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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5月4日星期五

泡沫

接前文:寡男

那一天,我察覺到翼郎彷如心情不佳,我們的對話減少了,而且我讀得到他好像有事情煩擾著。

他說他偏頭痛了兩天。

可是那幾天,我真的不耐煩了。

即使我之前告誡過自己,翼郎是一個酷愛自由,而且不愿被拘束的人,而且他一直對我處於曖昧不清的狀態。

這些都讓我感到很逼仄了。

我是想要再約翼郎出來見面,來一場約會也好,那麼我可以從中觀察到我們真正約會是否有火花,又或是會有許多阻礙難關。

而且,很重要的一點是,在平時的小動作與交談中,可以看得出一個人是否是讓你值得交往下去的動力。這一點我是體驗過後,而非常清楚。

而我與翼郎的「結緣」過程是從一個眼神開始,接著就馬上上陣,但我沒有辦法了解他平時「正常」時的舉止。

那樣我才能對我們未來的情勢有個初步評估。可是,我連再見翼郎的機會也沒有。

可是那天我決定再次冒險。我等得不耐煩了,而且,我不能一直在這樣蒙昧不清的狀況下行事。我怎樣也要得個清清楚楚的結果。

我早上時再發了一個留言給翼郎,附上一個水晶球的相片,我說,我真的需要一個水晶球來知道你在靜默時想些什麼。

「我要摸摸水晶球,想知道你是否開心、健康和無事,或是有沒有記掛著我。但我更想知道我們是否保持著筆友關係,或是我們可以再相見。我覺得這樣走下去,我很沒有安全感。」

當然,翼郎沒有回答。他只是在下午時說「很忙,不好意思。」

我再下藥更重了,我寫:「我想得很清楚了。我覺得還是讓我自己處理我的不安全感吧。但讓我先告訴你為何我有這樣的不安全感。」

然後我告訴他椰漿飯的故事,「…我和椰漿飯相遇時是他剛分手的時候,但我不知道原來我是他的感情空窗期的後備胎。後來他該是與他的前度復合了,但背著我。」

「所以我就帶著傷痕離開了,現在我四十歲了,我還是在學習中…包括如何求愛,雖然我感到自己很笨拙,我的感覺告訴我,我應該要這樣做。」

「而且這麼巧的,其實椰漿飯的生日和你是同一天,這雖然是隨機性的巧合,可是彷如隱藏著一個訊息。這也是我為何感到不安全。」

這時翼郎有反應了:「喔 ,老天,同一天生日?希望我不是你所遇的那個人那樣。」

「不,你倆的個性不一樣。」

翼郎說,「問題是,我真的為了學業太忙。而且我不能想像在我修完碩士再回去工作時會有多忙。」

「我們可以spend quality time。」我說。「你真的要老實說話,我很畏懼不誠實的人。」

這時候,我看見翼郎的狀態顯示是「打字中」,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都過去了。

我依稀感覺到山雨欲來風滿城了,因為他的答覆還未出現。

這顯示出他一直在斟酌著字句,而向來他是每一句話幾個詞分段式的,然後就寄送出來,極少會有這樣都沒話可說的忙著打字。

我感覺不妥了,「你不是有話在說吧?而不知如何說出來?」

在第五分鐘後,翼郎打了一段很長的文字給我。我讀了心一涼:

「很抱歉,我也忘了告訴你,我真的不喜歡那些叫『關係』、couple的東西。
因為我寧愿單身。
你應該知道同性關係是不長久的。
我覺得這是浪費時間的。
因為這不是真實的。
它永遠都不會長久。
信我。
這些會一再重覆。
你最好專注在你的生活、工作、未來、家庭和朋友。
我們繼續做朋友最好了。因為我還有許多要專注的事情。
我是一個有抱負的男人。
以及我不相信這種關係。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經歷過,我也知道在一段gay的感情中會是什麼感覺。
對我來說,那只是浪費。希望你能明白。😊😊
但我們可以做朋友。」

翼郎第一次打這樣長的文字留言給我。沒想到一出手就最重,而且這都印證了我之前對他的想法。

原來他不相信同性戀關係會天長地久。
原來他真的愛過男人,失敗過
(但為什麼他曾告訴我他not into men?)。
原來我在他眼中是沒有什麼專注的閒人。
原來他是那麼有「抱負」的人,而我相對之下他不知道我也有偉大的抱負(因為他沒有詢問過)

而且,原來這一切都是浪費時間。浪費。

現在終於迷霧都散開了。翼郎之前一直不愿披露他有過什麼樣的同志戀情,即使我大概猜到他的情人或許最後瞞著他結婚去了。

他以為每段同志戀情都是浪費時間、不會修成正果?

