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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7日星期五

MCO 3.0

 一如所料,MCO 3.0來了,這個政府已想不出什麼辦法來防治了,一升高疫情,就樂此不疲地使用MCO 來阻斷,但效果還是失敗收場的。

這已是第三場了,雖然在吉打等一些外圍州屬都有陸續實行,我沒有注意細節,畢竟這些都是人口不多而且經濟活動不發達的州屬。

然而,這次中招的還是雪蘭莪,這個馬來西亞最多人居住的州屬,而且還是全馬來西亞的經濟重鎮。

部長的宣佈是雪蘭莪落實,奇異的是雪蘭莪包圍著的吉隆坡卻沒有落實MCO,而兩地的人民其實是密不可分,隆雪之間隔一條街就一側下禁足令,一邊自由活動,這已說不過去了。

接著,一如以往,沒有執行細節,包括有什麼行業可以開,而且還可以允許開齋市集繼續營業,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病毒似乎會自動彈離開齋市集,這是政府自己詮釋的病毒世界。

至於其他經濟場所活動可以照舊營業,其實也是形式上的救商家,只是當店門打開,而沒人光顧時,就是賣東西給空氣而已。

這個已是第二個無法圓過去的邏輯,至於開齋探訪人數等的細節,那些是帶有種族意味的關照,那就大家心照了。

接著,雪蘭莪政府在第二天才宣佈執行細節,我當時是在健身院內,一邊舉重休息時刷屏讀著室內運動場所,包括健身院如果是有執行SOP來把控人數及其他清潔作業等,是可以繼續營業的。

我心頭一寬,那至少我還有健身院可以去。那時我還暗暗慶幸,新加坡開始有小反彈的跡象,已宣佈禁止健身院營業,而馬來西亞每天幾乎是近4000宗還是若無其事下去,這也是有違常理,這已是第三個的邏輯不合了。

但我心想,別管他了,能去健身院就行了。而健身院也發了文告與官宣,聲稱一切如常。

後來,事隔一天,連吉隆坡也宣佈落實MCO了,這又是什麼狀況?政府是突然發現原來他們漏了關好吉隆坡?

接著幾小時前,青年體育部卻發文直接說明,國家安全理事會在開會後議決不允許健身院營業。我才眼前一黑。開會不是全盤方案,以大格局來佈局防治的嗎?怎麼會漏東漏西?怎麼沒有早說?

別忘了,國家安全理事會的主席是慕尤丁,一個史上最低調又最心虛的main hiding的首相。

我本來還打算明天就去健身院,然而下午六點宣佈6號起禁止營業,禁令不到12小時就生效了。

一次又一次的,人民真的不知道這政府到底是如何運作,不是第一次執行MCO,但每一次的處理與官宣一次比一次混亂,自相矛盾,前言也不對後語。每一個宣佈都漏洞百出,但這些漏洞不是沒有解釋,就是用撒謊含混帶過去。

其實我覺得我們已陷入一種無政府狀態,沒有帶頭人,也沒有方案。

剛讀到有位馬來乳牛網紅的帖子也是有這樣的感歎,他認識的一位素來很開朗樂觀的健身教練在知道有第三場的MCO後已情緒崩潰了,因為他又會面臨沒有收入的日子,在MCO 2.0時,已經沒有收入了,本來情況已在慢慢地恢復中,但現在又打回原形。

我讀到這一點,其實想起去年MCO 1.0時檳城有位健身教練轉去做菜市搬運工的新聞,那時已是非常感慨,而現在一次又一次地重演時,讀到哪個行業的從業員的飯碗又再摔破時,那也是一種疾苦。

我真的為這些直接受到沖擊的人群感到痛心。

我覺得慕尤丁奪宮回來的這政府,無能昏庸是日後國家歷史上撕不下來的標簽,但教人心寒的是他們為了保住官位,發動緊急狀態得逞而關閉國會來逃過被罷免,是在掙扎求存來救自己,但全國政府與國本來陪葬。

你要等全國大選才來換政府?那疫情越嚴重就越有利於這批庸才保位,因為他們可以要求續繼延長緊急狀態來暫獲得免死金牌。疫情其實是他們避戰的最佳堡壘,繼續鎖國,繼續禁止遊客入境,出國只是去朝聖而沒有搞外交拉外資,這就是一個暫時勝利。

而且只要他們宣佈硬硬地做全民檢測時,真正的疫情數字會更嚴重,而疫苗繼續遲上線或對外宣稱缺貨,疫情不會好轉。

這情況發生時,馬來西亞的經濟早已垮了。

現在其實政府行政最高權力因落在這批庸才手上,民意被滅了音,議員也沒法議政,全民是失去了話語權,我們是集體被綁架,是無法做出什麼反抗行為(難到上街示威反政府,現在有防疫法令來抓人)。

我感到絕望的是,疫情已這麼難以把控,但我們現在有兩個「病毒」夾攻,一個是真正侵害人體的病毒,我們不熟悉它是如何突變,另一個是噬食我們權力的執政者,是我們熟悉的魔鬼,我在有生之年應該看不到擺脫他們的機會。

我重讀我在今年一月時寫的這篇文章 《我已想不到怎樣描述我對MCO 2.0的感受》,文末我這樣寫,現在重讀可以時,哪幾項還是在valid statement?

1. 政局不穩,戀權政客會為了保官或奪宮而做出不理智與自私的舉措,增添疫情的不可控性 ✅

2. 該是會有MCO 3.0 或4.0✅ 

3. 防疫措施會繼續粗糙與紕漏百出✅

4. 每天疫情人數還是會過千。而且這會持續半年或以上,因為到時會有更多人必須站出來檢測。✅

5.還有更多,但最後總結是:你的2021,還是會與2020年一樣過──如果你繼續活在馬來西亞✅

這是我新增的悲觀預測:

6. 疫苗還是沒打在自己身上,疫苗不來,就無法出門,影響到生活了。

但我不去想這麼多,越想越遠,就越不能實現,不如就想眼前,我剛才還真的打開月曆來看,17號是落在星期幾,然後計劃著18號就可以沖去健身院。

然而,我突然間想起,這個荒唐的政府該是會宣佈延長MCO,會變成MCO 3.1(兩週)、MCO 3.2 (再兩週),就想去年那般,那時一次又一次地被騙即將會開放出門了,但一次次地宣佈延長。

這種惡夢醒不來的感覺就像鬼壓床,你是在清醒中發著惡夢。我想起少年時看過不少的未來科幻片內容,對未來都是佈滿離奇而無法理性理解的生活場景內容,但那些都是虛構的背景板與道具。現在我們已看不到什麼未來,我覺得未來就是一齣恐怖片了。

2021年4月8日星期四

從腹毛開始

突然想起一位共事的同事。不是特別英俊,但勝在整體感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性魅力,身材不是特別好,但高大有肉,帶著一些奶氣,眉眼之間總會有一種睥睨眾生的迷之自信。

我記得有一次一起吃早餐,他伸著懶腰,我驀然見到一行由肚臍延伸至下腹的毛露了出來,肚臍毛的紋理鋪展是魚骨型的,直埋到褲襠之內,非常地齊整(有些人的下腹毛就是凌亂雜著一般的)。

我那時有些訝異,訝異是因為外表上他看起來青靚白靜,皮膚滑如蛋撻,臉上雜毛全無,我沒有想到他的荷爾蒙發達,而且會生出那麼多體毛,在他白晢的皮膚上顯得格外搶眼。

我該是有注視他一秒鐘,他當然也發現我有看他,一般上,直佬對直佬就不會去那下腹毛那部位,只是當我怔忡與注視的那一刻,露餡了。

但很難去掩飾這種不經意的瞄視,因為我實在太醒目了,我下一刻馬上聯想到他的下半身會是怎麼樣的茸密的形態,他那兒的形體如何等等……

又有一次我記得我們在炙熱下午時外出跑業務,兩人都穿著T恤類的,他的身型真的很好,寬肩長腰,以致有台型。我記得那時我站在他身邊,有一種想依偎過去的沖動,他就是那麼高大。我們一起喝著冰茶,那時是初相識,就有的沒的在聊著。

我的鼻息還暗暗地聞到了他身體傳來的一種體味,彷如汗味,但帶有一種酸味,但也彷如是狐臭,卻不是那麼強烈。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味道,只是我嗅到了。

那時我又暗想,到底他是什麼樣地體質與體表,他真的那麼多體毛有揮發出這種體味?如果與他做愛,出汗過程中激發了這些汗腺分沁更多出來,那是什麼樣的況味?

對同事的性幻想,就是這樣產生了。

然而我沒有再採取進一步行動。因為我知道他是直佬,而且是那種比椰殼還硬的直佬,破不開更遑論掰彎了。我們總會不經意地談到性方面或有關聯想的事情,只是他很快就會強調他的直佬個性。有一次在言談中,他帶著一種鄙夷的口吻說:

「那些基佬真的很恐怖,別靠近我。我想像不到一個男人怎樣來吸我的屌。」

我不知道他說此話的憎恨程度,但我相信他的口吻是說真的。自知我就沒有再與他觸談到任何帶黃或性方面的課題。

但後來,我們共事的方式就出現很大的分歧。而且我對他待人處事的價值觀很不認同,就是那種有求於你就獻殷勤,沒事就踢一邊的態度,而且套路很深,往往不經意地在問著你公事,我一五一十說了出來,他可以收割所求後馬上轉話題。而你甭想從他身上可以套出對你有利的信息。

又或者,他會在套取他要的信息後,當你問責時,他會輕巧地諉過,又或是索性不語。然而當你是不占上風時,他就得理不饒人,層層反問,層層逼進,讓你無路可退。

這人的戒心很重,而且利己心非常明顯。我中招幾次後,在他每次詢問我公事之後,我就會反問他:什麼事嗎?然後看情況作答,也不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後來我得知他單身,而且也剛分手。或許知道自己外在條件不錯,所以非常自覺地就在耍酷,就是等送上門。只是我想,這種男人可能在真正喜歡一個女人之後,才會傾心地交付自己。但如果沒有,面對如此守秘與莫測的男人,有事埋心頭,又那麼套路,做事說話不真誠,女孩子家一定會感受得到。

我現在回想起來,我只是與他初相識不到一個月,我們就爆發罵戰了。因為其中有一次他佔下風時,我就開攻追問,最後他竟然說,「你有覺得你的聲音很吵嗎?」

後來我就咽下一口氣,沒再與他爭辯。當一個人以你的表達形式而不是針對你的表達內容來做辯解及展開反攻時,他就是輸了。我之後也不再理會他,一切都在公事範圍之內交流。

然而,有時我偶爾翻開相機裡的相簿,看著我偷拍到他的背影,一幀又一幀,總會有一種自帶硬起來的沖動。一個帶給你性魅力的男人,但個性八字與你不合的人,是否有什麼契合之處?人生就沒有AV的荒誕劇本,可以一言不合就開幹,彼此只能別過臉暗說:過主吧。

2021年3月24日星期三

吸負能量體質

以前我不大相信會有什麼「吸負能量體質」,但隨著生活經歷了很多人事後,發現真的有這樣的體質。

到底是天生,是八字所造成,是原生家庭所害,還是個人後天所致?我真的解釋不來。

我或許也有局部的吸負能量體質,但這些年來通過文字來排解,其實是一直經過不斷地梳理與掃除己身的愁緒,在這方面寫作幫助我很多,過於多的自省,有時會造成自己的壓力。

我家裡就有兩個吸負能量體質的人,起初我不以為然,可是當這兩人撞在一起時,我才知道這種隕石般的撞擊,會撞出我人生多麼深的一道坑。

一個是自願失業,變成睡午覺大王,另一個則是「認命」,覺得什麼都是注定,然後兩母女互怨,爆發了世界大戰。

現在我搬了出來,母親與我同住了。然而才發現那種消極,才是我跨不過去的大山。

她說要買一台電視機,方便她在自己的房間看電視,我二話不說,買了一台智能電視,讓她閒餘可以上YouTube來聽聽老歌等的。後來又發現她的房間收信號不強,智能電視無法正常收信號,我又買了無線電加強器來安裝,花了幾百元。

然而她說要買DVD播映機,因為她說她買了一大堆影視光碟,過去十多年來因為播映機壞了,以及受到姐姐投訴開得聲量太大而沒緣觀看,就這樣委屈了十年多,所以這次她要買來看。

為了這件事情,我煩了幾個月。因為問遍一般電器店都沒再售DVD播映機這種古董了,我上網去查看,還是發現有出售的,加運費都是百多元出頭,最後還得承担運送途中摔壞的風險。她又嫌貴,因為她的舊朋友說百元以下就可以買到了,在她的小區附近──我得開車至少一小時去找,因為在她舊朋友的小區是哪間店哪兒買,沒有線索。

然後我建議買電視盒來給她打發時間。她說要貨比三家,最後定案了。但因為要與家裡那一位廢人去接洽,我就沒有去處理了。

我沒有再安裝有線電視,主要是現在的TVB的劇種連我母親也不感興趣了,她說不知道使徒行者在拍些什麼,她還是喜歡爭產劇等的。而即使當時有線電視有很多清淡式的節目,她也不看,第一是她不喜歡聽人說話的節目,第二她也不想去學華語。

在新家,她要看電視新聞,我就定時開電視看YouTube直播新聞讓她觀看。但我不開電視,她就不看了。

後來果真讓我找到霸級市場有出售DVD播映機,買回來馬上安裝後試行,一切順利。我說,你可以開DVD/VCD等來觀看了,她說,忙,沒心情學怎樣操作遙控器。

我再三地教她使用遙控來開啟電視,以及DVD機,還有快會送來的電視盒,一切都需要遙控來操作,但我才發現母親真的是遙控黑洞。

電視機的YouTube操作是以選格子方式來逐一移動按鈕來啟動,飄移相中了哪個片子後,還得按一個ENTER鍵,母親對這些鍵的概念是完全搞不清。

我解釋了十遍如何選,還有如何返回首頁、如何退出當前界面,她無法理解。

後來,她放棄了。她只捧著年前我買給她的智能手機來看YouTube,還有看臉書視頻,但要撥打電話,她還是無法操作觸屏,因為不是點得太快,就是太輕,觸屏完全感應不到她的指尖。

