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了諾基亞N76的手機,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我認識的人使用著N系列的手機。或許這款手機已不是最先進的手機了,可是它是曾經最流行與最先進的一款手機。
我對這手機反而興趣比較大。但是她抓得緊緊地,就放映著手機裡的相片給我看。
「這是我在日本東京裡拍的…」
先是東京,然後是香港。還有… 她述說著她出差到各國的情形給我,包括墨西哥、迪拜等。
在Steven's Corners的嘛嘛檔裡,我們被逼擠在最嘈雜的室中央位置上,週遭人聲聒噪的回音不斷地撞擊我的耳膜,那聲量不斷地膨脹,我靠得桌子更近,聆聽著她的遊史。
然而也不是什麼遊史。並非誰都可以精彩與意象紛呈地說出他們的所見所聞。一般人只是將他們遊過的腳步,用鏡頭拍下來,回國後就炫耀似地給朋友看。除非你有傑出的鏡頭感覺與掌鏡技能,否則那只是一張張風景畫。
她是我大學時期的同學。上回見她時,是三年前的事情,長駐在新加坡工作。如今操著最典型的新加坡人的語調,10句話裡有9句是英語,還拿到了新加坡永久居留證,還打算買屋子了。
她提起那段日本出差時的經歷,話說有一批中東客看到她,就要求與她一起合照。「But then I said,『I'm Singaporean』,They said "Never Mind",so 我就與他們合照了。」
我問:「為什麼你要說自己是新加坡人?」
她聽不見。然後再繼續說著話,七情上臉。
我再重問一次。她將長長的瀏海往額頭一撥,「哦,那比較方便。」
「為什麼?因為不用費唇舌告訴別人馬來西亞是什麼國家?」
「不是,唔…因為我們會被terrorist link在一起。」
「是嗎?」我說。然後就不搭話了。911已是2001年的事情。我不知道其他國家的海關對來自馬來西亞的回教徒或非回教徒是否還有如此一刀切的歧視政策(例如入境時要脫鞋子),或許有,但那時你要怎樣拒絕承認,你始終還是馬來西亞人。
然而在東京的一個街頭巧遇他國的遊客,為什麼不提自己是馬來西亞人?人家會因為你是馬來西亞人,站在東京就是一個恐怖分子嗎?
她的手機裡也記錄著她在英國倫敦做工讀假期時的剪影。她在東京時就與在當地工作的小巧子相遇,而她在英國打工時恰好碰上小巧子遊歐洲時途經倫敦的相會。
所以,這時兩人都出現在我眼前與我一起在吉隆坡蕉賴相會,一起喝著地道的嘛嘛檔,而一台手機裡記錄著除了我以外,她與小巧子的海外足跡。
而我,只是駐守在吉隆坡。
如今,她打算出發到瑞典自費深造了。此行從新加坡回馬過年關,回新加坡後,就著手處理另一段歐洲之行。
她的手機相片播映終于完畢。她問我,「你呢?你最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去哪裡玩?」
啞然著。我惆悵地,不知如何開口述說我沉悶與一成不變的工作生活。我的旅遊生活不精彩,除了看來已成為年度朝聖之旅的曼谷。我哪裡也去不到,我什麼也沒做成。我的工資也不允許我有豐富但「合理」的物質慾望,包括擁有一部N系列的諾基亞手機。
「沒有什麼。」我答。
然後,我繼續扮演著聆聽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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