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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2月30日星期六

排骨與叉燒的偶遇

一如以往,健身中心裡的桑拿是那樣地炙熱。我還未步進去時,已瞄到在蒸氣房裡有一個身影透過朦朧的玻璃門望出來,那是一爿精瘦的身影。但我還是取桑拿而捨蒸氣房,一個人躦進了桑拿室裡。

這時,適才那名精瘦男子就走進來了,和我一起分享桑拿的空間。

我坐在第二層的木凳上,他則選擇坐在第一層,成就了我高高在上的位置,但是他卻坐在烘爐旁。他望了我一眼,就悠然自得地在坐著,可是由于視角有高低,我輕易地將他抬眼偷瞄的動作收入眼裡,可是,他還是不肯直視我。

怎麼這樣膽怯呢?我看著他薄薄扁扁的身材,胸肌是平坦而見肋骨的,瘦骨嶙峋至像非洲饑民。你可以想像他渾身多有骨感,但讓我感到不自在。這些身材應是食量大卻永遠都吃不肥的人吧。

總之,他不是一隻乳牛,也就不是我會放縱去端視的對象了。

然后,不動聲色地,這隻排骨將胯間的毛巾扯了上來,我看到他的下半球,他將兩腿叉開超過45度,乍隱乍現的。

他還是低著頭,不過未幾他就提起了勺子,往水桶裡勺水潑向炭爐內。

滋滋~~

室內的溫度霎那增高了。我感到一陣熱潮撲面而來裹著全身,冷不防地全身顫了一下。

這時,對面這隻排骨已適度地調整他的毛巾,他將毛巾對半摺起來,用他尖刺刺的屁股壓著下半段毛巾,上半段則覆蓋著自己的胯間。

我看著他將胯間的毛巾提起來,他俯下臉往毛巾的一角送,在拭著臉部時,他的下半身就徹徹底底地裸露出來了。

他已對我舉槍了! 那是一管充血筆挺的槍桿子。沒想到這樣迅速!

他要我投降嗎?還不。我盤起了兩腿趺坐著,將自己裹藏得緊緊的,然后像用目光對他進行檢閱儀式。

他的下半腹瘦削得沒有半絲贅肉,那根充血亂顫的子孫根就倒側在一旁,他作狀抹臉后,再將毛巾服服貼貼地覆在下半身上,可是那挺拔的張力,已撐起了毛巾突成了一個凸點。

所以,他用他的下半身向我對話,那是怎樣的一種語言呢?他開始作狀閉著眼睛,然后任由下半身隔著毛巾像脈動一樣在顫跳著,像一根亂竄的彈簧。為什麼他以為他可以用一根暴脹的陽具就能與我對話──但眼神也卻如此閃爍?

我看著那塊毛巾高高地聳起來,這時我才察覺到他坐著的兩條腿,真的很瘦──該怎樣形容呢?就像你看到一對筷子一樣被人拗成90度了一樣,十分畸形怪異,你會覺得那是一副必須丟棄的筷子。

所以我更加不為所動。我不能想像這對筷子腿站起來的模樣。

沒多久,有一人開門進來了。排骨先生機警地將毛巾稍微拉好,接著將身子往前傾,巧妙地將自己的勃起的下半身掩蓋住了,沒有人知道他在充血狀態中。

看你怎樣收拾殘局。我心在想著。他是否能及時軟化自己呢?若不然的話,他就得一直這樣突兀地傾身坐著。

后來,第三者跑開了,排骨先生才將身子板直起來,這時候他還是不放過裸露的機會,他又將毛巾拉開,作狀擦著臉,讓我瞧著他那幅終于軟化的斤兩肉,下垂著像一朵枯竭而死的盆栽。

這時排骨先生的膽子更大了,他肆無忌憚地揉著他的工具,眨眼間,他又對我舉槍了。

我感到那股殖民統治的氛圍,硬挺似乎就是要征服他人而已,他那暴紅的龜頭散發著霸權、發號施令的意味。

但還是回到原點,他究竟不是一隻乳牛,更甭說是一隻華艷的開屏孔雀。他只是一盤排骨和一對筷子。

所以我跑出去用水淋濕身體,結束這一節無謂的巡弋環節。不過我也學會了一招對別人釋放訊懸的招式──用胯間的毛巾來抹臉,刻意中帶來不經意,又帶點隨意,不失為一招妙計。

我再回到桑拿室時,排骨先生已知難而退而人影杳然。這時就來了第二段經歷。

那是一塊滴油叉燒,戴著一幅眼鏡,戇戇地跑了進來,我看著他的鏡片在桑拿室裡驀然浮起了一層白濛濛的霧氣,但是這塊叉燒沒有動手去拭擦鏡片,一幅冒冒失失的模樣。但看在我眼裡,就像是漫畫人物一樣被人用膠擦擦去了眼睛,倒真是滑稽的。

但是,說他冒失,他在鏡片的霧氣散去后,滾著一對眼珠像貓頭鷹般盯著我看,那是一種機伶的眼神。

恰巧地是,他還是坐在我對面。我看著他將一肚皮的脂肪枕在兩腿上,還有兩垛崩塌的胸肌,已覺得膩感太重,消化不了。我又看到他兩叢腋毛叉蓬著,更是覺得眼前丟來一塊還未拔光皮毛的豬肉渣。真的吃不下。

所以,我的雷達全部熄機,將自己置入在關機狀態中,不讓視覺對外聯絡。我過后也跑到了蒸氣房呆了一陣子焗汗。

后來是時候認真地沖涼了。我跑進沖涼房間格裡,我半掩著帘子,將毛巾攀上架上,這時我才發覺對面也是一道半掩的帘子。

我隱隱約約地看到一隻手影在閃動著,沒有細瞧,我又轉身對著牆壁任由花灑淋濕全身,之后我旋身再望時,這時我看到對面的帘子拉開了更大的角度,我看到一根肉棒子在一個手掌中,浮載浮沉。

竟然在沖涼房裡表演手淫!

我還是望不到這根肉棒子的主人,因為帘子揚開的一角只讓我看到那一管看起來很不錯的棒子──至少線條與仰角都合格。

所以,那是有意的表演。我莫名地成了一個觀眾。

接著,我看到另一隻手從那帘子裡伸出來了,那是一個拳頭作握管狀的手勢,還作著捋動的姿勢。

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應該是很清楚了。只是我很好奇何方神聖如此明目張膽?如果恰好這時有其他人經過沖涼間格,看到這一幕的話,那成何體統呢?

這時我佇足看著對方還有什麼把戲玩,對方也露出了真面目出來,原來就是那塊滴油叉燒!

他已除下眼鏡,可是比著一種猥褻的眼色給我,一手揉搓著自己的工具不放,另一手還在作著捋動空心管子姿勢。還扭著頭顱要我進去沖涼間格裡。

我搖著頭不理會他,然后繼續洗頭,他竟然俯下身體來要看我的下半身,更用鬼祟的眼神叫我正面對著他,不要用臀部對著他。他整個舉動,簡直就是偷窺狂一樣。

我充耳不聞,索性將整個帘子拉起來閉封著自己。真不想看到這樣核突的場面。

沖涼完畢后,我將帘子拉開來時,滴油叉燒也掀開帘子,但他不心死,還叫我隨他進沖涼房。我搖著頭掉頭就走。

詎料,滴油叉繞曳著一身豬油尾隨著我到更衣間格前,他坐下來看著我拿起鎖匙開櫃格,我聽到他問我:「你常來這裡的?」

「是的。」我說。

「你住在哪裡?」

「為什麼你要知道?」我一邊穿上衣服一邊問。

「只是問問。」

他停頓了片刻,欲言而休,但看似想不到其他話題。他還是不心死再問,「你幾多歲?」

我定神一下,對他說,

「我來這裡只是做gym的。」

之后沒有再望他一眼了。他保持著一幅偷偷摸摸的模樣東張西望著,最后還是離去。我看著他留下一地的水漬,彷如滴油滿地,一片狼藉。

這是我第一次在健身中心被如此冒昧地搭訕,還第一次與滴油叉燒談話。至少,我平日慣常的搭訕是沒有言語交流只有肢體交流,因為乳牛、孔雀都不會說話的,而我真的是來健身中心做運動口舌吞吐運動的的。

2006年12月24日星期日

捲起的地圖



他喜歡買地圖。有一次他對我說,他去土地局買了兩張大地圖回來。我問他:到底土地局在哪裡啊?這個政府部門肯定是我最陌生的國度,平白無事怎麼會跑到土地局呢?

他說這些地圖售價很便宜,只是五令吉一大張。他還買了一張地圖給他的老爸看,因為他的老爸喜歡看地圖。

后來,他就將那張地圖卷拉開給我看,那是馬來半島的地圖,幾乎佔據了半個床舖的面積──真的很大張的地圖哦!我蹲下來端詳著地圖,那有什麼好看呢?那是線條與顏色組成的平面圖而已,只有具體地名資料,那是一張單向的紙皮而已,可是盛載著萬千世界。

他對我說,他就住在那地方。那是一個甘榜。我在地圖裡目光探索著,終于找到了那個甘榜名字,幾乎是不起眼的偏遠地帶,我再看最鄰近的城鎮,竟然沒有一個我熟悉的地名,是我的地理常識太差,還是那地方真的寂寂無聞?

可是我知道,那真是一張很詳細的地圖,竟連一個小丁點也不到的地方,都記錄在案了。

他還說過,我是他的世界呢

我在下班后塞著車去金河廣場,因為約了家人一起吃飯。這是我第一次與家人在非週末日分批驅車到金河去吃晚餐。

在紅綠燈前載載停停,只是咫尺的距離彷如天涯,不會走動的紅燈,稍縱即逝的綠燈,我的前路只有停頓。

在紅綠燈前,讓我沉入了很多往事中。霓虹燈前往往給人一種記憶的畫面感,往事會一幕幕地自動播映出來。

后來終于抵達了。我介紹家人到一間餐館去,他們都說不曾察覺這間餐館的存在。那似乎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因為平時他們最愛到金河來逛街,那是他們熟悉的地圖,裡頭裝著他們的腳步。

可是,他們似發現了新大陸,在餐館裡一起用餐,我們都很開心,他們還被餐館裡的裝潢吸引著,而拿起手機相機來拍照了。

他們對餐館的菜餚讚不絕口,對整體氣氛也很歡喜。他們問我,你怎樣知道這間餐館的呢?

