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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30日星期四

吉爾 Part 3

吉爾Part 3

「你不要沖涼嗎?」我問吉爾。他躺在床上對著電視機。

吉爾將兩手枕在腦勺后,我帶著滿身香皂氣靠攏過去,一隻手搭在他的胸膛上,他用另一隻手把玩著我的手指,作著彈琴狀,那是一種很童真的動作,他沉靜了片刻,我也沉淫在記憶裡。為什麼他的動作與椰漿飯這樣相似?

我們從他的家開始聊起,他問我要不要在他家過夜。

可是我臨出門前對母親訛稱我是出來喝茶的,我沒有打算要到外頭過夜,否則母親夜半醒來時不見我的人影,她可能會嚇倒。我也太久沒有在外頭過夜了

「你還與母親住在一起啊。」吉爾說。

「你啊,永遠是Mummy’s boy。」我想起椰漿飯在我耳邊叨叨地說著的語氣。

吉爾說,他已對母親出櫃了,在三年前的事情。他的母親竟然接受了,只是其父還不知道真相。

后來,我們繼續聊到家人、之前的戀情。他問我有過幾個男朋友。我說只有一個。「那為什麼分手呢?」他問。

「因為他問到前男友的身邊了。」我說。儘管椰漿飯不肯承認我們的過去是什麼樣的關係,但在某一個程度上,我曾經將他擺放在BF的位置上。

吉爾后來索性從實招來,他說,他不是之前所自稱的執行人員,他是一名空中少爺。我不驚訝,我也是對別人胡謅我的職業。

「為什麼你早前不對我說你的真正職業?」我問。

「我不想,在聊天室裡自稱是空中少爺,會招來很多負面的評語,人人都將空服員當成是SLUT。」

「這種觀感可能是前幾年馬航空中少爺的色情光碟流洩出去后,才讓人家有這樣的刻板印象吧?」

他接著聊到他的工作範圍,還有一些苦差。最后吉爾也對我說起他的成長背景──孩童時在英國住了十多年后才回來大馬,因為當時他隨著深造的母親一起生活。

「那麼你不會說馬來文了?」

「會…我會的。」他囁嚅著。

「在外國生活是一個很好的經驗吧?」

「不,你永遠不知道那些痛苦。」

「當然,我從未嘗試過在外國生活。怎麼樣的痛苦?」

「對亞洲人的目光不同,甚至到了歧視程度。」

顯然的,這是種族主義了。我問:「可是,洋人國家不是講求平等的嗎?」

「那時是80年代,這種平等概念還不流行。」

然而諷刺的是,在大馬豈不也面對同樣的問題。吉爾在英國自覺是被歧視的一群,他回到來大馬后又成為這裡的土皇帝,在一份優差下他可以買到了一間洋房和一架舶來品轎車,在這裡真正被歧視的又是誰呢?

不過,吉爾選擇了飛,他每個月逗留在這片國土的時間只有10天。

「那你一定交過洋人男朋友了。」

「唔…我不大喜歡洋人。」不過,他又補充他的其中一個男朋友是華裔歐裔的混血兒。

他是握著我的手一邊談天的,那是一種肉體契合后的親密感,偏向于精神層次的。

我們靜了下來,吉爾露出昏昏欲睡的樣子。他說,「其實我是有些頭痛。」

「所以剛才我們做時你也一直在頭痛著?」

「唔。不過沒有關係。」

「那我剛才是否吵得你頭更痛?所以你叫我別那樣大聲?」

「不,因為我的鄰居可以聽到的。」

「你家該有隔音設備吧。你又怎樣知道你的鄰居聽得見我們在做什麼?」

「聽到的。因為我曾經聽見他們做愛時的叫床聲。」他說著時,我又笑了起來。

那麼以后就應該放音樂。我又想起了費亞椰漿飯裸身跑去開收音機的背影。

后來,他看起來想休息了。他問我是否還愿意留下來。「你不怕與一個陌生人共渡晚上嗎?」我問。

「我不介意…因為我會去隔壁房睡。」

「那我得溜開了。」我說。

「開玩笑的…不過若是你要留下來睡,我一定要開著電視機才能睡覺的,這是習慣。」

是不是孤枕特別難眠?所以需要靠公仔箱的聲音來給自己的睡眠生活一絲絲的生氣?

不過,我還是決定回家。我穿好衣服要離開。我不想讓母親擔心。而且,我一直覺得他讓我留宿有一種勉為其難的神色。

但我實在記不得來時路,那是許多相同的十字路口和街道而已,所以吉爾不得不駕著車子,領我走出這個花園住宅區,重返大道。

我們一起步上自己的車子前,我對他說,看來下次我還是不會再來你的家。

「不用緊,我們約在同一個地方見面。」吉爾說。

我們最后在一個十字路口前分手,他絞下車鏡說,「你越過前面的交通燈,攀上天橋后直走,就可以走到大路了。Thanks for coming。」

「我們還會再見面嗎?」我還是問。

「一定會。保持聯絡。」吉爾對我揮一揮手,他的回望眼神帶著笑容,讓我很熟悉。我不知道那是否是他的職業病的關係──空服員在乘客下機艙前不是會站立著微笑送客:「再見。再見。」

可是,對于少乘飛機的人如我,是極少機會會再見到同一個空服員兩次的。即使重遇,也已經忘記了。

這種空服員笑容只是一霎那,你會知道那是裝飾出來的歡顏,那是友善的,但不一定有誠意。

我突然覺得,我與吉爾可能會在很久很久以后才再見面,甚至沒有第二次的見面。

在遙遠的回途上,我一個人在空蕩的公路上奔馳。那時已是深夜了。我突然覺得自己挖空了一般,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我第二天時給吉爾發了一封手機短訊,到現在還沒有收到他的回覆。

2006年11月29日星期三

深海深深….