所以我家有兩台電視(本是一台讓她看,一台讓我勞逸結合在工作後觀看),一台DVD播映機,她完全不動。我問她是否要再學使用遙控,她說沒心情學。

我想起至少十年前,那時她已不再開車駕駛了,但她一直投訴家裡無米無菜開炊,因為那時我工作幾乎是早出晚歸,而家裡自願失業的那位不願出門載她買菜,母親想要自駕去小區做日常採購。

於是我那時還開自動檔的車教她重新開車,幾遍後,她說她聽不明白我說些什麼。她說我的用詞太晦澀,她不會換檔等等。

所以,她放棄開車了。這情況可以理解,開車學不了,開上馬路是危險,但現在是遙控操作電視電腦,她還是覺得複雜,也不學了。

在放棄自己開車後,她繼續埋怨住家位置不方便,埋怨自己沒有開車,埋怨我們沒有開車載她買菜,怨家裡那位廢材沒載她。

於是,我每週趁休假時載她去那些露天菜市買菜,在烈陽下拖著容量超小的購物籃車等,兜十個圈都找不到車位來停車的苦況,讓我幾乎昏厥了。因為母親說她要買一些只有在傳統露天菜市場才有的干貨雜糧與中藥草藥,還有一些現在在二元店多得是的廚房小工具等。

後來我改變策略,改為上霸市買菜,母親嫌買不到豬肉。我一再改策略,有時甚至在清晨六點載她到傳統菜市場買菜,趁人不多易找車位後,再回家沖涼,再開車去上班。

後來我挑一些有售賣豬肉或燒臘品的空調霸市或NSK等購買,情況才順遂起來。但問題來了,家中冰箱怎麼大(700升),還是不夠地方盛一週買問來的菜類。

而家中那位還是睡不醒。她可是每天呆在家裡的。

這個家,是需要合力經營的,不管我們是否是親人關係,或是伴侶關係,都是要分配家務。可是,即使我一人獨撐,我還是要將心思放在工作上來掙錢的。

所以我搬了出來,接母親過來住,為她添了新床具、衣櫥等,帶衛生間的臥室都全改換了新的浴具與洗澡暖水器等。我將所有燈掣與空調遙控都注上了中文,但母親也沒有使用暖水器,原因……又有她自己的見解。她也投訴我買的床褥太硬了、太高了,或是房間太熱了(即使有空調但她不開,說會怕自己睡熟後著涼,我為此教她調好空調自動熄滅設定,但她又嫌複雜,不學了)

有好多次她要求我載她到熟悉的吉隆坡市中心傳統菜市場去買布料,還要添一些廚房抹布、縫紉材料等,我說,這些在有空調的霸級市場或是Mr. D.I.Y、二元店都可以採購得到,只是價格可能稍微貴了一些,但她還是要去。

所以我特意載她去那傳統菜市場,她很高興去採購了,然而是與一大堆外勞擠在一塊,盛況已不如當年。她對我嫌說太多外勞了,而且貨源也不足,布料供應也是寥寥可數,那布料攤販跟我說,她也快收攤了。

我跟母親說,以後就不要去這種菜市場,她沒答話。臨行前在一個地攤買了一對廉價的拖鞋,前幾天她跟我投訴穿得很辛苦,腳掌很疼。

我不知道母親到底要多折騰自己。她停留在過去的世界太久了,她認知的世界是過去那種華人商家主導的社會(包括店員要說粵語為佳),她要的是她懂得讀的中文字眼標注電器(但這裡不是中港台,所有電器都是英文標注的)……這世界太多不如願了。

從輕型熨斗面市後她對店員投訴熨斗不夠重,衣服熨不帖。光碟被淘汰了,她要我買DVD播映機。為她開啟智能電視的新聞直播後,她說「點第X波開新聞給我看」,我再告訴她這不是電視頻道及解釋串流的概念後,她又一臉懞了。

我記得有一次我去到香港的北角有叮叮車穿越的菜市場,看著那菜市場的氛圍,豬肉檔、雜貨等一應俱全,我就馬上想起我的母親。她來到這裡逛及生活該是會比較從容──大家同一膚色、同一個語言,她的生活該是沒有不便吧。但我後來又想,港人說話節奏與方式,卻不是她慣用場景,那麼她會自在嗎?

我們的週遭真的是我們無法改變得了。我們只能去融進去。比方說如果放我到泰國去工作生活,我一定會學好泰語,這是生存。而且,人類是群居動物,我們從人際間學習與交流來促進改變,但母親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倔強,不是她的世界的,她不會服從,也不會屈從,有部份可能是無知造成不接受,但有更多的是心態方面的問題。

這一切一切,來到日前就爆發了,我一再請她使用我備好的廚餘垃圾桶,而不是隨意地將料理時制造出來的廚餘披滿整個洗碗槽,她說她忘記使用了。事實上,這已是我們第N次為了廚房的使用慣例吵架了,因為我就是不喜歡廚房被搞得濕、髒的。還有許多她數十年來的廚房使用習慣,因為被我打破了,更惹怒了她的神經線。

然後,就與我掀開冷戰了,對我的問候不聞不問,或許我在言語間得罪了她,因為她一再強調自己是老人家,不喜歡被人頂撞。

從母親這些年來對新事物的抗拒性及學習態度來看,還有自守在自己的世界,我一直在警惕著自己,是的,我在漸漸老去,未來的科技生活改變我們的,是一種瞬間即滄海桑田的景況,我們總不能要整個世界來遷就我們的。

我們不能視任何不服從於我們認知範圍的事物,都是跨不過去的關卡。

我們不能視一件事物的質量,檢視好壞就只在價格的高低。

我們不能因為做不了什麼事,就划地自牢在那埋怨一輩子。我覺得這一切是需要改變心態,來啟動行動力。

我們不能一直想著「不能」、「不要」、「不行」這種負面的情緒,這不是方案,這只是一種自我封閉。

然而,我這些心態與觀念等,在碰著像我母親這種自帶吸負能量的體質時,我真的沒有辦法。當我一再檢視出現什麼問題時,就陷入over thinking的包袱裡,我自己就不開心。

我不知怎樣再形容我的心情,孝子要怎麼當。我真的不知道。我就這樣過日子,也不想多做解釋。她不想與兒子說話,就隨她吧。我自覺也累了。

2021年3月16日星期二

一體和連體

說真的,我脫離了我身邊那些直佬朋友,拒絕出席那些不相往來只有新春才相聚的舊同學聚會,就是因為要擺脫那些攜眷出席聚會的場合。我不止要面對他們的丈夫或妻子,還得逗那些小孩子玩。

我即連這些直佬朋友的臉書動態都不愛看了,是因為我認為,我認識你,我與你交朋友,我與你曾是同事/同窗/同行/同路人帶一起走過一段日子,然後想繼續保持下去,是因為你與我投緣。我對你述說你的身邊人、愛人或是生活經歷,甚至是你的貓貓狗狗寵物,是有興趣去了解與聆聽,因為是由你來述說與分享。

然而,當一個人帶著他的配偶與子女來與你面對面時,我就覺得很沒有意思。我聽過最荒唐的一個聚會是有個單身與成功的職場女子,帶著她的狗狗出席前同事集會,全場變成要看她與那隻狗的互動與說人話。

非常噁心及讓人覺得不理解。

所以,這情況就形同,為什麼當有什麼敘舊會等的,有人都一直要攜著他的同伴(不論是合法配偶還是男女朋友出來會面),這對男女或是男男,就這樣互相介紹彼此的朋友圈子認識了。

在十年前我還是卅字頭時,還得常受邀參加同輩人的婚宴等,遇到的很多就是夫妻或男女朋友陪伴前來赴宴。更早之前赴喜宴的情況更尷尬,因為自己落單赴宴時除了會被問到是否有女朋友時,那時手機上網還不盛行,一時半刻閒下來時自己形單隻影,真的會讓人覺得是天下可憐人。

我有一位表哥,他表示他是帶著他的妻子去參與他哥兒們的餐聚,並定時約在一起旅行,而每人都是成雙成對地攜女友或妻子出行。

我不知道這種操作背後是怎樣實現的,換作是我,我有另一半,我是不會讓他每次出席我與朋  友或是什麼social friend或是商業夥伴的聚會等的,除非情勢所逼,除非是必要的。

我記得有一次,好久好久以前,椰漿飯說要攜帶我去見見他的好朋友,是一位他相交逾二十年的同志朋友。他說他在這位好朋友面前常提起我與誇獎我,覺得我倆該要見見面。

但我拒絕了。那時我還是覺得我沒有必要融入他的社交生活圈,而且我們都一直沒有確認關係。後來,有一次我椰漿飯與這位華裔朋友接通了電話,我就與他的老友在電話裡聊了幾句。我還記得那是一個英語很流利的香蕉人,他在電話中跟我說椰漿飯常在他面前提起我什麼的。

或許,這些舉動就是一種非正式的確認關係吧?但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當時我就是天真的要人家溢於言表地說那三個字。

但事實上,或許我就是這樣有自主意識的人。我覺得每個人都是一個個體,不論是什麼形式結合(戀愛、同居、或是婚姻),這種union不一定是要合體成連體嬰來示眾,UNION是一種精神的契合,不是外在的。而且,即使是生活伴侶,各自該有自己的空間,社交圈子,不能如此串在一起行走,這太怪物了。

即使在床上,你怎樣被抽插,對方如何賣力的廝殺,一場性合,淺白來說就是肉體結合。而交媾的快感是出自於瞬間摩擦與結合而來的,而不是長時間的捆綁plug在一起──請想像兩人射精後,一號通常不會再插入,零號也開始自動閉關,這種生理機制是順應自然的。

人與人之間在社會的對外形象也是如此。你們是一體,但別做成長時間連體,一體與連體是不一樣的。

所以昨天我寫起一段埋藏了十年的友誼黑故事,我是很懼怕事情會重演──就是閨密有了新男友了,硬生生地帶進一個人,來加入你的生活圈,改變了我的生活質量。對他而言是一種乍看是自然不過,想讓他的新男友融入他的生活圈,參與他的生活的每一部份。

但我對這些有陰影創傷的人來說,我寧可搞小圈子,我寧可建築一個我覺得安心的朋友圈堡壘,都不想加入一些外來元素進去。

所以,當我一位閨密突然脫單後,每次我的邀約都會是「請一送二」的那種,本來以為是閨密獨行赴約,最後一分鐘就會來一句「我叫了另一半來」,然後現場看著閨密為了照應另一半,全程就是客客氣氣地與我說些客套話,然後分心照料著對方(如夾菜給對方等,問對方覺得如何等的),之後兩人總會匆忙赴約趕著下一場的二人世界時,我隱約預期到歷史在重演。

老實說,我與你相熟,但與你的男友不相熟。有些像併桌的感覺,我為了表達友善,而硬硬地找小話題與這位「併桌者」說話,但對方其實也不想與我熟,所以對我的提問反饋也不熱衷的,然後看著兩人卿卿我我似的,我就覺得很無趣。

重點是,我約閨密出來是談心事,談生活,或是聽對方給予的一些金玉良言等。即使對方有興趣聽,但他未參與我的故事,我又得敘述自己,岔開了聚會的用意。

說到底,我是一個很private的人,並不是那種socialable的開屏孔雀,我只有在自己相熟的圈子才會放飛起來──是的,連娘娘腔或諧角都可以拈來演上身,披一套戲服來為娛興,即使那不是我的本色。

但是,脫單閨密顯然不理解其實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所以我覺得當兩個人走在一起,生活上是有時是疊合,有時是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譬如一起聊天時,會不經意提起那個他怎樣怎樣,因為他就在你的心底裡,人家的話題有談到與他關聯的事情時,你就脫口提出來說「是的,我的老公/我的老婆/我的愛人就是這樣的」,這樣就夠了。

但何必攜帶著你心中掂掛的那位本尊,來赴你生活每場社交圈子的約呢?同時冀望人人都接受你新創設的連體寶貝的形象呢?

