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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1月24日星期四

抹角(下)



前文:抹角(上)


我記得有一次,我與巴特在小鎮新開的購物廣場遊逛,我去一間行李袋店去看行李,巴特那時興趣缺缺。

「為什麼你沒興趣看看行李?或許日後你需要買一個。」

「我家有。」

「我知道,那種軟棉棉的行李袋,不是這種行李箱。」

「我很少去旅行,也不會去旅行的。為什麼要旅行?」

我還記得巴特說過這句話──他不會去旅行,他也不喜歡去旅行。一個非常鄭重、斬釘截鐵的宣誓。

或許他沒真正嘗試過流浪的心,在奔馳放任在遼闊的世界時,除了空蕩,還可以找到自由。



然而,巴特撥電給我,除了告訴我說他的喜酒日期,還有他渡蜜月計劃,即是到澳洲背包旅行。

我說,這是你第一次出遠門長途旅行吧。

「不,我去過旅行的…」巴特辯解著,「只是那時是搭長途巴士,不是長途飛機,去馬泰邊境的一個地方…哎呀,那是什麼城鎮名,我都忘了。」

我詢問下他的渡蜜月行程,會到澳洲哪個區域,或許可幫一些忙,可是巴特全無頭緒,也故不作張羅。因為他與新婚妻子將寄住在妻子親戚家,並由那親戚帶路、安排行程。

那叫做渡蜜月嗎?可是兩人早已註冊成為合法夫妻,洞房也不是新鮮事了,只是為了儀式性地進行結婚儀式,就攬了外國旅行來,全套地進行結婚。

而如果是兩人自助旅行,巴特與他那位木納害羞的妻子,會習慣在異地「生存」兩週嗎?

我想起那次看行李袋的經歷。在電話中我舊事重提,巴特說他全忘了這一回事。

我補充了一句:「祝你一路順風。」

然而我沒有告訴巴特,兩個人在自己慣於生活的地方相處是易事,在人生地不熟的異地要一起闖天下,優缺點會一一浮現,這種渡蜜月是突然認識對方的錯兀方式。接著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可是我不能在這時候多置喙,我已自覺有一種酸葡萄味道。或許我視那位女生是一個「敵人」?是的,她搶去了巴特,而且她是那麼地不討喜,一個異常文靜、卻愛纏著巴特不放的女生,我們雖然有餐敘過幾次,然而她總是目不正視我,亦從未直喚過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巴特到底喜歡她什麼。當巴特對我說著他們的房事時,我只覺得很這女生被巴特那硬屌猛幹,是她奢侈的幸福。




巴特向我提起他的囍宴安排,他會怎樣與他那位人生伴侶,在喜宴上接受眾人的目光洗禮與衷心祝福,來結為法律上的合法夫妻,法律上合法的性交對象。


想著想著,那種不敢想去想的感覺就跳出來──再多一兩年,巴特的粗臂會耷垮下來,環抱著一個小嬰兒,嬰兒肥嫩的小腳會放在他凸挺而起的肚腩上,然後巴特與我寒喧著。

巴特該很快地變成「佬」了,「佬」氣橫秋,而我那時仍會是一個外表老化,但心境不想老的「老妖」。

結婚的意義是什麼?張愛玲說,沒有愛情的婚姻是長期賣淫。那麼巴特與他的妻子是否有愛情?這愛情發生了,是否永不褪色?

而我與他之間,是否就一刀兩斷?

我後來不想再多談下去了,那種酸痛刺激著我,我說,「那日後你結婚了,我們在小鎮見面時,是否可以繼續『聊天』?」

巴特聽不出我的弦外之意,像上回般一而再的暗示,他只是說,「結了婚與聊天是兩回事。為什麼不能?你看你回來小鎮時,與結了婚的XXX也不是有出來聚一聚聊天嗎?」

我說,「對,他那時是先帶著妻子,後來抱著小孩出來聚舊的。」

巴特不語。

我再追問:「那你幾時搬去新家住?」

「這問題問得好…」巴特道出他另一些家事,意味著他還未能完完全全展開二人世界的婚姻生活,因為他還需要照顧另一名長輩。

那以後我回到小鎮時,可在哪裡找巴特?可在哪兒與巴特單獨共床夜寢…聊天…交流?



回到那一年那一夜後,你們猜巴特將他射精後的安全套丟棄在什麼地方?

那是翌晨,我離開他的家前,他說,他已將那安全套揉成一團,再用報紙包起來,然後丟在他屋友的那台電單車的裝物欄上。

「你好噁心啊!怎麼你這樣變態?」我還記得那時我百思不得其解,一邊怒罵著他。他的屋友從家鄉回來後,肯定會發覺裝物欄上多了一團垃圾。

「沒什麼,只是覺得好玩…」那是巴特給我的答案。

我的記憶喃喃地唸著這句話。

人生的記憶總是有許多灣流,或許我只是巴特在自我認識的過程中一條叉出去的灣流,會隨著他的人生隱沒起來。他始終都要歸順主流,成為納百川的大海。

但拐了那麼多的彎,抹去了直角,我與巴特之間,或只能用「好玩」來總結一切。

現在、這一刻,這一通電話後,我莫名地感到遺憾。

(完)





7 口禁果:

阿惟 說...

人生在世,难免会有人成为过客,像朝露般太阳升起后就消失无踪影,感慨万分后,还得过正常生活,偶尔发发牢骚埋怨网速如龟、塞车到马路变停车场。一切习惯就好。

匿名 說...

Touching story. Thanks for writing.

harry.

喜观山 說...

看似简单的文章,遗憾和无力感却在字里行间浅浅地渗透出来。

谢谢你的分享。

Hezt 說...

●Harry與喜觀山:很感謝你們都喜歡這故事。唔,或許是大家的故事。大家是否有遇過像巴特般的男人?

喜观山 說...

近几年身边的朋友陆陆续续地成家,迎接新生命,心里羡慕不已。

回头看看自己这么多年还是孤身只影,浮浮沉沉。

我们的爱,是不是注定被诅咒?

Simon Jim 說...

感覺女人會有一種直覺,那種嗅得出情敵的那種直覺。

匿名 說...

还有和巴特有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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