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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24日星期三

回歸床戲

近年來美國的直佬A片市場,已有各種非常niche的題材與導向,當然在這市場上,美國制片商的內容題材取向是及不上日本A片各種腦洞大開與匪夷所思,我也是越發看到沉悶了。

而且,我的重點視角是看男優,可是之前很多喜歡的男優都無聲無息地息影,新一屆則是太過稚嫩而未成大器。

近來我才發現一個推出近一年的網站,bellesahouse。由女導演Jacky St James掌鏡,算是我近來發現的一個寶藏。

為什麼?因為就是真實。

動作片網站的賣點就是要男優或女優自己挑選想合作的演員,沒有劇本,沒有大動作,沒有刪剪,動作開始前會各別訪問男優及女優(在這裡你真的可以學到美語及訓練美語聽力),然後進入正題,兩人會合,就倒在床上做起事情來。

做事做到一半,演員可能要去上個廁所,或是喝口水來解渴,你可以看到許多男優都是中出,但鏡頭不會對準那交會處,或是近拍特寫等的,在動作時,女優也不會特別地遷就鏡頭來敞開交接處供觀看。

你可以看著那些演員身體上的生理變化,由於都沒甚化妝出鏡及強烈打燈,他們的汗水、皮膚泛紅或是乳頭挺起等的都是真實的,在老翁推車姿態時,女方也不會特意弓腰翹臀來迎棒,又或是沒有什麼雜技般的高難度肢體動作。

其實這系列的愛情動作片是主攻女性A片消費者,主打女性市場,由女導演掌鏡,以女性的視角來演繹所謂性愛的定義。

我覺得這點很重要,真實性。

A片的基礎就是幻想,讓銀幕產生不可能在現實生活中發生的情節及讓兩人或多人產生性連結。然而當你要幻想與真實時,看似是兩相抵觸的。

我現在覺得,更接近生活情節的性愛場景,是符合邏輯性與接近生活的,而不是那些下泳池或是跳上高樓來抽插等的,然後配上咿咿呀呀等的對白等的。在床笫發生的事情,變成科幻片一樣。

是的,戲要接地戲,床戲就應該回歸到床上。

所以看著一對演員真真實實地互相進行著取悅的事情時,除了觀看到他們的生理變化,我欣賞的是可以看到男體的全鏡。

過去直佬A片很多時候都是男性掌鏡,以及高度物化女性,所以他們會近拍特寫女性的肉體與表情,或是受盡肉體折磨的表情,比牲畜一樣不如地狂虐。在近拍鏡頭下,男性肉體根本裝不下了,也不是重點了。

我記得90年代歐洲頂尖的A片公司Private出品的動作片,90%的畫面是由女性特寫組成,根本看不到男性,僅存的10%就是他們的粗屌,而且畫面是停留在放慢播映及反覆的抽插動作,基本上你是看著兩個物體進行的推擠物理現象。

可是近年來畫風改了,現在興起那種F2M毒龍鑽的戲種,一來服務了龐大的男同志觀眾群眾(如我這種),二來也滿足了男性制片人中毒已深的泛大男人主義,三來則是開拓了另一種性喜悅(F2M毒龍鑽題材可以分成下一次來寫)。

所以,男演員的肉體重新進入鏡頭,同樣是物化了演員的肉體,但至少給我們這批同志觀眾新的選項。 

我喜歡看的是這種真實A片內的傳教士姿態鏡頭,就是男上女下,由於是全鏡拍攝,你可以真正看到男體在抽動時的背肌、腿肌、臀肌一起牽動時的線條與拉扯感,你也可以看到男優無需顧忌鏡頭的出現而刻意拉開下肢,或是斜擺騰出角度給鏡頭鑽進去,硬砌出一種不合人體工學的扭曲怪誕感。

由於受邀的男優都薄有名氣的新星 (Quinton James),或是已縱橫江湖的老戲骨,例如老戲骨John Strong--一個俄羅斯裔及健美出身的男優。

我是相當意外看到John Strong這出名的不敗打樁機在拍了那麼多雙龍入棍或是gonzo型的片種,他回歸到真正的床戲時,他的抽動節奏,或是流線掌控等都是非常流暢的,而且有別於那些gonzo那種近乎瘋狂SM式的場景,他是有溫柔與主動地去吻或worship女體,不論是靈轉的舌尖及撥琴指的手勢,褪下了獸性,但散發出真正拗也拗不彎的直佬本性,因為你看到他那種癡醉女體的表情時,這是不折不扣的直佬,畢竟近年來看過太多回歸直佬動作片的G4P演員,或是那些偶爾客串直佬動作片的同志演員,總是不到位。

而在完事後,你可以清楚看到這些男優的肉棒子並不會急速地垮掉,依然傲人地談笑風生。

其實可以發現現在有一種雙向逆流的趨勢。手機錄影普及化冒出了無數網黃,初階的網黃就是粗糙地擺好手機,沒有精準對焦及多面鏡頭來拍,中階的就是多了些器材,加些劇場或不同場地來矯情炮制性愛場景,高階的話就是有身材及有動作片體能的人一再晉級來拍,整體的走向是業餘素人會漸趨專業化,之後塔尖的網黃會繼續精細化制作,塔底的會不斷汰換新人。

那麼原本是專業的動作片演員的本行被素人網黃搶飯碗後,自己也兼職去onlyfans等平台以自由身來拍了,或是找不同的演員來合作。他們則是從本是鏡頭以外的高大上神檯,自此步入凡塵,是跨界,但其實也是淡化專業人士的色彩。

所以,愛情動作片的業態洗牌,其實也發生在那些走去參加綜藝節目或真人競演秀或直播的演員歌手,開始不務正業起來,但究竟已沒有所謂的「正業」或「副業」了,專業變成業餘,業餘變成專業,標籤已不再固定,而且標籤已不再重要。

但是說到底,我們看A片等的,受眾就是消費者,還是想要回到事情的本質。到底是怎樣的性愛,才是接近生活與還原真實性的。我現在覺得這越來越重要,但換作以前的我,我可能就愛看肌肉男大奶娘等來刺激感官,現在則是沉浸式地思想深潛,那種觸動更讓人顫抖。

2021年2月22日星期一

那一屆的乳牛

在限行令這段期間,我突然想起很多之前遇過的gym友,有很多當然是有玩樂過,但之後若無其事對面不相逢,但更多的是許多臉孔已不復再見了。

我覺得這些當時常見的夥伴們,雖然互不相識,也沒有交談過,但就是有一種親切感。我在今天在運動時,逐一逐一地想起那一些已消失的臉孔。

他們到底去了哪兒?