「朋友介紹的。」

他介紹的。

我不知道這裡的待者是否記得,我與他曾經那樣地出現在這間餐館裡,兩個不同膚色的男人,一高一矮。

我還記得他在用餐前,接到他的姐姐來電,說他的老爸病情加重了,那一晚他顯得特別毛躁。

今時今日,我與家人共渡著時光,腦海中卻有另一個自己,與他一起在這家餐館吃著飯,我還記得他當時點什麼菜吃。

現在我還是記不起他的老家甘榜在什麼地方,即使現在給我一張地圖,我也沒有頭緒,那已是模糊的印象,淡了。

剛過的那場水災,他家是否遭到水劫呢?可是我始終查證不到是否有發生水災,因為我連他來自何處都忘了。

又或者,他現在身在曼谷吧!他在12月時總會到曼谷去尋歡作樂。所以這場水災或許與他無關痛痒。

他現在人在何方呢?我們之間的紐帶都斷裂了。我們最后一次談話時是在聊天室裡,他還問我索取我的手機號碼。

他連可以得到我的唯一途徑,也掉失了。

現在,他只成了一個他,走出了我的生活,卻住在一張卷起來的地圖裡,住在我的地圖裡。

我才發覺,原來我是喜歡檢視這樣的一張地圖。



2006年12月19日星期二

什麼才重要?/備忘一

身份比身體重要
名譽比名字重要
裝飾比掩飾重要

感官比感覺重要
射精比快感重要
性愛比做愛重要
呻吟比高潮重要

自己比床伴重要


備忘:溫故知新

2006年12月16日星期六

加州行禮(二)

星遊記三

我在桑拿房外舉頭望時,發覺貼著一個告示牌:Lewd behaviors are strictly prohibited within this area。

真的很有趣味,告示牌還補充,若任何人逮到這些所謂的Lewd行動,就應向管理層投報,在有必要時會交由警方處理。

這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告示。

所以,我再重新回到桑拿房裡。那個長得一臉外國人輪廓的是一頭乳牛,不過卻有些禿頭了,我再仔細打量他時,才發覺他是亞洲人。

禿頭乳牛正襟危坐地,一臉狷介板直的坐姿,神聖不可侵犯。他還將一條毛巾緊緊地包裹著下半身直至肚臍,將他的六塊腹肌幾乎遮蓋了一半。

這是一個保守派,多可惜啊。然而我還是偷偷地瞟向他,他的身材比例練得均勻,一雙飛毛腿滑落著水淋淋的水珠,添了一份性感。

他是不是同志呢?我望著他時,他大多時候都是閉目養神,對週遭事情不為所動。當一個人閉目時,就是熄掉了基達的掃瞄。

我交替地穿梭在蒸氣房和桑拿室。這時出現在眼前的半裸男身,都是乳牛型,視覺上開始習以為常了。但是心裡會不斷地想,為何新加坡的乳牛如此平民化?

我還是不想錯過那位禿頭乳牛。我心想他在青春無敵時肯定是萬人迷。但或許在事實上,他可能只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

后來,我看到他走進了沖涼間格內,于是逼近在帘子前,他在半掩的帘子裡,已裸著一幅發達肌肉的軀殼,與我目光出現交集。

我看到了他那股渴求的眼神,那是如此熟悉。

我把心一橫,在少過一秒的時間內,我將自己第二次推進了沖涼間格內。

我的人一閃進沖涼間格裡,禿頭乳牛馬上合作地拉好帘子,再調度合適力度的花洒,這樣外人就知道裡頭有人在沖著涼而不會貿然打擾了。

他一絲不掛地站在我面前。

天啊,這是一頭完美的乳牛!古銅色的膚色,滑溜的肌膚,還有比例均勻的肌肉,若在吉隆坡,這是罕有品種,可是現在有一具裸裎的軀殼擺在面前時,我當時有些不可置信。

我放縱地用指頭去體驗肌肉的質感。用手托量著他浮凸出來的胸肌,還有那一爿如田隴般的腹肌,有些夢幻的感覺,直至手指一直往下遊走,抓住了他唯一的把柄,我才從赤熱中感受真實的存在。

我望見他膚色上三角形的內褲印,看來他是游泳鍛鍊出如此運動家的身材出來。所以他的下半身,應該是遷就泳褲所需,而剃得光禿禿的。

在這樣的視覺對比上,就像在沙漠裡看到一根國旗杆一樣了。

他的整體是修長型的,連肉根子也是秀氣地顫跳著,近乎是顫危危地,沒有暴筋露脈地張狂著…我們開始了最緊密的肢體交流。

我要求他也蹲下來。看著他擺動的頭顱在我下半身舞動時,望著他的髮絲順著水珠流勢斑駁地貼在頭顱,像一張幾何圖案。他非常努力地盡著本份,至少我覺得他也是平等主義者。

后來我將他整個人扳身過來,他前半身貼近牆壁,讓花洒淋漓地犁過他一身倒三角的背肌與臀肌,水痕像亂蛇一樣攀爬著,在燈光下特別迷惑。我再拈了一把他圓翹的臀肌,指掌間的斤兩原來是那樣地彈性。

接著,我淘氣地想要探花了,所以,掰開,再伸手摘花芯,那是一朵半綻放的菊花眼

含苞欲放后,我聽見他悶哼了一聲,這聲響在花啦啦的水聲中消隱去,之后聽見他斷斷續續氣若遊絲地在哼著。他已完全放鬆了自己。

但他以壓抑聲量來表達了自己的官感。

我在背后摟著他,另一隻手圈環著他的倒三角形身體,在這樣窄小的空間和沒有配備的情況下,什麼也不能做。但是我的兩手發揮了按圖索驥的功能,我像盲人摸象般在他的身體地圖中探索,在尋芳探幽摸索著…他將兩手張開貼在牆上,像個在街頭被降伏的嫌犯,有些無助,但他挺起后半身磨蹭著時,卻那樣地誘惑。

我才發覺原來從背后摟著一個如此精瘦的男體是如此地具體與幸福,我以為自己在跳著舞。

然后,我終于開了香檳了。迸放而出,毫無保留地。洶湧得讓我能自己而含住了他的肩肌。

我們過后在花洒下沖洗,接著比手語示意誰先步出。我看著他從柔軟的帘子偷瞥打探外頭的情況時,他的姿勢非常熟稔,完全是一個行家所為。

竟然可以在一個如此陌生的情境下,接觸到三具裸體──我不得不認同這是一個加州天堂。

后來,我逕自跑到外頭辦正經事,好好及正經地做一場肌肉舉重運動,在一小時半我再回來沖洗時,發覺這位禿頭乳牛還是圍著毛巾在沖涼間格裡走動著。

難道在一個半小時內,他就是半裸著身體走動在桑拿室與蒸氣房內?他應該是這裡的常客。

我們微笑示意著,上演著一套心神意會的默劇:「還未吃飽嗎?」「是啊,還在等待著下一個」。

當然,真正的答案是無人可知的,我畢竟沒有與他在言語上出現交流,但是,具體與巨體的交流都已進行了。

如果在健身中心也如此肉慾橫流,唔,我想,島國人民還需要三溫暖嗎?

2006年12月14日星期四

加州行禮

星遊記 Part 2

來到烏櫛路,當然要到當地最大的加州健身中心一遊。

首先來要做個比較,新加坡這麼一個蕞爾小國都有3間加州分行,可是吉隆坡只有2間分行而已(另一間趕工中)。

烏櫛路的分行是一座三層樓的舊建築樓改建而起,裡頭別有天地般地寬大。我踏步進去時,僅是中間拔地而起的樓梯已讓我爬得兩足痠軟,爬到三樓的更衣室時我才知道這分行裡是設有電梯。

在星期五傍晚下班時分走進更衣室,那種畫面是前所未有的視覺衝擊。一行行的衣櫃格前擠滿了乳牛們在寬衣解帶,他們擠在窄小的間格中,放眼望去,儼然就是一尊尊半裸的身體,各自機械化地將自己蛻變成另一個健兒們。但只要再細心地看著一些乳牛的動作,或是他們所使用的發光發亮提袋時,你就知道那是一頭花旦乳牛。

事實上,這些乳牛與吉隆坡的沒差,只是倍增地繁衍多而充斥在眼前,而整個更衣室的長方形格局設計,恰好鋪陳出這種畫面,與吉隆坡現有2間分店的格局設計截然不同。

所以,我特地挑到那一列衣格的末端,沿途中與不少乳牛擦身而過,感覺上像走在三溫暖的廊道一般,只是在明亮的照明下,這些乳牛的肌肉線條與身體肌理是纖毫畢露的。

可是,每個人的銅皮筋骨之下,是否包裹著一顆躍動的慾火?



所以,我將自己的身體解禁,我在更衣間前將自己塑造成只圍著一條毛巾,然后我就步進了沖涼間格去參觀。

原來,沖涼間格的格式也是L字形陳設,每間沖涼間格都是以一張塑膠帘子來遮掩,只有走到末端時,才設有蒸氣房及桑拿。

真的是另有乾坤。

所以,我打開了桑拿的木門,撲面而來的,就有一個男生站在木門后佇立著。

我嚇了一跳,我沒有料到會有人站在該處與開門者有如此直接的照面。

我當然打量他一番,這漢子是一隻練得精瘦的乳牛,當我的目光再往低遊移時,發覺他已挺著一根硬翹翹的肉棒子,在半包裹的包皮中,露出一朵充血的蘑菇。

他沒有絲毫忸怩,就望著我曖昧地笑一笑。

這種視覺洗禮相當讓我駭然的──第一次造訪新加坡加州健身中心、抱著純粹參觀的心態踏步而來,然而不到十分鐘內,我在一間桑拿室裡看到一隻對我開屏的裸體男人。

這隻孔雀可能孤芳自賞太久了,他就是這樣地緊繃著下體瞟向我,他的肉棍不是大碼,然而過于孤翹,不像器官,而像一件沒有生命體的物體。

我坐了下來,桑拿房裡的空無一人,溫度不會過熱,我的毛巾還是將我包裹著。他對我使了一個眼色,然后往自己的下半身一看,示意我走過去,我明白他的意思。我搖著頭說,「太多人了。」好熟悉的對白,我含著那個他的肉根子時,他也是這樣推開我

這隻孔雀說,「不用緊,每個人都是這樣的。」

我的眉頭跳了一下──每個人都是「醬」?這裡是什麼地方啊?是縱慾的三溫暖嗎?

他走過來坐在我身旁,他依然綻放著自己引以為豪的地方。我放縱地望了一眼,是一個可以掌握之內的尺碼。不算驚人,我心想他不必一直以沾沾自喜的眼神與我對望,因為我不會誇讚他的。

「不怕給別人看到嗎?」我問?

「他們都習慣了。」他說著時,我瞧見木門的透明玻璃上恰好有一個人頭掠過,我不知道在那位陌生人在那視角是否會看到一個全裸的男人在把玩著他的陽具。可是那陌生人並沒有逗留,在0.01秒內消失了。

我隨著他步出桑拿室,然后,再嗖地一聲,溜進了沖涼間格裡,當時還有一個半裸著的乳牛恰好踏步在沖涼廊道上,他沒有見到我是溜進一個已被人佔用的沖涼間格裡。

我們將彼此的毛巾取走,肉帛相見。他是骨包皮的乳牛,但兩爿胸廓張狂可見,還是硬梆梆的。他用心地將帘子貼緊週邊的圍牆,接著扭開花洒頭,水珠滴滴地落在乾柴烈火上。

所以,裡頭還是熊熊地燃燒起來了。

這是一隻自私的孔雀,他仰身以臣服的姿勢站立著,完全沒有給予我互動,只是粗暴地搓揉著。所以我就草草了事,在不到一分鐘內,他的張狂跋扈經不起一根舌頭和兩片唇的攻勢,就軟化下來了。

所以,我為他開了香檳,那充氣的香檳迸射彈跳出來時,力度看似相當澎湃,我我馬上轉身避過──當然啊,開香檳的人往往只會想到怎樣射人,有些像惡作劇一樣,而我在人家開香檳時一定會退避三舍。

我還未開香檳,我想我的香檳應該留在一個更值得慶祝的對象上。

所以,大家各自分開,他行色匆匆地離去,只留下我一個人。

原來在五分鐘內可以看到一個之前完全不認識的男人赤裸裸地在你面前抽搐著陰莖以痛快地射精和表露出性慾高潮最真實的一面是這樣的一回事。

──是這樣一氣呵成的過程。然而不論在異國還是在本土,天下的同志是否都是覺得自己是如此理所當然地發洩自己?