吉爾Part 2


吉爾確實遲到了,他誤會了我所提及的油站地點。不知是他的英文不好還是他太心急,以致沒有好好地讀清楚我所指示的相約地點。

他從一輛外國舶來品車子走下來,他的樣子與聊天室的圖片有一些不同,對著我微笑說,「你跟著我的車吧!」

他的真人比相片更好看。我松了一口氣,他到底還是出現了。但是我們沒有下一句的交流。

吉爾的車子就駛在我的前頭。夜更深了,特別是在沒人的公路上,更顯得夜色的沉寂。他到底住在哪兒?我的車子尾隨著他駛了約十五分鐘,途中他sms我說,他需要在7-11便利店停下買東西,更問我是否需要買什麼?

(他是怎樣一邊駕駛一邊可以按鍵發短訊的呢?)

路程過了很久很久,他真的在一間7-11便利店停下車來。我也好奇他到底要買什麼?不是去買安全套吧?!

我也停下車子與他一起進去便利店,那店員好奇地看著我倆,但吉爾卻裝作與我沒有交集的樣子自顧地選購物品。

我在想,如果他真的是買安全套,那店員應該馬上會有瓜田李下的聯想吧?所以,我逕自又走了出去,在便利店門外等著他,更在玻璃窗前偷瞄他是否有買安全套。

吉爾只是買了一瓶汽水。

在兜兜轉轉及攀爬山坡后,我才抵達目的地。吉爾竟然住在一個如此偏遠的花園住宅區。

費亞椰漿飯一樣。他們都是城中的中產階級,擁有自己的房產。

是的,吉爾也是馬來人,但他比費亞和椰漿飯都年輕…為什麼我與馬來人特別有緣?



「歡迎到我的家。」吉爾打開了他的家門后,非常公關式地迎賓。我瞧一瞧客廳,那是一個簡約美而時髦的裝潢,幾張美式沙發,還有一張寬闊的茶几,茶几上只有一盆盛著圓石的裝飾──我知道,吉爾並是非一般的馬來人。

只是從這些家居裝潢來看,他是完全沒有馬來人慣有的美感品味。他有些靦腆,他的聲音與電話不同,他的舉動也與他在聊天室裡的猴急饑渴不一樣。

他倒了一杯水給我,就叫我上樓了。那是一間三房式的雙層排屋,地板是纖塵不染的,他領著我進他的睡房裡,舉目一望,竟然如此清雅潔淨,電視機、音響、電腦、衣櫥等的位置編排與傢俱,明顯地看出是經過特別佈局與打點。

還有一張床。我最后坐在床上。吉爾扭開了電視機,未幾又取出了一張光碟出來播放,我一看到片頭寫著「Belami Present」,就會心一笑了。

電視機上是滿園春色,我只看到肉色的一片在眼前晃動。Belami五級片裡的演員全都是水仙花,美得不能讓人接受。熒幕底下,我們也成為另一場戲的演員,當然我們都不是水仙花。

手遊離到褲腰間,就來到了「繳械」的時刻。吉爾已經舉槍了,我隔著一塊布料感受著他的鼓漲。我循著那起伏的質感,像遊雲一般環繞在一座山脈,然后再用手去拓印這把槍的形狀。

然后我伸手進去他的褲襠裡,摸索著,像走進山脈中黑暗隧道裡的迷失者。我只能以指端的感官來判斷前路,我觸動到了這座山脈的真正肌理了,探著、掏著,我才知道那是彎彎曲曲的管子。

這時我棄之不理,又伏在他的上半身用舌頭去遊走他的身體。

吉爾已堅硬得如此狂妄起來,最后他讓我剝盡他的下半身。不知盧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我以局外人再看眼前這座本是隱藏在布料后的山脈時,才發覺什麼是左看成嶺右成峰。

而事實上,那是一把鐮刀,我不禁哇了一聲出來。吉爾淘氣地向我莞爾,有一些意淫。我望一望吉爾的孩子氣身材與娃娃臉,再看看他的老二,那是完全不吻合的搭配。

上天怎麼會有這樣的基因分配?



很多東西都是應物而施的。他像駕著一艘泰坦尼號,運斤轉移時未免遲緩,更要親手操著駕駛盤才能定位。

而我就得將自己想像成一片深海,在每一口呼吸吐息中,要忘記自己,要將自己拓得最深層,才能讓這麼一艘巨船停泊。但是我忘不了他在我身上撞擊后激起的那一番滔天浪花。

幾番曲徑徘徊,吉爾又將我變成了磨硯,用下半身在划著圓圈,也像跳著一場華爾滋舞步般,腳步輕盈又繁複。

接著他又乍淺乍深地跳著舞,然后又使上「九淺一深,」就是行跡迤邐地在磨蹭著,像穿梭織柳之鶯。

在這一刻,小溪裡有一條魚動作迅捷地游動著,轉眼間,又有一艘要停靠的輪船,定下錨來凝止不動,旋即又有一台潛水艇,躦進了深海處的最底層。忽爾間他又給了我一顆深水炸彈,給了我一場海嘯般的湧襲。

我給他攪得意象紛呈,到最后竟然有堤崩蟻穴的感覺,那種痒麻感爬滿全身。我在大叫起來時,他就湊過頭來叫我放低聲浪。在夜色中,他的神情那般內歛,他還在我耳邊非常輕微地問,有些氣若遊絲,「你喜歡嗎?」

后來他走下床,叫我也一併走進去廁所裡。他除去了安全套,站在我面前。這時候我才看到他那把鐮刀的剎氣,在明晃晃的燈光下,我被那一側剪影嚇得有些驚魂,那是不成比例的視覺沖擊,是吉爾整體過于瘦小,還是他身懷巨物?

