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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19日星期六

Life─ Dream= Job

快凌晨三點了。我還在案上將公司的企劃案忙得昏頭轉向。可是我的眼皮快垂下來。剛才喝的那杯咖啡似乎無效。

但這份企劃案必須在明天就呈交,否則客戶就彈回來。

我能維持這種生活到多久?



上司拿著一封信給我說:你升職加薪了。但隨之而來的壓力會更大。

我打開信封一看,有些錯愕地看著那加幅的數額。有一絲絲的亢奮,也有些鬱卒,原來之前我的薪水是如此地低。

我點頭,裝出心神意會的模樣,deal or no deal?心裡經過一番掙扎:因為我值得這樣的薪水?因為我值得這樣的付出?

所以,我只能對他說:謝謝。非常例牌地回應,因為我得到了合理的待遇,還是我要由衷地謝謝你給我的人生再給一些我不能預知的壓力?



我現在每一天上班時,我都是在倒數著還有幾天,才到我的休息日。我在望著錶匆忙地驅車上班,總會想到「啊,待錶裡的時針多轉12圈時,我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我在家中凝視鐘錶面是一樣的,因為我知道我將會花12個小時在公司裡、在上下班的路途中。吃喝拉都會在公司裡渡過,除了睡覺以外,當然,有時我會躲在公司的廁所裡閉上眼睛歇一歇,神遊。

我每天都告訴自己:開心些吧!振奮一些!你是敬業樂業的人。你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我只是讓自己的內心,發出啦啦隊般的聲音,對自己呼喊著加油。

可是,這種只是一種自我麻醉的手法。

這是企業職員的生涯吧──還包括要聆聽是是非非。你能對這些是非裝聾作啞嗎?你能置身于辦公室政治之外嗎?不能,因為在無法掌握公司形勢與變動時,你可能會誤踩到地雷。

所以當有同事或上司走來對我說話時,我就「嗯、唔…」地回應著,掩藏住自己的情緒。要作一個敏感、步履從容,更要裝作無邪地,行行走走的.人。

很微妙的是,竟然有上司在我的面前,指責著另一個上司的不是。而兩個人都是我的直屬上司──他們招聘我進來,不是只是要一對耳朵而已吧?可是他們對著我互吐苦水時,訴說著他們工作上無法解決的問題時,我應該怎麼做?

我還未到那個層次與境界,去承擔他們的問題。若是如此的話,坐在那位子的應該是我了,領這麼高的薪水,應該要承擔更多的責任與煩惱。

我今天還遇到了一個不成熟的下屬對著我耍脾氣。她反問我:為什麼你要我做這麼多東西?你知道別人怎樣評估你嗎?……blah blah blah。

我的耳朵又再打開來了,像缺堤的洪水倒灌進來,我覺得我真的像處于一個荒亂的災場中。

這是我逃不出的連場災場──你不能對生活其他的財務負擔一走了之,你不能再像當年脫彊的野馬般,要奔逃就奔逃,30歲的人生,不再有流浪的優雅,而是內心亡命般地追逐著人生與社會既定的目標。

再回眸時,才發覺覷盡紅塵。



我的白髮也越來越明顯了。有一次我在健身室裡照著鏡子時,竟然看到頭側爆出一根白髮來。我環視四週是否有人,之後就速戰速決,馬上拔除殲滅。

所以,我舉手拔白髮的動作是相當地明顯,指頭伸進了髮際裡,那根白髮就與我玩起捉迷藏起來了。

我慌了,心裡苦喊著:快快現身讓我拔掉你。就在這時,已見到有一個男生拖著半裸的濕漉漉身子走出來,將我這身動作盡收眼帘。

他不會聯想到我在捉頭蝨吧?我望著他,他也回望著我,不語。

我很想告訴他:我在找回我失去的青春,我在拔除我的衰老。



幾週前我在聊天室上認識了一個男生。對方沒有真實名字,沒有具體臉孔,只有一幅半裸照片。

通過了電話,還未見面。不過,他已開始寄短訊給我:開始說著一些「你吃飽飯了嗎?」般呢噥的情話。

我禮貌地回應,但不敢逾界。如果我要flirt起來,相信我是一個野馬,簡直會跑到你的心底裡去。

但是我沒有。累了,已沒有這種勁兒。

到最後,他問我幾時可以見面。我無言以對。我還沒有告訴他我真正的行業,以及我的工作需求。

接著他再問我:太夜不用緊,你可以在我家過夜。

我開始有一個不祥的預感──我想碰上了一個自認是全宇宙最孤獨的心靈。他要的只是一個抱枕來相擁,或是另一幅肉體來契合他的心靈。

這是聊天室裡其中一款典型的痴情種子。他可能長得很抱歉,也可能長得過于俊美,只是心智與理性不足。

我不知道我是否還有如此大的空間,去包容他的寂寞。

我還未敲定相約見面的時間。或許,到最後與他上床一次後,永遠不相見。

反正,他好奇的只是我一幅肉體。

他現在還是繼續寄送著:「晚安、美夢」等的短訊,如同以前椰漿飯一樣。可是之前我與椰漿飯之間雖然是懸浮著半空,然而我們至少有一定的感情。

但是這位陌生男孩,沒有見過我,我們還未接觸過,他就將希望繫在我身上了──希望我們能成為愛侶?還是希望我們能一起渡過人生?

我感到那一絲絲的沉重。

我還抱著一絲靠岸、定錨的希望,只是不大敢奢望了。



我剛才又重看新任占士邦Daniel Craig的《皇家賭場》,這齣戲是我分了幾次重看,每次都是在下班梳洗後,在夜半電視機前亂按遙控器時看到的電影。

每次都是從不同的片段看起,剛才才正式從頭看起。

占士邦色誘著一名梟雄的妻子時,那女人伏在他胸前問他:為什麼你總是喜歡有丈夫的女人?

占士邦說:因為這沒有這麼複雜。

那就是說,跟一個單身的人混在一起,當然是比較複雜。我是戰戰兢兢地,深怕我再愛上另一個單身的伶仃人,因為到最後,情況會複雜起來。

他能體諒我的工作環境嗎?他能忍受我因工作關係所造成的罕見人生嗎?



我還是很想去流浪。但在近期內恐怕還是不能。不能。因為我的工作,我無法在這裡再多說。

當人生減去夢想時,就剩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