑞穿著短褲的大腿上,他望著我,問得有些羞赧,「唉,你怎麼啦?」

我心裡想:我要你。那時全間屋子一片燥熱,屋子裡只有我和他。他的母親外出了,哥哥也工作著。他在下午三點鐘一個人獨處在這間相當破落的排屋裡,在家徒四壁的客廳躺著。

但為何這屋子如此悶熱?

這是我畢生第一次在莎城的一間民宅呆著。莎城,一州之首府,對我卻是乍遠還近的地理位置,更形同心靈上另一個陌生的國度。

但怎麼我會開始闖入這畛域,品嚐著這城市帶給我的情慾故事?


那麼,就應先從繆瑞開始了。


(待續:莎城記 1.1




2013年3月11日星期一

禁果宅急便*4


前文


在那樣的燙熱的高溫下,籍著小窗格的燈光,照著我的裸身與膨脹的慾望。如果如果非在此時此景,我是否會坐上那位巴基斯坦滴油叉燒來「狎鵰」一番?到底那是什麼樣的滋味與「體」會?我的身體會有什麼感覺?這不禁讓我熱血奔騰一番了。

但柴肯還未進來。他現在是一個配角了。我要的是滴油叉燒為什麼人生的抉擇上往往都是不應該出現的人,反而成為宰制力的主角?為什麼情景的局勢翻轉,就會影響心情的波動?

我又跑出去了,心情如同隔世了幾個輪迴,再不如前。我看著那巴基斯坦人穿上衣褲,那是T恤與短褲的裝扮,他彷如也在等候著我似的,但我倆就像是玩著與影子捉迷藏的遊戲,他在探頭望向我時,我就縮身藏匿。

他是旅居在這旅店的住客嗎?那麼這種萍水相逢,沒有第二次了。

我的身體發燙著,在這種情境下也感受著一種怕被人撞見的顫慄,我其實形同一隻已冒險自保而斷尾的壁虎,尾巴斷裂了留在那無名的肥油叉燒身上,身體就彷如殘缺了。是的,在那一種時刻總像為自己貼上一根失去的尾巴。但為何我會如此淫浪而想上著一個與我相遇目的只是要有肉體之歡的陌生人?

不知過了多久,柴肯才進來。他與清潔工交代了幾句話,看來是交代對方可收工,而他會負責收攤。那時的我還浸泡Jacuzzi池裡,望著柴肯,像一雙蟄伏著的老妖,我快要擒下他了。

柴肯再囑我去桑拿裡等候他,他那時已脫下制服,只圍了一條毛巾。那幅半裸的身體像一張紙,薄而弱,只是切割出臂肌飽漲、胸腰倒三角分明的流麗線條,我沒想到他那麼地瘦,甚至有一種貧瘠無肉的視覺感。一個人的照片真是奇妙,可以將原本是平平無奇的肌肉放大加厚至另一種境界。

我又重新躲入桑拿室裡,桑拿裡的木條全都炙熱, 或許這是新設的桑拿室,站在裡面時沒有聞到任何一絲霉濕的味道,反而瀰漫著一種木糠燒烤的味道,我在這裡繼續被烤著,發酵著自己的情慾。

門打開來了,終於是柴肯了──我最初來臨的目的,但現在成為一個故事旁枝。他坐在木椅上,解開毛巾;我則先以毛巾墊鋪在地板上隔熱後跪下來,張開兩腿就將他那根軟棉棉的東西吞了下去。

看來我的滿嘴腔成為一個超級烘爐,不消兩秒鐘就將柴肯吹得膨脹起來,他像蛋糕般蓬聳起來,外柔內鋼。他的龜頭撐得更大了,但冠狀線條並不特別明顯,而且整枝體型是筆直狀,非常高貴優雅;然而對我來說,形同杯子裡的水管而已,在我的唇舌間晃蕩,難以為我高漲的情緒來興風作浪。

我將他拔出來,看著那根濕漉漉的陽具,再度稱讚:「Nice!」但腦中欲掀起十分鐘前那位飽沃有力的巴基斯坦大屌;那是多麼強烈的對比!一根足以沒頂,但只能保持著「O」嘴型,現在這根則是像啜吸著一小茶匙的羅宋湯,只能小口小口地喝。

我順勢搓著柴肯的兩枚乳頭,扁平,如同童子身。我再度感到索然。只能專攻那根傲骨來挫敗,我在專心作著我的唇舌繡花慢活時,柴肯問:「我可以肏你嗎?」

「但你沒有安全套。」我抬頭望一望他,確定我們之前的共識,忙不迭又俯首吸蜜。

「我有帶gel來…要嗎?」

要嗎?要嗎?那股急切的呼喚,不斷地放大感召,讓我難以抗拒;我兩唇離開那屌,讓它顫危危地凌空跳動著,出來混就為了捕捉剎那的快感吧。難捨難分的那一刻,只求佔據更多。我說,「好,你去拿。」

柴肯起身折回毛巾,覆蓋著那挺聳的下半身。我七上八落,不披甲打真軍嗎?短兵接戰的廝殺,危機重重。我到底是否要甘冒這個險?我一邊跪著,保持著同樣的身體姿態,那已是臣服的身段;當人的肢體擺出這樣的姿勢時,其實心底裡已從屬屈服了。但望一望身體發脹的那一端,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柴肯旋風式復返,手上多了一根牙膏似的潤滑劑,他放在木椅旁,重新坐下來等候我的侍候。他那根肉棒子已半軟了,馬上送到熱香唇吻後,柴肯又抬頭傲視江湖。

我一邊心裡唸想著如何調整著心態來迎納新棒時,心裡有些失神;一邊用手一邊搓撚著, 加上嘴唇雙攻,只求為他作好熱身準備。

倏地我的舌尖感到有些咸味,還未理解過來,上唇人中一陣火燙,柴肯竟然射了!但他只是一啖濃稠的鋪在我的上唇,糊得像一朵雲,快要流滴在我唇片時,我趕緊抹去,若不我會看起來像是那些無邪的小孩喝完牛奶後的雪白唇印。

他毫無預警的發炮,讓我無適所從──怎麼這麼快?這不是原定計劃啊?!

Ohyou came?」我要掩飾著失望,但也帶著訝異的表情問。

柴肯舒了一口氣似地,但捂著我的頭顱將他下半身滿滿地迎送過來,「弄乾淨它。」

我遵命,將他尖端的最後一滴捲入吸盡,緊緊地含住著,他突然像中了病毒而枯萎的鮮花一樣,在我嘴中快速消失,我感受不到他的脈搏,只是感覺到一團韌在口腔裡翻動。

柴肯之後捂著他的下半身,不讓我再靠近。或許他的敏感度讓他難以再暴露自己出來,我們算是肉體分離,散蓆了。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在築堰抗洪這麼久後,突然間決堤外洩,熱辣辣地給火熱木條地板進行一場鐵板燒。

我赫然想起那位巴基斯坦叉燒的用腳抵著毛巾搓地板的狀態,我有些後悔莫及地,覺得自己應該向他討個聯絡電話。


我們各自在淋浴間清洗自己後,柴肯行色匆匆穿上衣服。「Are you in a hurry?」我問。

「是的,我約了人。」他說。他套上衣服時,復見那誘人的身形;多奇怪,穿上衣服就換了魔術般成為別人眼中最大的謊言。

我有些埋怨地說,「我以為我們…」

「是的,不好意思,其實我約了朋友,我遲到了。」柴肯近乎是張惶失措地收拾著自己;我則慢條斯理打理著自己。

待我穿整完畢時,這時柴肯已拎著一個大手袋準備跨步離去,他衣緊股翹,在慌張時媚態畢露,原來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花旦。他等著我,要與我一起同步跨出更衣室的大門。門扉一打開,我才發覺原來前線櫃台仍有一名女員工。柴肯在我面前禮貌地作告別狀:「Hezt,很高興見到你。我們保持聯絡。」

我微笑回應,此行是來會戰,竟有額外收割,如今是先炮後禮的公式,我怎樣也要掛張笑臉。

我步出大門,在電梯等候,「叮咚」一聲電梯門響將我從天堂送返塵世。走出旅店後,我千迴百轉地若有所思,之後取出我的智能手機,逐一開啟裡面的交友app,希冀能找到鄰近現身所在的同志,因為或許那位巴基斯坦叉燒恰好也是用戶,人在線上,或許我們能重相遇。

但這是多麼傻昧的念頭啊!