然后我們在廁所裡完成了全疊打。他最后像一條被點燃的鞭炮般亂騰亂跳,更弄得我的髮鬢間都沾滿了精液。他將他的濕水鞭炮擱在我的肩膀上時,我以為自己被一條滑溜溜的鰻鱺給纏上了。隻手無法掌握,我頭一側,竟然可以夾住他的命根子。

然后我就當這條鰻鱺當成一根羽毛筆,在我胸膛上寫著字。我轉頭一想,發覺這情景很像A片。我竟成了A片主角。

我們后來一起拿著喉管與花灑來沖洗著身上所有不該留下的痕跡,我像鑑賞玩物一樣盯著他的下體。片刻后我們躺在床上,他還是一絲不掛,戰雲已散,但他的兵氣未消。

怎麼你長得那樣大?不只七吋吧?

應該有超過吧…18厘米。

天啊,你可真恐怖。你該去拍A片。

有啊,我有考慮過。你沒見過怎樣的尺吋的?咭咭…華人通常都不會這樣子吧。

我腦海裡閃起了九厘米先生。但那已是腦海中的記憶而已,我現在竟然掌握著十八厘米──吉爾是兩個九厘米先生。

我又想起了椰漿飯。我說,是啊,馬來人的基因比較好吧。

認識了他的身體,我們開始以正式的語言交談起來了。



(待續)

2006年11月28日星期二

深夜森森


吉爾Part 1

晚上十一時卅分。我駕著車奔馳在大道上,哩程表一格格地流轉,深夜離我太近了,可是我的目的地離我彷如很遠,即使這個時候大道只是稀疏地飛馳著幾輛車輛。

但我還是依時抵達了目的地,一個離我家超過二十公里的地方。

因為我是赴約,我抱著一顆沒有多期望的心,去見一個叫吉爾的人。如果吉爾不是如照片般的樣子,假設他見到我后反吊胃,我們就一拍兩散,分道揚鑣,大家在一個晚上后各不相幹了。我就得再耗逾20公里的路程回家。

認識吉爾時是一個月前的事情。當時也是在夜深,在網絡上的聊天室裡,他邀請我馬上到他家裡共歡一場,我拒絕后,他還要我和他來一場電話性交。

對于這樣無聊的要求我是不理會的。所以,我們只是聊聊聊,他一直說他很horny。人在horny時是很獸性的,特別是吉爾當時就是419而已。

不過我們還是交換了電話。

一個月后,我發手機短訊給他,他隔幾天反問我是誰。我介紹自己是誰后,他又石沉大海了。再隔一個星期后,他又sms問我是誰,我這時就開始對他反感了──如此健忘的人,會不會在一夕之歡后在枕邊問你:你是誰?

永遠都是陌生人,這樣哪有意思?

不過,聊天室還很一個很小的國度,大家始終都會碰頭的。所以,那天我漫遊聊天室時,吉爾又主動叩應上來,問我是否記得他。他說他將我的手機號碼刪除了,因為我已逾一個月沒有聯絡他。

這時我老實不客氣地將他刷了一輪,毫無餘地的。吉爾說,他很horny。他需要性愛,他需要我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說,那至少你應該記得我的名字。

吉爾說不上來。我就將他的聊天室視窗丟在一旁不理,繼續上網。

他后來接著留言,「ok,如果你要我走,我現在就走…謝謝…晚安…以及…你會原諒我嗎? Please…我可以做什麼請求你的原諒…請回答我…我知道我是一個笨人…請不要讓我半天吊…Please…」

吉爾重覆了幾十行的「please」后,又打出「I’m s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sorr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的字眼。

我在幾分鐘后驀然見到他發瘋似地打出了相同的字眼,我問他:「你干什麼?你喝醉了是嗎?」

他說,「我為你醉了。我要你原諒我。」

可真瘋癲。我說,「天啊,你可真pathetic。」

yes i amAre you happy? You can call me anythign u like, I will be ur slave。」

所以我又重新給他我的電話號碼和名字。他說,「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所以,我們今晚湊出了時間來見面。他要我去他的家見面──我真的赴約了。那是帶著一了百了的心情,我又回到過往那種賭客的投機心態,不論輸贏,都會有一套自我安慰的說詞,然后會告訴自己還有希望的機會。

我約了他在一間油站等待,因為他的住家實在太遙遠了。我根本無法從何找起他的家。

油站的零售部已因夜深而打烊了。油站的加油站幾乎是空無一人的。我站在車外,感覺到寒意如此地刺骨。我看不到有任何一個像吉爾般的男人出現。

我突然想起,我也試過在油站等候岳乒引路去他的家。那已是三年前的事了吧!那是我放下自尊,跟隨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網友上他的家。