我想其中一個原因該是出在我這兒,我加入健身院也近20年了,換過兩次俱樂部,而且每隔一個時段,就因工作需求與所在地,而限定在同一個地方,所以高頻所見的會員,都是輪批輪批各異。

又或許,他們退場了,或是轉去其他健身院了。

在這肌肉世界裡,肌肉,真的像財富一樣,來得快,守得難。

今天我見到一個過氣乳牛,過去我相當喜歡意淫他,可能他是少數戴著眼鏡而練得有成的乳牛,自帶一種秀才氣。但由於體格不是很高大,所以練起來就顯得格外放大的魁梧,倒三角型的背肌,厚挺的胸肌等。他這種款,如果出現在三溫暖的黑房裡,會被食棒族啃得清光的。

今天我重見他了,但也不是最近才看到他的近況,只是今天那麼近距離地看著他時,是有些唏噓。

他變得瘦小了,像極了現在的KFC炸雞---越來越縮水,沒肉吃。

我看著他的頭,顯得特別小,他的肚腩挺了起來,但他的臂肌與翹臀變成筷子與平板了。他的背還顯駝了,所以更有一種內捲的悲涼感。而他的眼鏡還架著,但也顯得像老花眼鏡,年齡感馬上出來,不是中年伯伯,而是一種老伯伯感。

我細想一下,那時他的峰值是在十年前出現吧。我是以當年我是在哪個健身院出沒來推斷當時見到的他是在哪個年份。他那時真的是那種傲嬌型的,顧盼生風,不望你一眼,也不屑你望他一眼。

但他現在該是有五十多歲吧,也有可能是四字出頭,只是,當年他真的英姿勃發的。

我在他身後看著他更衣,看著他的臉腮與頸肉贅落下來,看著他的背肌還是嫩滑及呈現出扇子型,只是他的兩條腿真的太細幼了。

他的肌肉都剩下不多了。但我這時才發現他的皮膚質感真的很好,就是平滑無毛。

那麼他該是排骨瘦底的,當年是硬硬地撐壯了,該是靠猛吃增肌及苦練。現在的他,連眼神也是素人,鏡片底下沒亮光。

我不知道他是否對我有印象,畢竟我們從未說話,也沒有打過招呼。而他在今天離去時,是與另一位娘娘一起同行,寫保單肯定是同志了,也極可能兩人是情人。 

不知道人家怎麼看我呢?會否有人也會在久無見我後,看到我這張臉,然後心中暗想:這人也是胖了許多!

但人家怎麼想我也不知道了。我只記得有一次我終於下定決心付錢簽了教練,真的快修身成功時,有位健身院的固定炮友當時見到我說:你瘦了!

但那時候我真的像活在地獄裡,每一餐都寡味,每一匙飯都覺得罪惡,每一口雞胸肉像都嚼不完而填不飽肚子。

而且那時候,在健身完畢後呆坐下來,全身的肌肉就會酸疼起來,直至在第二天時,會蔓延到全身去,全身被打碎了。而且,我幾乎是膝蓋與腰背都扭傷過。 我還去看專科醫生,也考慮過換腳科專用的球鞋。

後來的後來,我就懈下來了。

我不知道我是否還捱得住那種折騰,只是想想,沒當過人間尤物,就做了人間油物。我榮耀過嗎?

或許,我真的要為自己找一個新目標了。

2021年2月12日星期五

請祝我新年快樂

這個新年,我已搬出現有的家,擁有了自己的家。

這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與等待,但披棘斬刺,砥節礪行,終於有我等到的一天了。

我成為我自己的主人,但攜著我的母親,一起「逃生」了。

當然,我另一個家,還住著那位蛀蟲。我讓出了我的居所,予她一個人獨居一整幢的房子。 

在農曆新年,我本來就想在新家好好地度過,奈何母親還是會回老家居住,她要我回舊家吃團圓飯。

我心裡是不願意,來到新居,當然是想在新居過屬於自己空間的第一個除夕夜。然而母親覺得舊家那位居民獨自一人,於心不忍,所以要回去舊家吃團圓飯,還特地備上了其他菜,讓年初一及年初二她可以在家享用。

而這頓團圓飯,其實是從餐館預訂了幾道菜,那位舊家居民負責點菜,我倆就分攤費用。而母親指示我在回舊家時,要到這餐館去領取裝在盒子裡的菜肴。

我問,為何不是那位去開車去拿菜的呢?

母親說,因為反正我們是開車回家,順道去拿個菜回家,有什麼關係?

但我想問母親,就是她這種有意無意的指示,那位有多少天沒有踏出家門了?她可以連續兩個星期不出家門,事實上她已有近十年,甚至是超過10年,99%的時間是宅在家裡。

即使是非得必要事情,母親還是吩咐我去代辦了,所以那位居民就會覺得,不必出門,不必工作,還是有人為她張羅,服務,甚至津貼著她的生活便利。

或許母親不知道就是她這種有意無意的縱容,局部造成了她的女兒這種個性。

菜領了回來,我一點胃口也沒有,我一直在反問自己,為什麼我要回老家吃團圓飯,我們已落得無話可說,不想正視一眼的地步了。

我們張羅著晚餐時,包括將菜肴都拆盒盛在碗碟時,那位居民說,她要去亮開家中所有的電燈,因為明天是大年初一。 

我心想,我們在這裡開飯,你就專挑一些更容易做的功夫去做----開燈。 

飯一口一口地吃著, 我什麼味道也吃不出來,也不想說話。近這十年來,有她在的一刻,我就覺得沒有開心的能力,我幾乎忘了什麼是家庭快樂。

我想起過往很多年在農曆新年時,我們爆發了很多場的罵架,有一次激烈到我攜著我的母親奪門而出,在除夕夜時載著母親去一家油站快餐店,因為我們的團圓飯在互罵一場後吃不成,那一晚,母親心神恍惚地,打翻了我遞給她的咖啡,濺濕了她的衣服,我們只好再回家。

我永遠記得她那時的神情。我說不出來,也找不出形容詞。

後來的新年,我們又吵起來,主因是她臨時改變了我們的新年行程,我反對,直說就別改行程了,依原定計劃行就好了。她馬上變臉悲憤莫名似的說為什麼她連建議的權力也沒有,她丟下筷子,不吃團圓飯了,然後跑回房間自鎖起來,然後在半小時內瘋狂地在房間房門拍門發洩。

那一次,我與母親被嚇壞了,因為那已是異乎尋常。我拍門急忙道歉,母親也是,但無效,之後再過半小時,那拍門聲才緩下來。

我與我的母親之後呆不下去,又得出逃,那時我們逃到柏威年的星巴克,整個晚上都在討論為何這人變得如此恐怖。後來我們發現她已不是當年的她,我覺得她是精神病人,否則不會這樣不合情理地情緒失陷來對我們破口大罵,過後還號淘大哭,還做出連續拍門的發洩舉動。