抬頭一望,前路茫茫,適才那段來時路,仍然是浸在五光十色的繁華街景。我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似地,但聞到身上傳來旅店那沐浴乳強烈遺留的幽香時,倒是覺得夢一場。


~全文完~


3年後的續篇: 後園野甘蔗(一)







2013年3月2日星期六

禁果宅急便*3

接前文禁果宅急便*2

我領著中東叉燒到桑拿室裡,腳步匆忙,但他誠惶誠恐似地,我索性拉著他那根直挺擎天柱,我們的動作滑稽──我竟然拉著他那一幅在久前毫不起眼的陽具當是拔河繩索來拉!

我把他「安頓」在桑拿室裡,那一刻我不理會這麼多了,即使有不速之客,也只是柴肯,第二就是那位清潔工人吧。

在那半昏昧的桑拿室中央,中東叉燒佇立著,他的毛巾披在肩上,一如那些在健身院裡常見到的「gym炳哥」模樣。外頭的燈光藉著那一格小窗照射進來,桑拿室的燈泡則暗了,我倆像一對囚禁在內的色鬼幽魂。

在那樣的燈光下,中東叉燒的肉軀有些蒼白,他的肉色看起來像白得像棉花,然而卻是火火的一把燙。直至我的舌尖接觸到他的身軀的那一葉頂端時,我更像喝了火辣辣的茶湯。我咀嚼著他的干勁時,他那根如同捻了繩的陽具,粗聳,圓徑豐厚,勝在短,我一勺就將他舀進了嘴中。我的嘴唇貼著他茂密的體毛時,彷如讓自己貼上了鬍子。太奇妙的「巨」體接觸了!

他開始撫著我的頭髮。我的兩手把放在他的兩條大腿上時,掌心上那種毛茸茸的感覺原來是那樣地舒服,或許是沾了水的關係,然而很快地一邊撫著摩擦著,加上高溫烘乾,他的兩腿在我感心上摩挲起來就像擦著砂紙一樣了。

這時我心中也有另一種盤算,若真的門打開了,會有什麼後果?若是柴肯,事情就好辦,就說「來,一起玩吧!」,但若是那位神情怪異的清潔工人,或許他會怒目相視來逐客?

他那根龐巨的陽具,像假的一樣,圓徑如此地粗壯,我幾乎卡喉了。要如此虎嚥這種XXL的東西,往往會消化不良。其實我更喜歡那種口中膨脹的感覺,或者那種物理變化讓我在琢磨著時,會有一種物理變化的成就感。

但中東叉燒不一樣,他已充份自備了,像一個充氣輪始,已不再需要泵氣,他只是等待爆破的那一刻。

這種情況就不是那麼地好玩了,因為他已準備放射,已成大器了,而我要的是一種慢慢調教成才的過程。

我含弄著時,再摸著他身上兩垛下垂的胸乳,幾乎被他的胸毛的溫度給燙著了。

我再望一望他,竟然在那一刻我好奇地問:「你到底是什麼國家的人?」

「巴基斯坦。」他說。他的口音很淡,我聽不出那種濃濃的印度腔。

「什麼?巴基斯坦?怎麼這麼白?」我才覺得我對各國人種的了解很差,因為我竟以為他是中東人?我心裡自問著。

「但我長駐中國。」他補允一句。然後將下半身結結實實地送到我口裡。我又一陣卡喉。

我意會地做了一個表情,繼續我的勾當汲汲營營。我故意啜出了一些聲響出來,如含著泡泡糖那種痴醉與甜美,如舔著冰淇淋的那種可口美味。又或許要想像口中的不是甜食,而是不絕如縷般的麵條,要吮得窸窣有聲,聲相俱全。

一般上放在嘴裡的,不是食物就是病菌,吐出來的,往往卻是那些不應該說出來的話語。所以我在吞吞吐吐之間,收住了我對他的好奇的言語,卻咀嚼著他帶給我一種幽思。

我現在咂著一個中年胖子平日藏在褲襠裡的「家傳之寶」,我的舌尖像鏟子一般翻炒著他那潔淨的蘑菇頭(天,誰知道這蘑菇頭平時是長在哪兒?)我捻撚著他的乳頭,另一隻手也放在我自己的下半身上,我開始膨脹起來,上面吃到飽,下面則鬧得翻,兩重滋味交叉在一起時,難怪教人銷魂。

突然間,這位巴基斯坦叉燒吼叫了幾聲,下半身貼貼地迎送過來,我呀呀作響,但下半部已嗷嗷待操,難道他口爆了?但我感覺不到什麼燙熱或異樣。

他拔離出來,然後有些慌了般地逃離出去,或許他想要趁被人發現之前掛回一張人皮,掩飾著他又色又魔的獸性。

我奇怪他在干嘛,怎麼這麼急,但我的一手難離著自己的肢體,那是高潮前夕那一瞬間,然後嘴裡一空,萬事成空,成也巨體,敗也巨體。

我自個兒坐在桑拿室的發燙木椅上,仍神馳在一片混沌的世界裡,原來迷藥還未散。我等著柴肯,索性讓他看到我如此發浪的一面,反正我已就緒下一場了。

片刻,那位巴基斯坦佬又跑了進來,他竟然拿著一條毛巾,用腳搓著毛巾抹起剛才他站著的一方格,或許他真的要不留痕跡,連水跡都不能留下來。

我自摸著看著他,意淫著那幅肥滋滋、飽沃欲滴的肉體,那一圈圈的腰圍贅肉,搞不好這幅軀殼,其實生理年齡比我還小。

他動作快速,更惹我好奇。巴基斯坦多是回教徒,或許這就是回教徒教義所教導,一切都需要干淨,所以他要銷滅所有關於他不潔的痕跡。

他轉過頭來,帶著一種狎鬧的口吻問:「Was I good?」

我不假思索,淫笑著望著他,「Yeah! And I wanna fuck your dick!」

他哈哈地笑著,然後轉頭離去。我那時候浪得想馬上沖出去,向他要個電話聯絡號碼。相逢一炮即有緣,當然要留下一些後路給自己。

我對他只說了四句話,但我吮過他。這就是同志的奇緣。

然後我一個人在這間高溫的桑拿室裡,裸著身,打著手槍,等待著我的下一回合,而這一切不是發生在買春的發展場、三溫暖裡,而是一家旅店的會員休閒俱樂部裡。


~待續~



3年後的續篇: 後園野甘蔗(一)








2013年2月19日星期二

禁果宅急便*2

接前文:禁果宅急便*1

在空蕩的浴池設備裡,我像一隻幽魂遊蕩著,或者是放逐著,其實是囚禁著軀殼裡一股快要爆炸的慾望。我一直想著:這真是戲劇化的情節,竟然如此便利與快捷地就展開一場速食。只是這速食未成,也足以先讓我身心鬆弛一番。

除了浴池等,其實另有一間休息間,有數張躺椅,另外還有盥洗室,全都打掃得一塵不染,另有飲水機,這些其實都是特為該酒店客人而設。

當場其實還有一名清潔工,其貌不揚的中年馬來人,瘦骨嶙峋。他望了我幾眼,不以為然,或許就真的誤以為我是客人。殊不知我是不速之客那時我已褪下了衣物,隨手就拿起放置好的毛巾裹著全身,然後我半裸著身軀進沐浴間洗澡。

沐浴間其實是沒門鎖的門扉,是以半透明的玻璃門來作阻隔,在外者或是能內視裡面有朦朧的幢幢人影。我在花灑下稍微「淨身」,即到桑拿室與烤箱參觀,那兒面積頗大,或許是少人使用,所以一切維新,不像一般健身院的設備,多數失修,不是門柄脫落,就是門扉關不牢門框。

