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谷中城購物廣場是一個美妙的場合,總會碰到一些久違的人士,不論喜歡的,或不喜歡的人。
今日走過廣場的中央時,迎面而來著一對情侶。兩人皆披上了口罩,手挽著手,由于他們挽手的動作很像走在紅地氈的那種動作,我特別投望幾眼。
而當然一如以往,我總會往男子的身上盯(這是越來越戒除不了的習慣,而且是相當明顯的動作了)
我發覺他的眉頭眼神相當熟悉,女的也是一樣,可是如此寬闊的大堂中,我們偏偏走在同一條走道上,當時四週皆無人。
只是在不及一秒鐘的時間,這對情侶與我擦身而過了。
他們走過我身旁後,我驀然想起,這不是書維嗎?
我記起他的單眼皮,那女生正是我大學的同學。他當年一直在猛追著我這位女同學啊!那女生的眼睛我也記得,儘管兩人都是戴上了口罩。
原來與朋友相遇,即使是半遮臉還是可以相認的。特別是那一刻看著他倆披上口罩時,是書維肯定是無錯了。他一向是一個愛衛生與齊整的男生,即使他們沒有流感症狀,但以他的個性,在人流多的公眾場合,而又沒有多少人肯戴口罩的情況下,他一定會戴口罩來自保。
他就是那樣的一種人:耿直,但明哲保身。
我佇足,轉過身回望,他們已走遠了,我看著書維的背影,他顯得清瘦了,而且有些駝背,他以前是肉肉的如一隻小熊,而且還常去游泳呢!然而現在我看著他的弓背,我突然回憶起他很用功的樣子。他就是這種拚命三郎的書呆子。
那時他唸完工程系後,我們快要畢業了,他失意地對我說,他向大學提出申請唸醫學系,失敗了。那時我驚訝得不得了,好不容易才唸完工程系,又要去學醫?
而且,這兩種學系都是讓我投降的科目!而他已拿了一張成為專業人士的「憑證」,還會想要當醫生?在我來說這可真是激進的上進!
書維對我說,他始終都是想要唸醫生,只是中六時成績不夠強而轉去修工程系。
而我那位女同學,之前沒甚交流,只知是來自北馬的美女一名。那時書維還一目向我探問這女生的背景等…
倏忽回首,已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們在畢業後沒有見過面,因為他赴北霹靂工作了。
我在一兩個月前在嘛嘛檔獨自一人用晚餐,那是一個寂寞的晚上,而寂寞就是慾望的投影,我就拿起了手機號碼,剛好開啟到書維的手機號碼,想想已很多年沒有聯絡他了,我就寄了一個短訊,問他過得好不好?那是即興的念舊動作。
然而沒有回應。五年以上沒聯絡,書維真的是消失在我的世界了。
那時我想,他該是更換了手機號碼吧!
(那手機號碼是北馬線路的號碼,那時書維似是遷就我那位女同學而特意選用北馬線路的號碼來節省通話費。)
所以那時我斷定,我與書維就失去聯絡了。
只是沒想到幾個月前的心血來潮的一個疑問,突然在不期而遇的場合中得到了回答。
我看著他倆的背影,猜想應該是結婚了吧!書維終于修成正果了。那他們是否有孩子呢? 若有孩子一定會一起帶出來一起逛街吧!