他以為一戀愛就會成功到天荒地老?而要到天荒地老才是真實的感情?

為什麼他覺得我對他不是真實的?那麼他在這過程中也是在戲弄我?

我心裡有許多話想反駁他,但那時我語塞了。我只是回應了兩句,因為我覺得一切都是徒然。

我說:「你應該早些告訴我。而原來我們都浪費了彼此的時間。」

這時候,翼郎又來那一套假客氣了:😊😊😬😬😬😬。他就只是放些表情包符號給我。

我其實沒有懷疑,他其實是有些喜歡我。否則不會應酬我這樣長的一段時間,而且他之前都說過「順其自然, 看情況怎麼樣」,他那時還不想撂 狠話。

但在這過程中,我的留言追擊,該是讓他煩不勝煩。

最重要的是,如果是情人,即使是留言,也得要回應,這就是commitment。他連這樣的commitment也無法給我了,更何況是要約我出來見面?

可是我是有些怨怒的是 ,即然他知道他是無法現時commit,為何一邊享受著我日常給他的關注力和愛慕的留言,一邊卻在拖延時間,而且聲稱「忘了告訴我」?

雖然我心裡隱隱約約覺得,同志之間也是無法修成正果,但是我還是持有50%的希望機率,我相信只要經得起經營,這機率會提高。

但失望的是,我毀了這希望。而且,是我手出捏碎了這泡沫。

而泡沫只能遠觀欣賞,讓它浮在你的掌心上,可是,你永遠都不能掌握到的。

但我更失望的是翼郎這樣說:「因為我還有許多要專注的事情。我是一個有抱負的人。」

言下之意當然就是說,「Hezt你別以為你是我翼郎優先關注的事情。而且,我是志存高遠的人,你最好別擋我去路。」

我也有我的夢想,只是翼郎從未提問,而且他也不屑一問。

這樣的相處,只有以他為尊,而我是如此次要的,到底他是怎樣視我的存在價值? 

而我需要一個我以為我可以付託的人來肯定我嗎?為什麼我需攀附在他的世界裡?

一想到這種,是失望、絕望、生氣、怨恨等百味雜陳。但是,我不會再吐露出我的思緒給他了。這是泡沫,即使我不捏碎它,它也必會飄走了。


(完)



6 口禁果:

Sim chanchun 說...

Hezt,多爱自己,他不值得,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

sky 說...

和友簇同胞交往:就必须有他们随时随地都会以他们要回归到他们所谓正常生活的理由而分手。
曾经,我也是为了一个abang,而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二十年前,才刚刚可以坦然面对自己不同的性取向,我在那完全没有机会遇到相同性取的小城市里撞见了他。一次的相遇,就让我像着了魔般!他带给我什么是上了天堂的感觉,他的吻技,他的口交技巧,他在我体内抽插的频率都把我带到了我不曾有过的高潮(真的,除了他再也没有人可以给我那样的感觉就算是现在和我在一起也有十年的爱人)。我义不反顾地往他怀里冲,因为他有我从小就迷恋的外表(还有那傲人的尺寸),在性生活上我们是配合到天衣无缝,许多要的我不需要说出口他都能像会读心术一样,一次又一次带给我满足。他说会和我一起生活所以我离开了南部的小城市北上檳城工作。那个时候,手机并不普及,要联络彼此太难了。每个星期六一放工,就马上飞奔到巴士站赶搭巴士以便可以在晚上十点抵达马六甲和他见上一面,缠绵上一晚,抱着他睡上一夜。要见他,也要看看运气。如果我在巴士站等到了十一点而他没出现,那我就必须一个人到旅店过夜了。。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年多,在这期间我一直在等他向我坦白他的家庭状况-他是有家庭的,可是他却什么也没交代,就算有几次明示暗示他我已经知道了但他都敷衍而过。问我在意吗?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在肉体上带给我的满足感大大地抵消了一切。分手是我提的,是因为我对他那只有三岁女儿的内疚感越来越大。我提出时,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提就结束了我们之间的故事。
我相信他是爱我的,我相信他想和我一起生活,我相信他在和我一起时是快乐的。
但,他身上有宗教的束缚,有家庭的包袱,有社会的眼光。即然他做不了决定,残忍的事就由我来吧!

sky 說...

加油,找一个对的人。

K.C Lee 說...

先問自己要甚麼?人各有志,炮友未必可以是男友.

Alfred X 說...

此时已一刀两断 还是再见亦是朋友?

匿名 說...

炮友未必可以成為男友,是真的。

而且,能否成為男友,一開始就知道的了。那些在一起的,都是初相識就(至少)有一見鍾情的火花,不然也會互相多方打聽、認識、追求對方。

一方追,一方受。沒有的話就是不可能了。

bottomhh@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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