我拖著一幅濕透的身軀,登上階台,再泡浸到Jacuzzi池中,池中對面是一台盥洗台,掛著明鏡,也映照著我的裸體,當時杳無人煙,哪怕我自己還原最初的降世狀態,我就攬鏡自照著自己的肉體,感嘆著:怎麼還是一幅東坡肥肉掛在腰際上。不行不行,我應該要節食了。

下半身浸在浴池裡,對著鏡子自照那種自豪感,我彷如對著藝術品般自我鑑賞。難得如此明媚的燈光照明,難得有波瀾翻滾的Jacuzzi池,這真是春光蕩漾的盛景。

我心裡嚴格地批判著自己一吋吋多餘出來的贅肉,但也沾沾自喜著一些部位因健身鍛鍊而出來的成效。接著再看看自己的下半身,沒辦法「後天」去改進了吧,都是繼承家長的DNA出來的成品。算了吧,聽其自然。

我泡在Jacuzzi池裡,如同放空般地將自己載浮載沉在水中。一分鐘、兩分鐘、大概都有五分鐘了吧。這是多麼難耐的五分鐘啊,就是將自己什麼也不做,也不像往常般一刻也沒能閒著而捧手機。像塵埃般在空中懸浮,無牽掛。如果我的人生能如此懸浮,也可以是很浪漫的事情吧!但往往人一思考,不是上帝發笑,就是自己沉重起來,就墜下來了。

我幾乎打了呵欠,但身心舒暢,水是溫地,滲透著我的肌膚流露出來,看著身上的披著風霜,隨著水泡流逝,看著自己的膚質,想著那些已經消失的傷疤。想著這幅沒有願意在枕邊呵護的胴體,我覺得自己像一位自憐艾怨的怨妃,躲在後宮裡苦等著皇上寵幸而紅顏變白頭。

我流連著浴池間,將自己濕了,須臾又將自己抹乾了,我覺得自己像一塊布般在濕與乾之間變化,復又穿梭在桑拿室與烤箱間。

但就是沒有人。

那時已很晚了,難怪柴肯說沒人。可能就是快接近打烊時間了。

被放逐的靈魂,該就是這樣詮釋的情景,我東飄西移,就是要找一個歸宿般的。後來當我從沐浴間跑出來時,忽然見到一個人影,閃進了烤箱裡。

該是多了另一位客人。我想。終於有些人煙裡,我不致於在冰天雪地裡。我順勢跑去烤箱瞧個究竟,原來是一座滴油叉燒。是個如地顫包裹而成的中東叉燒坐在裡面,肉毛毛地一大團,我一看,如此倒胃口,就只有再將門關上。

後來,我在那兒踱步,有些躊躇,再去儲物格裡,取出手機,再度發短訊給柴肯:「你到底還來不來?」

未幾,柴肯「駕到」,我像是被臨幸一樣,與他展開短暫的對話。我問他:「怎麼樣?」

他說,還有客人在啊。所以還不行,又再囑我繼續享用這些設施,然後說他可以在十五分鐘後,待所有客人都離去後,才來會合我。

這種等待的目的是甚麼?我不禁想起那一次等扮半先生──若干年前的事情了。我現在換了個場景,心情依然是一樣。

為了打發時間,我只好再跑去桑拿室裡。片刻,剛才那位在烤箱裡的中東先生也跑進來了,就坐在我的斜對面。

在霧氣氤氳中,熱氣騰騰,我裝著閉目養神,這時也瞄了這位中東叉燒幾眼。真奇怪,一個人怎麼會膨脹到如斯的地步?他或許是走樣的過氣乳牛,因為僅瞧他的下垂垮墜(就是俗稱的「朵蓮」啦)的兩束胸肌,其實更像兩爿雕塑過的胸肌的「遺跡」。

他的肚腩圓滾滾地凸了出來,從肩膀沿下,即是紋理有致的體毛,因水珠而滴流成蜿蜒的小溪般,沾滿了他的毛巾。真的茂盛的體毛啊,是甚麼樣的雄性荷爾蒙,是什麼DNA作怪可以讓他們長得滿佈的體毛?

中東叉燒翹起一條腿,架起來坐著,另一條腿安安穩穩地吊著,這種坐姿有些像那種流氓。這時我才發覺他長得真的不高。他的樣貌其實有些像意大利人──?眼睛是那種圓滾滾的大,棕色的髮質,他的兩道劍眉可真像經過精心修剪,如此濃密,但卻如同畫眉般嵌上去,再上他的膚色白晢,若不然他就像櫥窗木偶了,兩道畫眉更增添了一絲的鬼魅感。

他望了我一眼,眼角含笑意。我也示意點頭。看起來他的樣貌是那種精明干練的大商賈。但我再看他的樣貌時,還是好奇到底他是什麼國籍的人呢?端祥一番後,他似是中東人,但又不相像,中東人的長相是較為粗獷,但他則帶有一絲絲的秀氣。

看著看著,我又好奇起來那形同葫蘆的大肚腩裡,到底「賣些什麼藥」。我沒有真正看過中東人的傢伙,雖然戲中的看過,但真實的倒是緣慳一面。

在越發朦朧中,這時中東叉燒站起來,整理一下胯間的毛巾,毛巾掉了下來,不經意地裸了他的下半身出來,這時我才在三尺之內,盡收一根軟綿綿的豬腸粉到眼簾,白嫩嫩的,這條腸粉怎樣可以化身為鋼砲?

後來我又轉身跑了出去,又見到柴肯走進來了,他說,「待會兒你在桑拿室等我好嗎?待人走後。」

「什麼?在桑拿室?不是熱死嗎?」後半句我沒有說出來。我再問:「你那清潔工呢?他幾點下班?」

「他快要下班了,只有他下班後我才能進來這裡…」柴肯有些囁嚅。

我再看看那桑拿室,高溫得足以燉死人了。怎麼能躲在裡面做我們要做的快活勾當?

時鐘一點一滴地溜走。我望著鏡子,吹著冷氣,喝了飲水機的自來水,這裡其實就是我的國度了,卻不是我的歸宿。這是一種像移民局關卡的那種氛圍,我深知只是過境,來這裡只有抱持著一個目的。那是探險嗎?還是滿足自己的想像?還是增廣見聞(那未免過於天真無邪的想法吧?)

而那位滴油中東叉燒還未離去,我始終都不能達到目的。

片刻後我再轉入沐浴間沖洗,出來時,我看見那位比我矮半截的滴油中東叉燒也恰好沐浴出來,他全身濕答答的,由於他全身都是毛茸茸的,濕水後就形同一隻落水狗,狼狽,但卻有一種滑稽感。

我看著他,覺得他有一種無窮的喜感。我掠過一絲很邪惡的念頭,反正…就是反正…因為有的是選擇。

我望著他,他也回望著我,露出那一臉我無法捉摸的笑意,然後他又藉故整理一下他的毛巾,用一種揚善隱惡的手法就將他的下半身裸了出來。

噢.老.天。

適才那粉嫩的粉腸,已煥然一新成為一根擎天鋼砲!那些血管如同小繩子捻撚組成,不長,但非常地粗壯,像那種盆栽的一株緊湊矮壯的樹樹,飽實有力。威猛得如同一把待發箭的弓矢。

我眼前一亮,我這時才醒覺原來,他也是同類人!怎麼我的GayDar沒有響?

中東滴油叉燒端出了這樣的工具來招呼,那我豈不可領情?我笑著地問他,這是我與他第一句對談的話:

「Nice!」

他問:「You wanna suck it?」

時間不容我多考慮,我說:「Let's go! 」



~待續~


2013年2月14日星期四

新年迷思


這個蛇年農曆新年不知為何地,我一直記不起到底年初幾是禮拜幾。拜年時見到親友問:你年初幾開工啊?我就說:「啊,等等。我查一下。」然後就端出手機來查農曆。

我發覺自己懶得連農曆與星期幾都記不起了。

其實是一種清閑心在作鬼祟吧,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免記。是生活麻木了我們,還是我們麻木了自己?