2021年3月15日星期一

一段我吐露不出的往事

今晚說一個故事。

那時大學剛畢業,工作剛開始,身邊的同志閨密都開始有戀情了。而友情永遠勝不了愛情是真理,重色輕友也是常理。那時我還是處男,然而眼見著同一屆的同志閨友都開始有著落了。

加上那時荷爾蒙發作,心裡面就是有一個念頭,就是要找一個伴來滿足自己對美滿人生的想像,但其實是掉入社會既定觀念的假設裡----畢竟在25歲左右就是成家立業,開始組織家庭,我以為同志也可以找到靈魂伴侶。

這也是《亞當的禁果》誕生的由來之一。

那時有一位相識好久好久的閨密,大家識於微時,初中就相識了,當了五年的同學,也在同志圈一起出道,見證過彼此的青春期,大家有多醜有多胖有多笨都清楚的,因為青春期的成長與裂變是最驚人的。

所以我們在中五那年關係升溫,每晚捧著電話聊天,畢業後還聯繫著,在大學時也會趁彼此假期時或是周末時出來餐敘等,那時還是金河時代的時代,因為熱點都是在那兒。

在大學畢業後,我們成了嘛嘛檔黨,因為那時剛就業,薪水忙著供車與生活開銷,嘛嘛檔就是最實惠的選項了。又或者我們會相約一起買盜版CD等,但其實只有我買,因為這位閨密資質好,起點高,他也不必買這些廉價的盜版CD。

總之那時的話題就是對男體的想像、對愛情的憧憬,對生活的迷茫,對工作的徬徨,不敢去想30歲的自己是怎樣,總覺得30歲自己會變得好好的,會有一個愛自己的人守在身邊,身邊的人也會繼續在一起。

我們是對未來帶著一種天真的想像。或許就是我自己這樣天真而已。但我們不會談到如此深入的內心話題,最多就是流行時尚的歌影視等,非常流於片面的信息交換。 

我定義這些是我的好朋友了,是閨密(蜜),是出生入死,是赴湯蹈火的夥伴、家人、姐妹。

就在一次嘛嘛檔的例常週末餐敘時,我們的群,被加入了一個人,因為我的閨密認可了一名男子作為他的新一任男友

這位男子,在我自我介紹後,他就拿起那時我自取的洋名開玩笑了,他覺得我使用那英文名不適合,因為那是馬來人慣用的名字,但事實不是。我諒解他的認知差異,所以覺得他開的玩笑是無傷大雅的。

我們不以為意這位男子日後怎樣影響我們這個圈子,因為這位當年在中學時相貌身材平凡的閨密,從素人變成花蝴蝶了,在同志圈出道後男伴多如跑馬燈。

我們很多次都被邀請出來,上了他第n位男友的車子去到吉隆坡遠遠的一處嘛嘛檔喝茶,又或是在茶局中又出現了一位男人的臉孔。

然後我被介紹是誰誰誰,那一對新戀人就會卿卿我我起來。然後在下一場茶局,就會有不同的對象出現。我們每次都被劃等成花蝴蝶的朋友圈,來介紹給他身份各異的新男友。

首先我得說一下當時的我,是怎樣的被這花蝴蝶定位---我是氣氛擔當,好聽的是我充當一位喜劇人,真相是我是當一個醜角、諧角。我得附和當時氛圍來開開玩笑,說些淫聲穢語的性想像,而不是那種爺們範的,卻是那種姐妹淘的diva型。

是的,那些娘娘腔的角色我都當過,你要扮高音,你要做戲精,你得眼珠溜,你得意會人家的意思再cue人講話,然後我翹起蘭花指,嬌笑、狂笑和癲笑。

由於我們黨內的那位花蝴蝶是如此博愛,他的每位男友不是長輩就是有錢人,更多是香蕉人,而那時我的英語破爛到是啞吧程度的,要怎麼與人家聊?所以我那時就與其他成員,就看花蝴蝶如何採蜜表演,看他如何享受被男人追求的高尚,而且他會不經意地凡爾賽,但我們是小白,我們就會很羨慕地說:你怎樣辦得到的?教我教我。求你教我啊!

而他新確認的男朋友,後來成為他的同居男伴。我們沒有想到他們的發展如此迅速,因為第一次相聚後,每一次都會發現他也出現,兩人合體了,也加入我們這團夥之中。 

我們沒有被征求過意見,是否願意接受這位新成員,或是我們對那位新成員的意見看法如何。那種情況就等於硬硬地接過一個包袱似的,但我們其他人打開雙臂歡迎他。

包括本來我們是粵語系的,我們為了這位新成員,全都轉說華語,因為新成員來自非粵語系的成長環境,粵語也非常差勁。但說華語,是我們吉隆坡人的學校語言,粵語才是我們的精神語言和共同語言。

但為了他,我們在一起時全都說華語了,感覺上是無法好好地舒暢說自己的想法,但不至於太過不舒服。然而說的是華語而不是英語,我不至於死得太難看。 

接著,這位新成員加入我們這朋友圈後, 我們開始也絕少提中學的往事,包括人與事。因為每次我們觸談到這話題時,這位新成員就會連忙轉換話題,包括在我們都談得興起時,說要散伙了。因為我們所說的每個人每件事情,他都不認識,也不屑於知道。為了遷就他與重視他的參與程度,我們就不提沒有他出現的往事了。

後來,我們彼此加了手機號,那時還未有什麼whatsapp群的,我們開始有個別單獨對話。而那時天真與真誠的我,會說出我很多想法,我的生活窘境等等的,這位新成員則是非常地attentive地給予關注與回應,我從一開始沒有排外,而且是持著一種信任(畢竟是閨密的男人就是自己人地給予相信),而且他是一個對細節記得非常精細的人,漸漸地,他成為我們這一黨的領導人了。

因為他那時有車子,有主見,而且會善於控制流程,重點是他是帶有一種強逼症的控制狂,而且愛說話,他愛鎂光燈都放在他身上。這也是為何當我們談起中學的舊事時他不愛聽,因為他沒有參與感我們的過往。

花蝴蝶與他在一起幾年,兩人一起探索同志獵奇世界,然後覆述給我聽另一端奇異的世界。而那時還在為工作忙得焦頭爛額的我,怎麼樣也碰不到一個觸媒讓我燃起來,蛻變成一個真正放飛的同志。

後來我們開始一起去旅行,曼谷是首站,而那時九厘米先生與椰漿飯等開始進入我的生活,我的性生活突飛猛進,開始了井噴式的變化。但總的來說是爛桃花,重新詮釋了我對性與愛的認知(這些都是《亞當的禁果》的內容養份)

我與他們分享著我的感知感覺時,花蝴蝶這對戀人開始不停地將我人設在淫婦蕩娃的形象,他們要我表現出那種說起性經驗時的體驗,而我就像whore或小醜一樣,迎合他們的需求。例如他們會說,「那個xxx很大條的,一定屌到你很高興」等之類的話。

但這些話也總比之前花蝴蝶另一位追求者的毒舌來得好。因為有一次著我坐在汽車後座,他的朋友是車主也是司機,他問「冷氣冷嗎?ok嗎?」,我說 「ok」,但他的朋友突然補一槍:「冷也沒關係吧,反正冷到屌縮進去,零號也沒用上的。」

是的,那時在自己人面前,我已公開說我喜歡做零號。

所以面對花蝴蝶連同他的同居男友對我說起「那個xxx很大條的,一定屌到你很高興」這類話時,我都是做反應說「是咯,我超愛的」---這就像男人屌著女人或是雄一肏著零號時,總要對方做反應那種場景,是應景做戲的。

他們也為我取了一個女性的花名,人前人後就這樣喚我,因為他們覺得做零號就是一個賤婢吧,但每次我聽到這種小名時我就很氣憤。

有一次,我去到他們的家中,花蝴蝶是一個電腦通(事實上他是一個人肉電腦),與那位熱戀的同居男友一起笑咪咪地對我說,「xx,我給你看看一樣東西,你一定喜歡的!」

兩人打開了電腦,開了paint這軟件,裡面是一張他們用當時最潮流的手機偷拍我的肖像,但他們用paint將我畫成一個傻姑,相中的我蓄了側頭留的長髮,畫上了厚紅唇,長髮還有一朵鮮花,還有配上假睫毛等。

這種場景,其實對方的expectation是要看你的表情與表現如何,就像prank一樣。 

我迎合了,我屈服了,我就很嬌地說,「喲怎麼將我畫成這麼難看!」

花蝴蝶這位與我同班五年的好朋友說,「你說什麼啊,這就是你啊!」他的新男友說,「我們花了幾小時來畫的呢!」

然後我們一起爆笑。我一直請他馬上刪除這張相片,但不果。

但我那時心裡感受很受傷,我不喜歡這樣被污辱,我一張好好的相片被人劃花成這模樣,我感覺到非常難過。

可是我沒有說出來,我只是覺得他們只是玩一玩, 鬧一鬧,就是逗他們自己開心。

那時我們都是出來工作的成年人了,幼稚嗎?對朋友是這樣對待的嗎?這是一種羞辱,嚴格來說,其實那時他們並沒有把當成朋友看待,因為這是一種霸凌。

後來,兩人分手了,但還是成為一起出入的室友,花蝴蝶已成功將這男人帶入我們的生活圈,成為我們死黨中加插的一員。

我們繼續一起旅行,一起去過曼谷與台北,其實都是光顧三溫暖去探險,因為當時這對戀人該是很早就失去性生活而陷入開放關係,他們都是去三溫暖去洩慾,然後在三溫暖創造了另一個社交圈子,包括會分享誰與誰睡過,誰與誰的屌很大很粗等的是非。

這也是為什麼我淡出華人的同志圈子,因為我真的不想讓自己成為他人的話柄。

在第n次去曼谷旅行時,有一次我爆發了,因為我受不了花蝴蝶這對過氣戀人對我人設的態度。他們就是要我不斷地醜化自己來做氣氛或現場效應。

我忘了那時是什麼小事觸發到我情緒像核子彈般地大爆炸了,但是出自於他倆一唱一和地醜化我。我覺得我很難再忍受下去。畢竟我自己也是一個性格剛烈的人,而且那時我也不是25歲那種稚嫩和隨和的人生態度了。

但每次與他倆一起,我除了成為被描繪成可憐的一位醜八怪及沒有尊嚴的零號,而且總是被安排的一位,而花蝴蝶雖然是我們的密友,但每到要做主張(如旅行張羅或餐敘時間與地點等)的關鍵點時,總會退到一旁不吭一聲,任由我們幾人接受他的前男友的擺布。

那趟旅程我發脾氣,在下半段行程時,我拒絕與他們說話,在發脾氣第二天後在酒店吃早餐時, 我選擇我去另一間桌子坐,我記得我在發脾氣時有透露我不喜歡我被這樣對待,但兩人沒當一回事,我們開始冷戰。

那時我只記得我很累,我不想再扮演這種娘娘腔的角色,做一個戲精,我只想在旅行時好好地充電,回歸自己。我記得我那時還去了paragon的紀伊國屋書店逛了一個下午,買了一本英文書來讀,整個狀態很舒服。

我在後期喜歡獨處,也是那一趟旅程開始觸發到我真正地思考,自己一個人的狂歡舒服過與人家一起狂歡。

但曼谷之旅後我疏離他們一段時間後,不知怎地又和好了,始終大家沒有提起那件事,花蝴蝶是一個自尊心更倔強的人,他也從不會認為自己做錯。

我們就這樣相處下去,當中還是發生很多很小的事情,我被莫名的誣賴,包括有一次我針對花蝴蝶前男友使用一句成語來表達意思時,他拂袖離去,然後他對其他朋友圈成員說,我出言污辱他,看不起他。

那句成語不是貶義詞,我是使用「物輕情意重」來回應他當時選擇的一份禮物,他竟然覺得我使用這句成語是污辱了他,他認為我用那句成語是暗諷他買的禮物太廉宜。

那時我百口莫辯,但那時我還是沒有將這人定義為問題人物(troublemaker),不是中文造詣差的問題,而是個人認知太過偏離正常的那種。

後來有一次,我們一伙人終於編了一次難得與久違的檳城行,主要是探望另一位在檳城工作的閨密B,在行程出發前,本來是約定花蝴蝶開他的車子北上,而他的前男友本來沒一起前行的。

那時我是很興奮的,畢竟那是我們在中學畢業後,真的名符其實的中學閨密旅行團。

但最後一分鐘時,花蝴蝶的前男友出現在我家門來接我,原來花蝴蝶是不願意開他的名車北上,是為了省汽油還是要保護車子的真正原因就不詳了,而他的前男友就開著他自己的車子來,載著我們幾人北上檳城,浩浩蕩蕩出發,全程愉快。

後來在行程中,我才發現,原來花蝴蝶此行願意來檳城,是要約見一位追求他的網友,這位網友久駐檳城,兩人從未見面。所以,在行程中,我們再加了一人。

事實上,我與其他人,一如以往地都是大燈泡,觀看著花蝴蝶與這位新相識的網友如何秀恩愛。而花蝴蝶的前男友,是被征回來的客運司機,也順便當了一個大燈泡。

而路費與燃油費等的我們是分攤的,至於住宿,則有免費禮券而可以入住,所以那時出發前我就覺得很高興,能免費住而出些小錢,又可以與一班一路走來的死黨一起相聚,是否是一件樂事?

一如以往,我們的行程是受到他的前男友編排得滿滿的,因為只是兩天一夜,又得安排多個景點與吃喝地方,包括去極樂寺暴吃之後,我們去了海灘玩一個下午,再從海灘折返回喬治市,經過丹戒武雅蜿蜒的山路時約一小時,我已累得昏昏睡去,因為在白天時,我乘著這前男友的車子時,是坐在副司機座,全程再擔任氣氛擔當,五小時車程是全程在說話、嬉哈嘻鬧的。

後來,在晚餐時,我們終於來到一間所謂的名震天下的當地小吃店,又點了好多好多高澱粉類的料理,我真的吃不下了,而且,經過一整天的鬧與勞力活動,而且無限輸入食物,我覺得我需要去一趟廁所了。

那是一間小規模而簡陋的茶室,只有一間廁所,而且排隊的人一直不斷。我知道這是不好處理的局面,過程會是「聲色味俱全」的,事發後我得怎樣開門啊?

而那時我們的飯局已到了尾聲,大家已決定好下一攤是要到咖啡座去喝咖啡看夜景,那兒肯定是有環境條件較好的廁所,因為是一間購物商場。而那時大家都很無聊了,只有花蝴蝶與他的新男友在表演著那種開房前奏的遊撫戲碼。

而我是去了廁所排了幾分鐘的隊伍,還是忍受不了,這些事情是最難忍的。見到這種形勢,我就覺得是時候離席了,而恰好花蝴蝶的前男友坐在我身旁,他又是我們這一車的司機,而花蝴是跟定了他那位新「男友」的車子,還有閨密A駐檳城朋友的車子,所以一行人是三輛車子,但我不是司機,我也無法決定幾時離開。

我對這位相識已一段日子的「朋友」低聲地耳語地說,不如我們就結賬離開吧。

他問為什麼。

我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就如實相告,我想要上廁所,但這裡的廁所不好上。

其實我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因為大家好像還有餘興,但不至於散伙,反正還有續攤,那麼離席也是兩全其美啊。

詎料,這人馬上站起來,對著全桌近十人說,「我們快走吧,hezt要去大便了。」

當時全場目光看著我,我突然間更覺得難為情起來,因為他是使用「去大便」這三個字,這三個字是小學生才會說的話,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不應該是這樣粗俗直接用詞水平,而且,即使這是一個正常不過的生理活動,但有必要如此站起來宣佈公告於世嗎?