還有費亞。那時我們約在油站辨識對方。我還坐上他的車子寒暄一陣后,他握住我的手,姿勢非常莊重。然后我就下車,駕著自己車尾隨著他到家門。

然而,現在的我也是一個網友身份去見另一個網友,但事實上是兩個炮友要見面。

吉爾還是沒有出現。我將自己鎖在車子裡,我擔心自己暴露在任何危險之中,但事實上我是擔心可能吉爾已悄悄地駕車經過油站,鬼祟地看見我的模樣后就掉頭離去,對我而言,這並不是新鮮事。

所以,我躲在車子裡。我開始撥電話給他,不通。再發手機短訊給他。也沒有回應。

這時候,一輛車子在我的車旁駛了過來。我瞟了一眼,那是一輛載滿人的國產車花蝴蝶。肯定不是吉爾的車子了──我連他駕什麼車款都不懂。

花蝴蝶前頭的司機下車了,那是一個穿著禮服的帥哥,在夜半的時刻竟然穿著禮服?我倆的車子距離只不過30公分,我看見他開車下車了,手中提起一個裝滿深色液體的塑膠袋,他干什麼?

花蝴蝶后座的乘客走下來了,這時我才看到兩個女人攙扶著一個蓬裙晚服的女人出來,她已是腳步酩酊,原來是一個新娘,應該是出席喜宴回來吧!

那新娘晃晃蕩蕩地被扶持著,走到不遠處溝渠去一蹲,我馬上知道什麼一回事。

洞房之夜的一片狼藉與狼狽,這種殘局景象大大地破壞了我顛沛的心情,但也是一場反諷──不是嗎?人家光明正大地出席喜宴,大喜大醉后完成人生大事,一生人可能只是在喜宴大醉一次,可是良辰美景多得很。

結婚是一場儀式,但也是合法性交的手段。

即使錯過新婚的洞房花燭夜后,還可以光明正大地與自己的伴侶夜夜狂歡。

而我,孑然一身地,有些鬼祟地躲在車子裡,等待著一個可能不會出現的男人,而我們要進行的是一場另類的洞房花燭夜,沒有花田月下,只等待乾柴烈火──籌謀著的是一場不合法的性交。

兩輛並排的車子,上演著迥然不同的人生故事。

今夕何夕,人間何世,這是一個多麼幻夢迷離的夜晚啊。

我有些黯然,將車子駛開到另一個角落停下。這時手機短訊的訊號響起來了。

(待續)



2006年11月23日星期四

打量


小岩:「我現在才發覺,原來有很多人長得比我不好看。」

我:「這哪有什麼稀奇?我也覺得我比很多人長得好看。」

小岩:「不是吧。我覺得你是長得中下而已喎。」

我:「你真的欠揍,你竟然說我長得中下?」

小岩:「你覺得自己長得好看嗎?」

我:「我是覺得ok,也不會太差。」

小岩:「但我還是覺得你只是到中下水平而已。不過,你在說話方面彌補了你的不足。」

小岩真的是一個很坦率的人,他所說的話是他的內心話。可是這是不是事實呢?難道我在他,甚至在別人眼中只是一個長相中下的人?

有一天我又拿起舊照片來看,當時我母親在場,她看了一眼后說,「看起來你的頭髮有些稀薄了。」

「這張舊照片的我髮型與現在不一樣啦。」

「可是相片中的你,頭髮比較厚。」母親打量著我的頭顱一番。她最后總結,「你的頭髮的確是少了。」

我又和姐姐一起看娛樂新聞。我看到馬浚偉出場時,有些意外地發現他長得較以前帥氣成熟了,而且不似以前那般精瘦與病夫狀態。

我由衷地說出心底話,姐姐說,「男人過了三十歲才好看的。你快要三十歲了。」

「但是我的體型不像三十歲吧?」我問。

她又打量我一番,「你的體型可以騙得人,但你的臉龐騙不了人,那種滄桑感已告訴人家,你是超過三十歲的。」

「不用擔心啦,你很快就很好看了。」姐姐又重申,「你快要三十歲了。」

自己打量自己時,長相的確是中等,但不至于中下吧。頭髮並沒有過于稀疏,不過掉在枕頭上也不少。再看看體型,還是找不到六塊腹肌的刻痕,反而額頭上鑿出了斧痕般皺紋。

三十歲的來臨,可能是我的唯一希望吧──希望我的知識與心智成熟,讓我有智慧地接納鏡子中與真實生活中的我。

2006年11月21日星期二

無名



前幾天與同事吃飯,然后我們提到了命名。她問我有幾個中文字的意見,要用哪一個字來配搭成孩子的名字。

所以,我就建議了幾個字。這也不是第一次別人問我起應配搭什麼名字來為孩子起名,因為身邊有一些朋友已當父母了。

這位未婚同事說,她是為其舊同學的新生兒來選名字的。我就問她:「那你呢?你有沒有為自己的孩子想過取什麼名字?」

她已經有一個穩定的男朋友,已屆入談婚論嫁的階段。她說她沒有想過這問題。

她反問我:「你呢?」

「有。我連男生與女生的名字都想好了。」我不假思索地答,而事實上這是我最真實的答案。不論男生和女生,我有幾個已配搭好的名字,甚至有時會想想是否可以另取一個洋名,譯起來時信達雅兼備。