今天早上我本來想在面子書上開一個題目:過年了,誰要見我可以提出「申請」,但先列明申請「求見」的理由。

原因是,面子書上的朋友不是已婚,就是有家室,再也不是昔日那些可話家常、談心事的故友了。即使出來見面,有什麼話題可聊?而別說在面子書常知對方動態,但一旦真的在街頭迎面相逢,恐怕也沒有什麼話題聊,畢竟,我與許多舊朋友已沒有生活交集了。

本來有一批小學舊同學要約在新年期間重聚,但在面子書發邀帖時寫明可以攜眷時,一看,我就意興闌珊,罷了吧!本來不聞不問,不參與他們的鳥書討論話題,到後來有人直接點名問:Hezt來不來啊?

要躲也躲不了,馬上婉拒。

像我這把年紀的同輩人,早婚的話兒女就讀中學了,晚婚的可能只有兒女一兩個,這種款我最怕,因為我大多會見到那些成人朋友會變得神經質地目光遊離,甚至到歇斯底里地吆喝者四處走動的子女。

這種相聚有何意思?有的充其量是敘舊意義,出來就是談兒女經,不然就是重提兒時舊事,這種叫舊情,而不是友情。

當身邊人都「升級」成為為人父母級時,對他們而言,有子嗣是一種社會地位升級,會不自由主抬高自己的地位,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經歷了「人事」,嚐盡了世間的悲喜。女的會覺得,連分娩的生理苦楚都捱過了,再也沒甚什麼難倒他們,因此那種事事關心的母愛,不自覺地將她們轉換成會嘮叨別人的母親。

已婚的男士可能會認為,要屌的都屌過了,千帆過盡後也找到一個女的肯願為他生兒育女,而如今總算迸出了一兩個兒女作社會交待,展現出自己的雄性繁殖能力,已是個成家立室、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所以,他們一切種種凌駕於人的社會姿態就會不經意流露出來,特別會讓我覺得自己是怪胎,一個不符合社會要求、華裔傳統思想中傳宗接代的「異類」,更成為一個需要諱言的櫃裡同志,因為即使你有勇氣說「我不會結婚,因為我是同志」,恐怕他們也沒有如此的膽量聽進耳裡。因為對他們而言,這是驚世駭俗的社會敗類。

去年我一時「糊塗」,赴了一場類似的敘舊宴。那時幾個男人的話題,就圍繞在房地產的投資,還有載送老婆上班的最佳免塞車路線,其中一個還一直為他的幾歲大兒子餵食。我心裡猛打著呵欠,那種孤寂感,像一種裡裡外外滲透著襲入。因為他們所道的一切,都是家庭生活,以及為家庭做的盤算,而像我這種人,卻沒有可掛在嘴邊的家庭生活話資。



昨天與一批親戚團聚時,看著他們一年未見的小孩,又長高了一些,從不會開口說話的嬰兒,到了會抿著嘴發脾氣的小孩,然後全程只捧著iPad來玩遊戲。當他開金口時,親戚就一副「以我兒為傲」的姿勢來擺佈著小孩,用破爛的英文說::「來,說聲『恭喜發財』!」

我以為這小孩會用英文說:「Wishing you a happy and PROPEROUS Chinese new year」,反正要洋,就洋得徹底一些,無需華洋摻半,如此矯情。 

我們這批親戚,對彼此出身清楚不過,自小一起成長,都是以粵語來交談、思考,現在有了第二代,就要像蛇一般地剝皮換殼,全盤轉去說英文?是怕孩子日後上學時輸在起步點嗎?又或是自卑於當年不諳英文?再自卑,也不需作賤自己的母語與文化傳統的根。

不是說英文就是說華語(而不諳方言),不是平板電腦就是玩具一大堆。難道說英語就能覺得自己優越,難道會玩平板電腦就變得機伶、見識廣?

但想當年,年幼的我在親戚面前,除了靠歌舞起家(是的,我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小胖子),也靠一把伶俐的嘴巴,「行頭」就這樣闖出來,而不是像眼前的新生代小孩般,只會此目不轉睛著迷在一幅電子機器上。

小孩子與成人互動時,才是吸納學問、增長見識的互動,這種雙向互動的社會化過程,才能真正刺激小孩的學習能力;單靠鸚鵡學舌般的說英文,到乏味地玩平板電腦,也難成大器。

我對這年代的小孩不會有特別的喜歡,其實不喜歡的是他們的家長的育兒方式。迷思一大堆,方針也用錯位。或許有人說:你都沒有子女,沒有資格來談育兒經。但旁觀者清,有時覺得看著身邊的同齡親友,真是欲言又止。算了吧,我這等伶仃人,就當局外人最好了,反正只是一年見一次,關卿何事?



2013年2月12日星期二

禁果宅急便*1



天時、地利、人和往往是非常湊巧,卻是威力無窮的拼合。這不是戰略,而是謀略。包括在那一晚發生的事情。當晚我恰好在公司外會客,散席「收工」時就收到了一則短訊。

那是Jack'D傳來的短訊。咦,那是一隻乳牛。在幾個月前,我曾經主動打招呼留言,但他沒回應,過後不了了之。

然而事隔近半年,我又收到他的留言。他說,「我們看起來很靠近呢!」

我說「是啊」。我不知道彼此間有多近,但我就開始調情起來了:「你一直以來都離我很近,因為我已將你打上書籤,加入我的最愛系列裡。」

他打出哈哈笑的符號。我那時想,橫豎他都沒有什麼興趣要見我,因第一次後他都沒反應,也不必避忌什麼了。我再看看看他的人頭照,身穿一件熟悉的制服,然而看不清。看起來胳臂肌賁漲有致。我問:「你在xxx健身院當健身教練嗎?」

他說他在一間酒店工作。我奇怪,咦,那間看起來是三星級的酒店有這家健身院的分行嗎?但我就當作是有吧。反正我對那一家多設在酒店健身院的連鎖式健身房集團不甚了解。

而這家酒店,當時舉目所望,就在我的所在地的三十步之遙。

我寫,「難怪。我可走過來找你,我很horny。」我寫得很俗了,粗俗或低俗,也不用緊了,猜謎遊戲只是為了扮淑女,扮彼此都是文明人。

我接著說,不如我們在what's app談好嗎?

然後我們轉移陣地。我直接在那兒說,「我現在熱騰騰的。我要找人來吹吹。」

他寫:「我要更多的。」

天,這是天降的禮物吧?一隻乳牛,一隻之前不理睬我的乳牛,現在是轉死性。我開門見山,「我準備被人上。但我今天沒有帶安全套來。你有地方嗎?」

「我沒有地方。」這陌生人回了我一句。他也單刀直入:「但我能干。」

我最喜歡這句了。「那你現在在你的酒店嗎?」

「是的,你可以來。」他寫。我一驚,這麼直接?

「來,然後為你吹?」

「你可來享受一下桑拿、蒸氣房…免費的…是的,請。」

我想他的「是的,請」是回應著我最後一個提問。我欣喜若狂。

「第幾層樓?」我問。他告訴了我後,我再寫:「沒人在健身院嗎?」

「沒有。」

「好,你給我十分鐘。」

「好,你來了後,上來9樓,在櫃檯處喚我的名字。我叫柴肯。」

就這樣,沒見過面,他也沒要求我交上相片過目,他就這樣放馬過來。要一個陌生人去見他,而且我是受邀與他鬼混。


我步行去那酒店去,才發覺原來這酒店也相當高。有句老話,山不在高,有仙則靈。而酒店不在高,有「妖」則鳴。我在幾步之遙腦中打著千萬個念頭,但為首要去想像的是:若對方不認人,那我該如何下台?

不用緊,這情景我也遇過了。最難堪的情況是:相約好某時某刻見面,對方不赴約之餘,手機也關上了;該是對方在暗我在明,我給人看光光後就臨陣退縮。

我又設想著經過酒店的大堂時,我會遇到保安人員的詢問呢?

