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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26日星期二

樹洞④:越界

示意圖,非當事人

接前文:樹洞③:邊界

我後來再讓出空間坐起來,讓顧隱可以全身泡浸在浴缸裡,浴球散發出的氛香已充斥滿室,而我,在迷惑又芳香的淡黃色的泡澡水中,再也沒法窺見他的裸體。
我自己坐在浴缸邊,感覺自己的肚腩互擠壓著,有一種中年男人的生活惆悵,即使操肌操得多苦,始終甩不掉肚腩肉。
我的本我就是一個天真又想浪漫卻微胖的中年男。但此刻的超我,是我將自己繼續扮演出一個知性、理性的男人。
我感知到顧隱要的是一個戰場袍澤之類的男伴,而不是一個帶著女性思維和言行舉止的男人。
我拋出一個比較嚴肅的問題,「想問你一個比較直接的問題。你別介意。」我說。
顧隱望著我,等待著。我問:「你們結婚幾年了,你沒想到要孩子?」
「有。有想過。但我知道……孩子如果生下來,我會變成全職奶爸,幾乎會連工作也得辭去那一種。」
「怎麼說?」我聽起來覺得蠻嚴重的情況。
「因為我的老婆,該是不會照顧孩子……」他簡單提起他的妻子是否能承担起育兒責任的隱憂。
我問,你妻子是豪門或是小家碧玉出身?所以自小沒有做家務?
「小家碧玉吧……總之,我知道(如果有孩子)我這一邊倒做很多。」這是他難得的心底話吧。而我看見他之前種種細心和張羅,加上自練成肌肉男的種種紀律精神,他該是就是管理大師。
我說,「然而,你走入婚姻,其中一個原因該也是想要有自己的孩子吧?那時你還未知道你是雙性戀。」
顧隱沒有否認。所以兩人現在過著丁克生活,時爾去酒店宅渡假,這也解答了我的疑惑,為何在跨年時,顧隱可以捧著手機和我線上聊這麼久時間。如果真的是有配偶,在這麼重大節日,該是沒手機的陪伴了。
我們結束泡澡,顧隱任由浴球的泡浴水留在浴缸裡,他說要留到明天再泡用。我沒意見,但看著那缸平靜的泡澡水,彷如感覺就是一灘死水,像生活。
顧隱也提到他和妻子之間,其實性生活並不頻密,妻子也不是太渴望的人。然後話題拋到我這單身人身上,他開始問我自慰的習慣,接著非常仔細地講解了,陰莖海綿體等經過多年長年累月揉擼後會有破壞等。我的神思又飄到他的下體,沒有專心聽。
我看著他在浴缸外一邊用毛巾一邊擦著身體時,覺得他是一個理性的解構者,講求方尺周正,而我是一個感性的探險者,求的是不拘形式。
這就是陰陽和合吧。親密關係裡一定是萬物萬事負陰抱陽,才能動起來。可是,我們是否能迎合與接納彼此的不同?
我倆一起回去床上。當時,我才發現我的下半身的繩結還在。顧隱替我解開。
然後,顧隱還是要再繼續玩開牌,很快我倆全裸了,但其實當時夜已深,我們好像來到更暖昧的時刻了,因為他還是繼續下床拿出他的道具包,懲罰著我。
顧隱全程勃起,那種勃起,就像A片幕後花絮裡那些男優,在自由走動時仍然固挺膠著的狀態。這意味著,他的充血功能非常優秀。他是絕對1號的主攻人選。
我們的話題帶到了口交,當時我也有些嗨了,但顧隱仍然像老師一樣,他說,其實口交是有技巧的。
他就說口交應該要五指一起合搓,當時他是站著在床前,我把握機會下床,然後蹲下來,「怎樣口交?你教我。」我說。
他這次沒有拒絕,沒有制造關卡說「Earn it」,他任由他的硬棒放在我的嘴裡。
我終於能好好地吃到他的肉莖時,一口又一口,沒底。
但顧隱說,我在手口皆動時,要五指合搓,在口愛迎棒時,啜合著嘴唇吸進去,但放棒時,要張嘴松開,靠舌頭和唇來合撮制造感覺。
這完全不是我口愛男人的習性,我們的動作是連貫性,不是這種有節制性的,我按著他的指示做了幾下,我反而覺得自己沒有被刺激到,這彷如逼著我使用非慣用手寫字一樣。
但是,我能一邊口交著他,就覺得,終於能好好坐下來吃東西的放鬆感,而不是上次在酒店健身院後花園「邊走邊吃」的那種狼狽。
接著我們回到床上,他分享著他有去過抓龍筋按摩的經驗,接著他主動建議說,他可以替我按摩試一試。
我再一次地,赤裸躺在他的面前,正面面向他,他開始為我按摩起來,我看著他用心的樣子,濃眉之下低著頭,那是我喜歡的男人專注的樣子。
但那種按摩的疼感,讓我不自由主叫出聲來。這也是為什麼我去曼谷,我是絕不去按摩,因為我覺得我的肉身太嬌貴了,它可以容納其他男人,但無法抵達指頭的按壓。
我的下半身,幾乎被他摸到時,他會撥了過去,然後在鼠蹊部位按摩。那是我生理反應起來後的性器官,但對他來說,像礙事的路障。
「你有替其他男人這樣按摩過嗎?」
「有啊,一些直男朋友。」
「什麼?直男朋友?」我一定就感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異感。顧隱接著說他是如何和這些直男朋友做按摩。
也是這種宅渡假的設定,兩人聊到下半身的性福維護。顧隱就著手動起來。
「所以你看到你直男朋友的下體,不會有什麼怪異嗎?」
我始終覺得,日常生活接觸的人,你對他們是「去性化」的,就是你不會聯想到和他們的性生活一面。但在一些特別的場景催化之下,人性是會變化的。