我家裡的名字全是依照族譜來編定,可是我不知道我下一字輩的新生代應取什麼字。在父親逝世后,母親並沒有堅持。

但是,平時對不少好聽的名字總會有一種貪戀的感覺,要釘在腦海裡記一下,生怕會忘了而無法派用上場。

父母親為孩子取名都是帶著祝福的美好祈愿,而我是在潛意識裡帶著一種自我彌補的心態,就是嫌自己的名字太俗氣與不動聽,而想搜集更多美麗秀氣的字體,為自己所愛的人喚在唇邊。誰不會愛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在那一剎那間我就恍然若失。

因為我極可能永遠都不會為自己的孩子來命名。沒有香火,沒有后繼。我最終也只念茲在茲那幾個我喜歡的名字。放在一個不會存在的生命體當中。

我想起我問過椰漿飯,如果結婚的話,他是否有想過為自己的孩子取什麼名字。

他給了我答案。我不知道他是否隨口說說的,但當時我聽到這兩個男女馬來名字時,我是覺得很難聽──這是背景不同的理解所致。

我們當時是激烈運動后談起這件事情的呢。兩個赤裸擁抱的男人,在談論著假設的問題,假設的前提是,當時雙方應擁抱的是一個女人。

然而一般夫妻來說,抽插、射精做愛后,就是地球出現另一個生命體的可能性,就需要找出一個標籤,來為這可能誕生的生命標上名字。

當然,這地球上還有更多飲食男女,上床不是為了生孩子,做愛也不是要傳宗接代,做愛只是一個讓大家找「快感」這兩個字的過程,生孩子永遠不是目的。

還有更多更多的人,連床上情人的名字也不知道。比如椰漿飯,他只會叫我沙央,而我只是他其中一個沙央。

彼此都是無名氏。

孩子。名字。情人,孩子的名字。情人的名字,轉眼之間空了,還是空了。


2006年11月19日星期日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為了處理升學事宜,我又重新回到大學校園去找我以前的教授。她又成為第n次媽媽了,幾年未見,看起來有些蒼老。

她一直問我:「我是不是有什麼改變?……真的?真的沒有改變?我沒有更big size了嗎?」

事實上我是發覺她更加黝黑,肌膚紋理已有些老化──一個中年的女人而已啊。

后來我們就聊了起來,她問我:「你幾時結婚啊?」

我:Blah… blah… blah

「不要用沒有時間做藉口!你今年30歲了是不是?」

「快些找個女朋友吧!」

我:Blah… blah… blah

「那你就別找圈內人吧!找其他行業的girl…」

最后她說,「你從我這個學院畢業出來的,你一定要normal。」

我冷不防教授這麼說,愣了一下,無話可說。Normal。我一定要Normal。我心裡嗡嗡地縈繞著這句話。

后來我「逃」出她的辦公室出來,有一種喘氣的感覺。

那時是下午了,我是專程告了一天假回來我的母校。我駕著我的車子在校園裡繞著圈,當時是考試週,校園裡寧靜得不見人影。我想起世紀末時在這裡渡過我的青蔥歲月。當時我還是20歲出頭的小伙子,校園裡印著我多少的腳印,當時我是沒有汽車的寒酸學生,直至現在還負著貸學金的債要償還。

當然,在世紀末時也不是那麼多人駕車來上課。我記得有一次從在趕課時需從A講堂轉到幾百公尺以外的B講堂上課。有一個系裡相當標緻的女生是駕著汽車來上課的,當時時間過于匆促了,我硬著頭皮問她可否搭一趟順風車。

她拒絕我了。她說她的車子車盤太低,不能超載,否則行駛起來就會壓垮車子走不動。當時她卻載著另兩個同學。

后來,我不大敢與她說話了。

現在,駕駛盤在自己的手中,我駕著自己的汽車,雖然老舊了些,但我湧起這段往事。我記得這名女生,現在應該是嫁了給一個醫生。

我希望她換了一輛車盤較高的汽車,這樣她可以繼續以高視角來俯看眾生。

我繞了一個圈子,又再繞一個,好像要追溯我之前的腳步印。我突然想起很多昔日的同窗。有兩個去了英國,一個到了美國,而小巧子飛到了日本,更多同學已埋沉在吉隆坡裡成了無名氏。我不希望碰到他們,因為只是一聲沒有意義的「嗨」而已。

我突然想起,我原來在10年前進入大學唸書。10年是不是一個里程碑?

從當年的掙扎,到現在是在尋覓的迷茫。而當時因青澀無知而自慚,到現在仍覺得交著白卷…我的車子駛得很慢,我就不斷地在思考起來了,如果我當年在大學就pecah出道,我是否可以更早嚐盡所有的悲歡快樂?

我后來就駛出了校園。在回途中轉去了健身中心。我終于讓自己的「元神歸位」,看著健身中心的乳牛出入時,還有更衣室裡一具具半裸的軀殼時,我又開始扮演了另一個角色了。

10年前與10年后的今天,只是年曆上的一個進位,但你無法想像自己的肉與靈,竟像橫垮了整個宇宙那麼大。




2006年11月15日星期三

驚鴻






Courtesy of BravingKL

台北第五章


說真的,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看到他的眼鏡框上是鑲上「
Playboy」品牌的字眼。所以我僅能用這作為辨識他的字母,標籤他的名字。

他有兩個若隱若現的酒渦,嵌在鼓脹的臉頰上,笑意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嘴角裡漾開來,彎彎的有些靦腆,眺望著海洋時總是帶著一股迷醉的目光。沉默的他,卻帶著一絲絲戇氣。