這不應該是一個成年人,合理出現的狀況。

後來母親為她奔波問卜問神,當然是在我做司機的情況下奔赴,得知原來是有「外在因素」入侵,然後發生了一連串無法以科學描述的補救行動等等, 這些故事,我就不談了,因為說起來,可以寫成一本書了。

每一年的農曆新年,是我揮之不去的陰影,我總是惶恐不安地擔心會爆發什麼罵戰或邪門事件起來。

然而剛才我在新家,好好地吃著年餅,看著電視時,我第一次享受到成年後,可以安安心心地歇下來過年。

因為直到去年為止,每年的農曆新年,都會因這位人士的因素,她是拖到除夕最後一分鐘才去大掃除,而母親在廚房忙著張羅菜肴時,一個在打掃衛生,一個在灶前燒菜,完全是水火不容的活動,就爆發了沖突。 

然後團圓飯就會在母親的隱忍,以及她無遮無擋地情緒失控下,如履薄冰地過著。

我記得在十多年前我曾經希望在農曆新年期間,我可以繼續上班, 這樣我可以避開這些農曆新年前的廝殺。

但我還是在這種旁人引起的家暴存活了下來。 

剛才吃著吃著,我突然想起這些年來的委屈,每年斷斷續續上演的罵戰戲碼,我全程不發一語。 

後來團圓飯終於結束,我洗好自己的碗碟,我覺得我很累,倒在沙發上小睡了。

還好醒來後,除夕夜還有幾個小時,我載著母親回我的新家,我跟她說,明年,我不會再回舊家吃團圓飯了,總之,我不要與她一起吃團圓飯。

「明年都不知是否有這樣的機會了。」母親說。

「總之,我知道今天今年是最後一次。」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這樣恨她。畢竟血濃於水。」

「什麼血濃於水?......」接著我一連串爆發了。

「好了好了,別說了,新的一年,我們不要說這話題了。」

「就是你主張什麼都別說不說,憋著憋著,人會谷出病來的,這些情緒遲早有一天會爆發出來的。你剛才問我為何我這麼恨她,就是因為每次我們吵架你都會跳出來阻止我們,我根本沒有機會跟她說,以前你制止著我別批評她,你說什麼一團和氣,家和萬事興,好吧,現在我們圍在一桌吃飯,我什麼話也不想說了。」

母親說,「好吧,下次你喜歡怎樣就怎樣,我也不勉強你了。」

我內心的渴望是要成家,成家,不是純粹地找一個生活伴侶,而是自己經營一個想要的家,過要過的生活,選擇不被人勉強的選擇。

我不知道要怎樣讓母親知道,即使我是同志,即使我目前單身,而即使我不是同志而我單身,也不意味著沒結婚就沒成家,而不能有自己的主張。這麼多年了,我們是因為母親極力的鼓勵,讓兩個單身的子女一起置業,一起居住,彼此生活有照應,這是母親對家的定義與理解。因為她自小漂泊,兄弟姐妹緣淺,婚後又成了單親母親,她覺得一個家就是齊齊整整地一輩子團聚在一起(tvb花好月圓等的爭產劇對白加深了她這種認知),再加上我們都是未婚及不婚,她要與她僅有的子女一起過活,所以她緊抓著我們不放。

直至我無法忍受再與一個舉動異常,價值觀不同的人一起生活一輩子,就是什麼血緣關係,血濃於水的說詞,我們就得被綁架在一起嗎?在現代化的自由社會,我們還得當他人思想上的奴隸?

我驀然發現,我這些年,我其實就是為母親圓一個她來自殘缺家庭的夢想,我們是為她打造她所要的家。她覺得她在為我們好,但其實這些都是她要的生活。

但最後,我自己沒有家了。而也是因她多年來不想要我們公開撕破臉的壓制手法,多數時候會跳出來吵下去,或威脅說她會氣死等,我們姐弟間的心結已完全打死了。

所以這種團圓飯,有什麼意思?因為早就失去家的意思了。

2021年2月8日星期一

眷戀過去

一間房到底能收納多少的舊物?我想我的收納能力讓我自己也會驚歎。今天再度收拾房間,發覺還收著20年前的信用卡帳單、交易收條等,還有工作筆記本,日記就不在話下了。

我已經撕了三大袋的舊文件廢紙,還有兩大袋的舊文件還未撕滅, 但已撕到我的手指酸麻了。我將工作開始後就留存的公積金會員卡單、第一張出納卡、銀行存摺、薪水單、第一次買車、貸學金攤還記錄等等五花八門的文件都存下來,後來是信用卡帳單(高峰期時我有5張信用卡)、以及其他旅遊時所拿到的小冊子,或是明信片等。

這些全都收納在我狹窄的臥室裡,同時我還有一大堆的出帳記錄本,是executive planner的厚紙皮的那一種,外裹著的人造PVC早已斑駁剝落成一地碎屑。這些裝釘精美的本子讓我有一種珍惜而不捨的感覺,總覺得如此的莊重與華美,所以即使是最佔位的物件,我還是沒有第一時間拿去丟棄。

我不知道為何我要留下這麼多這些舊文件,這樣一晃就是十多年過去了。之前閱歷與經歷不多,所以文件等還有空間儲存,但我發現過去10年來,其實我的人生時間好像是停頓似,而這些舊文件與我的生理年齡一樣,突然感覺到是瞬間積壓暴增的。

其實我從小學到初中,再到大學的舊物仍在,例如作業簿,我覺得一些作業簿可以反映出我的字跡,每一階段我的字體都有明顯的轉變,現在則是如同草書了。

當然還有少年時不著邊際的嗜好,包括集郵等,現在那些一大堆的首日封等讓人感到雞肋,日後要賣錢嗎?無價也無值。

我也中止集郵這習慣了(但我反而成了肉根集郵器),或許我不是真正地喜歡集郵,總覺得一小張郵票實在看不出什麼世界的視窗,加上馬來西亞郵票設計實在太老套,我後來在高中時停止訂購集郵帳號,再多幾年電郵已冒出頭來,正式宣告電腦上網時代的到來,寄信與買郵票無疑成為非常費時費力的一種工序。 

用郵票寄信,我覺得在馬來西亞可能還可以走多10年(畢竟還有這麼多郊區未城市化),但在全球已成為稀有,甚至瀕臨絕種了。

我還有一堆堆的舊郵件,從當年交筆友盛行的時代開始,到後來好朋友或同行出國深造、工作等互通信,而為了保持著郵件的完整性,拆封後我就沒有另外將郵票剪下來。

我總覺得這種寫信、寄信的過程有一種自帶的儀式神聖感,執筆寫時,記下了當時寄件者的筆跡與心跡。而且那時候的寫信是帶有虔誠意味的投入,我得在心裡安排好哪一天有空檔,然後掏出信箋,提起筆,一筆一劃地寫下字來,有時寫得興起了, 四或五張信箋都有寫過,寫下最後一行及署名時,大功告成的完成感很強。