當然我是明白這種獵人心態,他們只要射中獵物,就已達到目的,只是我覺得可以到獵人掩飾在社會臉孔下的真實的一面,也是一種很娛樂性的消費。



我重回到桑拿室裡和蒸氣房裡,這時我已看到一個梨子型身材的滴油叉燒叔叔,我們對望著,他的目光放在我身上,狠狠地不肯離開。

這塊滴油叉燒長著一對非常烏黑的眼睛,我覺得他很像傳統日本漫畫中的主角模樣,那對眼睛霸佔了整張臉孔的比例,但他的巨型體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戇。

即使有第三者在場,他還是有意無意地將自己的毛巾拉開,露出漆黑一團的下半身,他的坐姿角度恰好映入我的眼簾裡。

我知道他要什麼。

后來,當桑拿室裡剩下我與他時,他索性將兩腿之間的東西展露出來,我看著他那根兀自充氣的肉棒子,到最后,像擺脫地心吸力上揚的香腸。他升空了。

那種景象讓我聯想到這樣一種戲劇感的畫面:你看過條狀形的氣球懸浮在半空嗎?你會覺得那是充氣、輕盈的氣球,而不是實心、沉甸甸的。

他望著我又是一笑。我回報著他。他問我:「你的怎樣了?已脹大了嗎?」

「還沒。我需要更多的刺激。」我說。

這時有人走進來,他將自己的氣球收起來。但他還是照發問:「什麼樣?」他故意省略了賓語。

我沒有作答。

后來第三者又跑開了。我們繼續聊天。他沒有避諱地對我獻寶著。

「你常來這兒?」我問他。

「有時。」

「你真的很大膽。」

「這沒什麼,我看過有兩個一起走進去沖涼間格內呢!」

「那他們有沒有做什麼事情?」

「我不知道。但我也絕對不會這樣做。」

「你剛才也很公開地對我展示你的下體啊。」

他微微一笑。那是商人型的狡黠笑容。

「你有幾個孩子?」我問。

「四個。」

「哇,你一定不能使壞。因為你得做四個孩子的爸。」

「所以我沒有與男人做過進一步的動作。我只是用手而已的。」

「就用手而已?」

「是的,你呢?」

「我嘗試任何可能性。」

「那你得小心照顧自己。」他問了我一句很奇怪的話。「為什麼你要嘗試?」

「你這問題等于問我為什麼要吃飯。」

「喔,我明白…這是…」

「needs。」我答。

「不,這是urge。」他自以為是很滿意地,給了我這樣的一個答案。

這時,又有另一個人走進來了。我望了他一眼,乍看來像一個外國人。他知道我望著他,又對我友善地一笑。

我這時感到自己已全身乾涸,所以外出淋了一身,再回來。滴油叉燒叔叔已消失了。我不知道他是否找到了獵物。

(待續)

星遊記


Part 1

12月的新加坡,是星光燦爛。夜晚時的烏櫛路霓虹燈交織,沿路的巨型聖誕樹告訴我們,這裡沒有雪,只有赤道的蕉風椰雨。

看到第一棵人造聖誕樹時,會訝異于那麼精緻的佈置,除了有水流聲,還有音樂播放。

后來,一間間購物商場都踏步進去逛,美麗的聖誕樹不過爾爾,商場彼此之間的聖誕裝飾與聖誕樹只是斗艷、斗華麗、斗龐大而已。

真的很像新加坡的男人。只有外表,都是一隻外表亮麗,卻以一抹燭光支撐而容易泯滅的紙燈籠。

2006年12月12日星期二

給豬八戒的話


有時與一些讀者互動來往時,總會問一些很趣怪的問題,比如有一個讀者在聊天室裡問我有關三溫暖的事情。

他說,他沒有去過三溫暖。他很想見識見識,更想了解為何剛與他分手的男友那麼喜歡到那兒尋花問柳。

他問了我很多問題,比如:通常人家要你時會做些什麼?有什麼訊號?你要與別人好時你又怎樣做?有沒有暗房的?是不是要在其他人面前玩?如果我去三溫暖不要與別人肛交行不行?

然后他說,他很害怕。27歲的他,經驗比17歲還差,他又一直強調自己是很單純與忠誠的人。

他的問題我全都提供了答案。我還叫他做好充足的心理建設,因為在三溫暖裡可能會發生一些之前你沒有經歷過的打擊等。

只是我很好奇他在分手后要到三溫暖去。然后我們就聊到這裡了:

讀者甲: i think i am just a little 'bu gan yuen"(不甘愿)

讀者甲:being cheated by my ex... that's all....

我:你怎樣知道他欺騙你?

讀者甲:tertangkap lo, then have to admit la, he’s too young la, only 22.. so i think he's not ready for monogamy ltr

我: 你捉姦在床

讀者甲: plus he's a sauna goer somemore

讀者甲: almost, almost in bed… think for now i just want to stay single

讀者甲: go all out and have fun....

讀者甲: this is what i think….Whether i CAN do it or not is still a question... since i am so rigid and shy

我: 你是在自暴自棄啦

讀者甲: plus ALL my frens doesn’t support that.Well.. i do understand the value of youth

讀者甲: and i think i am not bad looking and i am quite physically fit

讀者甲: but in a few more years... that may not be the case...

讀者甲: maybe i should make use of my six packs when i still have them

他也對我透露,他身邊的朋友都沒有去三溫暖的,所以他無人可問,只有在線上向我探詢。

讀者甲又補充,他只有過12ONS,但都是對方趁他來吉隆坡出差時約在酒店裡見面。

我與讀者甲在聊天室裡聊過了幾次,他最后問我可否帶他到隆市內的三溫暖「見識」,我很坦白地告訴他,隆市開了幾家三溫暖后我都沒有再去了。而且,我不想做三溫暖導遊,這些個人經驗還得自己去身體力行去探索的。

后來,他不斷地遊說我約出來見面,我對他說,如果我出來與你見面,意味著我也需要應合其他要求見面的讀者要求,否則就持雙重標準。

而我現在的原則是,我不想曝光;況且我在這寫部落格不是要當別人的三溫暖地陪或是其他原因。

讀者甲說,不如就以朋友的身份會面,而非部落客相聚,行不行?

但我還是說「不」。

讀者甲最后因我的拒絕而被惹怒了。然后,他就留下一句:Thanks for entertaining me up till now

與大家分享我的公車理論時,這是我史無前例的最多留言。接著我讀到了Xavier的留言,才恍然察覺他就是這位與我在聊天室裡相遇的讀者甲。

他用英文流暢地分享了他對社會標籤以及道德價值觀的看法。我就大膽地將這段優美的文字譯成中文:

xavier說:

「我相信:道德價值觀是個人選擇,而顯然地,道德價值將人類與縱慾、追求原始本能的動物區分出來。

所以,當一個人做了一件事被公認是低賤的,那這個人就是低賤。不論什麼理由,一個人要做這些事情,他就得接受這些社會標籤。

辯解只是提供看法,但永遠不會改變一件事情。即如一個銀行搶匪是一個竊賊,不論他是為了金錢而這樣做,或是拯救他母親的性命。一旦落網后就會被懲治,被社會標籤為賊。

當然這不包括他是否是一個好兒子、負責的員工,只是一個性愛低賤的人。

你可以永遠對他們說,「那又如何?」因為這基本上是你的部落格。

但你或許時時應該反思你的舉止,讓你自己提升成為一個人類,以及對社會造成的影響。(這不意味著你現在不好)」


首先,我當然很感謝Xavier在 此留言,或許他認為在此留言比在電郵或聊天室裡說話來得暢所欲言和淋漓盡致?只是這種情況,給我的情況就像一名潑婦當街指著她的好朋友斥責:「你看,你的 衣服穿到這樣暴露,好像妓女一樣,為什麼要這樣低賤?這很低賤的!你一定要接受別人用低賤的眼光看你,即使你是一個美麗的女人…」

這是對朋友說話的方式嗎?這是斥責朋友的理由嗎?

我不想以五十步笑百步這句老話來駁斥什麼,只是我希望Xavier能在鑿痕處處地冷嘲熱諷時,清楚知道自己怎樣實踐他的道德高尚,怎樣把持道德價值。

Xavier那 時還問我去三溫曖要做的「心理建設」是什麼意思;現在我想對他補充:你只要去三溫暖,意味著你自己也要當一輛公車,你也是等著人家上你,或者你上人家,這 是低賤嗎?為什麼你要問我這樣低賤的事情?你是如此單純無邪嗎?那你去三溫暖真的去見識嗎?還是去滿足自己內心也不肯承認的一股淫念?你日后會不會抗拒一 夜情?

有人喜歡將自己當成道德法官,就將人當成罪人,用語言來表達道德義憤。我不知道一個罪犯,是否因為犯了罪就失去人格尊嚴?而即使他是犯了罪,所有人都有權力去用侮辱的方法對他進行懲罰、尋求正義、來表達自己的道德高尚?

我對Xavier是百思莫解的。或許他是因為我拒絕出來與他見面,當他的三溫暖導遊,而惱羞成怒來這裡塗鴉?

尊重人,是文明社會的最標本標誌。但是在罵人時,先尊重自己。否則,就像豬八戒莫名其妙地罵唐三藏「好色」時,其實自己就是最好色的一條豬,可是豬八戒不會自己去照鏡子吧?

2006年12月2日星期六

公車理論



我小時候,是搭公車或校車去上學的。直至我在工作時,我還是搭著公車去上班,后來逼不得已才買車。

當然以前我很想擁有自己的一輛車子。儘管小時候我沒有這樣強烈的慾望要去駕駛一輛車子,不過當我知道在這座都市裡沒有車子的時候,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同時,我也不必被人家以一些站不住腳的理由拒載,然后也不必勞動那位動輒就發脾氣的姐姐四處載送,在沒有必要時,我也不會搭公車,或者德士去我要抵達的目的地。

后來,我買了現在駕著的這輛車子。現在我有時偶爾迷失方向,兜了很多冤枉路,耗了不少油錢,但至少我是操控著駕駛盤,我有我的自由度,驅車到我要去的地方。

讀過我那篇No.1 & The Only One文章時,我也預料到會招來很多不同的反應。

我收到了一封匿名電郵,這名無名氏問我:「你是公車嗎?四處可以給人家上?為什麼你要排期給人家上你?」

如果我是一輛公車,但其實我也是一個搭客,我是上車的人,我也是公車要服務的對象。而每個搭客都不會隨便上一輛與自己行程終點不符的公車,除非那只是轉行公車。

當你上公車時,你會考慮那輛公車是華人司機,還是馬來人司機嗎?什麼膚色的司機來駕駛公車,與挽救整個華人的面子有什麼關係?你搭了一輛擠滿人的公車,與你的尊嚴有什麼關連?