可是,如果你瞥見他是那麼專注地看著與他同行的女生時,並為她拍照時,我也會替那女生感到幸福與溫馨。

只是,那是一個她。

這是我的台灣之旅中,所碰到的一個讓我目光留連忘返的男生。他不是帥,但就是just nice

花蓮的萍水相逢,讓我們對一個非台灣本土男生讚不絕口。

然而,這只是一個無名的「他」。


2006年11月14日星期二

寂寞邊陲


我在上個星期經歷了那種週而復始的孤寂感。在去年同時期,我撥了電話給那位BigMac,我記得他當時說過那句話:「我留了位子給你,可是你像雲一樣飄走了。」

可是,迄至現在為止,我們又斷絕聯絡了,這樣又一年。

今年的同時期,因為是雨季的關係,我在雨夜中特別多愁善感。我又撥電話給一些「炮友」。我想到了貓頭鷹

貓頭鷹接起電話時有些訝然。畢竟已是差不到3個月沒有聯絡了,而且,他開門見山即問我「為什麼會call我?」

手機不是拿來聯絡的嗎?為什麼接到一個不常接的電話會去懷疑來電者的動機呢?

我說,我只是想聊聊。

后來,問題還是重繞在「最近是否有遇到相熟的男生」等類似的話。

貓頭鷹最后說,「相信我,不要這樣盲目地找下去,你在聊天室裡越是要找(對象),最后你還是會感到寂寞的。」

可是我還是來到聊天室。像一個拾貝殼者,我始終深信聊天室裡像一個沙灘,會埋藏著許多美麗的貝殼。

可是我覺得自己又像一個拾荒者,在垃圾場裡要尋覓一些有環保價值的「垃圾」。

我又碰到了那隻雄糾糾的斗牛。斗牛因為與人共房,他一直都沒有現成的私人空間。他一直邀請我上床,但要等待天時地利與人和。

最后他似乎被逼得急切了。他說,他要在公共廁所裡內肏我!

公廁?我竟然淪落到要上公廁來解決肉慾?

我當然拒絕了。他又建議早上時,我驅車到他家裡去,然后來一場真正的「朝露肉緣」,然后我們各自去上班。

我還是搖頭,這種作法對我來說有些極端了,我真的需要像應召男妓嗎?只為對方射精與發洩?

幾天后,我在早上打開手機時,收到他一連寄來幾則手機短訊。短訊的內容是:「你睡著了?」、「你還在睡著?」

我檢視一番短訊的寄發時間,那是凌晨3點鐘的短訊。我之后再回他:「你半夜sms給我,因為那時你很horny?」

「是囉,怎知你在睡覺。」斗牛馬上回覆了。

天啊,即使我怎麼瘋狂,我也不會在凌晨三點鐘飛車到老遠的一個人家中上床吧!

后來,我也有sms費亞。很久沒有他的訊息了。

他回sms給我,說這幾天晚上可以爽一番。不過他補充,「你要不要試chem sex?」

我想起他那時陶醉回味地訴說著他與他的炮友如何在一個晚上連珠炮似地上映幾場春宮戲時,看來他已相信在藥力下,那是真正屬于他自己的性能力。

那已成為他對春藥的迷信。

沒有春藥的性愛,就會消失亢奮了?

我又拒絕了他,我說我較喜歡純樸自然的辦事。

之后費亞又沒有回應了。因為他找不到知音。

我是不是應該再堅持下去──堅持能在聊天室裡找到一個真正好的男孩子(最重要不是一個失靈冰箱)、堅持能與一個陌生人春宵一刻時能有欲仙欲死?堅持只有在一張睡床上能充份地享受性愛?

有時我又在想,如果我是直佬的話,我可以在許多公開的場合中認識女生,相熟后談戀愛,然后堂而皇之帶一個女生回家。這樣就不會在偶爾覺得自己一個人寂寥無助,又或者偷雞摸狗地解決生理需求,又或者應付凌晨三點鐘的邀請,又或者是要依照別人的意愿去服春藥。

當然,這或者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只是我恍然覺得,為什麼我們會被稱為「邊緣人」了。

2006年11月13日星期一

又是椰漿飯!


我又重返聊天室裡了。兩天前我碰到了椰漿飯。

他對我說「嗨」的問候語。他先問我,如果我還有興趣與他一起看戲或是吃晚餐,可直接告訴他,他還問拿我的手機號碼和電郵,因為他遺失他的錢包了。

「你怎樣不見你的錢包。」

「丟失了,我近來很霉運。踩碎眼鏡,又丟失重要文件,謝謝你和我交談,我感覺好多了。」他說。

「那你好好照顧自己,或你的前男友會照顧你。」

「我和他只是朋友。」

「是的,你有很多『朋友』。」我說,因為椰漿飯都是與他的炮友結交成「朋友」。

「無論怎樣,每個人都需要朋友。你遇到什麼好男生嗎?」

「你還是最好的…如果你沒有撒謊的話。」

「我沒有。我只是要開心活著,與人交往,看看現在發生什麼事情。」

「是的,我希望與你交往的人不會冒著風險去被你猛操,然后還得遇上一些意想不到的性侵犯事件。」

「我只是一個horny matured guy。」他開始辯白。

「如果你要找另一個伴侶悉由尊便,為什麼你要炮製那麼愚蠢的故事來趕我走?」

As a person i like u very much. U want more than that am just not ready, Sayang.他叫著我沙央,可是,他已默認了過去他所說的故事,只是捏造謊言。