顧隱說不會,他說這些直男朋友的下半身大小和他自己的也差不多,也沒有剃毛等的。
而他之前在線上聊天說過,他「接觸」過50個男人,那麼我就是他其中一人而已。難怪他有一種見怪不怪。
顧隱花了整整一個小時,專注地按摩我的鼠蹊部、臀部和腿內側,又酸又麻,卻極其用心。我知道他不喜歡母性,但我在被他按摩之下,那種肉體摩擦的接觸,加上是我對他有感覺,我真的難以自禁地挺拔了起來。
顧隱之後很累了,我們仰躺著,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在沉默中變得黏稠而曖昧。我靠過去,他沒有拒絕。
「現在已經是我的睡覺時間了。」他低聲說。
「那我們沒戲了?」我問,聲音裡藏不住那點不甘與期待。
顧隱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好……那你來吧。但要照我剛才教你的做法,否則我很快就會射。」
「射了的話,再來一輪啊。」我帶著笑意暗示。
「不行,」他輕輕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我得緩很久。明天早上的話……或許可以。」
我不再多說,順著他的身體往下移動,最終將臉埋進他兩腿之間。當我含住他的那一刻,顧隱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喘。
但他很快又開口,聲音帶著一點克制:「我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我本來是不讓男人吸的。」
我抬起眼,用帶點調情的口吻想緩和氣氛:「所以這條屌是屬於你老婆的,不給其他人吸?」
「不,」他平靜地回答,「這是我的屌。」
「所以……我只能口你?」我輕聲問。我開始專注地服侍他,一邊使出自己最擅長的舌技,一邊試著複製他剛才教我的流程。
然而,才進行沒多久,他忽然淡淡地說:「其實你已經在踩我的紅線了。只要你再提起要我進入你,我會直接call off。」
他的語氣沒有情緒起伏,卻異常堅定。
那一刻,我心裡猛地一沉。我有些尷尬地停頓了。特別是當我最忘我、最沒有邊界、最赤裸地展露自己底色的時候,卻突然被他這句話拉回現實。
我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他之前說過的話——他只操自己的妻子,一生中從未操過妻子以外的女人。他要對婚姻負責。
我本來像一頭脫韁的野馬,準備肆意奔馳,沒有節制,沒有顧忌。卻在這一刻,被狠狠趕進了一個圈裡,瞬間被馴化。
後來,我只能把注意力轉移到他的乳頭上。特別是口交到有些累的時候,我便一直專注地舔著、吸著它,一邊還得遷就自己受傷的腰,撅著臀的姿勢讓我越來越不自然。
這一切,都和我跨年夜在線上想像的畫面完全不同。那個在WhatsApp裡隨和、善解人意、像解語花一樣的顧隱,似乎並不是現實中的他。
當一場性事逐漸變成服從、測試與界線的拉扯時,原本的趣味與未知感,就悄悄變了味道。
我往下移動,身體滑過他的胸腹,最終停在他兩腿之間。當我含住他的時候,顧隱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哼。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終於拿回了主動。
我試著按照他剛才的指導:五指合搓、嘴唇啜合、舌頭打圈、鬆開時製造吸吮的空氣感……但老實說,這種節制而技術性的口交,並不是我習慣的方式。我更習慣野性、失控、帶著侵略性的吞噬。
可現在,我像一個乖學生,在他的指導下服侍他。
他全程都很克制,偶爾低喘,偶爾提醒我「慢一點」。
我能感覺到他在努力守住那條紅線 —— 那條他對妻子、對自己許下的界線。而我,正試圖用舌頭和嘴唇,一寸一寸地去撼動它。
中途我爬上來,用胸肌貼近他的臉,讓他舔我的乳頭。他示範了他喜歡的舔吮乳頭力道與節奏,我卻不知道該用什麼情緒回應他。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我們兩個人都像戴著面具在演一場精心設計的戲。
我忽然想起,輕聲問他:「我可以看你的菊嗎?」
顧隱想了一下,竟然同意了。他說自己的菊毛很多,但我最終還是沒有真的行動。
我們就這樣赤裸地交纏著,肌膚相貼,呼吸交錯,卻始終沒有真正進入彼此的身體。那條最後的界線,像一道無形的紅線,橫在我們之間。
我轉移話題,帶著一點好奇問他:「我在你遇過的男人裡,算破了什麼紀錄嗎?」
顧隱沉默片刻,淡淡地說:「你是我遇過最進取的男人……包括想要放東西進我菊花的那種。」
我笑了笑,有些自嘲:「我沒有要干你的意思。只是……這也是第一次有人用『進取』來形容我。我聽到的潛台詞,其實是『冒進』吧。」
我們就這樣隨意聊著。我忽然發現,顧隱不知何時鑽進了我的臂彎,像個尋求庇護的孩子。