他倆走著走著,在我的視覺裡越來越小。如果是他們已結婚了,那麼我就錯過他們的婚禮了。這麼多年來參加過不少朋友的婚禮,看著一對對的新人偕手相依前行在紅地氈上步入宴席廳,看起來是很肅穆與莊重。
但鏡頭一轉,現在的我看著書維的背影時,更相信他們兩人是永結同心的寫照。
因為他倆手挽手的姿勢,身體親密地挨近的身段,一切已塵埃落定了。
──細水長流的溪水,總比澎湃洶湧的浪花讓人安心。(想起鄧萃雯說:「有時駕車,見到一對老人家拖住手在街道漫步,也會停一停車,望一望。可能年紀大了,對永恒的定義會有所改變,開始覺得這種才算真正的浪漫。」 )
我看著這種身影時有一種感動,兩個人深藏著的承諾,到最後就是這樣簡單的身姿而已吧。
我看著書維兩人轉進一間店裡,隱沒了。
我在原處站著了片刻,極想向前追著與他們打個招呼。然而這未免有些唐突了。而若真是向前問候,在寒暄後的例牌話題:「有女朋友了嗎?」總會讓我煩厭,因為我沒有同路人。
而明明他們與我迎面相碰都無法認得我出來,看來緣份注定我們是要成為過客了。
不過,我還是相信緣份吧,我們應有下一次再見面的機會,否則不會在某時某一刻驀然憶起他,又在某時某刻再碰面,這已教人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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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9月28日星期一
2009年9月27日星期日
久候的報复
※
Hezt
我相信眼緣的。「眼緣」是無法解釋的一種情感「化學」過程,然則有一些人是否注定與我沒有眼緣?到了幾十年後重見到他,仍是對他們沒有好感。
換言之,再見一次又討厭一次。
這種討厭不是那種恨到極點的那種,只是覺得與這些人互動時,會讓自己很不自在,像碰毛蟲一樣。
我重遇一個舊同學阿炫時就有這種感覺,對他始終是沒有好感。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我如此厭惡他?
──虛偽、失真、鬼祟、計較、物利、無聊。
這是小炫的人格問題吧。這些特點都是他對我施加一些小動作後所歸納出來的結論。譬如:中學時向他討教功課他會籍故說不懂,然而他則常向我借我的作文簿子來看,就是要知道為何我的作文拿高分。
他是個吱喳不停的傢伙,然而說的話可以感覺到是不真誠的,而且是那種說話帶著一個「but」的那種轉折句。
我記得在大學時重新碰到他,幾年不見後,他一見到我時稱贊我變得清瘦了,但接著就批評我的身材瘦得太不好看。
前陣子一名中學同學的婚禮上,我又碰上小炫了。我們交談了幾句,他就推出她的女朋友給我認識,然後懦弱地在旁邊聽著我倆的說話。他保持著那一貫的畏頭縮尾的說話風格,比如先拐了一個彎來批評你的短處,然後又虛偽地以一句來補充,「沒有啦,說笑的啦!」
可是那時我看見他對他的女朋友,十分「敬畏」。
最重要的是,我與其他plu同學從小炫舉止動作的蛛絲馬跡中,懷疑他是同志,然而他竟然有女朋友了。
我想即使他是同志,他不會對自己的性取向坦白。
後來他真的變成了一個老婆奴。因為我剛重遇小炫了,攜著他的妻兒一起亮相。
還好那時他的妻兒走開了,他的兒子已快一歲了吧我想。我問他,好久不見了。你還是沒什麼變到。
「還是那樣年輕是嗎?哈哈哈哈。」他很自大地說著。
就是這種自我抬舉、自我炫耀的kiasu個性!我也很討厭。
我也哈哈哈地混過去。
然後話題又停止了。我又問:「你的兒子叫什麼名字?」
「他叫MING2 JIE2。」
「哦,怎樣寫?傑出的傑啊?」
「不是,是那……的jie2」他說得不清不楚,用了一個生澀的詞語來讓我喚起那字的印象。
我知道是哪一個字了。哦,我故意說:「原來是那個jie2字。就是『周慶捷』的那個『捷』是嗎?」
「yer……怎麼你會提起他的?!!不過就是那個捷字了。」他像女生一樣呶起了嘴,音調明顯提高了。就是這種表情,你可否知道這樣很娘娘腔啊?你以前不是這樣取笑我的嗎?
周慶捷是我們以前一個「惡名昭彰」的舊同學,是個喜怒無常的anti social freak。可以說每個人對這名字「聞風喪膽」。
可是我偏偏提及他。雖然周慶捷只是一個名字,然則他的名字是具體實在地構造著我們對一個人的認識,那個名字代表了他。我一想到捷字,我就會想起有過這麼的一個人。
我在小炫的眼中看到一些失落與惘然,他對周慶捷的記憶與不愉快的感覺突然被撓醒了似的。
他在為孩子取名時是否有想到這名字讓他永遠都紀念著「周慶捷」這個怪卡?或許他沒有想到。或許他已忘了這個人。
我痛快極了,像舒洩了一口怨氣:是的。這麼多年的怨氣,在那一霎那解決了。如果周慶捷是我們回憶裡的黑暗點,那麼小炫喚著他的孩子時,就重新喚起這樣的回憶了。
然而,其實我真的需要這樣的說話方式嗎?這種說話方式可教人不快。可是沒有法子,可能與小炫這樣的一種人沒有眼緣,碰上他時也一定要順應他的說話方式來「互窒」、揶揄、暗中挖苦。
要這樣做人,可真沒意思!