最重要是,這輛公車的司機,能載你到目的地,還有,他是一個盡責,不會危險駕駛和有專業操守的司機。

而如果那輛公車客滿了,我上不到車,我只有等下一輛的到來。或許,我可以轉搭另一輛號碼的公車來載送我。

搭公車,只是你要抵達一個地方的手段、方法,因為你還有其他辦法去抵達你要的目的地。

我也希望能到達一個讓我停駐休憩下來的終點,然后不必再大費周章舟車勞頓,甚至重返原點。

而這個終站的名稱,應該就是「愛情美滿」,或是「幸福快樂」、或是「比翼雙飛」,林林種種,都是每個人自己取的站名。

可是,這個終站只能遙遙在望。只要你相信它是存在的,它就存在了。

然而,很多時候,我自己也不知道這輛公車的路線,那是直線奔馳嗎?還是顛沛流離嗎?我真的沒有答案,我只知道我們的路線與別人不同,我也知道我有一個憧憬的目的地。

很久很久以前,我以為搭公車只要上車,就可以安坐到終站。那時候我是跟著母親一起搭巴士。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付費的。沒有人會愿意讓你不費分毫就上公車,除非那是義務性的公車。

所以,搭公車是需要成本,就是車資。沒有車資,你不必上車。

相同的,現在我去赴約見一個陌生的網友時,有時我覺得,身體就是你的車資。你要上車,你就得將你的身體的一部份付出來給司機。

即使你搭上的公車是駛向愛情的,那也需要付出那麼一點的車資──你還是要奉獻你的肉體出來。

以前我以為,搭公車不必掏腰包的;以前我也以為,去見一個人是不必解鈕扣的。

同道中,很多人是公車,也是搭客。上車下車是平常事,更多是驛站與過客的關係而已。

所以,你們以為我不想在終站停下來嗎?我即使走路,我也會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什麼也看不見的終站。

你以為我是那麼想與別人一起擠搭公車嗎?又或者很享受公車太多人而被人擠下來嗎?

但是,現在的我,就像當年的我沒有能力擁有自己一輛汽車。可是我的路程還是得繼續下去。

你要我不要再搭公車了,但我覺得我過去二十年多來停頓在半途中已歇夠了。現在我已上路了,我就沒有可能停下來。所以,看到合適「號碼」的公車出現在面前時,就招招手上車,盡情飽灠沿途的風景線,里程有多遠就跑多遠。

所以,我還是繼續搭著公車。只是,有時不知道自己是搭錯車吧。

2006年12月1日星期五

NO.1 & The Only 1



在見吉爾之前,我發短訊給費亞

「今晚得空嗎?很久沒有見面了。」

「你最后一次與你上床是幾時了?」

「2個月前,為什麼?」

「我的FB昨天剛從國外回來,所以我得給他優先權。我們今晚會見面。我會重新將你reschedule。」

「你說要見面的是你與你的FB?」

「是的,與我的FB。這是兩個月內第一次見他,因為只有我一個人在肏他。」

「假設我們可以定時見面,我身邊也可以只有你一個人。我也不介意嘗試CHEM sex。」

「你確定嗎?你是不是因為horny才這麼說?」

「有時我也不介意狂野起來,當然最好不會有后遺症。」

「看怎樣吧。現在我需要照顧我的FB的需要。Have a good day。」

「恭喜你,你終于進入monogamous狀態中了。」

「不,不是mono。我也有肏其他人。但現在,我的時間是屬于他的。你就等待你的turn吧。」

「但我們這樣久沒有聯絡,看來我是排在你名單中的最后一位。」

后來,我就去見吉爾了,然后發生了那些事情



是的,我又主動聯絡費亞了。

那是出自于內心的一份渴望。我只想要得到他的身體。明知道那是事后無掛鉤的事情,但是我仍然希望能將得到更高一些的排位。

有時候我覺得會很怪,我們將彼此的見面成為預約的生意夥伴一樣,Sex也是一種兩個人的business。我們在談判時是如此坦率與直接,我們沒有術語,只有慣用語,一切直截了當。

我也不知道在異性戀世界中的炮友,會否有這樣單刀直入地切入話題。不過讀到一些《風采》等女性雜誌類的性愛信箱裡極有可能杜撰的故事中,是會出現像我們這樣的對白情節。

我相信費亞提的FB,就是那位與他一起嗑藥玩通宵的那傢伙。費亞當時對我說,他找到這名「知音」後,打算從此就戒掉找其他人的機會,因為他要給自己一個固定的床伴,他會選擇與對方一起定時驗身,知道身體狀況結果。

原因是,這樣兩人就可以bareback,這比食用化學品更來得享受。

當然我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有bareback。可是,費亞現在還是繼續逢場作興。他的FB也一樣這樣忠誠守一地對他嗎?那FB是否知道費亞在外頭四處胡搞?如果費亞如此著緊這位FB,為什麼他還是不甘寂寞呢?

但是,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了。這個不知名的傢伙不是費亞的唯一FB,我也並非費亞的No.1FB。

現在回想,我與費亞以上的對話,反射著我與椰漿飯過去的境況。過去我與椰漿飯幾乎每週都見面、狂歡,然后他會為我推了不少活動,我也遷就時間去見他,大家都將彼此的時間表安排當成priority。

所以,我當時是椰漿飯的No.1炮友,而他還有第n個我不知道名字的炮友。相對的,椰漿飯當時也是我的第一個,或者有時是唯一一個FB。

當我在No.1的位置時,我以為可以更成為他的唯一所愛

然后,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沒有BF,也沒有FB。

然后看著別人說,他要照顧他的FB的需求,因為那是他的priority。

不知道椰漿飯與我在一起的時候,是否有對他其他的炮友說過同樣的話?

我相信接下來,我會繼續經歷這種情況。你得空,別人不得空,你想上床,還有人在別人的床上。

接下來我應該怎樣做?是的,我會繼續上網,一邊找戀人,一邊找炮友,或者,一邊找唯一的戀人/炮友,一邊找排在第一位的戀人/炮友?

兩個是炮友的同志,就做不成戀人。兩個是戀人的同志,就不是炮友,但兩個戀人或會各有炮友。

至于是排在第一位,還是大家是彼此的唯一,看來也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東西了。

2006年11月30日星期四

吉爾 Part 3

吉爾Part 3

「你不要沖涼嗎?」我問吉爾。他躺在床上對著電視機。

吉爾將兩手枕在腦勺后,我帶著滿身香皂氣靠攏過去,一隻手搭在他的胸膛上,他用另一隻手把玩著我的手指,作著彈琴狀,那是一種很童真的動作,他沉靜了片刻,我也沉淫在記憶裡。為什麼他的動作與椰漿飯這樣相似?

我們從他的家開始聊起,他問我要不要在他家過夜。

可是我臨出門前對母親訛稱我是出來喝茶的,我沒有打算要到外頭過夜,否則母親夜半醒來時不見我的人影,她可能會嚇倒。我也太久沒有在外頭過夜了

「你還與母親住在一起啊。」吉爾說。

「你啊,永遠是Mummy’s boy。」我想起椰漿飯在我耳邊叨叨地說著的語氣。

吉爾說,他已對母親出櫃了,在三年前的事情。他的母親竟然接受了,只是其父還不知道真相。

后來,我們繼續聊到家人、之前的戀情。他問我有過幾個男朋友。我說只有一個。「那為什麼分手呢?」他問。

「因為他問到前男友的身邊了。」我說。儘管椰漿飯不肯承認我們的過去是什麼樣的關係,但在某一個程度上,我曾經將他擺放在BF的位置上。

吉爾后來索性從實招來,他說,他不是之前所自稱的執行人員,他是一名空中少爺。我不驚訝,我也是對別人胡謅我的職業。

「為什麼你早前不對我說你的真正職業?」我問。

「我不想,在聊天室裡自稱是空中少爺,會招來很多負面的評語,人人都將空服員當成是SLUT。」

「這種觀感可能是前幾年馬航空中少爺的色情光碟流洩出去后,才讓人家有這樣的刻板印象吧?」

他接著聊到他的工作範圍,還有一些苦差。最后吉爾也對我說起他的成長背景──孩童時在英國住了十多年后才回來大馬,因為當時他隨著深造的母親一起生活。

「那麼你不會說馬來文了?」

「會…我會的。」他囁嚅著。

「在外國生活是一個很好的經驗吧?」

「不,你永遠不知道那些痛苦。」

「當然,我從未嘗試過在外國生活。怎麼樣的痛苦?」

「對亞洲人的目光不同,甚至到了歧視程度。」

顯然的,這是種族主義了。我問:「可是,洋人國家不是講求平等的嗎?」

「那時是80年代,這種平等概念還不流行。」

然而諷刺的是,在大馬豈不也面對同樣的問題。吉爾在英國自覺是被歧視的一群,他回到來大馬后又成為這裡的土皇帝,在一份優差下他可以買到了一間洋房和一架舶來品轎車,在這裡真正被歧視的又是誰呢?

不過,吉爾選擇了飛,他每個月逗留在這片國土的時間只有10天。

「那你一定交過洋人男朋友了。」

「唔…我不大喜歡洋人。」不過,他又補充他的其中一個男朋友是華裔歐裔的混血兒。

他是握著我的手一邊談天的,那是一種肉體契合后的親密感,偏向于精神層次的。

我們靜了下來,吉爾露出昏昏欲睡的樣子。他說,「其實我是有些頭痛。」

「所以剛才我們做時你也一直在頭痛著?」

「唔。不過沒有關係。」

「那我剛才是否吵得你頭更痛?所以你叫我別那樣大聲?」

「不,因為我的鄰居可以聽到的。」

「你家該有隔音設備吧。你又怎樣知道你的鄰居聽得見我們在做什麼?」

「聽到的。因為我曾經聽見他們做愛時的叫床聲。」他說著時,我又笑了起來。

那麼以后就應該放音樂。我又想起了費亞椰漿飯裸身跑去開收音機的背影。

后來,他看起來想休息了。他問我是否還愿意留下來。「你不怕與一個陌生人共渡晚上嗎?」我問。

「我不介意…因為我會去隔壁房睡。」

「那我得溜開了。」我說。

「開玩笑的…不過若是你要留下來睡,我一定要開著電視機才能睡覺的,這是習慣。」

是不是孤枕特別難眠?所以需要靠公仔箱的聲音來給自己的睡眠生活一絲絲的生氣?

