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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9月20日星期二

天堂陌影

故事的畫面應該是這樣開始的:


物流先生來到大釘的家,大釘那天告病假,男朋友當然要亮相慰問。當時剛好大釘家裡沒有人,所以就在大釘的房中兩人翻雲覆雨一番。

那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激情,大釘欲仙欲死。但物流先生之後約了朋友,以致即使是瘋狂胡鬧,還得趕赴下一場約。所以兩人匆匆完事後,物流先生就離去了。

大釘過後有寄發手機短訊給物流先生,可是未察覺對方已有回應;他一鬧情緒之下,做出了戀人的撒嬌,在下一封手機短訊中嗔怒物流先生沒有及時覆訊。

畫面結束,然而高潮就開始了:

第二天,物流先生失蹤了!

物流先生的兩台手機沒有人接聽,短訊也杳無回應,大釘猛擊追撥之餘,後來忍不住撥電到物流先生的住家裡,其母親不友善地支吾以對,只告知物流先生「不在」,大釘羞于再多詢問,也不欲讓伯母懷疑,就掛斷了電話。

大釘過後用家人的手機、公司電話撥電話給物流先生,物流先生的手機號碼只是嘟嘟聲,如石沉大海。他沒有物流先生剛轉職的公司聯絡號碼,他也沒有物流先生任何好朋友的通訊方法,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兩台手機,還有物流先生的住家號碼。

大釘起初擔心物流先生發生了不測,他甚至留意報章的社會新聞版,是否會有發現不明屍體的新聞…

大釘後來陸續撥了幾通電話給物流先生的家裡,其母親還是不露口風,訛稱兒子「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工作,不會回來」等神秘又恐怖的答案。大釘在物流的手機也留下N個短訊,依然沒有回應。

到最後,大釘驅車到物流先生的家外巡視,發覺物流先生的座駕仍在,第二次又發覺物流先生平日所穿的衣服都曬出來,證明他仍在世。

大釘吁了一口氣。他不希望自己關愛的人,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相戀爆發了四個月。大釘堅信自己是遇到了真愛,從種種跡象,連身旁朋友(不包括我)見到物流先生對大釘談話時的憐愛態度,還有對方毫不嫌棄舟車勞遠來接送他,甚至平日聊天、在床上都有高度契合,簡直是一對壁人──

可是物流竟一聲不響地消失在大釘的眼前,像一枚找不到痕跡的露珠,于晨光下蒸發了。

我不知道物流先生對大釘到底有多好,一切都是在他失蹤後,大釘才告訴我的種種,而且我是在他們「相戀」一段時間後才知道,有一個男人,走入了大釘的生活裡。

但只是那四個月,這個人走出大釘的生命,而我也沒有機會見過他。

大釘即使站在物流先生的家門外,始終不敢按門鈴去尋找戀人,得到一個答案,更無法理直氣壯地敲門跟物流先生的母親說:我是他的愛人,為什麼你不告訴我你兒子去了哪裡?

大釘也想不到什麼籍口,或是偽裝自己的身份,而非要找到物流先生不可。

在電話中聽著大釘的戲劇性的故事發展,有些不可置信,陷入了偵查懸疑的旋渦中,與他一起作出了種種假設:物流先生得了怪病進院了、被高利貸追債、突然間被調離他州出差、被母親棒打鴛鴦等等。

大釘枯槁地等待著物流先生的回應,困頓被動地,像守株待兔。

但是──
為什麼需要不辭而別?落荒而逃?
大釘是否做錯了什麼事情傷害到物流先生?
物流先生是否要與大釘分手?如果要分手,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手段分手?
為什麼物流先生需要千方百計迴避?
為什麼有什麼不妥都不愿意攤開來說?
為什麼這樣沒有擔當力去交待一切?
為什麼自以為是熟悉了解的人,原來自己對他是一無所知?
為什麼可以這樣以沉默與閃避對對待關心自己的人?
為什麼一個人可以毅然抹掉過去的情慾靈肉,倏忽將對方踐踏成不值一文的敝履?

為什麼,同志的熱情會赫然間像一束燭火熄滅了,讓捧燈人眼前一片黝黑昏沉?

為什麼此刻在天堂,下一刻卻在煉獄?

我解釋不了,我聽著大釘的故事時,恍惚間想到了這些疑問,而這些問號,可能都曾經陀螺自轉,石磨苦迴般纏縛在你我他的腦海中──你這一秒猜忌他,下一分鐘為他告解;這一霎那你恨他,下一刻卻原諒了他,可是他就是在你眼前蕩然無存消失了。

然而,事實上是你在突然間成了一抹飄零的孤魂野鬼,找不到附體。

大釘說:「如果物流先生要判我死刑,怎麼沒有宣判?」

天堂陌影,已各自投胎

後來大釘是否找到物流?我還未知道下文,但是,他的故事每字每句,卻將我腦海中一些泛澹泊泛白成屍的記憶,慢慢地解凍了。

可是你是否有經歷過這樣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