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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28日星期五

大同

我開始與椰漿飯有「正常」的約會,從房裡走到戶外。當然包括一起餐聚。這是一件相當費周章的事情。很多時候我們都是各自解決伙食問題,有時他也會下廚煮,但那是屈指可數的次數,而且他也耍不出多菜色。

我們一起到外頭用膳時,我以為我的味蕾可以有很大的彈性,但是,我們不得不在餐桌設限。

因為,椰漿飯當然無法吃中餐,除非是回教允許食物;而我在他面前的選擇只有馬來餐、西餐或印度餐。有一次,我們就約定了要吃午餐。當時我問他,你有想到哪兒吃嗎?

他說就吃馬來餐,「你ok吧?」我說OK。

後來我們就驅車到街角的馬來食攤前,我還以為會有一些點菜服務,就可以隨意小酌點一些炒飯等之類的食物。

可是,只有雜飯檔口。椰漿飯領著我遛過兩個的雜飯檔口,問我要挑哪一檔。我看見黃青紅橙的咖喱菜色,足可挑動我的味蕾。

然而是有代價的,這些高卡路里的菜色也可以抵銷我健身的一切努力,然後想起自己的喉嚨痛時,就有些猶豫了。

似乎沒有一種菜餚是清淡的烹調,全都與咖喱沾上了邊。後來,我還是勉為其難地挑了一些蔬菜和日本豆腐等。椰漿飯選了「馬來沙律」--ulam。

椰漿飯還是使用著湯匙和叉來用餐,其他餐桌的食客則是用手抓飯。椰漿飯也是會用手抓飯吧!我看見他吃得津津有味,泰然自若;而我心裡在想,如果我每餐都只能吃這類飯菜,我下次還可以挑選什麼菜色?

我不能否認,我是有些誠惶誠恐的。



有一次在椰漿飯裡看著電視。我才發覺電視機的廣告和節目預告片如此地陌生。椰漿飯家裡沒有收費電視,所以只收看TV3、8TV或NTV7等等的免付費電視台。

可是很多廣告我都沒有印象,因為付費電視台播出的廣告都是瞄準不同的客層,產品主攻對象也不一樣,所以是另一種嶄然不同廣告,更何況母親最愛扭開的是香港連續劇的「華麗台」,即連廣告都是以粵語或華語為主的。

聽到馬來文配音的廣告時,我還是感到很陌生。那似是另一種若即若離的影音大眾文化。

有一次椰漿飯對我提起一名胖妞馬來女藝人。他說她很出名,主持過什麼什麼節目,也讓他非常欣賞。可是,對于我而言,那只是一個馬來女子名字而已。我完全不知道這麼一個出名女藝人的存在。

「我沒有看tv3的節目的。」我被他一問三不知後,只好坦白。

他問我:「我也不明白你的生活是怎樣的?你竟然沒有看本地電視台?」

我沒有告訴他,其實TV3電視台是主攻馬來觀眾群,即使我沒有收費電視,我也不會扭開這電視台的。

我記得有一次他扭開了馬來語電台,收音機播出的馬來流行曲時陪伴著我們的前奏,我受不了那雜亂無章和鼓噪的音樂,加上連珠炮似的電台騎師在高談闊論,我只覺得是一種煩躁。後來我要求椰漿飯轉台,至少轉到英文台。

椰漿飯對我啍起一些流行馬來歌曲的旋律和歌詞,我也找不到共鳴。我才發覺自1992年購買KRU的專輯後,知道Ning Baizura和Siti Nurhaliza等幾個馬來天后和Mawi人氣天王以外,我對馬來歌壇一無所知。

昨晚臨睡前椰漿飯開了SEPET這齣戲給我看,我只看到前半段,才發覺有些共鳴。

我們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嗎?我還是在思索著。



可是,我對于中港台、馬新中文樂壇的最新流行歌曲也一無所知,因為我就是沒有衝動去聽中文歌曲,特別是華語歌曲。

我也不會去扭開中文電台,更何況去買中文專輯了,例如陳奕迅的《夕陽無限好》我是在去年杪才第一次接觸這首歌,我對中文歌壇脫節得像在另一個星球過活。

我只聽英文歌曲,然而身邊的朋友卻沒有一個喜歡聽英文流行曲。

有時,即使大家同樣操著一種語言,同一膚色,但是連口味、文化、背景和成長歷史都不同,就成為落差和價值觀差異了。

除了與椰漿飯是兩個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個宇宙。



我與椰漿飯曾為了民族課題和政治立場在手機閒聊中不歡而散(是我關掉他的電話),後來,我們對類似議題看為禁區,就蜻蜓點水式地帶過了。

有一次他說,「喝酒是華人的文化。你看在宴會上一瓶瓶的酒就這樣被喝光了。」

我否定這項說法,至少喝酒不是我的文化,而我是華人,如果這說法是正確的話,裡頭就有矛盾了。我強調那只是一部份華人的文化,不能以偏概全。

後來我們在手機通話一直爭辯,到最後也沒有結果,他說,「我們都愛著我們的民族。」

那一晚我還記得我在快入睡時,椰漿飯不知何故提起了粽子的故事。他問:「那個詩人叫什麼名字?」

「屈原。」我說,他鸚鵡學舌一般學著發音,但看來只記得1分鐘而已。

然後我對他說,經過考證後,屈原是一名如假包換的同志。

(《離騷》和《楚辭》被解讀為同性戀者深情剛烈的完美形象,屈原被指與楚懷王有斷袖之癖,當然我不確定這說法是否已被推翻)

他有些不可置信,但至少椰漿飯認識了一個戰國時代的中華詩人,而這個詩人可能是同志。同志,成為我們兩個文化裡的共通點。

我不知道在膚色和民族背後是否還有更多差異,然而大家都在不同的文化身份下,我們還是在一起學習著如何異中求同,或是殊途同歸,尋找著零距離,讓自己「色盲」起來。

是的,這只不過是一個大同世界。

或許我們在床上是同一世界的公民。然後,我在昨晚還是聽見椰漿飯沉沉睡去時的鼻鼾聲。鼻鼾聲只有情人和不是情人的分別,沒有種族與膚色的分別。

今夕何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