不過,我還是決定回家。我穿好衣服要離開。我不想讓母親擔心。而且,我一直覺得他讓我留宿有一種勉為其難的神色。

但我實在記不得來時路,那是許多相同的十字路口和街道而已,所以吉爾不得不駕著車子,領我走出這個花園住宅區,重返大道。

我們一起步上自己的車子前,我對他說,看來下次我還是不會再來你的家。

「不用緊,我們約在同一個地方見面。」吉爾說。

我們最后在一個十字路口前分手,他絞下車鏡說,「你越過前面的交通燈,攀上天橋后直走,就可以走到大路了。Thanks for coming。」

「我們還會再見面嗎?」我還是問。

「一定會。保持聯絡。」吉爾對我揮一揮手,他的回望眼神帶著笑容,讓我很熟悉。我不知道那是否是他的職業病的關係──空服員在乘客下機艙前不是會站立著微笑送客:「再見。再見。」

可是,對于少乘飛機的人如我,是極少機會會再見到同一個空服員兩次的。即使重遇,也已經忘記了。

這種空服員笑容只是一霎那,你會知道那是裝飾出來的歡顏,那是友善的,但不一定有誠意。

我突然覺得,我與吉爾可能會在很久很久以后才再見面,甚至沒有第二次的見面。

在遙遠的回途上,我一個人在空蕩的公路上奔馳。那時已是深夜了。我突然覺得自己挖空了一般,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我第二天時給吉爾發了一封手機短訊,到現在還沒有收到他的回覆。

2006年11月29日星期三

深海深深….


吉爾Part 2


吉爾確實遲到了,他誤會了我所提及的油站地點。不知是他的英文不好還是他太心急,以致沒有好好地讀清楚我所指示的相約地點。

他從一輛外國舶來品車子走下來,他的樣子與聊天室的圖片有一些不同,對著我微笑說,「你跟著我的車吧!」

他的真人比相片更好看。我松了一口氣,他到底還是出現了。但是我們沒有下一句的交流。

吉爾的車子就駛在我的前頭。夜更深了,特別是在沒人的公路上,更顯得夜色的沉寂。他到底住在哪兒?我的車子尾隨著他駛了約十五分鐘,途中他sms我說,他需要在7-11便利店停下買東西,更問我是否需要買什麼?

(他是怎樣一邊駕駛一邊可以按鍵發短訊的呢?)

路程過了很久很久,他真的在一間7-11便利店停下車來。我也好奇他到底要買什麼?不是去買安全套吧?!

我也停下車子與他一起進去便利店,那店員好奇地看著我倆,但吉爾卻裝作與我沒有交集的樣子自顧地選購物品。

我在想,如果他真的是買安全套,那店員應該馬上會有瓜田李下的聯想吧?所以,我逕自又走了出去,在便利店門外等著他,更在玻璃窗前偷瞄他是否有買安全套。

吉爾只是買了一瓶汽水。

在兜兜轉轉及攀爬山坡后,我才抵達目的地。吉爾竟然住在一個如此偏遠的花園住宅區。

費亞椰漿飯一樣。他們都是城中的中產階級,擁有自己的房產。

是的,吉爾也是馬來人,但他比費亞和椰漿飯都年輕…為什麼我與馬來人特別有緣?



「歡迎到我的家。」吉爾打開了他的家門后,非常公關式地迎賓。我瞧一瞧客廳,那是一個簡約美而時髦的裝潢,幾張美式沙發,還有一張寬闊的茶几,茶几上只有一盆盛著圓石的裝飾──我知道,吉爾並是非一般的馬來人。

只是從這些家居裝潢來看,他是完全沒有馬來人慣有的美感品味。他有些靦腆,他的聲音與電話不同,他的舉動也與他在聊天室裡的猴急饑渴不一樣。

他倒了一杯水給我,就叫我上樓了。那是一間三房式的雙層排屋,地板是纖塵不染的,他領著我進他的睡房裡,舉目一望,竟然如此清雅潔淨,電視機、音響、電腦、衣櫥等的位置編排與傢俱,明顯地看出是經過特別佈局與打點。

還有一張床。我最后坐在床上。吉爾扭開了電視機,未幾又取出了一張光碟出來播放,我一看到片頭寫著「Belami Present」,就會心一笑了。

電視機上是滿園春色,我只看到肉色的一片在眼前晃動。Belami五級片裡的演員全都是水仙花,美得不能讓人接受。熒幕底下,我們也成為另一場戲的演員,當然我們都不是水仙花。

手遊離到褲腰間,就來到了「繳械」的時刻。吉爾已經舉槍了,我隔著一塊布料感受著他的鼓漲。我循著那起伏的質感,像遊雲一般環繞在一座山脈,然后再用手去拓印這把槍的形狀。

然后我伸手進去他的褲襠裡,摸索著,像走進山脈中黑暗隧道裡的迷失者。我只能以指端的感官來判斷前路,我觸動到了這座山脈的真正肌理了,探著、掏著,我才知道那是彎彎曲曲的管子。

這時我棄之不理,又伏在他的上半身用舌頭去遊走他的身體。

吉爾已堅硬得如此狂妄起來,最后他讓我剝盡他的下半身。不知盧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我以局外人再看眼前這座本是隱藏在布料后的山脈時,才發覺什麼是左看成嶺右成峰。

而事實上,那是一把鐮刀,我不禁哇了一聲出來。吉爾淘氣地向我莞爾,有一些意淫。我望一望吉爾的孩子氣身材與娃娃臉,再看看他的老二,那是完全不吻合的搭配。

上天怎麼會有這樣的基因分配?



很多東西都是應物而施的。他像駕著一艘泰坦尼號,運斤轉移時未免遲緩,更要親手操著駕駛盤才能定位。

而我就得將自己想像成一片深海,在每一口呼吸吐息中,要忘記自己,要將自己拓得最深層,才能讓這麼一艘巨船停泊。但是我忘不了他在我身上撞擊后激起的那一番滔天浪花。

幾番曲徑徘徊,吉爾又將我變成了磨硯,用下半身在划著圓圈,也像跳著一場華爾滋舞步般,腳步輕盈又繁複。

接著他又乍淺乍深地跳著舞,然后又使上「九淺一深,」就是行跡迤邐地在磨蹭著,像穿梭織柳之鶯。

在這一刻,小溪裡有一條魚動作迅捷地游動著,轉眼間,又有一艘要停靠的輪船,定下錨來凝止不動,旋即又有一台潛水艇,躦進了深海處的最底層。忽爾間他又給了我一顆深水炸彈,給了我一場海嘯般的湧襲。

我給他攪得意象紛呈,到最后竟然有堤崩蟻穴的感覺,那種痒麻感爬滿全身。我在大叫起來時,他就湊過頭來叫我放低聲浪。在夜色中,他的神情那般內歛,他還在我耳邊非常輕微地問,有些氣若遊絲,「你喜歡嗎?」

后來他走下床,叫我也一併走進去廁所裡。他除去了安全套,站在我面前。這時候我才看到他那把鐮刀的剎氣,在明晃晃的燈光下,我被那一側剪影嚇得有些驚魂,那是不成比例的視覺沖擊,是吉爾整體過于瘦小,還是他身懷巨物?

然后我們在廁所裡完成了全疊打。他最后像一條被點燃的鞭炮般亂騰亂跳,更弄得我的髮鬢間都沾滿了精液。他將他的濕水鞭炮擱在我的肩膀上時,我以為自己被一條滑溜溜的鰻鱺給纏上了。隻手無法掌握,我頭一側,竟然可以夾住他的命根子。

然后我就當這條鰻鱺當成一根羽毛筆,在我胸膛上寫著字。我轉頭一想,發覺這情景很像A片。我竟成了A片主角。

我們后來一起拿著喉管與花灑來沖洗著身上所有不該留下的痕跡,我像鑑賞玩物一樣盯著他的下體。片刻后我們躺在床上,他還是一絲不掛,戰雲已散,但他的兵氣未消。

怎麼你長得那樣大?不只七吋吧?

應該有超過吧…18厘米。

天啊,你可真恐怖。你該去拍A片。

有啊,我有考慮過。你沒見過怎樣的尺吋的?咭咭…華人通常都不會這樣子吧。

我腦海裡閃起了九厘米先生。但那已是腦海中的記憶而已,我現在竟然掌握著十八厘米──吉爾是兩個九厘米先生。

我又想起了椰漿飯。我說,是啊,馬來人的基因比較好吧。

認識了他的身體,我們開始以正式的語言交談起來了。



(待續)

2006年11月28日星期二

深夜森森


吉爾Part 1

晚上十一時卅分。我駕著車奔馳在大道上,哩程表一格格地流轉,深夜離我太近了,可是我的目的地離我彷如很遠,即使這個時候大道只是稀疏地飛馳著幾輛車輛。

但我還是依時抵達了目的地,一個離我家超過二十公里的地方。

因為我是赴約,我抱著一顆沒有多期望的心,去見一個叫吉爾的人。如果吉爾不是如照片般的樣子,假設他見到我后反吊胃,我們就一拍兩散,分道揚鑣,大家在一個晚上后各不相幹了。我就得再耗逾20公里的路程回家。

認識吉爾時是一個月前的事情。當時也是在夜深,在網絡上的聊天室裡,他邀請我馬上到他家裡共歡一場,我拒絕后,他還要我和他來一場電話性交。

對于這樣無聊的要求我是不理會的。所以,我們只是聊聊聊,他一直說他很horny。人在horny時是很獸性的,特別是吉爾當時就是419而已。

不過我們還是交換了電話。

一個月后,我發手機短訊給他,他隔幾天反問我是誰。我介紹自己是誰后,他又石沉大海了。再隔一個星期后,他又sms問我是誰,我這時就開始對他反感了──如此健忘的人,會不會在一夕之歡后在枕邊問你:你是誰?

永遠都是陌生人,這樣哪有意思?