封郵後那封信就不再屬於你的,你的那一刻定格下來,但你永遠就不會再見到這些文字,除非寄無此人而被退返。

後來在肉慾圈子出道後,再到這幾年沉潛下來,我現在悟出來,這種寄信寫信的流程到最後結果,像不像一炮情緣?你寫過的字,是你射出的精,你在寫信時付出過的心力,形同你上床前努力完成的流程。在過程中有一種自娛及自愉的快感萌生,為了寫而寫,為了射而瀉,然後結尾時暢然地宣洩出來,而貼上郵票與黏合起信封的儀式,也恰恰是這種完成度的儀式。

相同點就是,射出的炮永遠沒有回頭,信寄出去也是一樣。 你不知道你的信給對方帶來什麼樣的心情感受,就如同你對一夜情對象「施放」雄汁,毫無防備的話,不知會給人孩子還是病毒。

所以我收存著的,還是很多人寫信時那一刻的宣洩,其實很多是沒有意義的心情宣洩,沒有重點,沒有思路。寫信的意義好像不是在交流,而是在為自己找些事情來忙。

我為何還有存著這些信?就是以上種種的原因,讓我覺得這些都是帶著紀念意義的提醒,但這麼多年過去,已是junk mail了。

後來我在收拾時,抽樣地拆了幾封重讀, 有一捆是一位只有一面之緣的女生寄給我的,對她的印象不深,只是在一個公開場合上看過她(但到底長成什麼樣全然無感),她就託朋友捎信來了,當時覺得很有緣,然後就這樣通信幾年,談生活,談生活嗜好,對著一個陌生女子談一些心裡感受。你會覺得這種交流蠻有意思──這也或許是交筆友是歷久不衰的活動吧。

漸漸地,我和這女生的音訊也中斷了。

後來我有谷歌了她的名字, 找到的結果是,原來她已是一個略有所成的職場女主管了。看著她的工作履歷,還有她的名校大學畢業出來的學歷,怎麼說也是打滾了逾十年了。只希望她現在一切安好。

另一位女筆友,是一個帶著少女情懷的小女生,當時我倆寫過很多封信,她比我小幾歲, 通信幾年後,我不知道是誰寫完了最後一封信就沒有下文了,可能是我吧?畢竟那時我早知道我對女生是沒有感覺,也完全沒辦法有任何起念的。而作為筆友,也因年紀差異及話題性,其實越發覺得沒有交集點。

她快要中學畢業時,寄了一張相片給我,當時我已大學唸完書了,剛開始工作,收件後看到她的相片時,有些意外,是一個長得十分標緻的女生。

我读著她这封信写著:「坦白说,我是曾想像過你的外型,否則也不會那麼多心了,在我心目中,你是彬彬有禮的書生型......」

現在想想,一般少女,其實真的要找一個了解,以及以為了解自己的男生,無需過於威武雄猛,也不必過於矯情。而我,到底只是與這些女筆友當作是一種閏蜜的姿勢來亮相──可以成為好姐妹般地掏心,但沒有性與愛這方面的聯想。

我想,如果我是直佬的話,在那個一切還是執筆交流而非視頻傳影的時代,思想與眼界相對單一些,我可能會對這女生展開追求了──先約出來見個面,看看感覺如何,然後再看下一步。畢竟她的外型與樣貌也是水準之上。

然而,我不是。我也不動於山,我從未提過要出來見面的請求,而且對她長成什麼樣子我也不是那麼在意。或許這也是我們停止聯繫的主因,純粹是文字上的交流,其實是非常片面的人物呈現。而且不是很多人

那時我剛出來工作, 拼得頭破血流似的,未多久我就遇上了人生的第一個渣男,接著是另一個渣男,還有更多更多,我還在摸索著自己的情路,定義著自己的所需所求。

只是,我還是一個金牌同志,純得非常純粹,就是硬核的喜歡男人。如果我是直佬,我覺得你怎麼也無法掰彎我,而過去的我,現在的我,餘生的我是同志,你怎麼也不能拗直我。

我也嘗試再找一找這位女生的最新下落──谷歌搜尋結果沒顯示什麼。畢竟她的名字真的是十分菜市場,也可能在社交媒體上以Rachel或是Shirley這樣的名字做化身了。

印象中她是那種感性女子,如果一切順遂的話,她該是一位賢妻良母了。

這些舊信件我都收得好好的,就這樣暗暗地告訴自己,原來我還是有一些女人緣吧。在高峰期,我有五到六個女筆友。後來出來社會工作後,我陸續認識到很多幫閏蜜團,時不時會出來喝茶吃飯聊天等。

然而我沒有與任何的一位閏蜜逾越過我自己所定下的界線,純粹是交友聊天。我也只對一位女閏蜜出櫃而已,談到男女情愛課題時,我只字不提己身,更不會去問她們的性生活等的,而這些閏密蜜也很識趣地不會主動去提「到底你有沒有女朋友」這類的話。她們都知道我是誰了,也因為真性情與會做人的女生,我才會發展成閏蜜吧。

現在細細回想一下,我這些閏蜜、昔日健談的好友等早已化作臉書上的朋友關係了。過著素人的日子。我只是看他們的臉書知道情況,也心感足矣,似乎也沒有必要出來見面聊天的必要了,因為最後主題會繞著敘舊,但彼此的生活已不再有交集,更談不上什麼思想上的碰撞與火花了。

從執筆寫信到臉書分享生活點點滴滴,能言善道並非就是一個上乘的寫手,相對亦然,太少人能在談吐流暢,而臉書的圖文分享也精彩的言書皆通,而我身邊就是太多素人,加上分享主題不是子女、家庭、料理(已婚者),單身者就是貓貓狗狗與食物等,完全與我的生活無關。而那些稍微會舞文弄墨的,就是自我陶醉在矯情裡。

所以,臉書等這種社交平台讓交流更為便捷、迅速,但其實導致更多人無趣乏味的呈現,因為太便捷,所以不值得花心思去執行。我才會覺得一對一的寫信更顯得真摯和可貴。

整理到最後,我才發現自己有很多不舍,為何還要收著這些人家寄給我的信?我找到一些舊朋友寄給我的賀年卡時,頗有感觸地拍了一張圖私訊過去,對方就給了我一個emoji的拇指頭而已。對他來說,你還在懷舊的宇宙,我早就move on了,而且,誰也真不記得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寄過賀年卡給你來拜年? 