這時花蝴蝶才如夢初醒地,全部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馬上補充說明,「不好意思,我們去下一站好嗎?」但我從未這樣如此高調宣佈我要上廁所,這是我人生第一次那麼糗的時刻,但如果我的急事不解決,現場一起糗了。

然後全場為了我的大事張羅起來,包括站起來結賬,安排分車及迅速討論路徑等,總之就是為了我的便事去下一站。

我在離去時,站在花蝴蝶的前男友身邊對他說,「怎麼你剛才這樣宣佈我要去大便啊?你可以說我要上廁所啊,而且我告訴你我要上廁所是你要問起,你也可以不用這樣直接說。」我的大意就是如此,其實我是責怪著他有傷害到我的顏面。

我是一邊行走時一邊與他說話,他長得比我高,我也沒有望向他,但當時我覺得我是當事人,我有權利發表我的不滿,因為他的表達方式將我擺上了檯,搞不好是他自己看著自己的前男友(即花蝴蝶)在他面前與另一位新男友在遊撫親親嗯嗯的不耐煩,而借用我要如廁為理由來離開。

我的用意,就是表達他在處理這事情的不周全,他的表達方式出現問題。

我說著說著話時,下一刻我才發現他已盯著我看,目露兇光,是一種幾乎我不曾見過的兇光,如同發狂了一樣的,他盯著我說,「你真的要大便啊!我這樣說有什麼錯?」

但我就繼續陳述我的觀點,而那時他的車子停泊得比較靠近茶室,而我與他先上車,餘人還是拖拖拉拉地在後端走著路。

我們在車子裡就發生口角起來,他那時的目光兇狠地如同遇見弒父仇人一樣,但那時夜黑,我只感受到那種寒光,我也是一邊忍著翻滾的便意一邊維護著我最後的尊嚴,但我絕口沒有用到任何攻擊語言和重口吻來批評他的無禮,我已覺得自己很可憐,因為一方面快忍不住了,一方面覺得自己要大便、要大便、要大便的事情成為一個口號似的在我的腦海迴旋。

但這人如同被附身一般地,換了一個人,他對著我不停地罵,罵我什麼我真的記不起,總之就是無理由狠毒地罵我。

我那時更生氣,我覺得是再一次被羞辱,明明是他表達方式不對,怎麼變成我是罪人?我回擊了不到十句,我馬上下車,扒上了第三輛汽車(非花蝴蝶與新男友的那輛車),第三輛車子的朋友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我馬上覆述口角的情況。

(16/3/21補充:經過求證,事發時的目擊證人告訴我,其實當時我並沒有上到花蝴蝶前男友的車,我們是在還未到車子之前,就在街上吵了起來。目擊者說他當時尾隨在後,是突然看到花蝴蝶前男友對著我破口大罵的兩句話:「我不能再跟你在一起,否則我會做出殺人的事件出來。」之後就氣沖沖開車離開,而我就上了第三輛汽車。

目擊者對這一幕印象很深刻,因為他沒料到對方會對我說出這樣有異尋常的話,然而我當時真的記不起這句話,我那時該是被他作出這種近乎刑事恐嚇的話嚇呆了,在這十年來自動埋葬了這些恐怖痛苦感覺的細節。而目擊者聽到的這番話,其實是在我們事後討論時,有提出來與花蝴蝶來討論。

但當時的急事找廁所,第三輛車子的司機為我找到一間衛生條件好的公共廁所,他們在車中解決事情,包括打電話等。

但那一趟廁所,我竟然去不了,我在馬桶前什麼也排不了,我硬生生地像被塞了屎一樣,我完全沒有便意,全身因那場辱罵而收縮起來,根本釋放不了。

我走出廁所後,事情並沒有就這樣結束。

因為這男人已電話失聯,他獨自一人開車離開了,而花蝴蝶面對這樣的危機,面對前男友突然對著他的中學好友發難,又有新歡在眼前,而前男友失蹤了,沒有人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他們只知道最後一刻大家相聚時是如夢被叫醒「hezt要大便了,大家快走了」,下一刻就被通知喊快走的人,自己失蹤了。而那個要大便的人,成為因為要大便而制造紛端的罪人,諷刺的是那一便還在身體內沒有人知道。

花蝴蝶的新男友就沒有再加入了,他送花蝴蝶到我們這兒匯合,本來一行人三輛車,合拼成一輛車子,在喬治市的街頭行駛著,這時我才被告知另一件事情:花蝴蝶的前男友已趕回酒店,收拾了行李,在晚上近11點,獨自一人開車返回吉隆坡。

換言之,我們原定於翌日乘坐私家車回到吉隆坡,如今被拋棄,我們三人被逼要改乘長途巴士回吉隆坡!

意思就是說,我們受到了懲罰,因為我開罪激怒了花蝴蝶的前男友,導致我們產生接下來的不便。因為要大便而產生不便,這是多麼諷刺的事情!

我們無法消化這一切,我自己也暗暗擔心我與那位先生的口角真的如此嚴重到他要漏夜開夜車五小時回吉隆坡嗎?在這種怒氣下開車會安全嗎?他會否飆夜車?我那時是這樣擔心的。

但心裡說不出的疑惑卻是:他怎麼這樣沖動?他怎麼這樣易於被激怒?他怎麼這樣不講理?他怎麼這樣情緒崩潰?是誰羞辱了誰?他需要老羞成怒?原因是什麼?我沒有當著一伙人面前斥責他無禮公告我要去大便,而我私下耳語給面子地指出他的失禮之處,反而我羞辱了他?

那時我的委屈不止於這樣,因為我的原因,我砸壞了整個行程,因為我們愁著怎樣返回吉隆坡?

在車中,我做為當事人之一,在車中對著另四人述說著發生什麼事,因為他們都很好奇大家之前都是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如此突兀地被腰斬了。我們也討論著如何返程,去哪兒買長途客運票,車站幾點開始營業等。

我覆述著我與那人那時的對話,因為這是肇始的一切,然後講述著我當時的生氣點。

車裡五個人,我與其中三位是相識相知20年的好朋友,包括花蝴蝶在內的閨密A與B,另一位是閨密A駐檳城的朋友(也是司機)。這位司機朋友為了讓我們好好消化我們剛才發生的事情,建議我們去另一個小販中心停下來討論。

閨密A與B紛紛表示不可思議,怎麼會突然如此轉折而氣走了花蝴蝶的前男友。我也不知道花蝴蝶是否有私下接到他前男友的電話,但那時全程只有花蝴蝶冷冷地不作一聲反應。

我忍不住,就問花蝴蝶怎麼看,我記得我是問了一個萬劫不復的問題,這也是當時我最當下直接的內心想法:「你相信我說的嗎?你覺得我會說到過份嗎?」

他當時就是冷冷地望向車鏡外,說了一句:「我沒有comment。當時發生的一切,都是你和他之間而已,沒有第三者印證你說的事情。」

他之後並沒有再發言,也沒有發言批評他的前男友漏夜掉頭走的粗暴行為。總之,言下之意,錯的是我。

聽畢這一句,我那一刻,真的想掉淚。

想掉淚是因為是冤屈,因為我成為禍端與不便的罪人。我感覺不被理解,我更覺得這是一種20年友情的背叛, 我與花蝴蝶相知相識這麼長的歲月,他是清楚我的率真的為人個性,但他那句話的背後意思是:

這一切都是你自己說的片面之詞,我不相信你所說的,不論你說的對與不對,你可能都是亂編故事。

但邏輯一點,我是當時急於上廁所的人,我是求助人,我氣走了一個要送我上廁所的施援者,對我有什麼好處?為什麼我會從他的車子跳下來換車?我說的話不能全盤這樣被否定的。

換言之,花蝴蝶寧可相信屌過自己的前男友,他也絕不相信一個他的朋友。

噢不,我不是他的朋友。那一刻我才清楚認知。

第二天,我們被閨密A的朋友送往檳城高淵的長途客運站,買了車票,等著上車,我、花蝴蝶與閨密A買了各自單座的車位,大家都不想說話,我除了被那發神經的問題人物氣到不想說話,第二是花蝴蝶對我的冷態度,因為他根本就是那種不屑也不想與我說話的態度。

我記得第二句他對我說的話:「真是戲劇化。我也不知道如何跟我的網友交待今天我們怎麼改去乘巴士了。」

那一刻,我的氣憤是到了沸點,我也是受害者之一,我不是肇禍者,我造成他的不便我很難過,但我請求被諒解,大家同在一條船上,但花蝴蝶最後關心的是他的網友與粉絲怎樣看待,換言之,如果發生什麼事故時,他第一時間會先跟網友交待(就像李元玲那樣吧)。

我們顛簸地由北到南返回吉隆坡,全程五小時,竟然沒有停車,最終巴士在吉隆坡大使路的終點站停下,我們要回家了。

尷尬的是,我們在去檳城那一天,是由花蝴蝶的前男友開車送我到花蝴蝶的家集合,我是無車被送來,因為原初的安排是我也會被送回家的,而閨密A則是自己開車來停泊在花蝴蝶的停車場。

花蝴蝶在大使路的車站時,已建議我們就分道揚鑣,但我則為我的返程煩惱,那個時代是沒有uber與grab的,我從大使路召德士的話,車資是可以買一張長途巴土車票的。

花蝴蝶那時己視我為一個垃圾了,他怎麼還會自薦開車送我回家呢?所以,閨密A非常貼心,他說他會開車送我回家,但他也得要到花蝴蝶的家取車。所以,我們一行人就共乘德士,回到了花蝴蝶的家。 

我那時真的要上廁所小解一趟---是的,我就是那樣地不爭氣,總是讓廁所結怨鬧事。那時德士已來到花蝴蝶公寓樓下,我對花蝴蝶不爭氣地作了最後一個請求:可以上你家借個廁所嗎?

花蝴蝶很不願地攜著我與閨密A去到他佈置得美輪美奐的家,我使用完廁所後,與閨密A結伴離開。

之後我就沒有再聯絡花蝴蝶了,與他那位前男友,更是聞名則怕。我現在回想起來,我當時面對一個情緒失控的人,我不宜還口角下去,我們不知道一個精神失常的人會變成什麼。

在花蝴蝶家中,我還認清了更多的事情,認清他是一個怎樣的人。但我就不再提了,因為這已涉及他的私隱與身份了。

我將我們20年的友情,一切一切,化成一泡尿,撒在他家廁所,還給他了。

有些毒,不能殘留自己的體內太久。

而那一次排不出的「大便」,今晚,我排出來了。我忍了十年。

* 後話:後來最後一次看到花蝴蝶與他的前男友,他們仍然一起出入,當時我是巧遇閨密B而前往打招呼(即檳城我們一行人要探訪而見證整起事件的人,事發後他需留在檳城工作而沒返回吉隆坡),閨密B說,「是的,我去兌些錢,下週我要出發到香港。」

我很驚奇閨密B怎麼沒對我提起他要去香港了。

他接著對我說,我們要喝茶了,你要一起join嗎?

接著我身後就出現花蝴蝶與他的前男友,兩人望著我,臉帶微笑。那一刻望著他倆,我感覺像對著一對紙紮公仔,有些陰森可怖,我望他倆一眼,就告別了。


2021年3月9日星期二

成人內容

 

無意中看到這部英國Channel 4在去年播映的迷你劇《成人內容》(Adult Material),就只有4集,所以可以一口氣看完。

出鏡者全都是我不認識的英國演員,除了一個有演過美國主流電影,當年仍是小生的同志演員Rupert Everett,老得我也認不出來了。都說了洋人,特別是男人是早熟早老。

影片的核心是以我最感興趣的成人電影為切人點,女主角是一名milf類的愛情動作片女優。

看英國影集就是要很專心,要聽他們的英語,還有字裡行間那種毒辣的台詞,與美國那種淺白及市井式的美語表述不一樣,英國人的英語(至少在戲劇裡的展示)是一語雙關的。

然而沒想到這套劇是短而精悍,從一個快過氣的女優在片場上遇到一個看似天真無邪的新人爆乳妹開始後,而開始了她急墜式的人生篇章,從一個幕前的人氣女優及幕後的稱職母親,到最後息影去做清潔工,你以為會有很多性愛場面,卻沒想到畫風一改,戲肉落在法庭去帶動。

當然要探討的價值觀是很切合時宜,很政治正確的,就是metoo運動的硬核精神,如女士面對性侵時要說NO,即使事主是從事著性相關的行業,但consensual sex很重要,又例如性是如何corrupt一個年幼心靈的價值觀、家庭教育與原生家庭的問題,如可扭曲一個人的價值觀等等。

這麼大的命題,都是透過女主角在劇情開展起來時,三言兩語用口述表達出來。

這劇不是流於片面地探討A片是否應該廢除等這種陳腔濫調的論述裡,也展示著在這些成人制片商背後的利益掛鉤與輸送,一如女主角在劇末對她的制片商老友說,「你口口聲聲說愛我,但都是economics而已。」

當然也很適時宜地探討成人電影行業的性剝削、金錢觀、職場風險、演員瞌毒等等看似有些獵奇的內容,但對我來說可能也早有讀過而不覺什麼大新奇(我還是定期訂閱愛情動作片動態的網絡新聞的),只是我覺得一次肛交戲就搞到脫肛的劇情是誇大了,因為基本上脫肛是經過長期與巨大的侵入,例如一下子就拳交等會造成,但只一條硬屌會有多粗多長呢?

