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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14日星期日

做回自己最carefree

說起來是有些微妙。我坐在電視看著母親開著的舊戲台時,看到陳慧珊在《創世紀》裡木納地演著戲在菲律賓實地拍攝的鏡頭,我心在不焉,突然看到一個鏡頭,有個熟悉的臉孔在鏡頭前,被匪徒開了數槍轟斃。

我赫然記起這熟悉的臉孔,咦,怎麼好久沒見他演戲了?

他是一個甘草演員,你若考我他演過什麼角色,我一點都不記得,因為他不是做奸角就是淒涼到做二、三線配角裡的奸角,他連名字也沒有,不然怎麼我不記得。

李煒棋演過很多角色,但我只記得他演出的奸角多過忠角。


於是我忍受多幾分鐘,我知道接下來的戲一定會提到這角色的名字,看到汪阿姐啊等地在下場戲提到這死去的角色時,才知道這角色叫Jason。

我再上維基百科查一下《創世紀》的卡士陣容,終於得知這角色的演員叫做李煒棋。他在維基百科裡,連屬於他的詞條也沒有人替他處理,幸好他還有個名字存在。

他已在2003年息影,但在息影前,在TVB從1989年跑龍套跑到2003年為止。

我繼續上網搜料,最晚近的報導是2013年,他被蘋果日報報導他在退出無線後任職賭場,繼續做了十多年,改回真民李衛民。
沒做演員,李煒棋(右)做回自己,用回本名李衛民,但明顯地已福泰好多了。

真的是很諷刺,在若干年後無意一瞥,重遇這演員就是他被安排槍殺的一幕,他馬上在我的腦海「復活」了。

而他在臨被「槍殺」之前,就是哀怨地望著陳慧珊,之後默默地中槍倒下。

當然我連他的聲音也沒有聽見,他在我如此難得的觀劇經歷中,一出場就死,未死前連句台詞都沒有。

我當時被激起想要了解他是誰,是因為我發覺以他的臉蛋(特別是一對迷人的臥蠶)、身高與樣貌,若放在現在的同志圈來說,是屬於天菜型的。可是,在演藝生命裡、在無線這樣的一間大企業裡,他永遠是小角色,被隱沒了。

在港劇中出鏡的許多甘草演員或是「茄哩菲」,都是這樣「死」得不明不白,突如其來會見到他/她在很多戲裡出現,之後消失了,但幾時消失是無從可知。

來無影,去無蹤,這些甘草演員在鏡頭前拂袖而去時,連聲音也沒有,像鬼魂一樣。

當然,現實中我們知道,演藝工作是多麼地難捱,沒有一點運氣、沒有貴人,沒有多幾分的毅力,有多好的外在條件或優秀的演技功夫,始終都會成為無名氏的路人。

人來人往,在職場已是常態。在人與人的交集裡,更是一種無常。每個人都在尋找自己的路向,對甲而言,此條路可能是青雲路,對乙,則可能是死胡同。

每個人的匯集在某一個節點,之後分流西東,又或是平行線,永不交集。

演員演完一個角色,交出了戲,就是履行了本份,別想萬世流芳,更不必多奢望怎樣一炮而紅。最多,就像給我這樣無意中在舊戲台中重新認識他而已。

我覺得做甘草演員的辛酸,有些像某些人生的折射,許多人一世做邊緣人,一世做配角,在別人面前,可能是個連台詞也沒有的臨時演員,無關痛痒,只覺得眼熟,但不相識。而做人在努力追求目標(譬如事業、追求對象),總會當過閒角,連什麼也不是,連名字都沒有。

或許,當你覺得某某人什麼都不是時,在久別重遇後,別以為人家還是以前的他/她。

這段感觸是非常之深是因為近日來我重遇一位舊相識,詎料對方還是以當年對我的印象來套加在現在的我身上。當時我想,「我在你的腦海裡是定了格的『角色』,是死了的角色,但你不知道我跑了多遠,我只是那麼不巧地又重新鮮活地跑在你面前。」

你接受不到現在的我與原本的我?那是閣下的事

大小主角在一場戲里,戲份是編劇寫的,是生是死在現時則是觀眾定奪的。但在在戲外,生活始終要過。戲裡做不到自己,戲外就還原自己吧。

( 只是,誰是我們現實生活中默默的主宰者?誰是我們人生的編劇?)

我們常說「茄哩菲」來形容, 諧音自於carefree,真的做回自己最carefree了(但現在我們看到許多素人在臉書/instagram直播自己,儼然是素人公眾人物)。

只希望人人都找到屬於自己適演的角色。不適演,就辭演了。

讀我12年前的舊作:我是我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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