所以只有我一廂情願地念舊、懷舊,但這些舉止輸出的價值在哪裡?我沉浸在這種過去中,那些情感上的價值,只是一種標本式的存在感。

或許我真的要再安排多一天,來將這些賀年卡等統統撕滅,免得礙位。我寧可多收一些我昔日的筆記或是有關於我自己的閱歷養成的舊筆記等,這些都是我成長的見證,你丟失了,就沒有人為你去保管的。沒人會care你,除非你先care自己。

我在想,我為自己收存了這麼樣的資料室,猶如為自己統籌著一個自傳般積累著素材,有朝一日,讓這自傳裡可以圖文並茂地還原我的一生。可惜,我不是名人也不是偉人,到底誰會為我立自傳呢?現在的世界,一切都是以「我」來作中軸,恆河沙數的「我」,有我就沒有你。

這些舊物,畢竟最終是身外物。我執念著眷戀過去,或許是我不敢也不期待未來?

2021年1月31日星期日

那一年

找回舊日記,才發現自己有那麼多本日記。從小就開始寫,從不大會寫字到如今都懶得用鍵盤打字了,我的日記有好多本。

當中有一本在日前無意中找到,那是入職場工作後的第五年開始書寫的。裡面記錄著的工作點滴、出國遊行與出差、炮友炮緣、對直佬的單思、家人的沖突、與工作同事的交集等等。 

每一篇都是以工作為主的內容,我將工作的哀與愁,還有工作日程,或是一些非常瑣碎的事情都記錄在案,這可真匪夷所思。

日記中出現頻率最多的,竟然是同事。那些我已不再聯絡的舊同事,他們說過的話,他們與吃過哪一頓午餐,有誰恰好一起加入飯局等流水賬似的記錄,在近二十年後翻開來看時,猶如在昨日發生般歷歷在目。

那一年幾乎每一頁除了工作相關佔了一頁篇幅的70%,偶爾會提到椰漿飯、九厘米先生、小白、費亞、還有巴克等等,都是情慾對象,還有炮友關係,這批人早已斷絕聯絡。

那時剛認識椰漿飯,我將我對他的初始印象與評價都記錄在日記裡,讀起來其實我並不是那麼地接受他,所以在開始時我還嫌他死纏爛打地撥電話給我或是留言sms等的。但我沒有真正地記下我對他的感受---

至於九厘米先生,那時已是我們的齷齪遊戲的尾聲了,事隔這麼多年,我也終於明白為何當年還是燃不起來,因為他根本就是一個偽零號而硬要反串成一號。

我們是撞號了。

我是輸在太誠實及太坦率,而他是可恨在太虛偽與矯情,就是對著你,只會說一些言不由衷的話,他成為我日後在職場上或是情慾場上大炮仙的化身。每次遇到這種大炮仙人物時,我總會這樣想:「又是另一個九厘米先生了」

即連我與姐姐吵架的小事情,我也記載在日記當中,吵架的原因是:我沒有洗碗碟而被罵得狗血淋頭,以當年的我,被罵時一定是會破口反擊,就這樣掀起罵戰。

那一年我是幾歲?該是28歲的成年人吧,都快30歲人了,被罵的原因竟然是沒洗碗碟的小事。我不記得為什麼我沒有洗碗,或許那時真的太投入工作而太忙(那時還可享有加班費,所以我常加班),又或許是我存心偷懶,但是不論什麼原因,沒人可以飽受他人不斷地指摘,即使是家人。 

為何那一年的我,還像活得像一個初中生般的因一場小事被狂罵而不開心,而需將事情記錄在日記裡?重點是,為什麼那時已是一個成年人了,還得因沒做到家務而被訓斥?我這樣一想,倒是覺得這樣被痛罵,其實真的很委屈。

我終於想起那段時期與姐姐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的情緒,這種高頻率的吵,我們都互不讓步而會陷入冷戰,直至哪一天誰被逼要開口跟對方說話,就算是投降,或者罵架告一段落,當作從未發生過。

我們就這樣種下了心結,因為我們將情緒掃入地毯下視而不見,就以為了結了事情。

可是,我們不會理智地去解決問題,我現在回想,如果是因沒有洗碗碟而佔用了姐姐的時間與功夫來處理的話,那麼就我就應該提出規定,如果是側重於一人做家務是不公平,那就輪值去值勤,而我倆應該要去遵守及信守規定,在無法值勤時則應酌情,而且不能動不動就破口罵人。

又或許,那時我應該被激發到早就應該搬出來自己置業的動機,那麼,我喜歡飯後馬上洗碗或是盛在洗碗槽裡過一晚,也是我的選項,無需聽命或按別人的意思來過活。

讀著讀著,當年快要三十歲的人,其實也是生活與情商的低能者,對很多重要而不緊急的事情,我沒有真正地對症下藥,一切依著自己的情緒行走,加上荷爾蒙大爆發,更是以為要結交個男朋友過世界過生活,會如願如期地發生與降臨。

事實上這些就叫做一廂情願。

為什麼不去想單身生活也不會太差啊!

後來我也讀到其中一頁我是對升職充滿了憧憬,包括看到公司有刊登招聘廣告時,我內心戚戚然地覺得為何不是內部提升?然後我也記下了我那時與競爭同事的心情與感受等,對方受到的讚美,我的上司不合情理的挖苦,我也怏怏不樂。

這些職場上的拚鬥與人事周旋,都是那時候的人生頭等大事,牽動著我的心情,而我的願望,原來如此卑微。

後來的後來,我也終於獲得那個職位,過後還接連升級,得到更高的職位,我如願所償,但其實不是因為我出色的業務能力,而是那企業裡出現嚴重的內鬥而致有人被鬥垮了,騰出了空缺,權力架構得以洗牌,而將我捲進去了。

當然我也不是玩這種遊戲的人,沒多幾年,我也離開了那企業。

這一直讓我想起一則近日來重新提起的舊新聞:10年前中國有位少年為了想買一台新面市的iPhone,而不惜割腎賺錢,豈料導致終身殘疾,還得臥病在床。

當年我為了如此卑微的心願,圖的就只是一份虛榮嗎?還是一種自我的認同?我為此付出那麼巨大的努力,而這種受到外來因素宰制(公司始終會倒下,權力架構更是十分脆弱的),如此不可控的目標,不應該是生活重心。 

那時我是否有想想自己。想想自己應該需要的是什麼?