而影中的那位變態肛交暴力男優,其人設就讓我想起幾個以gonzo風格聞名的男優,例如之前鬧過片場強奸的James Deen,去年因性虐待般對待女優而被鬧爆的Ryan Madison,又或是相當惡名昭彰的法國導演兼男優Pierre Woodman等。

說到這迷你劇是在英國免費電視台播放,真的覺得歐洲的尺度比起美國的公營電視台真的大很多,事實上英國電視劇有很多劇集創作及意識等大膽,而且也翻拍成美劇,我記得在我還未出道之前,先看了美國版本的Queer as Folk(同志亦凡人)這套劇後,才知是翻拍自英國,也是第四台播出的同名劇集。

想當年,同志亦凡人這套劇和那時紅著的《藍宇》,在還是幽禁的社會氛圍與不對稱的信息環境下,帶來多大的思想沖擊啊。到現在,我還記得同志亦凡人的一些劇情,只是在後期因一位失聯兼絕交的舊閨蜜沒有最新一季的光碟,就沒有再看了。

這樣就匆匆過了20年。而我,肉海浮沉這些年了,如今靜靜地在下班後的一個晚上,看著這些當年如同獵奇似的愛情動作片劇情,成為了我的日常。

這樣的日子也挺好,免費地唾手可得著不同影視作品來激發自己的思考,互聯網的時代,讓我們思想上成人了。 

2021年2月24日星期三

回歸床戲

近年來美國的直佬A片市場,已有各種非常niche的題材與導向,當然在這市場上,美國制片商的內容題材取向是及不上日本A片各種腦洞大開與匪夷所思,我也是越發看到沉悶了。

而且,我的重點視角是看男優,可是之前很多喜歡的男優都無聲無息地息影,新一屆則是太過稚嫩而未成大器。

近來我才發現一個推出近一年的網站,bellesahouse。由女導演Jacky St James掌鏡,算是我近來發現的一個寶藏。

為什麼?因為就是真實。

動作片網站的賣點就是要男優或女優自己挑選想合作的演員,沒有劇本,沒有大動作,沒有刪剪,動作開始前會各別訪問男優及女優(在這裡你真的可以學到美語及訓練美語聽力),然後進入正題,兩人會合,就倒在床上做起事情來。

做事做到一半,演員可能要去上個廁所,或是喝口水來解渴,你可以看到許多男優都是中出,但鏡頭不會對準那交會處,或是近拍特寫等的,在動作時,女優也不會特別地遷就鏡頭來敞開交接處供觀看。

你可以看著那些演員身體上的生理變化,由於都沒甚化妝出鏡及強烈打燈,他們的汗水、皮膚泛紅或是乳頭挺起等的都是真實的,在老翁推車姿態時,女方也不會特意弓腰翹臀來迎棒,又或是沒有什麼雜技般的高難度肢體動作。

其實這系列的愛情動作片是主攻女性A片消費者,主打女性市場,由女導演掌鏡,以女性的視角來演繹所謂性愛的定義。

我覺得這點很重要,真實性。

A片的基礎就是幻想,讓銀幕產生不可能在現實生活中發生的情節及讓兩人或多人產生性連結。然而當你要幻想與真實時,看似是兩相抵觸的。

我現在覺得,更接近生活情節的性愛場景,是符合邏輯性與接近生活的,而不是那些下泳池或是跳上高樓來抽插等的,然後配上咿咿呀呀等的對白等的。在床笫發生的事情,變成科幻片一樣。

是的,戲要接地戲,床戲就應該回歸到床上。

所以看著一對演員真真實實地互相進行著取悅的事情時,除了觀看到他們的生理變化,我欣賞的是可以看到男體的全鏡。

過去直佬A片很多時候都是男性掌鏡,以及高度物化女性,所以他們會近拍特寫女性的肉體與表情,或是受盡肉體折磨的表情,比牲畜一樣不如地狂虐。在近拍鏡頭下,男性肉體根本裝不下了,也不是重點了。

我記得90年代歐洲頂尖的A片公司Private出品的動作片,90%的畫面是由女性特寫組成,根本看不到男性,僅存的10%就是他們的粗屌,而且畫面是停留在放慢播映及反覆的抽插動作,基本上你是看著兩個物體進行的推擠物理現象。

可是近年來畫風改了,現在興起那種F2M毒龍鑽的戲種,一來服務了龐大的男同志觀眾群眾(如我這種),二來也滿足了男性制片人中毒已深的泛大男人主義,三來則是開拓了另一種性喜悅(F2M毒龍鑽題材可以分成下一次來寫)。

所以,男演員的肉體重新進入鏡頭,同樣是物化了演員的肉體,但至少給我們這批同志觀眾新的選項。 

我喜歡看的是這種真實A片內的傳教士姿態鏡頭,就是男上女下,由於是全鏡拍攝,你可以真正看到男體在抽動時的背肌、腿肌、臀肌一起牽動時的線條與拉扯感,你也可以看到男優無需顧忌鏡頭的出現而刻意拉開下肢,或是斜擺騰出角度給鏡頭鑽進去,硬砌出一種不合人體工學的扭曲怪誕感。

由於受邀的男優都薄有名氣的新星 (Quinton James),或是已縱橫江湖的老戲骨,例如老戲骨John Strong--一個俄羅斯裔及健美出身的男優。

我是相當意外看到John Strong這出名的不敗打樁機在拍了那麼多雙龍入棍或是gonzo型的片種,他回歸到真正的床戲時,他的抽動節奏,或是流線掌控等都是非常流暢的,而且有別於那些gonzo那種近乎瘋狂SM式的場景,他是有溫柔與主動地去吻或worship女體,不論是靈轉的舌尖及撥琴指的手勢,褪下了獸性,但散發出真正拗也拗不彎的直佬本性,因為你看到他那種癡醉女體的表情時,這是不折不扣的直佬,畢竟近年來看過太多回歸直佬動作片的G4P演員,或是那些偶爾客串直佬動作片的同志演員,總是不到位。

而在完事後,你可以清楚看到這些男優的肉棒子並不會急速地垮掉,依然傲人地談笑風生。

其實可以發現現在有一種雙向逆流的趨勢。手機錄影普及化冒出了無數網黃,初階的網黃就是粗糙地擺好手機,沒有精準對焦及多面鏡頭來拍,中階的就是多了些器材,加些劇場或不同場地來矯情炮制性愛場景,高階的話就是有身材及有動作片體能的人一再晉級來拍,整體的走向是業餘素人會漸趨專業化,之後塔尖的網黃會繼續精細化制作,塔底的會不斷汰換新人。

那麼原本是專業的動作片演員的本行被素人網黃搶飯碗後,自己也兼職去onlyfans等平台以自由身來拍了,或是找不同的演員來合作。他們則是從本是鏡頭以外的高大上神檯,自此步入凡塵,是跨界,但其實也是淡化專業人士的色彩。

所以,愛情動作片的業態洗牌,其實也發生在那些走去參加綜藝節目或真人競演秀或直播的演員歌手,開始不務正業起來,但究竟已沒有所謂的「正業」或「副業」了,專業變成業餘,業餘變成專業,標籤已不再固定,而且標籤已不再重要。

但是說到底,我們看A片等的,受眾就是消費者,還是想要回到事情的本質。到底是怎樣的性愛,才是接近生活與還原真實性的。我現在覺得這越來越重要,但換作以前的我,我可能就愛看肌肉男大奶娘等來刺激感官,現在則是沉浸式地思想深潛,那種觸動更讓人顫抖。

2021年2月22日星期一

那一屆的乳牛

在限行令這段期間,我突然想起很多之前遇過的gym友,有很多當然是有玩樂過,但之後若無其事對面不相逢,但更多的是許多臉孔已不復再見了。

我覺得這些當時常見的夥伴們,雖然互不相識,也沒有交談過,但就是有一種親切感。我在今天在運動時,逐一逐一地想起那一些已消失的臉孔。

他們到底去了哪兒?

我想其中一個原因該是出在我這兒,我加入健身院也近20年了,換過兩次俱樂部,而且每隔一個時段,就因工作需求與所在地,而限定在同一個地方,所以高頻所見的會員,都是輪批輪批各異。

又或許,他們退場了,或是轉去其他健身院了。

在這肌肉世界裡,肌肉,真的像財富一樣,來得快,守得難。

今天我見到一個過氣乳牛,過去我相當喜歡意淫他,可能他是少數戴著眼鏡而練得有成的乳牛,自帶一種秀才氣。但由於體格不是很高大,所以練起來就顯得格外放大的魁梧,倒三角型的背肌,厚挺的胸肌等。他這種款,如果出現在三溫暖的黑房裡,會被食棒族啃得清光的。

今天我重見他了,但也不是最近才看到他的近況,只是今天那麼近距離地看著他時,是有些唏噓。

他變得瘦小了,像極了現在的KFC炸雞---越來越縮水,沒肉吃。

我看著他的頭,顯得特別小,他的肚腩挺了起來,但他的臂肌與翹臀變成筷子與平板了。他的背還顯駝了,所以更有一種內捲的悲涼感。而他的眼鏡還架著,但也顯得像老花眼鏡,年齡感馬上出來,不是中年伯伯,而是一種老伯伯感。

我細想一下,那時他的峰值是在十年前出現吧。我是以當年我是在哪個健身院出沒來推斷當時見到的他是在哪個年份。他那時真的是那種傲嬌型的,顧盼生風,不望你一眼,也不屑你望他一眼。

但他現在該是有五十多歲吧,也有可能是四字出頭,只是,當年他真的英姿勃發的。

我在他身後看著他更衣,看著他的臉腮與頸肉贅落下來,看著他的背肌還是嫩滑及呈現出扇子型,只是他的兩條腿真的太細幼了。

他的肌肉都剩下不多了。但我這時才發現他的皮膚質感真的很好,就是平滑無毛。

那麼他該是排骨瘦底的,當年是硬硬地撐壯了,該是靠猛吃增肌及苦練。現在的他,連眼神也是素人,鏡片底下沒亮光。

我不知道他是否對我有印象,畢竟我們從未說話,也沒有打過招呼。而他在今天離去時,是與另一位娘娘一起同行,寫保單肯定是同志了,也極可能兩人是情人。 

不知道人家怎麼看我呢?會否有人也會在久無見我後,看到我這張臉,然後心中暗想:這人也是胖了許多!

但人家怎麼想我也不知道了。我只記得有一次我終於下定決心付錢簽了教練,真的快修身成功時,有位健身院的固定炮友當時見到我說:你瘦了!

但那時候我真的像活在地獄裡,每一餐都寡味,每一匙飯都覺得罪惡,每一口雞胸肉像都嚼不完而填不飽肚子。

而且那時候,在健身完畢後呆坐下來,全身的肌肉就會酸疼起來,直至在第二天時,會蔓延到全身去,全身被打碎了。而且,我幾乎是膝蓋與腰背都扭傷過。 我還去看專科醫生,也考慮過換腳科專用的球鞋。

後來的後來,我就懈下來了。

我不知道我是否還捱得住那種折騰,只是想想,沒當過人間尤物,就做了人間油物。我榮耀過嗎?

或許,我真的要為自己找一個新目標了。

2021年2月12日星期五

請祝我新年快樂

這個新年,我已搬出現有的家,擁有了自己的家。

這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與等待,但披棘斬刺,砥節礪行,終於有我等到的一天了。

我成為我自己的主人,但攜著我的母親,一起「逃生」了。

當然,我另一個家,還住著那位蛀蟲。我讓出了我的居所,予她一個人獨居一整幢的房子。 

在農曆新年,我本來就想在新家好好地度過,奈何母親還是會回老家居住,她要我回舊家吃團圓飯。

我心裡是不願意,來到新居,當然是想在新居過屬於自己空間的第一個除夕夜。然而母親覺得舊家那位居民獨自一人,於心不忍,所以要回去舊家吃團圓飯,還特地備上了其他菜,讓年初一及年初二她可以在家享用。

而這頓團圓飯,其實是從餐館預訂了幾道菜,那位舊家居民負責點菜,我倆就分攤費用。而母親指示我在回舊家時,要到這餐館去領取裝在盒子裡的菜肴。

我問,為何不是那位去開車去拿菜的呢?

母親說,因為反正我們是開車回家,順道去拿個菜回家,有什麼關係?