不過,聊天室還很一個很小的國度,大家始終都會碰頭的。所以,那天我漫遊聊天室時,吉爾又主動叩應上來,問我是否記得他。他說他將我的手機號碼刪除了,因為我已逾一個月沒有聯絡他。

這時我老實不客氣地將他刷了一輪,毫無餘地的。吉爾說,他很horny。他需要性愛,他需要我出現在他的面前。

我說,那至少你應該記得我的名字。

吉爾說不上來。我就將他的聊天室視窗丟在一旁不理,繼續上網。

他后來接著留言,「ok,如果你要我走,我現在就走…謝謝…晚安…以及…你會原諒我嗎? Please…我可以做什麼請求你的原諒…請回答我…我知道我是一個笨人…請不要讓我半天吊…Please…」

吉爾重覆了幾十行的「please」后,又打出「I’m s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sorr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的字眼。

我在幾分鐘后驀然見到他發瘋似地打出了相同的字眼,我問他:「你干什麼?你喝醉了是嗎?」

他說,「我為你醉了。我要你原諒我。」

可真瘋癲。我說,「天啊,你可真pathetic。」

yes i amAre you happy? You can call me anythign u like, I will be ur slave。」

所以我又重新給他我的電話號碼和名字。他說,「我永遠不會忘記你。」

所以,我們今晚湊出了時間來見面。他要我去他的家見面──我真的赴約了。那是帶著一了百了的心情,我又回到過往那種賭客的投機心態,不論輸贏,都會有一套自我安慰的說詞,然后會告訴自己還有希望的機會。

我約了他在一間油站等待,因為他的住家實在太遙遠了。我根本無法從何找起他的家。

油站的零售部已因夜深而打烊了。油站的加油站幾乎是空無一人的。我站在車外,感覺到寒意如此地刺骨。我看不到有任何一個像吉爾般的男人出現。

我突然想起,我也試過在油站等候岳乒引路去他的家。那已是三年前的事了吧!那是我放下自尊,跟隨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網友上他的家。

還有費亞。那時我們約在油站辨識對方。我還坐上他的車子寒暄一陣后,他握住我的手,姿勢非常莊重。然后我就下車,駕著自己車尾隨著他到家門。

然而,現在的我也是一個網友身份去見另一個網友,但事實上是兩個炮友要見面。

吉爾還是沒有出現。我將自己鎖在車子裡,我擔心自己暴露在任何危險之中,但事實上我是擔心可能吉爾已悄悄地駕車經過油站,鬼祟地看見我的模樣后就掉頭離去,對我而言,這並不是新鮮事。

所以,我躲在車子裡。我開始撥電話給他,不通。再發手機短訊給他。也沒有回應。

這時候,一輛車子在我的車旁駛了過來。我瞟了一眼,那是一輛載滿人的國產車花蝴蝶。肯定不是吉爾的車子了──我連他駕什麼車款都不懂。

花蝴蝶前頭的司機下車了,那是一個穿著禮服的帥哥,在夜半的時刻竟然穿著禮服?我倆的車子距離只不過30公分,我看見他開車下車了,手中提起一個裝滿深色液體的塑膠袋,他干什麼?

花蝴蝶后座的乘客走下來了,這時我才看到兩個女人攙扶著一個蓬裙晚服的女人出來,她已是腳步酩酊,原來是一個新娘,應該是出席喜宴回來吧!

那新娘晃晃蕩蕩地被扶持著,走到不遠處溝渠去一蹲,我馬上知道什麼一回事。

洞房之夜的一片狼藉與狼狽,這種殘局景象大大地破壞了我顛沛的心情,但也是一場反諷──不是嗎?人家光明正大地出席喜宴,大喜大醉后完成人生大事,一生人可能只是在喜宴大醉一次,可是良辰美景多得很。

結婚是一場儀式,但也是合法性交的手段。

即使錯過新婚的洞房花燭夜后,還可以光明正大地與自己的伴侶夜夜狂歡。

而我,孑然一身地,有些鬼祟地躲在車子裡,等待著一個可能不會出現的男人,而我們要進行的是一場另類的洞房花燭夜,沒有花田月下,只等待乾柴烈火──籌謀著的是一場不合法的性交。

兩輛並排的車子,上演著迥然不同的人生故事。

今夕何夕,人間何世,這是一個多麼幻夢迷離的夜晚啊。

我有些黯然,將車子駛開到另一個角落停下。這時手機短訊的訊號響起來了。

(待續)



2006年11月23日星期四

打量


小岩:「我現在才發覺,原來有很多人長得比我不好看。」

我:「這哪有什麼稀奇?我也覺得我比很多人長得好看。」

小岩:「不是吧。我覺得你是長得中下而已喎。」

我:「你真的欠揍,你竟然說我長得中下?」

小岩:「你覺得自己長得好看嗎?」

我:「我是覺得ok,也不會太差。」

小岩:「但我還是覺得你只是到中下水平而已。不過,你在說話方面彌補了你的不足。」

小岩真的是一個很坦率的人,他所說的話是他的內心話。可是這是不是事實呢?難道我在他,甚至在別人眼中只是一個長相中下的人?

有一天我又拿起舊照片來看,當時我母親在場,她看了一眼后說,「看起來你的頭髮有些稀薄了。」

「這張舊照片的我髮型與現在不一樣啦。」

「可是相片中的你,頭髮比較厚。」母親打量著我的頭顱一番。她最后總結,「你的頭髮的確是少了。」

我又和姐姐一起看娛樂新聞。我看到馬浚偉出場時,有些意外地發現他長得較以前帥氣成熟了,而且不似以前那般精瘦與病夫狀態。

我由衷地說出心底話,姐姐說,「男人過了三十歲才好看的。你快要三十歲了。」

「但是我的體型不像三十歲吧?」我問。

她又打量我一番,「你的體型可以騙得人,但你的臉龐騙不了人,那種滄桑感已告訴人家,你是超過三十歲的。」

「不用擔心啦,你很快就很好看了。」姐姐又重申,「你快要三十歲了。」

自己打量自己時,長相的確是中等,但不至于中下吧。頭髮並沒有過于稀疏,不過掉在枕頭上也不少。再看看體型,還是找不到六塊腹肌的刻痕,反而額頭上鑿出了斧痕般皺紋。

三十歲的來臨,可能是我的唯一希望吧──希望我的知識與心智成熟,讓我有智慧地接納鏡子中與真實生活中的我。

2006年11月21日星期二

無名



前幾天與同事吃飯,然后我們提到了命名。她問我有幾個中文字的意見,要用哪一個字來配搭成孩子的名字。

所以,我就建議了幾個字。這也不是第一次別人問我起應配搭什麼名字來為孩子起名,因為身邊有一些朋友已當父母了。

這位未婚同事說,她是為其舊同學的新生兒來選名字的。我就問她:「那你呢?你有沒有為自己的孩子想過取什麼名字?」

她已經有一個穩定的男朋友,已屆入談婚論嫁的階段。她說她沒有想過這問題。

她反問我:「你呢?」

「有。我連男生與女生的名字都想好了。」我不假思索地答,而事實上這是我最真實的答案。不論男生和女生,我有幾個已配搭好的名字,甚至有時會想想是否可以另取一個洋名,譯起來時信達雅兼備。

我家裡的名字全是依照族譜來編定,可是我不知道我下一字輩的新生代應取什麼字。在父親逝世后,母親並沒有堅持。

但是,平時對不少好聽的名字總會有一種貪戀的感覺,要釘在腦海裡記一下,生怕會忘了而無法派用上場。

父母親為孩子取名都是帶著祝福的美好祈愿,而我是在潛意識裡帶著一種自我彌補的心態,就是嫌自己的名字太俗氣與不動聽,而想搜集更多美麗秀氣的字體,為自己所愛的人喚在唇邊。誰不會愛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在那一剎那間我就恍然若失。

因為我極可能永遠都不會為自己的孩子來命名。沒有香火,沒有后繼。我最終也只念茲在茲那幾個我喜歡的名字。放在一個不會存在的生命體當中。

我想起我問過椰漿飯,如果結婚的話,他是否有想過為自己的孩子取什麼名字。

他給了我答案。我不知道他是否隨口說說的,但當時我聽到這兩個男女馬來名字時,我是覺得很難聽──這是背景不同的理解所致。

我們當時是激烈運動后談起這件事情的呢。兩個赤裸擁抱的男人,在談論著假設的問題,假設的前提是,當時雙方應擁抱的是一個女人。

然而一般夫妻來說,抽插、射精做愛后,就是地球出現另一個生命體的可能性,就需要找出一個標籤,來為這可能誕生的生命標上名字。

當然,這地球上還有更多飲食男女,上床不是為了生孩子,做愛也不是要傳宗接代,做愛只是一個讓大家找「快感」這兩個字的過程,生孩子永遠不是目的。

還有更多更多的人,連床上情人的名字也不知道。比如椰漿飯,他只會叫我沙央,而我只是他其中一個沙央。

彼此都是無名氏。

孩子。名字。情人,孩子的名字。情人的名字,轉眼之間空了,還是空了。


2006年11月19日星期日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為了處理升學事宜,我又重新回到大學校園去找我以前的教授。她又成為第n次媽媽了,幾年未見,看起來有些蒼老。

她一直問我:「我是不是有什麼改變?……真的?真的沒有改變?我沒有更big size了嗎?」

事實上我是發覺她更加黝黑,肌膚紋理已有些老化──一個中年的女人而已啊。

后來我們就聊了起來,她問我:「你幾時結婚啊?」

我:Blah… blah… blah

「不要用沒有時間做藉口!你今年30歲了是不是?」

「快些找個女朋友吧!」

我:Blah… blah… blah

「那你就別找圈內人吧!找其他行業的girl…」

最后她說,「你從我這個學院畢業出來的,你一定要normal。」

我冷不防教授這麼說,愣了一下,無話可說。Normal。我一定要Normal。我心裡嗡嗡地縈繞著這句話。

后來我「逃」出她的辦公室出來,有一種喘氣的感覺。

那時是下午了,我是專程告了一天假回來我的母校。我駕著我的車子在校園裡繞著圈,當時是考試週,校園裡寧靜得不見人影。我想起世紀末時在這裡渡過我的青蔥歲月。當時我還是20歲出頭的小伙子,校園裡印著我多少的腳印,當時我是沒有汽車的寒酸學生,直至現在還負著貸學金的債要償還。

當然,在世紀末時也不是那麼多人駕車來上課。我記得有一次從在趕課時需從A講堂轉到幾百公尺以外的B講堂上課。有一個系裡相當標緻的女生是駕著汽車來上課的,當時時間過于匆促了,我硬著頭皮問她可否搭一趟順風車。

她拒絕我了。她說她的車子車盤太低,不能超載,否則行駛起來就會壓垮車子走不動。當時她卻載著另兩個同學。

后來,我不大敢與她說話了。

現在,駕駛盤在自己的手中,我駕著自己的汽車,雖然老舊了些,但我湧起這段往事。我記得這名女生,現在應該是嫁了給一個醫生。

我希望她換了一輛車盤較高的汽車,這樣她可以繼續以高視角來俯看眾生。

我繞了一個圈子,又再繞一個,好像要追溯我之前的腳步印。我突然想起很多昔日的同窗。有兩個去了英國,一個到了美國,而小巧子飛到了日本,更多同學已埋沉在吉隆坡裡成了無名氏。我不希望碰到他們,因為只是一聲沒有意義的「嗨」而已。

我突然想起,我原來在10年前進入大學唸書。10年是不是一個里程碑?

從當年的掙扎,到現在是在尋覓的迷茫。而當時因青澀無知而自慚,到現在仍覺得交著白卷…我的車子駛得很慢,我就不斷地在思考起來了,如果我當年在大學就pecah出道,我是否可以更早嚐盡所有的悲歡快樂?