我也沒勇氣與能力,去描繪十年後的自己,如果我知道我要變成怎麼樣的自己,那麼那時就應該去謀求對自己有利的養份,以及培育出的條件。 

職場上升遷,並沒有帶來我多大的財富增幅,畢竟在企業內內部擢升,加薪幅度肯定比不上跳槽來得快。 反而在升職後,我歷經了一場場的小人之暗算,到最後我終於拂袖而去了。

我不想回頭,只是那一天在收拾舊雜物堆時看到這一本日記而止不住翻讀,沉浸下去又像走回來時路。不論是職場、愛情、親情、財富,我迄今乍看是好像沒有太大的收獲,那一年的心情起伏與不快樂,其實一點都不值得,不應該沖擊到我的人生。 

那本日記其實只有半本寫滿,下半年就空白頁了。

後來我才想起,原來那一年7月,我就創立了「亞當的禁果」部落格,將我所有的哀愁淫樂都記錄下來,直到現在。 

而我所收獲的,或許就是這一畝默默耕耘而逐漸荒廢的文字田吧。

2021年1月19日星期二

原型男人

在那個還得沖洗菲林的年代,我第一次出發到泰國曼谷。

那時曼谷還未歷經如此誇張的發展步伐,我記得那時Central World還未興建,我還去過其前身泰國世貿中心逛,被那陰暗的氛圍給嚇壞了。

是的,那時曼谷還是處於一種黎明前的黑暗年代,就如同我的性世界,一切都是渾渾噩噩的,恰好盤古未開天之時。

那時是被派到出那項為期幾天的研習班。研習班課餘,就一伙兒到處遊山玩水,然後了很多遊客照,其中一張是在伐著木舟時所拍,相片中有一個馬來人的身影,而我將這張相片放在鏡框好多年了。

基本上,那位馬來人只見了一次面,卻有長達幾天的相處。那時全團人有各大種族的團友,共用語是英語,當時的我英語超爛,爛到是那種支離破碎的地步。

當然與泰國接待地陪比起來,我的英語當然不會太差。

只是在全團中,只有那位馬來人和我是男生,其餘都是女生,華人、馬來人、印裔等都有。那時我還未結識椰漿飯,更甭談九厘米先生什麼的渣男。我的性經驗是零,我對男人、男性,有關於男人的一切是如此的饑渴。

初見那位馬來男生時,就發現他長得很高,而且是有些壯,他的壯不是那種健身而來的,而是體格上是那種骨格大,且自然生肉的那種。那時我還不知道他多少歲,更猜不上他到底是幾歲。

那時的我,對於馬來人的印象,就是一個樣子,彷如每個馬來人都是同一個樣貌,彷如每個馬來人,都叫莫哈末。

所以,我根本記不起他的名字是什麼。

他是那種皮膚黝黑,濃眉大眼,而且眼睛是那種圓眼,配上明顯的臥蠶,笑起來時笑意飽滿,是那種很有親和力的大哥哥型,加上體格高大,不至於太胖,而且還有一些腰型的那種,給人就是一種粗壯憨夫的體貼感。

只是,那時我不懂得區分什麼是臥蠶或是眼袋,只覺得他的黑眼圈很深。加上皮膚真的很黝黑,我那時還飽受colorism這種觀念的狀害──所以我並沒有對他產生什麼幻想。

但就因為全團中只有我和他是男生,所以很多時候都是我倆在一起聊,至於怎樣聊,我想那時我是使用我從書本中學習回來考試的馬來文來聊天。我們聊很多,他是一個相當文藝的人,喜歡音樂,也喜歡閱讀,他的閱讀素養就從他無瑕的英語口語能力中表現出來,彷如是識天文知地理的學霸。

那時我的性傾向已經百分百自我確定下來了。我就是喜歡男生,親近男人,對女人是完全不起一絲色心或邪念,甚至是不會去接近。

當然那時的我與這位高大鄰居型的馬來男生比起來,我顯得拘束與生硬,英文又弱,根本就是木頭人一般,他就顯得特別的親和。許多女團友也喜歡與他聊天,包括當時有一位沒有包頭的海歸派馬來女團友。

在那個年代(其實好像很遙遠的年代般的口吻),馬來女生沒包頭是非常常見的。而這位馬來女團友是蓄著一頭清爽的短髮,滿口英語,與馬來男生一樣,都是英語為主,馬來文為輔。但這馬來女團友卻自帶一種傲氣,可能她認為只有純英文圈人士才配得上與她交談。

所以,這位女團友則非常主動地接近這馬來男生,有時在巴士上一起上路出發到目的地時,沿途都坐在一起聊,而且兩人聊起來時,更是使用一些非常地道的馬來文,我怎麼聽,也聽不入耳來理解。即使那時通常都是我與這馬來男生同座,其他女生則是一對一對地坐(始終男女有別沒有同座),而那位洋氣女團員坐在前頭,會一直轉過頭來與這馬來男生聊天。

所以,很多場合上,我會暗地裡與這馬來女團友處於一種競爭關係,除了因地制宜而讓我與馬來男生可以在巴士同席,即使在下車後一邊行走時,我也一邊爭取與馬來男生聊天,或是請他替我拍照。

當時我們就是用那種傻瓜相機,舉起來一拍,就是那種遊客照。但我記得他對拍照沒甚興趣,請他為我拍照,他應答也是出自於一種社交禮貌性的回應。所以在全行程中,他為我拍照的頻率是佔30%而已。

然而就是多得他為我掌鏡,因為我回國後才發現我的傻瓜相機就僅存這30%的相片,因為當時70%的相片我是請另一位華裔女團友為我拍照,笑話的是,她在說「拍好了」時我沒有去檢查相機的菲林張數格子的進位,回國我去沖洗時,才發現她為我拍照時,按下快門按鈕時是沒有全按壓下去,所以根本沒有拍到照!

我自己也太大意沒去懷疑怎麼菲林無需更換而用得這麼久,而我在事後追問這位女團友時,她說她以為她有按壓到快門,然後只是輕輕地轉過話題,連一聲道歉也沒有。我那時恨得心裡大罵:笨女人!

所以,我那一趟泰國處女遊,其實對很多場景都沒有畫面記錄了,留下我身影的更是少之又少,多得那位馬來男生有為我拍照──至少他知道要出多一些力來按壓快門。

其實那時的我,對這位馬來男生的印象除了是他的外型與個性,還有他的經歷,我只知道他大我好幾年,而且已有幾次不同的職場經驗,所以是一個比我有歷練的人。

我們那時的共同話題,恰好是我與他之前的職場領域有一些交集,雖說是同一領域,但畢竟我是社會新鮮人,在那領域中的階位也是最卑微的那一階,而他則從那領域中高高在上的位置中轉職離去。怎麼說,還是有距離感。

就是這種距離感,論語文能力,我們溝通不了,我最強的中文,是他的盲區,我最弱的英語與馬來文,是他的黑洞。論資歷,我們更是沒交集的平行線。

雖說職業沒貴賤,但同是馬來西亞出世的人,因為教育背景不一樣,而形成無法跨越的鴻溝。那時的我,真的無法使用英語來表達出日常,或是一些最基礎的生活對話。

但有一次在研修課程後,我們受到主辦方邀請去休閒泛舟,事後更有一場泰國傳統按摩。團內僅有我倆是男人,就安排在同一間房,而其他女團友則是吱吱喳喳地去了另一個房間。

當然那是高級的按摩中心,附屬在曼谷數一數二的五星級酒店之下。那時也是我第一次進行我人生中的首場泰國傳統按摩。(也就是那一次之後,我就下決心不再做這種傳統按摩!因為真的像被行刑!)