那一刻,我心裡微微一動。他平時總是很穩、很硬,甚至帶著一種成熟男人的控制感,可當他安靜地縮進我懷裡時,我卻忽然感覺到,他身上似乎一直藏著某種很深的疲憊與缺口。

我對顧隱說,我想吻他,但他拒絕了。

後來,我再次下滑到他的下半身。當我用嘴唇上下套弄他時,顧隱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他一再低聲警告:「我快要射了……我對這樣很敏感。如果你讓我射,就要馬上停。」

我故意延緩了節奏,暫時把注意力轉回他的乳頭,專注地舔弄著。但到最後,我自己也有些倦了。
我抬頭望著他,眼神直接而赤裸:「我要喝你的精液。」
這句話說得又直接又粗暴,卻也是我此時最真實的渴望。
那一刻,應該是整夜最美好的瞬間——我期盼已久,而他終於走到邊緣。我含得更深,沒有絲毫鬆開。
當他終於忍不住,在我口中爆發時,那感覺強烈而震撼。他射得又多又濃,滾燙的液體一股股衝擊著我的舌根與喉嚨。我緊緊含住,一滴也沒有浪費,一邊用唾液緩緩化解,一邊清晰感受著他莖身在我唇間劇烈顫抖。
顧隱在高潮時的呻吟低沉而性感,像一頭壓抑已久的雄獸終於獲得解放。那聲音完全擊中了我心中最原始的雄性想像。
我們四目交接了短短一瞬,他別過臉,急促地喘息著。酒店房間異常安靜,我將他的每一次呻吟與喘息都深深記在腦海裡。我不想發出聲音,只想專注地聆聽他的愉悅與釋放。
我就這樣含著他,沒有鬆開。
他的龜頭依然敏感地輕顫,我卻固執地含住不放。那一刻,我像在守護某種短暫的勝利——我終於得到了他最隱私、最濃烈的部分。
但更深層的,我其實是在抵抗某種必然的消逝。我知道高潮之後就是回落,我知道慾望退去後就是抽離,可我仍然想把這個瞬間再拉長一點,再留住一點。
直到他在我嘴裡迅速凋萎,從堅硬到疲軟,像《美女與野獸》玻璃罩中那朵被施了魔法的玫瑰,一瓣一瓣悄然凋零。
我清楚意識到——這並非愛情的信物,而是一場結束的倒計時。
他的下半身,也不再是童話中那頭被慾望喚醒的野獸,終於緩緩退回最原初、平凡而安靜的狀態。
他變回我初見時那小小的、尚未醒來的模樣。
顧隱發現我還含著他,低聲說:「……沒了。不在了。」