我摸上了9樓,門一打開,見到只有左右兩端的死角。咦,有什麼健身中心?後來我才看到右邊的半透明玻璃門,內有乾坤,我打開兩扇門,看到迎賓的一男一女對著我微笑:

「歡迎光臨。」

我對著那位男士說,「嗨,我要找柴肯。」

四目交接,我才發覺眼前這位雄性正是五分鐘前的手機之人。但打了一個照面,就覺得有些不妥了。

「喔。你好,歡迎到裡邊來。這是你的儲物格鎖匙。」 柴肯的口吻非常地禮貌,像一位迎賓送客的空少,那種笑容掛臉的歡顏,但這種笑臉像薄膜般一撕就掉的。

我打量著他片刻,發覺他比相片中的來得瘦小,更談不上魁梧。這又印證了我在許久後領悟出來的道理:看相片,讀個人資料,與見真人時就可直要打至少30%的折扣。

他將我領迎到另一扇門去,打開,原來就是儲物櫃處,我倆一進到那兒,就遠離了柴肯的女同事。我以為他會放下那張笑臉,詎料他還是那句話,

「請慢慢享用。這裡有桑拿室與jacuzzi。」他的英文句法顛倒,典型的馬來人英文。我怔怔地望著他,那時已是我與他兩人了,怎麼還是這種茶樓「知客」式的招待?而且從他的肢體語言看來,他是準備轉身就離開了。

或許我們沒有火花。或許我也不是他的那杯茶。但也無所謂,反正人已來到,我就享用一下這些jacuzzi等設備,人生難得幾回?

但我不心甘。我再問:「你等下會再過來嗎?」

他笑得很牽強似地說,「別急,你就先慢用這些設備。」

柴肯離開後,我環視週遭,空無一人。有一個jacuzzi浴池,我聯想到「酒池肉林」。有一排沐浴間,我聯想到「暗渡陳倉」。真是太棒了,我可以一個人在這樣的空間與美妙設備編織自己的性幻想,也算是不枉禁果這一趟的宅急便吧!

~待續:禁果宅急便*2







2013年1月30日星期三

假桃花緣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發現,雖然無跡可循,但冥冥中彷如有一模式似的,就是炮友群起來敲。在某一個晚上,我幾乎是一邊在桌面電腦寫部落格文章,一邊回覆手機的炮敲。為何會如此?我沒有更換大頭照,也沒有修補增刪什麼簡介介紹等,為何會如此吃香?這種情景在去年,或追溯至剛買智能手機之時,都不曾發生。

我身體裡理性的我自我對話說:安卓機等的智能手機在大馬日漸廉宜而普及化,開拓了更大的市場,包括許多同志也跳入戰圍獵艷。而在我手上已有8個交友apps,更何況是其他網友?相對下,2010年時只有Grindr獨佔鰲頭(讀我第一個透過Grindr相會的網友,按這裡),但也千篇一律的市場「客流」。當這麼多人有這麼多渠道可觸及新世界時,美妙就顯現在多元了。

這就是網絡的無盡好處,像熱雨森林,往往都有奇葩異草深藏其中,妙的是這些奇葩都會向你打招呼微笑。你永遠不知道他們的盧山真面目,直至他們開口。

總結一下,這幾位都讓我鍛鍊了馬來文,久違的馬來西亞──國語,將這洗禮我十一年的教學媒介語重新從腦子裡挖出來,化在指尖流通舞動,與這些英語不靈光之士聊天。

最近遇到的有誰?或許可列一個簡表:

★ 印尼人
這21歲的傢伙真的嚇了我一跳,看他的樣貌,當然與一般馬來人無異,青靚白淨,而且又擺著那些rap動作照片,另一張則是戴耳機對著電腦鏡頭自拍的。的但他實在太年輕了,像個娃娃。

起初原是用英文聊,但他牛頭不對馬嘴,根本不明白我在寫什麼,後來直接用馬來文,在what's app裡聊後。他告訴我,他是在賽城居住(按:外國讀者朋友:賽城:Cyberjaya,與大馬的布城Putrajaya為鄰吉隆坡南下50公,是政府一意欲打造的大馬矽谷目前只是零星散佈科技公司,人煙極少)

我以為他是公務員,反正這也不出奇,馬來人怎樣年輕,就可以當公務員搶到踢不翻的鐵飯碗,又或者是科技公司的低層職員(因21歲怎樣當上科技新兵?)

他寄了一張屌照給我,說,「見到面時你可以握得puas-puas(滿足)的。」

我笑著看那根東西。不錯,有台型,但不驚艷。他問我與誰居住,這些問題是雙向的。我又反問回他。他說與朋友一起住。

我問他在哪裡辦事,他直接說:「在建築業。」我有些吃驚,再問是什麼工作,「我就是工作啦!」

「勞工?」我問。他爽快地答:「是的。」

這時我才恍然大悟,建築工友。在追問下,才知道他來自印尼峇厘的龍目島(首次聽聞,但也不出奇,印尼是千島之國),已來馬三年,而且還住過關丹、吉蘭丹、安邦。

但怎麼他在上班時間如此空閒與我一起網聊?那時其實正是繁忙時刻。他說他沒有上班。或許建築工友是輪值休班的。

我問下去,「那麼你通常在那兒玩?與誰一起玩?」

詎料我得到的回應是他四五則密密麻麻的答覆,簡扼而言,他寫:「我不要回答你的垃圾問題,我只是找一個喜歡我的人,我不曾乞求任何人,你只需知道這一點。如果我告訴你這些所有,你都不能做些什麼。我只是要找炮友。我不是要找愛情。」

我回應:你誤會我的意思了,算了吧。

他給我:「拜」 一聲,飄走了。竟然給一名外勞罵得我臭頭,我發覺馬來西亞除了外勞越來越多,連生活水平也提昇了,歌舞昇平,人人大同的世界多美好!

★警察

這傢伙瘦得以為他是營養不良的園坵學生,他長著一對大眼睛,在交友簡介中更不忌諱放出自己的制服照,當然只是最底層的普通警員。他還自稱是90年出世。當他敲上我時我不禁想掩面。

讀著他以縮寫為主寫來的馬來文字句時,我逐字猜意,才明白他要我寄上人頭照。到最後他過目了,竟說:「你長得太像華人啦,我是馬來人,不行。」

我回應說,「我像華人,當然,因為我是華人。」

他說,「我之前與華人couple過(即拍過拖),但他有些像馬來人。sorry啦!」

你想想,有這樣種族主義的公務員、執法者,若是求偶時是看種族臉譜,那麼求生求救時也以種族為先,那麼長得非他所意屬之形貌,遇上這種警察豈非很倒楣?

或許是90年代,或許是種族關係,或許是他個人涵養問題。總之就這樣劃下句號。

★ 工作狂

一連遇上三個工作狂,除了重吉以外,另有兩名馬來人,A一名是禮拜天也會呆在辦公室,晚上則會留守辦公室到晚上10時許的工作狂,但獨居,自置了一間公寓,平時有去做GYM,他的大頭相還放著一些他戴著耳機聽歌的造型照片。

A對職業守口如瓶,我戲稱,「你不是做間諜情報工作,就是做看更。否則哪有工作這麼長時間?」

A寫:「哈哈,好奇殺死貓。」但我願意做那頭貓。

然後A繼續寫道:「我會在見到面時告訴你我是從事什麼職業。但除非我們見到面時,你是直接跳到我床上,而來不及講。」

這是A對我寫過最露骨,含有性意味的留言,他的言談與其相片上的形象一致,看起來是耿直,不拘言笑。

這真是一個有力的誘惑,所以我們通訊逾一個月,有兩個星期我幾乎是挪出時間來等著他的短訊通知,有一種千山萬水也要送「外賣速食」的豪邁,但最終他不是說他生病,就是說朋友遠道來訪,忘了知會我。