在按摩中我與那馬來男生是間隔開來,於不同的房間接受專人按摩,所以我無法看得到馬來男生在寬衣解帶後的體型──到底他的乳牛會否長著一兩絲捲毛?以他黝黑的頭髮來看,他的乳頭是否是飽滿漲黑的?他到底有多茂盛的體毛?這一切一切, 我都不知。

然而在那一場按摩中,我除了被按到翻來覆去,我真的如同日本A片的女優中,暗地裡嘶嚎得死去活來,因為那種痛感是前所未有的沖擊。

然而我記得那時我被按摩得勃起來了,因為即使那時更衣了,但躺下來接受著陌生按摩師在捏壓前胯的大腿內側時,那種反應馬上就漲潮了。

只是我們處於高級按摩院而如此尊重私隱,否則我與那馬來男生該是可以同處一室的,那麼我就可以……

後來,我們離去後,在回程時,大家在巴士上都累得睡著了,那時我恰好坐在馬來男生的隔壁,我記得那時他是選坐在巴士最後一列,最為顛簸的席位上,有別於之前他都是與那位馬來女團員所選的位置。

而我自然而然地,就坐在他的身邊。

我記得那時他是穿著那種塑料式的運動短褲,因為在按摩之前我們是去泛舟,所以人人一身輕便。

而我在路途中朦朧醒來,身邊的他,已是呼呼大睡,他的手臂等明顯地比我粗大(當時我也還未健身,但他已有一種壯年的氣韻了)

我與他的手臂緊貼著,他的臂毛長而密,觸碰著我,在他有意識時,他可能不會緊挨著我,但那時他真的睡著了。

我那時是如此寂靜,卻如此澎湃地凝視著身邊這位馬來人,看他的胸膛,看他雄性的體格,之後,我開始瞄向他的下半身。

那時,我才驚覺他的下半身出現了異象──

我發現他的下半身粗拔地隆了起來,透過那貼身的布料,將那形體勾勒出來。橫臥著,就擺在他的腿內側。

那是一個相當直挺的形態,即使不是那種霸道誇張的長度,但那可說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一邊感受著一具男體呈現出來的生理現象了。

我那時默默地觀看著,像鑑賞著,那時是特別地壓抑,像一種心頭上的癢,無止境地蔓延開來,在一輛疾駛中的巴士末列席位,在沒有聲音只有氣息的環境下,一個睡去的男人,無意識地勃起,另一個男人卻是有意識的勃起……

我忘了那一段是過了多久,但是我發現他彷如發現我在窺看他了──即使他在醒來時,我已作狀別過臉轉向另一側。

我記得他當時問我,就直呼我的姓氏,「Hezt,你結婚了嗎?」

「還沒有。你呢?」

「結了,女兒也出世了……有時我還彈琴給我的女兒聽……」

我在今天,終於找回那位馬來人的名字,因為在收拾舊物時,翻查到當年研習班留下來的舊文件等,記載著他的名字。

我上網找了他的名字,搜尋結果跳出來的就是他一連串傑出的感覺到履歷。然後我再稍微搜一下,找到了他的視頻、社交媒體帳號,他的家人照片,他支持的英國球隊,他在我們那一年的行程後,出國留學深造的相片,還有去朝聖的留影等。

當然,還有他現在的模樣。

我一看就認出他了,他那帶有靦腆的笑容,他那魁梧的體格依然沒變,只是再見已是白頭──他沒有禿頭,而是留著灰白色的頭髮了。對著鏡頭一笑,彷如也看穿了世情。

然後再翻查他的資料,原來已是一個薄有名聲的公眾人物,現在50歲了。那麼,我們當年一起出發到泰國時,他30歲,我才23歲。

只是大七年的生理年齡,但怎麼我那時像是中學生碰到大學生般地羞澀?

在他的社交媒體賬號中,也有他摟著妻女的相片,女兒已長大了,妻子則是一個妖艷的妖貨。

我想他也該忘記我是誰了──畢竟,當年只是一期一會,之後的日子,我們各在不同的道路奔馳。而他的工作經驗比我還多許多,涉獵了許多不同類種的行業,看來,他也是非常有冒險精神的……當年如果我大胆一些,觸談到同志問題,或是半夜溜去他房間,那麼人生的劇本是否會有改寫?

而我呢?這20年來我做了什麼?或許說,我成了什麼樣子?

我可以在挑逗時變得更油腔滑調,我可以切換自如地用英語來撩人了,不論是打字或口語;我更是體驗了不同男體了,我的身體曾經主宰著我的意識與我的生活,我的軀穀曾在不同的肉杵上著魔摩動,我曾經在公眾廁所等野合……

我曾經在一個馬來中年男人的胸懷裡,被許下山盟海誓。然後我接受了謊言,然後我選擇離去,這一切,都是我的養成成份。

我細細地想來,我在之後遇上了椰漿飯,那時我的英語口語能力因他而大為躍進,那時我也常買英文書籍來惡補,包括還作不少英文生字筆記等,像一位初學生。再接下來,我遇上的幾個馬來炮友,如重吉等,其實長得與當年這馬來男生挺相像的,都是同一類型的外型。我對著這些馬來炮友飛擒大咬,我把握著每次獨處的機會,我就是不願錯過。

我現在回想著,覺得這過程真的很神奇,因為其實這位嚴格來說不是朋友、不是同事,只是萍水相逢的馬來男生,竟成了我的職場奮進,情慾對象、生活配偶對象的一個prototype(原型),我在馬來人中開拓了我的肉慾市場,我對華人炮友始終是一種說不上來的高冷,我對那些滿口英語的華人更是有一種談不上來的排斥感,但是我對馬來人的肉體,以及說英語的馬來人,還是有一種難以自禁的傾斜。

或許我的征途,可能起始於我對這位馬來男生的一份仰慕,三份欣賞,六分遐想。

但不論是起點還是原型,我沒有得到他,彼此擦身而過,卻沒想到會留下這樣輕而淡,卻是深而遠的軌迹。如果不是收存舊文件,我不會記起他,更完全忘卻了巴士上見到的那一幕。

現在彼此都是陌路人,更找不到好的理由來重新聯繫──如果我私訊他這樣寫著:「嘿,你還記得20年前我們在同一團一起去XXX課嗎?」

已沒什麼意義了。

但如果還有機會,我想我會色誘他。好好地。將一個男人的精華,捲入汲乾。




2021年1月12日星期二

我已想不到怎樣描述我對MCO 2.0的感受

得知首相慕尤丁会在今午6点直播宣布第二轮的MCO(行动管制令)时,我已策划好要去健身院一趟。

MCO 2.0的消息不胫而走几天了,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我本来想好好呆在家开脸书看直播,然而我心里告诉自己:与其在等,不如我抓紧机会马上去健身院跑步也好。