我才緩緩鬆開嘴唇。他的包皮已緊緊包裹住龜頭,回復成最原初的模樣。

「我……一個星期沒射了。」他的氣息漸漸平復。
「難怪這麼多。」我輕聲笑著,抹了抹嘴角。
「你……真的喝下去了?」他有些意外,眼神複雜。
「嗯。」我望著他,嘴角還帶著濕潤,「你是為了我存下來的吧?」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變得非常微妙,有尷尬、有不自在,卻也帶著一點難以言喻的柔軟。他輕輕點頭,有些說不出口似的低聲說:「對……你那時候在WhatsApp上說過,你想要……」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完,像突然害羞了起來。
「我是第一個喝你精液的男人吧?」我輕聲問。
他點頭,有些不自在:「……感覺很奇怪,像撒尿在你嘴裡。」

我笑了笑,用帶著情慾又帶點溫柔的語氣說:「這是你的DNA給我的禮物。一個男人,只有在找到真正想交配的對象時,才會願意這樣釋放。」
他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髮。那個動作罕見地帶著一點寵溺,卻也讓我心底更酸。
他忽然問我:「你過去吸過幾個男人?」
我愣了一下,輕聲回答:「今天算一個。」
他微微挑眉:「那五年呢?有沒有超過一百?」
我笑了笑,老實說:「有。」
他露出有些意外的神情:「一個月可以喝一個?」
「在gym遇到的比較多。」我淡淡地說,語氣盡量輕鬆。
但我沒有告訴他更深的那一面——五年來,我肉體接觸過的男人,確實遠遠超過一百個。可是在我即將五十歲的人生裡,真正一起睡過一整晚、真正共度晨光的男人,卻從來不超過一百晚。
這兩個數字之間的巨大落差,像一道隱形的裂縫,靜靜地躺在我的心底。
我們就這樣陷入了聖者般的沉默。他沒有下床去廁所清洗,我也沒有像過去那樣,急著去漱口或喝水。
我只是靜靜地躺在他身邊,感受著他留在我體內的餘溫——那股濃稠而帶著他體溫的液體,緩緩地、像某種隱秘的印記般,在我喉間與胸口擴散。
我喝下了他一個星期沒有釋放的精液,卻好像同時吞下了某種更沉重的東西。
顧隱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其實……我並不是很喜歡被口交。」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感覺只是舌頭和嘴唇覆蓋著,不像……肏進去的那種包裹感。」
我沒有接話,也沒有試圖討論男人與女人在交合上的差異。我知道,一旦我往那個方向探問,他就會立刻築起更高的牆。
我只是默默地,把這一刻收進心裡。
回顧起來,這一夜,我總算圓了自己的野心和慾望。從蒸汽房裡第一次開口要看他的那根小小的肉棒,到後來他允許我含住、吸吮,甚至最後讓我喝下他的精液——雖然他事後依然說不喜歡,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我嚐到了。
也徹底明白了:有些慾望被滿足的瞬間,往往也是另一種幻滅的開始。
(待續)

樹洞系列:
樹洞①:初見


















樹洞④: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