我后來就駛出了校園。在回途中轉去了健身中心。我終于讓自己的「元神歸位」,看著健身中心的乳牛出入時,還有更衣室裡一具具半裸的軀殼時,我又開始扮演了另一個角色了。

10年前與10年后的今天,只是年曆上的一個進位,但你無法想像自己的肉與靈,竟像橫垮了整個宇宙那麼大。




2006年11月15日星期三

驚鴻






Courtesy of BravingKL

台北第五章


說真的,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看到他的眼鏡框上是鑲上「
Playboy」品牌的字眼。所以我僅能用這作為辨識他的字母,標籤他的名字。

他有兩個若隱若現的酒渦,嵌在鼓脹的臉頰上,笑意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嘴角裡漾開來,彎彎的有些靦腆,眺望著海洋時總是帶著一股迷醉的目光。沉默的他,卻帶著一絲絲戇氣。

可是,如果你瞥見他是那麼專注地看著與他同行的女生時,並為她拍照時,我也會替那女生感到幸福與溫馨。

只是,那是一個她。

這是我的台灣之旅中,所碰到的一個讓我目光留連忘返的男生。他不是帥,但就是just nice

花蓮的萍水相逢,讓我們對一個非台灣本土男生讚不絕口。

然而,這只是一個無名的「他」。


2006年11月14日星期二

寂寞邊陲


我在上個星期經歷了那種週而復始的孤寂感。在去年同時期,我撥了電話給那位BigMac,我記得他當時說過那句話:「我留了位子給你,可是你像雲一樣飄走了。」

可是,迄至現在為止,我們又斷絕聯絡了,這樣又一年。

今年的同時期,因為是雨季的關係,我在雨夜中特別多愁善感。我又撥電話給一些「炮友」。我想到了貓頭鷹

貓頭鷹接起電話時有些訝然。畢竟已是差不到3個月沒有聯絡了,而且,他開門見山即問我「為什麼會call我?」

手機不是拿來聯絡的嗎?為什麼接到一個不常接的電話會去懷疑來電者的動機呢?

我說,我只是想聊聊。

后來,問題還是重繞在「最近是否有遇到相熟的男生」等類似的話。

貓頭鷹最后說,「相信我,不要這樣盲目地找下去,你在聊天室裡越是要找(對象),最后你還是會感到寂寞的。」

可是我還是來到聊天室。像一個拾貝殼者,我始終深信聊天室裡像一個沙灘,會埋藏著許多美麗的貝殼。

可是我覺得自己又像一個拾荒者,在垃圾場裡要尋覓一些有環保價值的「垃圾」。

我又碰到了那隻雄糾糾的斗牛。斗牛因為與人共房,他一直都沒有現成的私人空間。他一直邀請我上床,但要等待天時地利與人和。

最后他似乎被逼得急切了。他說,他要在公共廁所裡內肏我!

公廁?我竟然淪落到要上公廁來解決肉慾?

我當然拒絕了。他又建議早上時,我驅車到他家裡去,然后來一場真正的「朝露肉緣」,然后我們各自去上班。

我還是搖頭,這種作法對我來說有些極端了,我真的需要像應召男妓嗎?只為對方射精與發洩?

幾天后,我在早上打開手機時,收到他一連寄來幾則手機短訊。短訊的內容是:「你睡著了?」、「你還在睡著?」

我檢視一番短訊的寄發時間,那是凌晨3點鐘的短訊。我之后再回他:「你半夜sms給我,因為那時你很horny?」

「是囉,怎知你在睡覺。」斗牛馬上回覆了。

天啊,即使我怎麼瘋狂,我也不會在凌晨三點鐘飛車到老遠的一個人家中上床吧!

后來,我也有sms費亞。很久沒有他的訊息了。

他回sms給我,說這幾天晚上可以爽一番。不過他補充,「你要不要試chem sex?」

我想起他那時陶醉回味地訴說著他與他的炮友如何在一個晚上連珠炮似地上映幾場春宮戲時,看來他已相信在藥力下,那是真正屬于他自己的性能力。

那已成為他對春藥的迷信。

沒有春藥的性愛,就會消失亢奮了?

我又拒絕了他,我說我較喜歡純樸自然的辦事。

之后費亞又沒有回應了。因為他找不到知音。

我是不是應該再堅持下去──堅持能在聊天室裡找到一個真正好的男孩子(最重要不是一個失靈冰箱)、堅持能與一個陌生人春宵一刻時能有欲仙欲死?堅持只有在一張睡床上能充份地享受性愛?

有時我又在想,如果我是直佬的話,我可以在許多公開的場合中認識女生,相熟后談戀愛,然后堂而皇之帶一個女生回家。這樣就不會在偶爾覺得自己一個人寂寥無助,又或者偷雞摸狗地解決生理需求,又或者應付凌晨三點鐘的邀請,又或者是要依照別人的意愿去服春藥。

當然,這或者是我想得太簡單了。只是我恍然覺得,為什麼我們會被稱為「邊緣人」了。

2006年11月13日星期一

又是椰漿飯!


我又重返聊天室裡了。兩天前我碰到了椰漿飯。

他對我說「嗨」的問候語。他先問我,如果我還有興趣與他一起看戲或是吃晚餐,可直接告訴他,他還問拿我的手機號碼和電郵,因為他遺失他的錢包了。

「你怎樣不見你的錢包。」

「丟失了,我近來很霉運。踩碎眼鏡,又丟失重要文件,謝謝你和我交談,我感覺好多了。」他說。

「那你好好照顧自己,或你的前男友會照顧你。」

「我和他只是朋友。」

「是的,你有很多『朋友』。」我說,因為椰漿飯都是與他的炮友結交成「朋友」。

「無論怎樣,每個人都需要朋友。你遇到什麼好男生嗎?」

「你還是最好的…如果你沒有撒謊的話。」

「我沒有。我只是要開心活著,與人交往,看看現在發生什麼事情。」

「是的,我希望與你交往的人不會冒著風險去被你猛操,然后還得遇上一些意想不到的性侵犯事件。」

「我只是一個horny matured guy。」他開始辯白。

「如果你要找另一個伴侶悉由尊便,為什麼你要炮製那麼愚蠢的故事來趕我走?」

As a person i like u very much. U want more than that am just not ready, Sayang.他叫著我沙央,可是,他已默認了過去他所說的故事,只是捏造謊言。

「好,我們只是要性愛,你還沒準備好什麼?」

「如果你要性愛,那為什麼你要離開?我以為你要更多?」他反問。他現在反而指責是我自動離開他。

「我已經告訴你,我們可以成為炮友,可是你『趕』我走。」

「可是我現在是一塌糊塗。我沒有趕你走,我只是要解決一些事情。」

「那為什麼我們還要看戲吃飯?你就去做你的事情吧。我感謝老天你遺失了我的手機號碼。」

「一位對我有fatal attraction的人刪除了。」椰漿飯開始搬出了那一套話。我感到莫名的憤怒。剛才他說丟失了錢包,現在又說我的手機號碼被他的前男友刪除了。

他繼補充:「我還是希望我們成為朋友,in whatever form u want。」

「可是我不要,你別打擾我!」

他最后說:「tq for chatting. take care。」

我現在覺得我真的是一塌糊塗。原來他這麼久沒有再聯絡我,是因為他連我的電話與電郵地址也弄失了。

而椰漿飯要的是什麼?他用看戲吃飯來作藉口,可是他最終也是要我成為他的炮友,而非情侶?如果只是要做炮友,為什麼他又要杜撰一大堆訪客會被擄走強姦的驚險故事?

然后,他又搬出那些自憐自憫的故事出來,博取同情?(例如自稱有高血壓、走霉運等的話)

如果只是炮友,為什麼他要對我交待這樣多的私生活和前男友的東西?我才管不著。

或許他還懷念著我們在炮友功能上的圓滿契合度,可是我不能自稱是高手。但椰漿飯不會明白,就是因為過去我動了真情,我才在整個過程中如此投入。

除非沒有動心與動情,一個炮友高手充其量是一幅操作良好的性愛機器,只會硬、震、射。

我想如果我真的需要炮友時,椰漿飯還是隨時候命的,但有需要嗎?除非我能真正地區分,那只是事后沒有掛鉤的sex,而非make love

花與蝴蝶


台灣.花蓮.太魯閣

坐在那座廟宇裡,我因徒步過度而在石凳上歇息著,我還沒有攀爬到最頂點,那裡有一座菩薩,林森與我就坐在一起,在蓊鬱的林蔭下看著蝴蝶在野花叢中翩躚起舞。

我們一直要捕捉這些蝶影,可是這些蝴蝶不是太小,就是不太艷麗,又或者飛得太過輕盈急迅。

然后,林森就問我:「你真的沒有再聯絡椰漿飯了?」

他突如其來地這樣問,我有些措手不及。

「沒有。」

我想補充我是多久沒有再與椰漿飯聯絡,可是我連我們幾時正式「分手」的月份都忘記了,所以無法計算出這段時間有多長。

在台灣花蓮太魯山的千里萬水后,林森的一句話又叫我想起赤道上蕉風椰雨的另一端。

我們在太魯閣國家公園的百楊步道中沿途經過時,看到無數的蝶影翩飛,在崖邊的野花叢叢看似不大嬌艷,都是玲瓏嬌小的小花,可是還是有許多蝴蝶在駐足停留。

我看到這些引頸長盼的小花,那麼繁多,可是並不是每一朵花都能吸引到蝴蝶駐留採蜜。

風流種子往往就是花蝴蝶,只有留連,拈花惹草。我想起椰漿飯的種種荒唐史。

他應該是一隻蝴蝶吧。他在擁抱著我,緊得我的兩臂也被札得動彈不得,他在我耳邊叫我好好地找另一個好男人,他說「You deserve a guy better than me」……

然后,他飛走了,我覺得我自己像一朵孤芳自賞的花。我只是不會飛。

我腦中掠過這一句似曾聽過的詩句:「花是不會飛的蝴蝶。」

我還是不會飛的蝴蝶。



2006年11月8日星期三

斜L

有時,會讓你放形忘骸地突然慾念大起,不是一幅裸體,而是一種不相關的東西

那可以是一把聲音,那也可以是一個眼神而已。那可以是零散的東西,也可以是全套的組合。

而我以為,見到一隻乳牛會讓我神魂顛倒,或許是只要見到兩爿雄渾碩壯的胸膛,我就會用下半身來思考。

然而那天,我在健身中心的桑拿裡,卻發覺原來自己有另一幅驅動的竅門。



只有毛巾,只有裸體,只有溫度計來衡量桑拿裡的溫度。在焗熱的環境裡,生理上我是熱騰騰的,但在心理上,我也是心靜如止水。

我一進來時已見到那個男人坐在燈罩下,他有一幅接近Bigmac身型,是那種中年福泰的樣子,圍著一條毛巾,靜靜地坐著,坐姿是百分百SASA的,因為沒有翹起二郎腿,更帶著一股慵懶狀態。

我就在他斜對面坐著,以L字型角度與他對望。他瞟了我一眼,然后又靜靜地坐著。我稍微移動身子時,他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飄過來。

所以,我就回望著他了。他顯得相當對靦腆,不敢與我交接目光,我有些肆無忌憚地端視他。我也在心想,如果這人穿起衣服來,可能我不會望他一眼,因為他的身材不合格,他的舉動也完全遮掩住他的同志傾向。