「好,我們只是要性愛,你還沒準備好什麼?」

「如果你要性愛,那為什麼你要離開?我以為你要更多?」他反問。他現在反而指責是我自動離開他。

「我已經告訴你,我們可以成為炮友,可是你『趕』我走。」

「可是我現在是一塌糊塗。我沒有趕你走,我只是要解決一些事情。」

「那為什麼我們還要看戲吃飯?你就去做你的事情吧。我感謝老天你遺失了我的手機號碼。」

「一位對我有fatal attraction的人刪除了。」椰漿飯開始搬出了那一套話。我感到莫名的憤怒。剛才他說丟失了錢包,現在又說我的手機號碼被他的前男友刪除了。

他繼補充:「我還是希望我們成為朋友,in whatever form u want。」

「可是我不要,你別打擾我!」

他最后說:「tq for chatting. take care。」

我現在覺得我真的是一塌糊塗。原來他這麼久沒有再聯絡我,是因為他連我的電話與電郵地址也弄失了。

而椰漿飯要的是什麼?他用看戲吃飯來作藉口,可是他最終也是要我成為他的炮友,而非情侶?如果只是要做炮友,為什麼他又要杜撰一大堆訪客會被擄走強姦的驚險故事?

然后,他又搬出那些自憐自憫的故事出來,博取同情?(例如自稱有高血壓、走霉運等的話)

如果只是炮友,為什麼他要對我交待這樣多的私生活和前男友的東西?我才管不著。

或許他還懷念著我們在炮友功能上的圓滿契合度,可是我不能自稱是高手。但椰漿飯不會明白,就是因為過去我動了真情,我才在整個過程中如此投入。

除非沒有動心與動情,一個炮友高手充其量是一幅操作良好的性愛機器,只會硬、震、射。

我想如果我真的需要炮友時,椰漿飯還是隨時候命的,但有需要嗎?除非我能真正地區分,那只是事后沒有掛鉤的sex,而非make love

花與蝴蝶


台灣.花蓮.太魯閣

坐在那座廟宇裡,我因徒步過度而在石凳上歇息著,我還沒有攀爬到最頂點,那裡有一座菩薩,林森與我就坐在一起,在蓊鬱的林蔭下看著蝴蝶在野花叢中翩躚起舞。

我們一直要捕捉這些蝶影,可是這些蝴蝶不是太小,就是不太艷麗,又或者飛得太過輕盈急迅。

然后,林森就問我:「你真的沒有再聯絡椰漿飯了?」

他突如其來地這樣問,我有些措手不及。

「沒有。」

我想補充我是多久沒有再與椰漿飯聯絡,可是我連我們幾時正式「分手」的月份都忘記了,所以無法計算出這段時間有多長。

在台灣花蓮太魯山的千里萬水后,林森的一句話又叫我想起赤道上蕉風椰雨的另一端。

我們在太魯閣國家公園的百楊步道中沿途經過時,看到無數的蝶影翩飛,在崖邊的野花叢叢看似不大嬌艷,都是玲瓏嬌小的小花,可是還是有許多蝴蝶在駐足停留。

我看到這些引頸長盼的小花,那麼繁多,可是並不是每一朵花都能吸引到蝴蝶駐留採蜜。

風流種子往往就是花蝴蝶,只有留連,拈花惹草。我想起椰漿飯的種種荒唐史。

他應該是一隻蝴蝶吧。他在擁抱著我,緊得我的兩臂也被札得動彈不得,他在我耳邊叫我好好地找另一個好男人,他說「You deserve a guy better than me」……

然后,他飛走了,我覺得我自己像一朵孤芳自賞的花。我只是不會飛。

我腦中掠過這一句似曾聽過的詩句:「花是不會飛的蝴蝶。」

我還是不會飛的蝴蝶。



2006年11月8日星期三

斜L

有時,會讓你放形忘骸地突然慾念大起,不是一幅裸體,而是一種不相關的東西

那可以是一把聲音,那也可以是一個眼神而已。那可以是零散的東西,也可以是全套的組合。

而我以為,見到一隻乳牛會讓我神魂顛倒,或許是只要見到兩爿雄渾碩壯的胸膛,我就會用下半身來思考。

然而那天,我在健身中心的桑拿裡,卻發覺原來自己有另一幅驅動的竅門。



只有毛巾,只有裸體,只有溫度計來衡量桑拿裡的溫度。在焗熱的環境裡,生理上我是熱騰騰的,但在心理上,我也是心靜如止水。

我一進來時已見到那個男人坐在燈罩下,他有一幅接近Bigmac身型,是那種中年福泰的樣子,圍著一條毛巾,靜靜地坐著,坐姿是百分百SASA的,因為沒有翹起二郎腿,更帶著一股慵懶狀態。

我就在他斜對面坐著,以L字型角度與他對望。他瞟了我一眼,然后又靜靜地坐著。我稍微移動身子時,他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飄過來。

所以,我就回望著他了。他顯得相當對靦腆,不敢與我交接目光,我有些肆無忌憚地端視他。我也在心想,如果這人穿起衣服來,可能我不會望他一眼,因為他的身材不合格,他的舉動也完全遮掩住他的同志傾向。