但我想問母親,就是她這種有意無意的指示,那位有多少天沒有踏出家門了?她可以連續兩個星期不出家門,事實上她已有近十年,甚至是超過10年,99%的時間是宅在家裡。

即使是非得必要事情,母親還是吩咐我去代辦了,所以那位居民就會覺得,不必出門,不必工作,還是有人為她張羅,服務,甚至津貼著她的生活便利。

或許母親不知道就是她這種有意無意的縱容,局部造成了她的女兒這種個性。

菜領了回來,我一點胃口也沒有,我一直在反問自己,為什麼我要回老家吃團圓飯,我們已落得無話可說,不想正視一眼的地步了。

我們張羅著晚餐時,包括將菜肴都拆盒盛在碗碟時,那位居民說,她要去亮開家中所有的電燈,因為明天是大年初一。 

我心想,我們在這裡開飯,你就專挑一些更容易做的功夫去做----開燈。 

飯一口一口地吃著, 我什麼味道也吃不出來,也不想說話。近這十年來,有她在的一刻,我就覺得沒有開心的能力,我幾乎忘了什麼是家庭快樂。

我想起過往很多年在農曆新年時,我們爆發了很多場的罵架,有一次激烈到我攜著我的母親奪門而出,在除夕夜時載著母親去一家油站快餐店,因為我們的團圓飯在互罵一場後吃不成,那一晚,母親心神恍惚地,打翻了我遞給她的咖啡,濺濕了她的衣服,我們只好再回家。

我永遠記得她那時的神情。我說不出來,也找不出形容詞。

後來的新年,我們又吵起來,主因是她臨時改變了我們的新年行程,我反對,直說就別改行程了,依原定計劃行就好了。她馬上變臉悲憤莫名似的說為什麼她連建議的權力也沒有,她丟下筷子,不吃團圓飯了,然後跑回房間自鎖起來,然後在半小時內瘋狂地在房間房門拍門發洩。

那一次,我與母親被嚇壞了,因為那已是異乎尋常。我拍門急忙道歉,母親也是,但無效,之後再過半小時,那拍門聲才緩下來。

我與我的母親之後呆不下去,又得出逃,那時我們逃到柏威年的星巴克,整個晚上都在討論為何這人變得如此恐怖。後來我們發現她已不是當年的她,我覺得她是精神病人,否則不會這樣不合情理地情緒失陷來對我們破口大罵,過後還號淘大哭,還做出連續拍門的發洩舉動。

這不應該是一個成年人,合理出現的狀況。

後來母親為她奔波問卜問神,當然是在我做司機的情況下奔赴,得知原來是有「外在因素」入侵,然後發生了一連串無法以科學描述的補救行動等等, 這些故事,我就不談了,因為說起來,可以寫成一本書了。

每一年的農曆新年,是我揮之不去的陰影,我總是惶恐不安地擔心會爆發什麼罵戰或邪門事件起來。

然而剛才我在新家,好好地吃著年餅,看著電視時,我第一次享受到成年後,可以安安心心地歇下來過年。

因為直到去年為止,每年的農曆新年,都會因這位人士的因素,她是拖到除夕最後一分鐘才去大掃除,而母親在廚房忙著張羅菜肴時,一個在打掃衛生,一個在灶前燒菜,完全是水火不容的活動,就爆發了沖突。 

然後團圓飯就會在母親的隱忍,以及她無遮無擋地情緒失控下,如履薄冰地過著。

我記得在十多年前我曾經希望在農曆新年期間,我可以繼續上班, 這樣我可以避開這些農曆新年前的廝殺。

但我還是在這種旁人引起的家暴存活了下來。 

剛才吃著吃著,我突然想起這些年來的委屈,每年斷斷續續上演的罵戰戲碼,我全程不發一語。 

後來團圓飯終於結束,我洗好自己的碗碟,我覺得我很累,倒在沙發上小睡了。

還好醒來後,除夕夜還有幾個小時,我載著母親回我的新家,我跟她說,明年,我不會再回舊家吃團圓飯了,總之,我不要與她一起吃團圓飯。

「明年都不知是否有這樣的機會了。」母親說。

「總之,我知道今天今年是最後一次。」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這樣恨她。畢竟血濃於水。」

「什麼血濃於水?......」接著我一連串爆發了。

「好了好了,別說了,新的一年,我們不要說這話題了。」

「就是你主張什麼都別說不說,憋著憋著,人會谷出病來的,這些情緒遲早有一天會爆發出來的。你剛才問我為何我這麼恨她,就是因為每次我們吵架你都會跳出來阻止我們,我根本沒有機會跟她說,以前你制止著我別批評她,你說什麼一團和氣,家和萬事興,好吧,現在我們圍在一桌吃飯,我什麼話也不想說了。」

母親說,「好吧,下次你喜歡怎樣就怎樣,我也不勉強你了。」

我內心的渴望是要成家,成家,不是純粹地找一個生活伴侶,而是自己經營一個想要的家,過要過的生活,選擇不被人勉強的選擇。

我不知道要怎樣讓母親知道,即使我是同志,即使我目前單身,而即使我不是同志而我單身,也不意味著沒結婚就沒成家,而不能有自己的主張。這麼多年了,我們是因為母親極力的鼓勵,讓兩個單身的子女一起置業,一起居住,彼此生活有照應,這是母親對家的定義與理解。因為她自小漂泊,兄弟姐妹緣淺,婚後又成了單親母親,她覺得一個家就是齊齊整整地一輩子團聚在一起(tvb花好月圓等的爭產劇對白加深了她這種認知),再加上我們都是未婚及不婚,她要與她僅有的子女一起過活,所以她緊抓著我們不放。

直至我無法忍受再與一個舉動異常,價值觀不同的人一起生活一輩子,就是什麼血緣關係,血濃於水的說詞,我們就得被綁架在一起嗎?在現代化的自由社會,我們還得當他人思想上的奴隸?

我驀然發現,我這些年,我其實就是為母親圓一個她來自殘缺家庭的夢想,我們是為她打造她所要的家。她覺得她在為我們好,但其實這些都是她要的生活。

但最後,我自己沒有家了。而也是因她多年來不想要我們公開撕破臉的壓制手法,多數時候會跳出來吵下去,或威脅說她會氣死等,我們姐弟間的心結已完全打死了。

所以這種團圓飯,有什麼意思?因為早就失去家的意思了。

2021年2月8日星期一

眷戀過去

一間房到底能收納多少的舊物?我想我的收納能力讓我自己也會驚歎。今天再度收拾房間,發覺還收著20年前的信用卡帳單、交易收條等,還有工作筆記本,日記就不在話下了。

我已經撕了三大袋的舊文件廢紙,還有兩大袋的舊文件還未撕滅, 但已撕到我的手指酸麻了。我將工作開始後就留存的公積金會員卡單、第一張出納卡、銀行存摺、薪水單、第一次買車、貸學金攤還記錄等等五花八門的文件都存下來,後來是信用卡帳單(高峰期時我有5張信用卡)、以及其他旅遊時所拿到的小冊子,或是明信片等。

這些全都收納在我狹窄的臥室裡,同時我還有一大堆的出帳記錄本,是executive planner的厚紙皮的那一種,外裹著的人造PVC早已斑駁剝落成一地碎屑。這些裝釘精美的本子讓我有一種珍惜而不捨的感覺,總覺得如此的莊重與華美,所以即使是最佔位的物件,我還是沒有第一時間拿去丟棄。

我不知道為何我要留下這麼多這些舊文件,這樣一晃就是十多年過去了。之前閱歷與經歷不多,所以文件等還有空間儲存,但我發現過去10年來,其實我的人生時間好像是停頓似,而這些舊文件與我的生理年齡一樣,突然感覺到是瞬間積壓暴增的。

其實我從小學到初中,再到大學的舊物仍在,例如作業簿,我覺得一些作業簿可以反映出我的字跡,每一階段我的字體都有明顯的轉變,現在則是如同草書了。

當然還有少年時不著邊際的嗜好,包括集郵等,現在那些一大堆的首日封等讓人感到雞肋,日後要賣錢嗎?無價也無值。

我也中止集郵這習慣了(但我反而成了肉根集郵器),或許我不是真正地喜歡集郵,總覺得一小張郵票實在看不出什麼世界的視窗,加上馬來西亞郵票設計實在太老套,我後來在高中時停止訂購集郵帳號,再多幾年電郵已冒出頭來,正式宣告電腦上網時代的到來,寄信與買郵票無疑成為非常費時費力的一種工序。 

用郵票寄信,我覺得在馬來西亞可能還可以走多10年(畢竟還有這麼多郊區未城市化),但在全球已成為稀有,甚至瀕臨絕種了。

我還有一堆堆的舊郵件,從當年交筆友盛行的時代開始,到後來好朋友或同行出國深造、工作等互通信,而為了保持著郵件的完整性,拆封後我就沒有另外將郵票剪下來。

我總覺得這種寫信、寄信的過程有一種自帶的儀式神聖感,執筆寫時,記下了當時寄件者的筆跡與心跡。而且那時候的寫信是帶有虔誠意味的投入,我得在心裡安排好哪一天有空檔,然後掏出信箋,提起筆,一筆一劃地寫下字來,有時寫得興起了, 四或五張信箋都有寫過,寫下最後一行及署名時,大功告成的完成感很強。

封郵後那封信就不再屬於你的,你的那一刻定格下來,但你永遠就不會再見到這些文字,除非寄無此人而被退返。

後來在肉慾圈子出道後,再到這幾年沉潛下來,我現在悟出來,這種寄信寫信的流程到最後結果,像不像一炮情緣?你寫過的字,是你射出的精,你在寫信時付出過的心力,形同你上床前努力完成的流程。在過程中有一種自娛及自愉的快感萌生,為了寫而寫,為了射而瀉,然後結尾時暢然地宣洩出來,而貼上郵票與黏合起信封的儀式,也恰恰是這種完成度的儀式。

相同點就是,射出的炮永遠沒有回頭,信寄出去也是一樣。 你不知道你的信給對方帶來什麼樣的心情感受,就如同你對一夜情對象「施放」雄汁,毫無防備的話,不知會給人孩子還是病毒。

所以我收存著的,還是很多人寫信時那一刻的宣洩,其實很多是沒有意義的心情宣洩,沒有重點,沒有思路。寫信的意義好像不是在交流,而是在為自己找些事情來忙。

我為何還有存著這些信?就是以上種種的原因,讓我覺得這些都是帶著紀念意義的提醒,但這麼多年過去,已是junk mail了。

後來我在收拾時,抽樣地拆了幾封重讀, 有一捆是一位只有一面之緣的女生寄給我的,對她的印象不深,只是在一個公開場合上看過她(但到底長成什麼樣全然無感),她就託朋友捎信來了,當時覺得很有緣,然後就這樣通信幾年,談生活,談生活嗜好,對著一個陌生女子談一些心裡感受。你會覺得這種交流蠻有意思──這也或許是交筆友是歷久不衰的活動吧。

漸漸地,我和這女生的音訊也中斷了。

後來我有谷歌了她的名字, 找到的結果是,原來她已是一個略有所成的職場女主管了。看著她的工作履歷,還有她的名校大學畢業出來的學歷,怎麼說也是打滾了逾十年了。只希望她現在一切安好。

另一位女筆友,是一個帶著少女情懷的小女生,當時我倆寫過很多封信,她比我小幾歲, 通信幾年後,我不知道是誰寫完了最後一封信就沒有下文了,可能是我吧?畢竟那時我早知道我對女生是沒有感覺,也完全沒辦法有任何起念的。而作為筆友,也因年紀差異及話題性,其實越發覺得沒有交集點。

她快要中學畢業時,寄了一張相片給我,當時我已大學唸完書了,剛開始工作,收件後看到她的相片時,有些意外,是一個長得十分標緻的女生。

我读著她这封信写著:「坦白说,我是曾想像過你的外型,否則也不會那麼多心了,在我心目中,你是彬彬有禮的書生型......」

現在想想,一般少女,其實真的要找一個了解,以及以為了解自己的男生,無需過於威武雄猛,也不必過於矯情。而我,到底只是與這些女筆友當作是一種閏蜜的姿勢來亮相──可以成為好姐妹般地掏心,但沒有性與愛這方面的聯想。

我想,如果我是直佬的話,在那個一切還是執筆交流而非視頻傳影的時代,思想與眼界相對單一些,我可能會對這女生展開追求了──先約出來見個面,看看感覺如何,然後再看下一步。畢竟她的外型與樣貌也是水準之上。

然而,我不是。我也不動於山,我從未提過要出來見面的請求,而且對她長成什麼樣子我也不是那麼在意。或許這也是我們停止聯繫的主因,純粹是文字上的交流,其實是非常片面的人物呈現。而且不是很多人

那時我剛出來工作, 拼得頭破血流似的,未多久我就遇上了人生的第一個渣男,接著是另一個渣男,還有更多更多,我還在摸索著自己的情路,定義著自己的所需所求。

只是,我還是一個金牌同志,純得非常純粹,就是硬核的喜歡男人。如果我是直佬,我覺得你怎麼也無法掰彎我,而過去的我,現在的我,餘生的我是同志,你怎麼也不能拗直我。

我也嘗試再找一找這位女生的最新下落──谷歌搜尋結果沒顯示什麼。畢竟她的名字真的是十分菜市場,也可能在社交媒體上以Rachel或是Shirley這樣的名字做化身了。

印象中她是那種感性女子,如果一切順遂的話,她該是一位賢妻良母了。

這些舊信件我都收得好好的,就這樣暗暗地告訴自己,原來我還是有一些女人緣吧。在高峰期,我有五到六個女筆友。後來出來社會工作後,我陸續認識到很多幫閏蜜團,時不時會出來喝茶吃飯聊天等。

然而我沒有與任何的一位閏蜜逾越過我自己所定下的界線,純粹是交友聊天。我也只對一位女閏蜜出櫃而已,談到男女情愛課題時,我只字不提己身,更不會去問她們的性生活等的,而這些閏密蜜也很識趣地不會主動去提「到底你有沒有女朋友」這類的話。她們都知道我是誰了,也因為真性情與會做人的女生,我才會發展成閏蜜吧。

現在細細回想一下,我這些閏蜜、昔日健談的好友等早已化作臉書上的朋友關係了。過著素人的日子。我只是看他們的臉書知道情況,也心感足矣,似乎也沒有必要出來見面聊天的必要了,因為最後主題會繞著敘舊,但彼此的生活已不再有交集,更談不上什麼思想上的碰撞與火花了。

從執筆寫信到臉書分享生活點點滴滴,能言善道並非就是一個上乘的寫手,相對亦然,太少人能在談吐流暢,而臉書的圖文分享也精彩的言書皆通,而我身邊就是太多素人,加上分享主題不是子女、家庭、料理(已婚者),單身者就是貓貓狗狗與食物等,完全與我的生活無關。而那些稍微會舞文弄墨的,就是自我陶醉在矯情裡。

所以,臉書等這種社交平台讓交流更為便捷、迅速,但其實導致更多人無趣乏味的呈現,因為太便捷,所以不值得花心思去執行。我才會覺得一對一的寫信更顯得真摯和可貴。

整理到最後,我才發現自己有很多不舍,為何還要收著這些人家寄給我的信?我找到一些舊朋友寄給我的賀年卡時,頗有感觸地拍了一張圖私訊過去,對方就給了我一個emoji的拇指頭而已。對他來說,你還在懷舊的宇宙,我早就move on了,而且,誰也真不記得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寄過賀年卡給你來拜年? 