換言之,再見一次又討厭一次。
這種討厭不是那種恨到極點的那種,只是覺得與這些人互動時,會讓自己很不自在,像碰毛蟲一樣。
我重遇一個舊同學阿炫時就有這種感覺,對他始終是沒有好感。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我如此厭惡他?
──虛偽、失真、鬼祟、計較、物利、無聊。
這是小炫的人格問題吧。這些特點都是他對我施加一些小動作後所歸納出來的結論。譬如:中學時向他討教功課他會籍故說不懂,然而他則常向我借我的作文簿子來看,就是要知道為何我的作文拿高分。
他是個吱喳不停的傢伙,然而說的話可以感覺到是不真誠的,而且是那種說話帶著一個「but」的那種轉折句。
我記得在大學時重新碰到他,幾年不見後,他一見到我時稱贊我變得清瘦了,但接著就批評我的身材瘦得太不好看。
前陣子一名中學同學的婚禮上,我又碰上小炫了。我們交談了幾句,他就推出她的女朋友給我認識,然後懦弱地在旁邊聽著我倆的說話。他保持著那一貫的畏頭縮尾的說話風格,比如先拐了一個彎來批評你的短處,然後又虛偽地以一句來補充,「沒有啦,說笑的啦!」
可是那時我看見他對他的女朋友,十分「敬畏」。
最重要的是,我與其他plu同學從小炫舉止動作的蛛絲馬跡中,懷疑他是同志,然而他竟然有女朋友了。
我想即使他是同志,他不會對自己的性取向坦白。
後來他真的變成了一個老婆奴。因為我剛重遇小炫了,攜著他的妻兒一起亮相。
還好那時他的妻兒走開了,他的兒子已快一歲了吧我想。我問他,好久不見了。你還是沒什麼變到。
「還是那樣年輕是嗎?哈哈哈哈。」他很自大地說著。
我也哈哈哈地混過去。
然後話題又停止了。我又問:「你的兒子叫什麼名字?」
「他叫MING2 JIE2。」
「哦,怎樣寫?傑出的傑啊?」
「不是,是那……的jie2」他說得不清不楚,用了一個生澀的詞語來讓我喚起那字的印象。
我知道是哪一個字了。哦,我故意說:「原來是那個jie2字。就是『周慶捷』的那個『捷』是嗎?」
「yer……怎麼你會提起他的?!!不過就是那個捷字了。」他像女生一樣呶起了嘴,音調明顯提高了。
周慶捷是我們以前一個「惡名昭彰」的舊同學,是個喜怒無常的anti social freak。可以說每個人對這名字「聞風喪膽」。
可是我偏偏提及他。雖然周慶捷只是一個名字,然則他的名字是具體實在地構造著我們對一個人的認識,那個名字代表了他。我一想到捷字,我就會想起有過這麼的一個人。
我在小炫的眼中看到一些失落與惘然,他對周慶捷的記憶與不愉快的感覺突然被撓醒了似的。
他在為孩子取名時是否有想到這名字讓他永遠都紀念著「周慶捷」這個怪卡?或許他沒有想到。或許他已忘了這個人。
我痛快極了,像舒洩了一口怨氣:是的。這麼多年的怨氣,在那一霎那解決了。如果周慶捷是我們回憶裡的黑暗點,那麼小炫喚著他的孩子時,就重新喚起這樣的回憶了。
然而,其實我真的需要這樣的說話方式嗎?這種說話方式可教人不快。可是沒有法子,可能與小炫這樣的一種人沒有眼緣,碰上他時也一定要順應他的說話方式來「互窒」、揶揄、暗中挖苦。
要這樣做人,可真沒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