問他如此工作,我們何能來見面?他寫:「終有一天。」

「那會是幾時?」

「當那天來到時,我倆就會知道。」

A寫得這麼玄,我也知道這是無望了,因為這是敷衍。我說,「那我們是不會相見了。如果你沒興趣見面,請讓我知道。」

想不到他馬上回信:「如果我沒興趣,我早在第一封來函時告訴你。但老實說,與人見面不是我現在的重點。我也想過著休閒的週末,如果不是公事要緊,我也不會每週回去辦公。」

然而,若是在What's app上看,A則是時時刻刻都在線上狀態。若非捧著手機,豈會如此持續上線?What's app不像以前MSN般可以在桌面電腦等使用,都是平板電腦與智能手機才能開啟。




B則是會工作到半夜兩點。昨夜他半夜三時許留言我說,他剛從工作回家。之後我們幾乎每晚通短訊,他都是說他加班加到晚上11時,沒吃晚餐。

有一晚我成功撥電給他,與他聊了過一小時,他對我訴說著他的前男友、性愛史等,但談到工作、假日等,卻只是沉默如金,只承認說他是一個工作狂,他喜歡獨處、不願commit下來云云。

與B聊電話,情況還算流暢,他的言談聽起來並不像一些花旦般扭扭捏捏,但與他用短訊對話,則是不斷以HUHU等「呵呵」的象聲詞來回應,問他問題總是答非所問,包括他到底何時會有假日,都是彆扭而迂迴。

到後來我用馬來文與他對話,他竟然說:「你的馬來文很好,很流利。呵呵。」

昨晚我將他的電話與What's app裡的聯絡名字刪去,然後寫上:「你保重,拜」,算是一場話別。今早又收到他寄來他的來訊:「ok…早安…呵呵。」

我的心又軟了。

到底這兩個馬來人真的是工作狂,還是以工作為由來打發消遣我?我不知道。然而遇到這一段又一段的桃花摸上門來,其實回到老問題:就是天時、地利、人和,才能促成炮緣,甚至發展成「桃花緣」。我只能說,等天掉下禮物來吧。



2013年1月23日星期三

是這麼的夜晚



是這麼的夜晚,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來描繪這歷程。但你突然間心血來潮。像小學作文寫的那樣:「從書架裡撿起了書,掉出了一張舊照片」…雖然不完全是類似的情境,卻有這樣心境。

本來已是就寢時間。但你卻爬了起來,因為你想看看你舊時的一位炮友。舊時到底是有多舊,有多遠?

在某個交友網站中,他的交友簡介還存在你的書籤當中。但你已將他的聯絡電話刪除了──皆因若干年前一個沖動的行為。當時你覺得這人沒有必要再出現在你的生活裡,你覺得應該抹去他所有的痕跡。所以當時意氣用事,就從手機裡刪除了。

但為何今晚你會突然想起他?

找回他出來是沒有目的的,因為重點不是接下來會是怎樣,而是你覺得依稀間應該留有蛛絲馬跡,讓你去翻找出來。於是,你窮盡辦法地去想。你記得你曾經將手機裡的聯絡電話以文字檔複制,打印成一份以A4紙聯絡的名錄,但你找不到那份名錄放在哪裡了。

你記得你在更換電腦前,曾經將舊檔案燒錄成光碟存檔,可是之後電腦因多次中毒而重灌。到底是哪一次,資料留守在哪張光碟?慢慢地,你找到了那光碟,打開文字夾裡找出你與他的通話記錄,那時還是使用著faceparty等的網站來放相片,通過gay.com來聊天的。

但你與他的通話記錄只有兩篇,而且那時已是寥寥幾行,你讀著那一往一來的對白,憶起當時聊天的溫度與心情,心跡彷如就烙印在電腦上。

你還是找不到電話,因為那時你們已見過面,約過幾次炮了。所以文字通話記錄只是普通的問候,只是一些試探性何時可再見面的語句,你讀得出自己帶著一種渴求去打文字的。

你不甘心,你又再找出舊的手機帳單記錄,因為手機帳單裡有記錄著你撥給他的電話,從2004年開始存檔的手機帳單,已成為幾吋厚的大部頭般的字典,你在想著你們幾時會通電話。

沒有,幾乎是沒有通過電話來聊天的,因為都是你撥給他,會在短短的幾秒內叫他開門等你,因為他約你上門來開炮時,通常都是夜深時刻,而且那一兩通電話純粹是如同撳門鈴那種短暫而已。

你才慢慢地想起,你們曾經通過無數的手機短訊,但那是你在更換智能手機之前,舊的短訊全都封存在舊手機裡,而那舊手機,早已電池耗盡,形同廢物。

你再找回《亞當的禁果》部落格來看,記錄著你們見面的日記,大概推算約炮的時間,就往那個月的帳單裡翻。

然後你逐行逐行檢視著當年的手機通話記錄──撥打時間、通話時間、一組組的電話號碼,有些熟悉,摻雜著陌生,一些手機號碼早已根深蒂固植在腦中了,你大概知道那是常聊天的哪幾位朋友,或是故友。

後來,你找到了一個日期,那是凌晨接近一時的一通電話,維持8秒鐘,那電話號碼太熟悉了,彷如就是這炮友,目標擊中了。

你將那組手機號碼輸入智能手機裡,之後打開What's app,再更新電話名冊,你見到那what's app裡的出現一個status,還有一張人頭照。

你就看到那位炮友的照片了。

果然是他!

你讚賞著自己的翻箱倒篋能力,還有舊記憶埋葬之深──一切沒有消失,只是暫時封鎖,當你努力地撬開來時,一切原形畢露,當年的恨與痛一一浮現出來。

當你看到那位炮友的相片樣貌時,屈指一數:7年了!你7年沒見過他了。

相片中的他,戴著一幅眼鏡,老了,滄桑了,一切魅力都消失了。

原來廝守著你這麼多年的美好形象,只是你自己的投射。

是這麼的一個夜晚,你再度醒來。
 


 ──追憶「尋貓的男人」──費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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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色奶茶(七):後會

接前文:莫負春光

我沖完涼後,整身顫抖,因為房內的冷氣開得太大了,整間炮房冷得如同雪櫃。我鑽上床,抱著躲在被窩裡的重吉,他雖然面對著另一側躲在床角,也識趣地騰出更大塊的被塊來遮蓋著我,然後用一隻腿來纏著我。

在恍惚間,電話又響起來了。還是我去接聽電話,這次是輪到另一把男子聲音說:「Ada 10 minit lagi.(還有十分鐘)」

這是下課鈴聲吧!這樣這一堂課就散了。

重吉好像真的累壞了似的,他有些不自由主地走進廁所裡,似乎半個靈魂還在睡夢中,片刻我看著他拖著一幅殘敗的身體走出廁所,他一邊擦干身體,我一邊望著適才他那勃勃生姿的小雞雞,形同掛在牙膏嘴外的殘餘贅膏。那麼諷刺的形體啊!如此萎靡,但剛才我為了它的偉大而驚呼尖叫。這就是真相與想像的對照。

我們一起出房前,望望整間房間還遺留什麼,我問他:咦,你買的這平板電腦是什麼?

重吉說,那是三星銀行的Tab,但電池常有一些小毛病,時爾會自動關機。我哦了一聲。然後一起關門,搭電梯離去,氣氛有些怪異,可能是凍僵了,但這冷場之怪,是因為之前火熱交纏,但此時卻非常官式與有禮的互動。

電梯來到底層時,恰好另一間炮房的房客也完事開門,是一對馬來男女情侶。女的在整著頭巾,男的戴著鴨舌帽,連眼鏡都是墨鏡遮臉,但一望其魁梧身材,簡直是乳牛。我看了快垂涎,再瞄瞄這女的muffin top身材,我突然間好奇人與人之間的物理吸引力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我望著這男的不放,幻想著我在他身子底下…

我們離開旅館前,重吉也沒有掏腰包說分賬付款炮房錢,或許他忘了。我想,沒有問題,或許下次就他出資好了。

我們臨分手前,我問他:「有時間我可以叩你嗎?」

他說,可以啊。

那時又飄著細雨了,我上車的那一剎那,突然很想念他,像泉湧一般的思念,但我們分離不到一分鐘,我開著汽車離開時,看到重吉仍在車子上,他頂著那頂鴨舌帽,低著頭,該是望著他那台平板電腦吧!