2020年被这无能政府耍了一整年後,還有受到行動管制令所囿限囚在家後,我已徹底地改變了B那種別扭婆婆媽媽的心態:抓住當下,能做就做,就別再呆下去。

果然,在跑步機上我遲了報到看直播,一如所料,是遲開播,然而就是一大堆的廢話 開場白。

聽著聽著,MCO 2.0還是來了。那時的心情好像進入考場前已獲得考卷的作弊,是有一種平靜。

平靜,是因為覺得再怎麼生氣,也於事無補了。你我他即將失去兩個星期,又兩個星期,又双叒叕個星期的自由,那時候可能就是四月、五月。

而疫情並沒有好轉。

這場所謂的宣佈,還是沒有詳情,就是那種籠統的概述。而現在連SOP都還未出爐,要等到星期二下午才會出爐,而那已進入行動管制令的倒數了。

世界上任何最惡毒的詛咒都無法描述你對這個政府的厭惡。

我還記得去年新加坡在宣佈熔斷措施來防疫時,這一頭總理有直播宣佈,下一回就是各部長走出來詳解SOP了,他們是有備而來的。

他們在限制出行人數時還有一個我覺得蠻有創意的做法,就是根據身份證的尾數來決定你可以哪一天去哪一個菜市場,例如尾數是偶數(2/4/6/8)就是對應日曆上的偶數日期來入場。

而這MCO 2.0是巳深深影響著我本來要進行的一件事情。在聽完直播的重點後,直播的下半部我就放棄聽下去了。我馬上語音留言諮詢一些生意上的合作方,詢問他們,在這兩個星期內我們要進行的合作事宜是否能開展起來。

一如所料,他們說,也要等著詳情。因為他們的領域不是政府所提出可獲準持續營業的主要領域。也不知道實際操作是怎麼樣。

我問他們,在去年MCO時,你們是怎樣運作的?

他們說,就是不能運作,因為那時候是強制性關閉的。

就這樣一年了,但那時候MCO全民被困的心情猶如昨日,現在又上演了被強行梅開二度。

我知道,我那件事情可能要展期了,因為牽涉到太多合作方,除了出入不方便而面對警察路障,而這些合作方被逼要休業。

這種活生生休業形同扼著人家的咽喉一樣不給你呼吸。而且不是第一次。

這次MCO 2.0 雖說是1月13日至1月26日14天,但極大可能會一再展期,直至農曆新年結束。 那麼,我的計劃豈不是一拖再拖?

我去年已被拖了上半年而未能實現。在下半年疫情好轉時,我又因為聽從老人家的意思,而又停了一個月。

現在想起來是非常非常後悔的,如果不是這種無謂的禁忌等而擱置下來,我的計劃可能早已實現了。

我現在最討厭的是一些意見是這樣說,普遍出現華裔讀者在各大新聞帖子後的留言「就留在家裡別出街,靠這MCO 2.0一起防疫。」

一年了,我們連一套完善的營商SOP都無法及時出爐而讓人民留下疑問一大堆,一切聽天由命。

去年是1月23日武漢開始封城,我們是在農曆新年期間刷著屏看中國一大堆苦情帖子,封城阻斷,前線人員如何疲憊等等。很快地的這場風暴殺到來馬來西亞與全球,我們三月18號封城開始,那時是與影子打架,連口罩也求不到一片。

然後下半年飛快地過去,彷如沒有活過2020年似的。現在來到2021年不到12天,我們又來重演那一場苦情。

你不覺得一看疫情數字爆漲就宣佈集體休業不準外出的管制,是一個單向、過於簡化疫情的懶人補救嗎?就是頭痛頭痛的蠢人方案。

說到底,這種硬生生軟禁人民的手法,只是暫時壓抑著疫情擴散,但不是消滅病毒,過後疫情再反彈時,那時就會有MCO 3.0,或MCO 4.0再祭出來,因為可看得到的是疫情確診人數是減少了 ,就以為這是有效的。

許多人,包括如今的施政者,以及無知而聽話的群眾會以為疫情可以這樣簡單地處理掉。但世間上能馬上見效的,除了春藥,還有毒藥,兩種藥,都是會要人命的。

許多人就是過於膚淺地看待疫情可以被埋壓下來。然後他們繼續過著好日子,接著疫情來了,又隨口一起人云亦云叫人家躲在家裡別出門。

但是人家國家防疫是全套思路的──防患未然的追蹤社區感染,及時通報、公眾教育、大範圍的核酸(或血清)檢測、滴水不漏的居家隔離措施、疫苗(長遠之計)等等。但我們這兒就是片面地一有飆高確診病患人數就喊「別出門」,這太天真了。

但我們的的確診人數並非是及時檢驗出結果的,而且還是要看實驗室的檢驗速度,在未知檢驗結果之前也已悄然外出達到感染社區等等等不勝枚舉的防疫紕漏。

但這些紕漏是否有及時補救?而每天我們看著衛生部提供含糊其詞的疫情日常報告時,除了加密感染地區的所在,許多感染群也是無法解釋了。

在信息不對稱的情況下,我們只能依靠支離破碎的新聞報導出哪邊有傳出感染病例等來勾勒出特定地區的疫情趨勢,這就是謠言的根源。相信耳邊的風,都不願相信掌政者的話,這種白色恐慌自帶一種負面情緒,而一個無權威無頭緒沒腦袋的民粹政府,在炮制這種恐慌之餘也一起迎著炒作──「你們要的是MCO,這就給你MCO了」 

現在看到的言論方向是 「如果沙巴州選時有禁止那些沙巴回西馬人員就好了」等等 "it -could have-been" 類的指責,也是沒有討論意思了。我真的希望我們自己做為人民的,做為一些非知識文盲的人,細讀與明細觀察這些趨勢,而不輕易受到不實信息的唆擺,然後在臉書發帖留言時,說些有意義的話,因為現在每個人都有制造輿論的條件,但沒有制造輿論的能力。

縱觀去年到現在我們馬來西亞在面對疫情的情況下,可以預知的是:

1. 政局不穩,戀權政客會為了保官或奪宮而做出不理智與自私的舉措,增添疫情的不可控性

2. 該是會有MCO 3.0 或4.0

3. 防疫措施會繼續粗糙與批漏百出

4. 每天疫情人數還是會過千。而且這會持續半年或以上,因為到時會有更多人必須站出來檢測。

5.還有更多,但最後總結是:你的2021,還是會與2020年一樣過──如果你繼續活在馬來西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