仔細一看,他的肌肉有些耷拉,不過那是裹著一層薄薄可以祛除的脂肪,只要他能多做一些有氧運動。他胸膛散佈著些體毛,對于大馬華人來說,「小熊」是稀有動物。

然后我打量他的五官。他有一張五點鐘胡鬚臉孔,所以可以臉龐上的青影已隱約可見,與他的胸毛有一些關係吧──荷爾蒙發達。他的眉毛也相當濃郁,那是一道劍眉。

然后我看到他的側臉。眼睛、鼻子、嘴巴…都是普通人一個。

這時我才看到他的鼻子剪影。當然那是一管呈L型的鼻子,但挺秀尖拔,那是高而修長的鼻子,絕對不是跋扈翹張的鷹鉤鼻。鼻管下垂斜度適中,鼻樑線條滑順,也不會突兀。

而那鼻尖是完美的一鉤,就像書法中遒勁的一轉折。然后,就滑到了人中,還有他那兩片唇。

他的鼻子真的很美!讓他的臉孔五官有了活力,給我一種精緻玲瓏的感覺──那是一種很抽象的藝術感覺。

我心裡在讚嘆著,或許我平時沒有多端視其他人的鼻子,或許他的鼻子與常人一樣,可是,我看到他那管斯文挺直的鼻子時,我突然爆發了很大的聯想空間。

有人說,鼻子是男性下體的象徵,而且鼻型與龜頭是擁有一定的比例,沒有形似,也有神似。所以我每次看到成龍的大鼻子時,我就不免在歪想他身上其他器官。

所以,見到這管玲瓏鼻,到底他又有怎樣的形貌?我萌生一種想要更進一步鑑賞的衝動。

我開始發動了。我將毛巾逐漸地揚開,放到一旁,然后將兩手兩腿中央。他的目光在我移動的那一刻,就已轉視過來。

當時桑拿房中只有我和他。

他不停地看著我的軀體,我已開始熱騰得冒汗,水珠流滴著我的肌膚,可是我知道他那個角度應該看不到他所想要看的東西。

所以,我稍微叉開了腿,帶著一種不經意的意味,但還不能讓他一窺全貌,因為我的手掌仍是我的碉堡。

他也不理會我在回望著他,他的目光已從靦腆轉向一種饑渴,可是他又要裝作自己並不那麼饑渴。

他也開始張開兩腿,將恰好裹著他下體的毛巾交接處扯高了些,我甚至可見到他下半身的小球球在緊縮著的肌理紋路。

他在告訴我,他也是內裡真空。

然后,他用手輕輕一抓毛巾下的褲襠部,我還沒有看到他發生什麼異動。

我們像拔河一樣在釋放著自己的實力,一拉一放,在持續加溫中,我開始覺得心跳加速,當我再望一望他的鼻子時,我全身都在充血了。

他接著就起身,圍好毛巾在腰際,走到板凳的另一端,因為這樣就可以減低暴露于門戶窗格,也不用擔心外人在經過時發生異樣。他立起身體在我面前經過時,我將兩手拿開。

我看到了他那股目光,他就盯著不放。

他作狀用水勺加水到炭中,滋唦一聲,室內又更熱騰了,我像壓氣鍋裡膨脹的面粉,我的情慾已在發酵了。

他坐了下來,不過也揚開了毛巾,讓我在零點零一秒的空隙中,見到了他的下半身。

儘管他擁有一管直挺的鼻子,不過,他的下半身──卻像麥可傑森的塌陷鼻子,完全失敗、失靈。

但他還是若無其事地望過投著眼光過來。我不知道他要什麼,不過,他竟然在這時候起身離開桑拿房了。

事不宜遲,我就跟隨他在后。

他進了一間沖涼間格,但半掩著幕帘,他用背影對著我,半個轉身,我已看到他的身體出現了變化,他開始挺勃起來了。

我知道週邊沒有人,就闖進了他的間格裡,他戒備地對我說,「很多人,不要。」

看到他遲疑的目光,轉念間我只好打堂退鼓,然后退而求次地到隔壁的間格扭開花洒。

稍微淋濕了身體,我再度走出來經過他的間格時,他敏銳地從半掩幕帘中,轉過身體來望一望我,到底這傢伙要什麼?

為什麼他不緊緊地拉好幕帘,而在我走出來時還是緊盯著我不放?他是不是在辭放著什麼訊息?

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又第二度闖入他的幕帘裡。他馬上拉好帘子,在燈光下我看清他的裸體,那是一幅水珠淋漓的肉體,水珠就直下滾到一個端點,他的一切活力就匯聚在一個翹挺的肉棒上。

那是他的鼻子的化身嗎?

我像一頭狐狸張口探吃著低垂的果實,咀嚼著,就暗施運勁來攪拌著,我暗暗吃驚自己的張狂與衝動,我竟然一下子就得到了一個人最隱密的地方,而我竟然是如此饑餓。

他已迅速地在膨脹起來,我已感覺到那股撐爆的質感與張力。他扭開了花洒,讓水聲來遮掩住任何異聲,我在滴落的花洒下,澆不熄一團火。

不過只在半分鐘時間,他就抽身而退,我的唇齒落了空,「不要不要……太多人了。」

這時我望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我還看到他將毛巾硬硬壓在已抖擻起來的下半身,然后他就轉身溜去了。

消失在我眼前。留下意猶未盡的我。



我更好衣服時,他已不知所蹤,更衣室裡人潮開始湧現了。我要若無其事。我得回到人間,就得正經八百。我還得告訴自己,鎮定鎮定,忘掉那個忘浪的我吧!

我現在還想再見他一次,不過他永遠都是一個沒有名字的「他」而已,但他擁有一個漂亮的斜體L型鼻子。至少,我還想狠狠地含住他鼻尖那一折。

我終于知道,性感的代名詞,可以是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