那一晚,該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重吉了。

這故事來到尾聲,到底是怎樣結局?那你應該重讀參色奶茶(一)了。




開了炮房,猶如開洞房,現在我竟然開了心房?自最後一次見重吉,幾天後我寄短訊給他,帶著開玩笑的語調說,「希望你過得好。我明天得空。」

「我工作啊。鳴鳴。」 他寫。他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我知道啊。如果你要在下班後『咬』我,讓我知道。」

「一定會,寶貝。咭咭。」

十天後,叫我「寶貝」的重吉仍沒有消息,他不復以往般會偶爾寄問候短訊。我開始著急,更是滿腹疑竇。我晚上撥電給他,他也沒接電話。我在翌日再寄短訊予重吉,重申說我有致電問候,他才覆函說:

「我生病了,非常忙碌。」

我祝福著他希望他早日病癒,那時我心裡第一個念頭是:他是否因減肥過度而壞了免疫系統?在五天後,我再度問候,希望他已痊癒,他隔了好久才回應他還未病癒。

接著我記得我在覆函時說,「在這個時候如果我說我在想著你,或許不會是奇怪的事情。」

之後,重吉就像掉入海底的針,沒有蹤跡了。或許就是這句話,劃斷了我們的一切,我在海底撈針。

我幾乎是每隔四天就發個若無其事的短訊給他,事隔四天,是因為不想要過於顯露我的猴急,更不想敗壞大事。

我只是簡單地寫著「嗨你好嗎?」類似的白癡問候語。但我倆之間早已超越了這些,不是嗎?我們在第一句「你在哪裡?」之後就會心地知道彼此需索的是什麼;我們在床上的動作已有協合默契知道應如何遷就體位來容納對方。為什麼我還要發這些「你好嗎」類的問候語?

我甚至在不同的交友網站搜索他的代號,,天真地想知道他多一些,但一無所獲,叫夏倫的人代號太多了。後來,我在谷歌搜索欄中鍵入他的名字,加工作公司的名字,但馬來人的名字太多莫哈末了,我找到一大堆不相干的資料。

我想起他那時性愛退潮時拿著手機上面子書的情景,我則上面子書搜尋,都是白尋,因為面子書帳號也設定成禁止網絡被搜尋。

我才發覺自己擁有了他的身體,他的一些心底祕密,但連他的全名我也不知道,身體往往比不上身份的珍貴。

漸漸地我做出許多猜想:重吉真的病倒了、他太忙碌了,或許他的手機或平板電腦有問題,收不到短訊留言,更嚴重的是,或許他遭遇了什麼突變。或許,重吉回到其男朋友身邊了。

又或許,是因為第二次床戰時,我這一方出現問題了。種種臆測,最傷心的不是這種被拋棄,而是自虐的想法。

痛恨著以為自己歷盡滄桑,已是不羈狂放,詎料自己床上放蕩,下床後又是鵪鶉模樣!這不是以前面對xxx先生時候的心情翻版嗎?到底這幾年我學到了什麼,是否有成長什麼?

後來我再撥了兩通電話給重吉。第二次撥時,電話另一端響得好久,像歷經了一個世紀,最終熄滅了。

看著What's app的每則留言旁邊顯示「雙層鉤」的「己閱讀」標示,我只能知道他是收到了我的訊息,我知道那是他還活著的痕跡。

但即使我是每隔十分鐘都在檢視著他在What's app的活動狀態,看著所記錄著的最後登入時間,我彷如隔世望著一個情感墳墓的遺照。

我想起他提起其前男友時「他死了呱」的口吻,對我來說,他自動失蹤,其實也是要在我的生活裡「死亡」。

後來,我可以意識到重吉是有心避開我了。但我痛恨這種不告而別的方式,要劃上句號,也應該要大鳴大放的。我決定撥第三通電話給重吉,在晚上十時許撥,電話另一端也在響著,若他有接,那就例行詢問,但他沒接,就是這樣了。

果然,電話那端的鈴響戛然而止,寓示著我們之間也戛然曲終了。


我最後寫下了一則短訊給他,分別留言在What's app及手機短訊(萬一他的what's app有問題),用上字斟句酌的思量,留給彼此日後好相見的後路。

我寫:「在留下多項留言和叩你三次後,一切都沒有回應。我真的不知發生什麼事情。希望你確實是在忙著,以致無意錯失了。但無論如何,刻意忽略絕對不酷,也不是最好的方法來告別。希望你安好。hezt。」

希望你安息,來自hezt 我的心裡是這樣想,這技藝高超的孽畜啊!

當你在靈肉合一後,你的快感蝕髓侵骨地流入全身,事後卻是斷魂奪魄的執迷,你以為可以找到一個珍愛你的人。至少不是珍愛,也是純摯的一種交付。

或許,固定地約約炮,隨傳隨到,隨叫隨套,互相爽爽,也是穩賺不賠的投資。床上佯裝談情,蕩呻偽裝動情,只是那一刻的裝婊子尋歡樂事,扮騷貨,裝飾成你我都倜儻,對性愛都是雲淡風輕,也是退而求次的選項。

但我當時就像無價販賣的過期豬肉,血淋淋地剖開胸膛讓他看看我的心,他該是嚇跑了。

其實,我真的很想告訴重吉,既使他桀驁不馴,不想塵埃落定,但我覺得他有趣,也不代表會真正愛上他,炮友沒有天經地義的結合,而合久必分,但我們只是兩會兩炮,就此告終?

那陣子縈繞著我的是,我失望的到底是什麼,是重吉這人嗎?還是這一段炮緣的結局不符預想,又或是我本身的缺陷?

後來,寫了那則告別短訊。我的心也沉寂、沉澱下來。

重吉像一杯參色奶茶,捧上桌是奶茶、淡奶和椰漿糖,三色分明,彷如多重面向與口感。但攪亂後就糊成一杯,喝下肚裡苦甘相參,冷暖交替。然而,椰漿糖往往是無法攪得勻淨來融入奶茶內,那一層的甜與膩,永遠就是葬身黏在杯底。

或許還有更多的三色奶茶等著上桌吧。我期盼。渡盡高潮姦情在,相逢亦是老炮友。只是此後每次想起重吉,我想我會多一些些惆悵。


(「重吉」~諧音取自「衝擊」)



─全系列完─





2013年1月21日星期一

床局*6.2:莫負春光

接前文:床局6.1:左心房


後來,重吉將我反掀起來,又來了狗仔式,我溫馴地被他折服,五體趴床,我的頭部已跌落在床沿外,感受著重吉一重重的衝擊,他像揮霍金錢的暴發戶,不一會兒,銀彈散盡,他的動作漸漸地緩了起來,再抽搐幾下,我知道他已是高潮來襲了。

後庭突然落空,我才知道他離開我的身體,我轉頭看著他,看他按著根部,不讓安全套掉落下來,他的安全套仍如同保鮮膜般裹著他積存的熱情。我這時好好地轉過身體來,替他除下安全套,隨手一丟…

然而一個不小心,裡頭熱騰騰的白漿都洩銀了,沾到他的大腿,他稍微哎喲一聲,我再用廁紙為他被潑濺到的大腿部份揩乾淨。怎麼我像個奶媽一樣地照顧著他?