仔細一看,他的肌肉有些耷拉,不過那是裹著一層薄薄可以祛除的脂肪,只要他能多做一些有氧運動。他胸膛散佈著些體毛,對于大馬華人來說,「小熊」是稀有動物。

然后我打量他的五官。他有一張五點鐘胡鬚臉孔,所以可以臉龐上的青影已隱約可見,與他的胸毛有一些關係吧──荷爾蒙發達。他的眉毛也相當濃郁,那是一道劍眉。

然后我看到他的側臉。眼睛、鼻子、嘴巴…都是普通人一個。

這時我才看到他的鼻子剪影。當然那是一管呈L型的鼻子,但挺秀尖拔,那是高而修長的鼻子,絕對不是跋扈翹張的鷹鉤鼻。鼻管下垂斜度適中,鼻樑線條滑順,也不會突兀。

而那鼻尖是完美的一鉤,就像書法中遒勁的一轉折。然后,就滑到了人中,還有他那兩片唇。

他的鼻子真的很美!讓他的臉孔五官有了活力,給我一種精緻玲瓏的感覺──那是一種很抽象的藝術感覺。

我心裡在讚嘆著,或許我平時沒有多端視其他人的鼻子,或許他的鼻子與常人一樣,可是,我看到他那管斯文挺直的鼻子時,我突然爆發了很大的聯想空間。

有人說,鼻子是男性下體的象徵,而且鼻型與龜頭是擁有一定的比例,沒有形似,也有神似。所以我每次看到成龍的大鼻子時,我就不免在歪想他身上其他器官。

所以,見到這管玲瓏鼻,到底他又有怎樣的形貌?我萌生一種想要更進一步鑑賞的衝動。

我開始發動了。我將毛巾逐漸地揚開,放到一旁,然后將兩手兩腿中央。他的目光在我移動的那一刻,就已轉視過來。

當時桑拿房中只有我和他。

他不停地看著我的軀體,我已開始熱騰得冒汗,水珠流滴著我的肌膚,可是我知道他那個角度應該看不到他所想要看的東西。

所以,我稍微叉開了腿,帶著一種不經意的意味,但還不能讓他一窺全貌,因為我的手掌仍是我的碉堡。

他也不理會我在回望著他,他的目光已從靦腆轉向一種饑渴,可是他又要裝作自己並不那麼饑渴。

他也開始張開兩腿,將恰好裹著他下體的毛巾交接處扯高了些,我甚至可見到他下半身的小球球在緊縮著的肌理紋路。

他在告訴我,他也是內裡真空。

然后,他用手輕輕一抓毛巾下的褲襠部,我還沒有看到他發生什麼異動。

我們像拔河一樣在釋放著自己的實力,一拉一放,在持續加溫中,我開始覺得心跳加速,當我再望一望他的鼻子時,我全身都在充血了。

他接著就起身,圍好毛巾在腰際,走到板凳的另一端,因為這樣就可以減低暴露于門戶窗格,也不用擔心外人在經過時發生異樣。他立起身體在我面前經過時,我將兩手拿開。

我看到了他那股目光,他就盯著不放。

他作狀用水勺加水到炭中,滋唦一聲,室內又更熱騰了,我像壓氣鍋裡膨脹的面粉,我的情慾已在發酵了。

他坐了下來,不過也揚開了毛巾,讓我在零點零一秒的空隙中,見到了他的下半身。

儘管他擁有一管直挺的鼻子,不過,他的下半身──卻像麥可傑森的塌陷鼻子,完全失敗、失靈。

但他還是若無其事地望過投著眼光過來。我不知道他要什麼,不過,他竟然在這時候起身離開桑拿房了。

事不宜遲,我就跟隨他在后。

他進了一間沖涼間格,但半掩著幕帘,他用背影對著我,半個轉身,我已看到他的身體出現了變化,他開始挺勃起來了。

我知道週邊沒有人,就闖進了他的間格裡,他戒備地對我說,「很多人,不要。」

看到他遲疑的目光,轉念間我只好打堂退鼓,然后退而求次地到隔壁的間格扭開花洒。

稍微淋濕了身體,我再度走出來經過他的間格時,他敏銳地從半掩幕帘中,轉過身體來望一望我,到底這傢伙要什麼?

為什麼他不緊緊地拉好幕帘,而在我走出來時還是緊盯著我不放?他是不是在辭放著什麼訊息?

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又第二度闖入他的幕帘裡。他馬上拉好帘子,在燈光下我看清他的裸體,那是一幅水珠淋漓的肉體,水珠就直下滾到一個端點,他的一切活力就匯聚在一個翹挺的肉棒上。

那是他的鼻子的化身嗎?

我像一頭狐狸張口探吃著低垂的果實,咀嚼著,就暗施運勁來攪拌著,我暗暗吃驚自己的張狂與衝動,我竟然一下子就得到了一個人最隱密的地方,而我竟然是如此饑餓。

他已迅速地在膨脹起來,我已感覺到那股撐爆的質感與張力。他扭開了花洒,讓水聲來遮掩住任何異聲,我在滴落的花洒下,澆不熄一團火。

不過只在半分鐘時間,他就抽身而退,我的唇齒落了空,「不要不要……太多人了。」

這時我望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我還看到他將毛巾硬硬壓在已抖擻起來的下半身,然后他就轉身溜去了。

消失在我眼前。留下意猶未盡的我。



我更好衣服時,他已不知所蹤,更衣室裡人潮開始湧現了。我要若無其事。我得回到人間,就得正經八百。我還得告訴自己,鎮定鎮定,忘掉那個忘浪的我吧!

我現在還想再見他一次,不過他永遠都是一個沒有名字的「他」而已,但他擁有一個漂亮的斜體L型鼻子。至少,我還想狠狠地含住他鼻尖那一折。

我終于知道,性感的代名詞,可以是鼻子。

2006年10月31日星期二

歪想



1、0、1、1


1號、0號、1號、1號。

有多少個0號、有多少個1號?不知道,但301號和0號都會在這個數字中決一「雌雄」,爭奪當選真正的大馬乳牛。

0號,這個斑駁唇印般的圓形,讓我不禁莞爾,我竟然想不到一本全由女性編輯主導的男人時裝雜誌,竟會創造出如此強烈性意味的「10」字形設計,完全散發出同志不言而喻的性暗示──這個圓形乍看像「菊花眼」。

沒唱后庭花的讀者們,應該不知道什麼是菊花眼吧!

對牛彈琴


NIFH最新一屆的猛男比賽「THE Hottest Hunks in Malaysia2006/2007」又來臨了。我還是買了一本來收藏,就為了看裡頭的30頭乳牛如何「擠奶」。

相當意外的我在裡頭看到三個常在健身中心碰見的乳牛,他們也參賽當選手了。一些平時在你身邊換衣褲的人,突然成了一具具身體油光閃閃的雜誌人物,當然有些不期而遇的驚喜。

然后接下來就去檢視他們的肌肉了,還有其他身體部份,例如我的腦海中會突然想:「咦,原來他的乳暈『醬』大的。」之后就越想越歪了。

不過,這些so called猛男裎胸露體,就會招來這樣的聯想,我想其他讀者也是會其他形形色色的聯想。

更叫我好奇的是,這些平日常相見的乳牛,卻在身高上報大數──平時見他們時都比我矮小,怎麼在雜誌上登相片時,就長高了幾十公分?

這些猛男在雜誌裡回答4項問題來自我表現。

第一題是:要成為THE Hottest Hunks in Malaysia,需具備什麼條件?

第二題:你最滿意/欣賞自己身體的哪一部份?為什麼?

第三題:你心目中的理想學習對象/榜樣是…原因?

第四題:請用三個字來形容你自己。

除了看照片,看看這些乳牛怎樣表現自己時,我真的啼笑皆非。

首先,乳牛為自己冠上一個洋名,其中一個叫「Freaky Ng」,我以為是植錯了字,到后來確實真的叫Freaky──他真的很Freaky,哪會有人來用帶著「怪胎」含義來用作自己的名字?或許,我們遲些會看到有人用SillyMoron作自己的洋名吧?!

這是標新立異,卻成了四不像,真不知所謂?還是他不懂英文?

接著我就去看他們的答案,大多數都說要當大馬乳牛,應該是要具備健碩的身材,這樣的答案只能說切題,但也是望文生意的膚淺答案。

第二條,每隻乳牛自我評估最欣賞的身體部份時,千篇一律的答案都是贊美自己胸肌、手臂等上半身肌肉,最爆笑的是主辦當局要他們解釋為什麼喜歡這些身體部份時,他們不得不老黃賣瓜,自買自誇地顧影自喜。但我必須體諒在這樣的白癡問題下,自戀狂的出現是無可厚非的。

可是,沒有人說,他們欣賞自己的腦袋。我想腦袋也是身體的一部份吧,而且是最重要的一部份。我讀著這些答案時,想起一句老話:「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第三條的答案,30隻乳牛裡幾乎所有人都視另一個男性為理想學習對象/榜樣,只有5隻乳牛有不同的答案,會答稱說他們欣賞他們的母親、阿姨、名模Tyra Bank,還有一個還搬出偉大的上帝,另一個答稱「自己」。

其他的乳牛都崇拜肌肉型的男明星、政治人物或是運動家或是健身教練為理想學習對象,乳牛喜歡乳牛,也是正常的吧!但同性相吸,就有些曖昧了。

至于照片效果,我發覺有些腹肌練得不夠碩實的乳牛,卻被安排坐姿,以致擠出了腰際的贅肉,是吃了暗虧。

這些油光乳牛照片上大致上都是扮酷、扮炫的造型挺身而出,無奈暗透出一種青樓裡的煙視媚行意味,不言而喻的妖嬈治艷。

再看每個人的撩人姿勢,我可以斷定其中90巴仙都是同志幫。我回想起過去幾屆的乳牛比賽,細數一下,原來馬來西亞也有這樣多長得不俗的乳牛同志幫。

我何必去台北找乳牛呢?

乳牛比賽如此受落,也反映了社會上的「猛男情意結」(Adonis Complexes)下的影響力,每個人都視有肌肉,有線條才是猛男或型男。這些情意結構成的意識型態,更影響了同志擇偶的心態,以致非猛男的同志,在潛意識裡就失去了尊嚴與自尊。

所以,吉隆坡的健身中心才如此蓬勃發展起來。

到底為什麼乳牛比賽如此受歡迎呢?他們愿意在眾人面前脫衣讓人評頭論足,他們還得在決賽時的派對上成為展覽品一樣地展示肌肉、體膚毛髮,大家得到什麼?

我不知道這些乳牛比賽的社會意義有多大,但是明顯地,這些乳牛比賽包含了商業利益的考量──對雜誌商、廣告商,還有一些一心一意闖出名堂的選手,都是掙錢的機會。

所以,我就用十令吉買了這一本雜誌,太公釣魚,愿者上釣。

這類比賽其實只是要選乳牛,評肌肉,更不是選秀才,或許我的要求太高了──有沒有腦袋與內涵其實並不那麼重要,我只是擔心自己寫了這一大堆文字,真的是「對牛彈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