所以只有我一廂情願地念舊、懷舊,但這些舉止輸出的價值在哪裡?我沉浸在這種過去中,那些情感上的價值,只是一種標本式的存在感。

或許我真的要再安排多一天,來將這些賀年卡等統統撕滅,免得礙位。我寧可多收一些我昔日的筆記或是有關於我自己的閱歷養成的舊筆記等,這些都是我成長的見證,你丟失了,就沒有人為你去保管的。沒人會care你,除非你先care自己。

我在想,我為自己收存了這麼樣的資料室,猶如為自己統籌著一個自傳般積累著素材,有朝一日,讓這自傳裡可以圖文並茂地還原我的一生。可惜,我不是名人也不是偉人,到底誰會為我立自傳呢?現在的世界,一切都是以「我」來作中軸,恆河沙數的「我」,有我就沒有你。

這些舊物,畢竟最終是身外物。我執念著眷戀過去,或許是我不敢也不期待未來?

2021年1月31日星期日

那一年

找回舊日記,才發現自己有那麼多本日記。從小就開始寫,從不大會寫字到如今都懶得用鍵盤打字了,我的日記有好多本。

當中有一本在日前無意中找到,那是入職場工作後的第五年開始書寫的。裡面記錄著的工作點滴、出國遊行與出差、炮友炮緣、對直佬的單思、家人的沖突、與工作同事的交集等等。 

每一篇都是以工作為主的內容,我將工作的哀與愁,還有工作日程,或是一些非常瑣碎的事情都記錄在案,這可真匪夷所思。

日記中出現頻率最多的,竟然是同事。那些我已不再聯絡的舊同事,他們說過的話,他們與吃過哪一頓午餐,有誰恰好一起加入飯局等流水賬似的記錄,在近二十年後翻開來看時,猶如在昨日發生般歷歷在目。

那一年幾乎每一頁除了工作相關佔了一頁篇幅的70%,偶爾會提到椰漿飯、九厘米先生、小白、費亞、還有巴克等等,都是情慾對象,還有炮友關係,這批人早已斷絕聯絡。

那時剛認識椰漿飯,我將我對他的初始印象與評價都記錄在日記裡,讀起來其實我並不是那麼地接受他,所以在開始時我還嫌他死纏爛打地撥電話給我或是留言sms等的。但我沒有真正地記下我對他的感受---

至於九厘米先生,那時已是我們的齷齪遊戲的尾聲了,事隔這麼多年,我也終於明白為何當年還是燃不起來,因為他根本就是一個偽零號而硬要反串成一號。

我們是撞號了。

我是輸在太誠實及太坦率,而他是可恨在太虛偽與矯情,就是對著你,只會說一些言不由衷的話,他成為我日後在職場上或是情慾場上大炮仙的化身。每次遇到這種大炮仙人物時,我總會這樣想:「又是另一個九厘米先生了」

即連我與姐姐吵架的小事情,我也記載在日記當中,吵架的原因是:我沒有洗碗碟而被罵得狗血淋頭,以當年的我,被罵時一定是會破口反擊,就這樣掀起罵戰。

那一年我是幾歲?該是28歲的成年人吧,都快30歲人了,被罵的原因竟然是沒洗碗碟的小事。我不記得為什麼我沒有洗碗,或許那時真的太投入工作而太忙(那時還可享有加班費,所以我常加班),又或許是我存心偷懶,但是不論什麼原因,沒人可以飽受他人不斷地指摘,即使是家人。 

為何那一年的我,還像活得像一個初中生般的因一場小事被狂罵而不開心,而需將事情記錄在日記裡?重點是,為什麼那時已是一個成年人了,還得因沒做到家務而被訓斥?我這樣一想,倒是覺得這樣被痛罵,其實真的很委屈。

我終於想起那段時期與姐姐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的情緒,這種高頻率的吵,我們都互不讓步而會陷入冷戰,直至哪一天誰被逼要開口跟對方說話,就算是投降,或者罵架告一段落,當作從未發生過。

我們就這樣種下了心結,因為我們將情緒掃入地毯下視而不見,就以為了結了事情。

可是,我們不會理智地去解決問題,我現在回想,如果是因沒有洗碗碟而佔用了姐姐的時間與功夫來處理的話,那麼就我就應該提出規定,如果是側重於一人做家務是不公平,那就輪值去值勤,而我倆應該要去遵守及信守規定,在無法值勤時則應酌情,而且不能動不動就破口罵人。

又或許,那時我應該被激發到早就應該搬出來自己置業的動機,那麼,我喜歡飯後馬上洗碗或是盛在洗碗槽裡過一晚,也是我的選項,無需聽命或按別人的意思來過活。

讀著讀著,當年快要三十歲的人,其實也是生活與情商的低能者,對很多重要而不緊急的事情,我沒有真正地對症下藥,一切依著自己的情緒行走,加上荷爾蒙大爆發,更是以為要結交個男朋友過世界過生活,會如願如期地發生與降臨。

事實上這些就叫做一廂情願。

為什麼不去想單身生活也不會太差啊!

後來我也讀到其中一頁我是對升職充滿了憧憬,包括看到公司有刊登招聘廣告時,我內心戚戚然地覺得為何不是內部提升?然後我也記下了我那時與競爭同事的心情與感受等,對方受到的讚美,我的上司不合情理的挖苦,我也怏怏不樂。

這些職場上的拚鬥與人事周旋,都是那時候的人生頭等大事,牽動著我的心情,而我的願望,原來如此卑微。

後來的後來,我也終於獲得那個職位,過後還接連升級,得到更高的職位,我如願所償,但其實不是因為我出色的業務能力,而是那企業裡出現嚴重的內鬥而致有人被鬥垮了,騰出了空缺,權力架構得以洗牌,而將我捲進去了。

當然我也不是玩這種遊戲的人,沒多幾年,我也離開了那企業。

這一直讓我想起一則近日來重新提起的舊新聞:10年前中國有位少年為了想買一台新面市的iPhone,而不惜割腎賺錢,豈料導致終身殘疾,還得臥病在床。

當年我為了如此卑微的心願,圖的就只是一份虛榮嗎?還是一種自我的認同?我為此付出那麼巨大的努力,而這種受到外來因素宰制(公司始終會倒下,權力架構更是十分脆弱的),如此不可控的目標,不應該是生活重心。 

那時我是否有想想自己。想想自己應該需要的是什麼?

我也沒勇氣與能力,去描繪十年後的自己,如果我知道我要變成怎麼樣的自己,那麼那時就應該去謀求對自己有利的養份,以及培育出的條件。 

職場上升遷,並沒有帶來我多大的財富增幅,畢竟在企業內內部擢升,加薪幅度肯定比不上跳槽來得快。 反而在升職後,我歷經了一場場的小人之暗算,到最後我終於拂袖而去了。

我不想回頭,只是那一天在收拾舊雜物堆時看到這一本日記而止不住翻讀,沉浸下去又像走回來時路。不論是職場、愛情、親情、財富,我迄今乍看是好像沒有太大的收獲,那一年的心情起伏與不快樂,其實一點都不值得,不應該沖擊到我的人生。 

那本日記其實只有半本寫滿,下半年就空白頁了。

後來我才想起,原來那一年7月,我就創立了「亞當的禁果」部落格,將我所有的哀愁淫樂都記錄下來,直到現在。 

而我所收獲的,或許就是這一畝默默耕耘而逐漸荒廢的文字田吧。

2021年1月19日星期二

原型男人

在那個還得沖洗菲林的年代,我第一次出發到泰國曼谷。

那時曼谷還未歷經如此誇張的發展步伐,我記得那時Central World還未興建,我還去過其前身泰國世貿中心逛,被那陰暗的氛圍給嚇壞了。

是的,那時曼谷還是處於一種黎明前的黑暗年代,就如同我的性世界,一切都是渾渾噩噩的,恰好盤古未開天之時。

那時是被派到出那項為期幾天的研習班。研習班課餘,就一伙兒到處遊山玩水,然後了很多遊客照,其中一張是在伐著木舟時所拍,相片中有一個馬來人的身影,而我將這張相片放在鏡框好多年了。

基本上,那位馬來人只見了一次面,卻有長達幾天的相處。那時全團人有各大種族的團友,共用語是英語,當時的我英語超爛,爛到是那種支離破碎的地步。

當然與泰國接待地陪比起來,我的英語當然不會太差。

只是在全團中,只有那位馬來人和我是男生,其餘都是女生,華人、馬來人、印裔等都有。那時我還未結識椰漿飯,更甭談九厘米先生什麼的渣男。我的性經驗是零,我對男人、男性,有關於男人的一切是如此的饑渴。

初見那位馬來男生時,就發現他長得很高,而且是有些壯,他的壯不是那種健身而來的,而是體格上是那種骨格大,且自然生肉的那種。那時我還不知道他多少歲,更猜不上他到底是幾歲。

那時的我,對於馬來人的印象,就是一個樣子,彷如每個馬來人都是同一個樣貌,彷如每個馬來人,都叫莫哈末。

所以,我根本記不起他的名字是什麼。

他是那種皮膚黝黑,濃眉大眼,而且眼睛是那種圓眼,配上明顯的臥蠶,笑起來時笑意飽滿,是那種很有親和力的大哥哥型,加上體格高大,不至於太胖,而且還有一些腰型的那種,給人就是一種粗壯憨夫的體貼感。

只是,那時我不懂得區分什麼是臥蠶或是眼袋,只覺得他的黑眼圈很深。加上皮膚真的很黝黑,我那時還飽受colorism這種觀念的狀害──所以我並沒有對他產生什麼幻想。

但就因為全團中只有我和他是男生,所以很多時候都是我倆在一起聊,至於怎樣聊,我想那時我是使用我從書本中學習回來考試的馬來文來聊天。我們聊很多,他是一個相當文藝的人,喜歡音樂,也喜歡閱讀,他的閱讀素養就從他無瑕的英語口語能力中表現出來,彷如是識天文知地理的學霸。

那時我的性傾向已經百分百自我確定下來了。我就是喜歡男生,親近男人,對女人是完全不起一絲色心或邪念,甚至是不會去接近。

當然那時的我與這位高大鄰居型的馬來男生比起來,我顯得拘束與生硬,英文又弱,根本就是木頭人一般,他就顯得特別的親和。許多女團友也喜歡與他聊天,包括當時有一位沒有包頭的海歸派馬來女團友。

在那個年代(其實好像很遙遠的年代般的口吻),馬來女生沒包頭是非常常見的。而這位馬來女團友是蓄著一頭清爽的短髮,滿口英語,與馬來男生一樣,都是英語為主,馬來文為輔。但這馬來女團友卻自帶一種傲氣,可能她認為只有純英文圈人士才配得上與她交談。

所以,這位女團友則非常主動地接近這馬來男生,有時在巴士上一起上路出發到目的地時,沿途都坐在一起聊,而且兩人聊起來時,更是使用一些非常地道的馬來文,我怎麼聽,也聽不入耳來理解。即使那時通常都是我與這馬來男生同座,其他女生則是一對一對地坐(始終男女有別沒有同座),而那位洋氣女團員坐在前頭,會一直轉過頭來與這馬來男生聊天。

所以,很多場合上,我會暗地裡與這馬來女團友處於一種競爭關係,除了因地制宜而讓我與馬來男生可以在巴士同席,即使在下車後一邊行走時,我也一邊爭取與馬來男生聊天,或是請他替我拍照。

當時我們就是用那種傻瓜相機,舉起來一拍,就是那種遊客照。但我記得他對拍照沒甚興趣,請他為我拍照,他應答也是出自於一種社交禮貌性的回應。所以在全行程中,他為我拍照的頻率是佔30%而已。

然而就是多得他為我掌鏡,因為我回國後才發現我的傻瓜相機就僅存這30%的相片,因為當時70%的相片我是請另一位華裔女團友為我拍照,笑話的是,她在說「拍好了」時我沒有去檢查相機的菲林張數格子的進位,回國我去沖洗時,才發現她為我拍照時,按下快門按鈕時是沒有全按壓下去,所以根本沒有拍到照!

我自己也太大意沒去懷疑怎麼菲林無需更換而用得這麼久,而我在事後追問這位女團友時,她說她以為她有按壓到快門,然後只是輕輕地轉過話題,連一聲道歉也沒有。我那時恨得心裡大罵:笨女人!

所以,我那一趟泰國處女遊,其實對很多場景都沒有畫面記錄了,留下我身影的更是少之又少,多得那位馬來男生有為我拍照──至少他知道要出多一些力來按壓快門。

其實那時的我,對這位馬來男生的印象除了是他的外型與個性,還有他的經歷,我只知道他大我好幾年,而且已有幾次不同的職場經驗,所以是一個比我有歷練的人。

我們那時的共同話題,恰好是我與他之前的職場領域有一些交集,雖說是同一領域,但畢竟我是社會新鮮人,在那領域中的階位也是最卑微的那一階,而他則從那領域中高高在上的位置中轉職離去。怎麼說,還是有距離感。

就是這種距離感,論語文能力,我們溝通不了,我最強的中文,是他的盲區,我最弱的英語與馬來文,是他的黑洞。論資歷,我們更是沒交集的平行線。

雖說職業沒貴賤,但同是馬來西亞出世的人,因為教育背景不一樣,而形成無法跨越的鴻溝。那時的我,真的無法使用英語來表達出日常,或是一些最基礎的生活對話。

但有一次在研修課程後,我們受到主辦方邀請去休閒泛舟,事後更有一場泰國傳統按摩。團內僅有我倆是男人,就安排在同一間房,而其他女團友則是吱吱喳喳地去了另一個房間。

當然那是高級的按摩中心,附屬在曼谷數一數二的五星級酒店之下。那時也是我第一次進行我人生中的首場泰國傳統按摩。(也就是那一次之後,我就下決心不再做這種傳統按摩!因為真的像被行刑!)