我知道重吉的第一戰,總是乍暖還寒,形同暖身。他那兒仍是興致勃勃,興兵而不休兵,看得我從心底裡翻滾著一種佔領慾望。是的,他征服我,他也被我佔領。

我馬上將重吉叼起來,讓他在我的唇片裡抬頭。他該是剛泡浸在自己迸裂而出的爆漿裡,現在又有我的舌尖暖意熱敷了過來,是高潮重迭吧!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有這樣的沖動,這太不像我了,這簡直是婊子所為,我舔吸著他剛才在安全套裡發射的一點一滴,舌尖包抄著他,我想起重吉下午問我:「你會不會為我吞?」

但我只吞下了他最後一滴,我想那只是暫時封存的活源泉。

重吉倒了下來, 如之前第一次相遇時那般,他是緊摟著我。這時我還未休耕,他仍未休兵,依然一枝獨秀。我依偎在他的胸懷,舔弄著他的乳頭,還有撫著他淡淡細細的胸毛。

重吉的強勢,是在下半身,然而他的罩門,卻在上半身兩乳,他似乎不敵我遊離的舌尖。到後來他索性躲在被窩裡。我逗得他有些趣味了,反之緊抓著他的把柄不放。

其實一個男人要被控制真的很簡單,就是抓住那辮子不放,一切就依從你了。

很快地,我就將重吉重新披袍上陣。又是我做回同樣的程序,我只是為他加冠掛冕,然後推心置腹「推莖置木」,又上座了,重吉成了我的轎夫。

我知道這種姿勢,確有一種勞役他人的瘋想,因為我上轎,重吉抬轎,但事實上是我在磨,當功夫真正到家時, 鐵杵就彷如磨成針,不是像針般札人刺痛,而是如同針掉草堆,即使是龐然巨物,在自己的身體裡找也找不到,看也看不透了。

重吉再次成為我的領土。一切一切,在我的蹂躪下,他慘嚎嗚叫,他得播秧播種,他要繳重稅,我是封建制的地主,我也是遠在天邊的暴君,就是要剝削與壓榨他的一切。

當我想到壓榨時,我真的用力一擠他,重吉仰頭長嘯,如同困獸。

果然,他反撲了,重吉壓倒我時,我想我的奸計得逞。他就提起我的兩條腿,彷如要撕開雞腿肉般一瓣瓣地撕下來,接著像一組雜牌民兵般,就反攻,攻城掠池,這時我才感到整張床彷如都在搖晃了。

我喊叫得比之前更高昂,我發覺自己變得又深又寬,如同海洋般翻天覆地,這種被撕裂的姿勢,就是奔放與豁開的力量。我覺得男人,做零號的男人的強勢是那麼地包容,而且你永遠不知道自己原來可以如此包容。

重吉胖胖的身子撲倒在我身上,他抽送聳動的兩腿傍在我的兩腿上,我感受到他的重量了,有時與小胖子行房,重點真的是他的體重與姿勢,體位如何其實是可以可借力化解,但當兩具肉體交叉匯合,一方被折倒、被刺扎,一方疾馳揮殺,是快意與苦楚交雜,這種痛快必須要高呼才能解脫出來,因為…我快解體了。

夏倫。夏倫。

我喚著他的名字,他刺殺得更甚更用力,喚著他的原名,彷如勾起他心底裡最初衷,最原始的身份。如同上帝的召喚,在這種神智迷離,肉體在汗與熱交雜時的冷暖麻痺間,自我就好像紙屑般飄起。

最後,重吉又再射了。他抽搐得更厲害,比之前更猛烈,他必須大口大口地吸著氣來保持著自己。

大功告成。這已是梅開二度了。夫復何求一位炮友如此與你相契相知?我再為他拔出安全套,放在嘴裡再嚐,那無味安全套讓他保持著真空的味道,舔吮起來時真舒服。他放任著我,我開始感受著他一公分一公分地消退,這次他退潮退得更快了。

我們朦朧地入睡,又是另一場夢,另一回的醉。性愛退潮後除了是摧枯拉朽地讓自己成了廢墟,但彷如是另一場密集快速的感官重建。 你會漸漸發覺所有的細胞活躍起來,重新注入元氣與活血,一切熱絡起來。但你的精神上卻疲憊得連眼睛都抬不起來。

我摟著重吉。他是我的良人,我是他的愛妾嗎?這種炮房變洞房的意識錯亂,讓我覺得我更應該了解他。

趁他還未鬧出鼻鼾聲前,我讚美著重吉的表現。這都需要嘉許的。

「你做過零號嗎?」我問。

「有。很多年前。但只為那人做過而已,他也是我第一個。」

「誰為你『開苞』?」

「我的表哥…」

哇,禁忌的香艷!我突然想起那一晚在巴特的床上,我述說著一個經典亂倫名片的劇情。但那是杜撰的故事,但現在重吉要說的是親人經歷。

我繼追問著,重吉如實招來:「他大我四歲左右。 人長得蠻壯的,以前在家鄉時,常去他家過夜。有一天夜晚,他…我們就做了起來。他插我。」

「你喜歡嗎?」

「嗯。因為是他。他是我的初戀。」

「可是他是你的表哥啊。」

「無所謂。反正只是玩。」

「你們在一起很久嗎?」

「沒有…只是玩過六次吧。他喜歡插。我讓他做他要做的。」

「之後你就變成一號了?」

「是啊。我只為他做零號…」 他囁嚅著,「因為我愛他。」

「我愛他」這三個字,多沉重的表白,卻是多偉大的誓言啊!我心想。「那你們現在怎樣了?」

「他結婚了。而且也是在國外工作…都沒甚見面了。」他說得有些黯然。

我可以想像的。眼前這具肉體,只因天生的賜予,只因活在這國土上偏遇如此的政策,大多數精英份子都享有海外工作的機會,或是其他特別優惠對待,當然,他們還得向法律與社會交待,他們需要結婚。

「那他是同志嗎?」我問。

「我不知道。」

我那時開始對重吉更加好奇了。他的身體以外,我需要跨越過去,了解更多。隨後我們開始一些非常瑣碎的閒聊家常。重吉說,他目前所任職的公司,其實是他畢業後的第二份工作,之前第一間也是一家外資公司。

「我是讀工程系的…但就是找不到工程師的工作…只好做一些不相干的行業。若非之前在那第一家外資公司任職,我也不會得到現在這份工作。」他說。

「所以應該賺不少吧!」我說。

「但工作量很大,很多…」重吉說。

我問他那輛車子是否耗油,因為那是我本來想購買的車子。他直接說,「啊,很耗油!一個星期就得打滿缸油──300多塊(令吉)!」

哇。我心裡也吃了一驚。

「賣掉它吧!」我說。

「不…這是我第一輛汽車,我不捨得賣掉…」

就好像他第一個戀愛對象,第一個性愛對手,不會輕易割捨。或許,我們人人都會這樣的依戀。不是說要不要割捨,而是從來也不會自動消失的。

我撫著重吉的身體,回想起他剛才加諸於我身上的床上經驗,都是他實戰贏回來的。他有今天的他,他給到我的快樂,其實我不應只是要感恩他現時的體貼,而是感謝昔日改變他的床侶。或許,包括為他破處的表哥,當年他表哥如何干他,他今天就施加於人。

未幾,重吉就睡著了,傳出悠悠的鼾聲。我看著電視機的馬來連續劇,對白狠辣,我發覺我竟然聽不懂多少句對白,因為劇中人的說話節奏太快了,吵得不可開交,而且是馬來文與英文交雜,馬來文已被改編成四不像的語言,我只是聽著那些破碎摻雜的英語來猜對白的意義。

我很想將電視機的聲音熄滅,但重吉壓在我身上,我動彈不得,我只看著公仔箱裡演著一場場的戲,其中一幕是一個漂亮的馬來女演員如何呷醋發癲罵著疑是有第三者的男主角,還有另一對怨偶如何在痛苦的邊緣掙扎。七情六慾的典型婆媽肥皂劇,想不到我離家了,在炮房也躲不過,因為我睡不著了。

冷氣漸漸地冷了。我覺得我需要沖洗一番了。我逕自拿起毛巾,然後走入沐浴間裡,在花灑下,人再變得清醒,我半掩著沐浴房門,看著床上已倒在一側入眠的背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干過了這男人,而且已是第二次,而且是在一座鬧市的炮房裡的幽室裡。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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