在按摩中我與那馬來男生是間隔開來,於不同的房間接受專人按摩,所以我無法看得到馬來男生在寬衣解帶後的體型──到底他的乳牛會否長著一兩絲捲毛?以他黝黑的頭髮來看,他的乳頭是否是飽滿漲黑的?他到底有多茂盛的體毛?這一切一切, 我都不知。

然而在那一場按摩中,我除了被按到翻來覆去,我真的如同日本A片的女優中,暗地裡嘶嚎得死去活來,因為那種痛感是前所未有的沖擊。

然而我記得那時我被按摩得勃起來了,因為即使那時更衣了,但躺下來接受著陌生按摩師在捏壓前胯的大腿內側時,那種反應馬上就漲潮了。

只是我們處於高級按摩院而如此尊重私隱,否則我與那馬來男生該是可以同處一室的,那麼我就可以……

後來,我們離去後,在回程時,大家在巴士上都累得睡著了,那時我恰好坐在馬來男生的隔壁,我記得那時他是選坐在巴士最後一列,最為顛簸的席位上,有別於之前他都是與那位馬來女團員所選的位置。

而我自然而然地,就坐在他的身邊。

我記得那時他是穿著那種塑料式的運動短褲,因為在按摩之前我們是去泛舟,所以人人一身輕便。

而我在路途中朦朧醒來,身邊的他,已是呼呼大睡,他的手臂等明顯地比我粗大(當時我也還未健身,但他已有一種壯年的氣韻了)

我與他的手臂緊貼著,他的臂毛長而密,觸碰著我,在他有意識時,他可能不會緊挨著我,但那時他真的睡著了。

我那時是如此寂靜,卻如此澎湃地凝視著身邊這位馬來人,看他的胸膛,看他雄性的體格,之後,我開始瞄向他的下半身。

那時,我才驚覺他的下半身出現了異象──

我發現他的下半身粗拔地隆了起來,透過那貼身的布料,將那形體勾勒出來。橫臥著,就擺在他的腿內側。

那是一個相當直挺的形態,即使不是那種霸道誇張的長度,但那可說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一邊感受著一具男體呈現出來的生理現象了。

我那時默默地觀看著,像鑑賞著,那時是特別地壓抑,像一種心頭上的癢,無止境地蔓延開來,在一輛疾駛中的巴士末列席位,在沒有聲音只有氣息的環境下,一個睡去的男人,無意識地勃起,另一個男人卻是有意識的勃起……

我忘了那一段是過了多久,但是我發現他彷如發現我在窺看他了──即使他在醒來時,我已作狀別過臉轉向另一側。

我記得他當時問我,就直呼我的姓氏,「Hezt,你結婚了嗎?」

「還沒有。你呢?」

「結了,女兒也出世了……有時我還彈琴給我的女兒聽……」

我在今天,終於找回那位馬來人的名字,因為在收拾舊物時,翻查到當年研習班留下來的舊文件等,記載著他的名字。

我上網找了他的名字,搜尋結果跳出來的就是他一連串傑出的感覺到履歷。然後我再稍微搜一下,找到了他的視頻、社交媒體帳號,他的家人照片,他支持的英國球隊,他在我們那一年的行程後,出國留學深造的相片,還有去朝聖的留影等。

當然,還有他現在的模樣。

我一看就認出他了,他那帶有靦腆的笑容,他那魁梧的體格依然沒變,只是再見已是白頭──他沒有禿頭,而是留著灰白色的頭髮了。對著鏡頭一笑,彷如也看穿了世情。

然後再翻查他的資料,原來已是一個薄有名聲的公眾人物,現在50歲了。那麼,我們當年一起出發到泰國時,他30歲,我才23歲。

只是大七年的生理年齡,但怎麼我那時像是中學生碰到大學生般地羞澀?

在他的社交媒體賬號中,也有他摟著妻女的相片,女兒已長大了,妻子則是一個妖艷的妖貨。

我想他也該忘記我是誰了──畢竟,當年只是一期一會,之後的日子,我們各在不同的道路奔馳。而他的工作經驗比我還多許多,涉獵了許多不同類種的行業,看來,他也是非常有冒險精神的……當年如果我大胆一些,觸談到同志問題,或是半夜溜去他房間,那麼人生的劇本是否會有改寫?

而我呢?這20年來我做了什麼?或許說,我成了什麼樣子?

我可以在挑逗時變得更油腔滑調,我可以切換自如地用英語來撩人了,不論是打字或口語;我更是體驗了不同男體了,我的身體曾經主宰著我的意識與我的生活,我的軀穀曾在不同的肉杵上著魔摩動,我曾經在公眾廁所等野合……

我曾經在一個馬來中年男人的胸懷裡,被許下山盟海誓。然後我接受了謊言,然後我選擇離去,這一切,都是我的養成成份。

我細細地想來,我在之後遇上了椰漿飯,那時我的英語口語能力因他而大為躍進,那時我也常買英文書籍來惡補,包括還作不少英文生字筆記等,像一位初學生。再接下來,我遇上的幾個馬來炮友,如重吉等,其實長得與當年這馬來男生挺相像的,都是同一類型的外型。我對著這些馬來炮友飛擒大咬,我把握著每次獨處的機會,我就是不願錯過。

我現在回想著,覺得這過程真的很神奇,因為其實這位嚴格來說不是朋友、不是同事,只是萍水相逢的馬來男生,竟成了我的職場奮進,情慾對象、生活配偶對象的一個prototype(原型),我在馬來人中開拓了我的肉慾市場,我對華人炮友始終是一種說不上來的高冷,我對那些滿口英語的華人更是有一種談不上來的排斥感,但是我對馬來人的肉體,以及說英語的馬來人,還是有一種難以自禁的傾斜。

或許我的征途,可能起始於我對這位馬來男生的一份仰慕,三份欣賞,六分遐想。

但不論是起點還是原型,我沒有得到他,彼此擦身而過,卻沒想到會留下這樣輕而淡,卻是深而遠的軌迹。如果不是收存舊文件,我不會記起他,更完全忘卻了巴士上見到的那一幕。

現在彼此都是陌路人,更找不到好的理由來重新聯繫──如果我私訊他這樣寫著:「嘿,你還記得20年前我們在同一團一起去XXX課嗎?」

已沒什麼意義了。

但如果還有機會,我想我會色誘他。好好地。將一個男人的精華,捲入汲乾。




2021年1月12日星期二

我已想不到怎樣描述我對MCO 2.0的感受

得知首相慕尤丁会在今午6点直播宣布第二轮的MCO(行动管制令)时,我已策划好要去健身院一趟。

MCO 2.0的消息不胫而走几天了,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我本来想好好呆在家开脸书看直播,然而我心里告诉自己:与其在等,不如我抓紧机会马上去健身院跑步也好。

2020年被这无能政府耍了一整年後,還有受到行動管制令所囿限囚在家後,我已徹底地改變了B那種別扭婆婆媽媽的心態:抓住當下,能做就做,就別再呆下去。

果然,在跑步機上我遲了報到看直播,一如所料,是遲開播,然而就是一大堆的廢話 開場白。

聽著聽著,MCO 2.0還是來了。那時的心情好像進入考場前已獲得考卷的作弊,是有一種平靜。

平靜,是因為覺得再怎麼生氣,也於事無補了。你我他即將失去兩個星期,又兩個星期,又双叒叕個星期的自由,那時候可能就是四月、五月。

而疫情並沒有好轉。

這場所謂的宣佈,還是沒有詳情,就是那種籠統的概述。而現在連SOP都還未出爐,要等到星期二下午才會出爐,而那已進入行動管制令的倒數了。

世界上任何最惡毒的詛咒都無法描述你對這個政府的厭惡。

我還記得去年新加坡在宣佈熔斷措施來防疫時,這一頭總理有直播宣佈,下一回就是各部長走出來詳解SOP了,他們是有備而來的。

他們在限制出行人數時還有一個我覺得蠻有創意的做法,就是根據身份證的尾數來決定你可以哪一天去哪一個菜市場,例如尾數是偶數(2/4/6/8)就是對應日曆上的偶數日期來入場。

而這MCO 2.0是巳深深影響著我本來要進行的一件事情。在聽完直播的重點後,直播的下半部我就放棄聽下去了。我馬上語音留言諮詢一些生意上的合作方,詢問他們,在這兩個星期內我們要進行的合作事宜是否能開展起來。

一如所料,他們說,也要等著詳情。因為他們的領域不是政府所提出可獲準持續營業的主要領域。也不知道實際操作是怎麼樣。

我問他們,在去年MCO時,你們是怎樣運作的?

他們說,就是不能運作,因為那時候是強制性關閉的。

就這樣一年了,但那時候MCO全民被困的心情猶如昨日,現在又上演了被強行梅開二度。

我知道,我那件事情可能要展期了,因為牽涉到太多合作方,除了出入不方便而面對警察路障,而這些合作方被逼要休業。

這種活生生休業形同扼著人家的咽喉一樣不給你呼吸。而且不是第一次。

這次MCO 2.0 雖說是1月13日至1月26日14天,但極大可能會一再展期,直至農曆新年結束。 那麼,我的計劃豈不是一拖再拖?

我去年已被拖了上半年而未能實現。在下半年疫情好轉時,我又因為聽從老人家的意思,而又停了一個月。

現在想起來是非常非常後悔的,如果不是這種無謂的禁忌等而擱置下來,我的計劃可能早已實現了。

我現在最討厭的是一些意見是這樣說,普遍出現華裔讀者在各大新聞帖子後的留言「就留在家裡別出街,靠這MCO 2.0一起防疫。」

一年了,我們連一套完善的營商SOP都無法及時出爐而讓人民留下疑問一大堆,一切聽天由命。

去年是1月23日武漢開始封城,我們是在農曆新年期間刷著屏看中國一大堆苦情帖子,封城阻斷,前線人員如何疲憊等等。很快地的這場風暴殺到來馬來西亞與全球,我們三月18號封城開始,那時是與影子打架,連口罩也求不到一片。

然後下半年飛快地過去,彷如沒有活過2020年似的。現在來到2021年不到12天,我們又來重演那一場苦情。

你不覺得一看疫情數字爆漲就宣佈集體休業不準外出的管制,是一個單向、過於簡化疫情的懶人補救嗎?就是頭痛頭痛的蠢人方案。

說到底,這種硬生生軟禁人民的手法,只是暫時壓抑著疫情擴散,但不是消滅病毒,過後疫情再反彈時,那時就會有MCO 3.0,或MCO 4.0再祭出來,因為可看得到的是疫情確診人數是減少了 ,就以為這是有效的。

許多人,包括如今的施政者,以及無知而聽話的群眾會以為疫情可以這樣簡單地處理掉。但世間上能馬上見效的,除了春藥,還有毒藥,兩種藥,都是會要人命的。

許多人就是過於膚淺地看待疫情可以被埋壓下來。然後他們繼續過著好日子,接著疫情來了,又隨口一起人云亦云叫人家躲在家裡別出門。

但是人家國家防疫是全套思路的──防患未然的追蹤社區感染,及時通報、公眾教育、大範圍的核酸(或血清)檢測、滴水不漏的居家隔離措施、疫苗(長遠之計)等等。但我們這兒就是片面地一有飆高確診病患人數就喊「別出門」,這太天真了。

但我們的的確診人數並非是及時檢驗出結果的,而且還是要看實驗室的檢驗速度,在未知檢驗結果之前也已悄然外出達到感染社區等等等不勝枚舉的防疫紕漏。

但這些紕漏是否有及時補救?而每天我們看著衛生部提供含糊其詞的疫情日常報告時,除了加密感染地區的所在,許多感染群也是無法解釋了。

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我們只能依靠支離破碎的新聞報導出哪邊有傳出感染病例等來勾勒出特定地區的疫情趨勢,這就是謠言的根源。相信耳邊的風,都不願相信掌政者的話,這種白色恐慌自帶一種負面情緒,而一個無權威無頭緒沒腦袋的民粹政府,在炮制這種恐慌之餘也一起迎著炒作──「你們要的是MCO,這就給你MCO了」 

現在看到的言論方向是 「如果沙巴州選時有禁止那些沙巴回西馬人員就好了」等等 "it -could have-been" 類的指責,也是沒有討論意思了。我真的希望我們自己做為人民的,做為一些非知識文盲的人,細讀與明細觀察這些趨勢,而不輕易受到不實信息的唆擺,然後在臉書發帖留言時,說些有意義的話,因為現在每個人都有制造輿論的條件,但沒有制造輿論的能力。

縱觀去年到現在我們馬來西亞在面對疫情的情況下,可以預知的是:

1. 政局不穩,戀權政客會為了保官或奪宮而做出不理智與自私的舉措,增添疫情的不可控性

2. 該是會有MCO 3.0 或4.0

3. 防疫措施會繼續粗糙與紕漏百出

4. 每天疫情人數還是會過千。而且這會持續半年或以上,因為到時會有更多人必須站出來檢測。

5.還有更多,但最後總結是:你的2021,還是會與2020年一樣過──如果你繼續活在馬來西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