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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25日星期六

爛泥

限行令再延長,與家人本來已存在的裂痕繼續存在。空間永遠是不足夠的,更何況是現在是居家辦公。

客廳被其中一人用來做工作空間,飯桌也用做辦公檯。我躲在房間裡一直在網上作業。

我是家中經濟收入最高的一位(理由見下),但使用家裡公共空間(如客廳與廚房)最少的人),因為每次要看電視節目時,是母親大人的天下,或是另一個人的常在。

而為什麼她會常在?因為她是一位自愿失業者,早在疫情爆發時,她已是入不敷出的低收入者,但她還有車子駕,因為我的舊車給了她使用。疫情居家防疫後,她的收入早已中斷了。

所以,在限行令初期執行時,外出採辦的責任落在她身上(因為她在家裡最閒)。

然而外出採辦雜糧的重責,她也只是進行了兩次,之後就拒絕再去了,她的理由是小區雜貨店人很多,要在外頭排隊戶外受到炙熱。她也不去霸級市場,理由是人多,染疫機會也高。

所以,這重責落在我身上,我是選擇在週末時外出,在霸級市場門外排隊入場一陣子採購,再扛一袋袋的雜糧回家。然後星期一再回到房裡居家辦公。

其實我愿意挑起外出採購雜糧蔬果,也是要避開她以情緒勒索的方式,要求我們全家認同她的貢獻──即使她是全家貢獻不是最多的人。

為什麼?這位自愿失業者每天準時中午十二點才會從臥室出來,之後在客廳看報章三小時或開手機刷屏,一邊吃早餐,吃完早餐後會在客廳裡做一些小動作來充作運動(你在場的話你會看到眼花)。

之後下午三點時,她才吃午餐,下午五點就回臥室睡午覺,到了晚上八點才去沖涼,晚上九點吃晚餐,凌晨十二點喝咖啡,半夜三點就寢。

由於下午時臥室炙熱,她除了睡午覺之外是不會躲在房裡的。她沒有做家務,她只會打掃自己的臥室與洗自己的衣物。她有自己一套的茶杯與碗碟,我們是不會使用的,因為她會收藏在另一端,不讓我們看得見。

然而在母親煮好飯後,她就會去討飯然後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

由於家中衛浴間只有一間可使用來洗澡(備有熱水器)。她沖涼的話,是需要耗時45分鐘。她要洗衣服的話,相同也是耗一小時,同時她會埋怨我的母親為何也同一天與她一起洗衣服,因為曬衣位置不足夠。

那當她有奢侈的空間曬衣服後,她是在下午三點才開始洗衣,傍晚五點才晾衣,讓衣物過夜,第二天時她會移去另一個洗衣架晾衣,因為她說這樣才會將衣物曬得干淨通透。

那至於如果遇到下雨要收衣服時,她是不會替我們收衣服,而由於她對曬衣的流程也有一定的執著,包括每個衣架都得鉗上衣夾(怕被風吹走),在下雨時如果我在家要收起她的衣架時,特別難迅速處理,所以最後我也不去收她的衣服了。

那麼她會處理什麼家務呢?她會定時燒水(我家還是那種用天然氣的爐灶來燒水的),但燒水到往往沸騰冒煙了,她都不會熄火,而我看著她是在廳裡面拿著手機的自拍鏡頭自照著。

她是有一種撇不去的潔癖感,她沖涼時似乎會用盡沐浴露和洗髮露,之後衛浴室要花15分鐘來驅散味道(那麼她的使用時間就是1小時了)。她早上從臥室起床後,總會帶著一身爽身粉的味道,幾乎是撲了很多團在肉褶處,每次一聞到那爽身粉味道傳出來時,我定時一看著我公司電腦的時鐘顯示,中午12點,所以我才確定她是每天中午12點才會出來活動。

她會覺得非她以外的事物都是骯髒的,偏偏她的臥室是囤了最多廢物,包括許多已用完,只剩下不到幾滴的瓶裝化妝品等之類,因為她覺得始終有一天她是會用得上這些汁液(這是她另一種斤斤計較的惡習)。而衛浴間常會出現她遺下來的長髮的髮絲,在馬桶邊緣、在洗手盆邊緣,而我記得在我初出來工作時(在舊居),也是共用衛浴室,她曾經留下她用過的衛生棉在洗手盆上,那時我嚇得大喊大叫。



有一次出差了,與那位我非常討厭的無能老女人同行,她要我為她在一個景點拍照,我拍了,將手機還給她,她再反建議我:「可以再為我拍一張嗎?我要這個角度。」我再照做後,她第二次捧著手機來重看我為她照的相時,嘴角有一種嫌棄的下垂弧魚。但礙於只是同事,她很快地收拾臉孔回復那種同事間的禮儀,慣用她的英語說,「ok, thanks!」

我突然想起這種被要求反覆拍照的請求,就是家裡這位。那時我們的關係還不至於決裂時,她會一再要求掌機的我,拍出她心裡所預期的畫面──可能是她的笑容不夠燦爛,可能是她的蝴蝶袖藏得不夠好,總之,她總會有自己一套的想像與期望,但當事實與人生不是她的想像時,她無法接受,更是否認這種存在,包括要我這個做弟弟的一起與她否認,現實是這樣的殘忍。

這種天真固執到愚蠢,已到了一種我難以理解的程度了。她或許以為自己快到五十歲,還會有雇主愿意雇用她(但事實上她的職場經驗不足的),給她一份安穩的收入。但基於她的天性是那種無可救藥的怠懶,還有底色悲涼的自卑變自大,她的陋習越滾越大,成了一個非常龐巨的雪球,輾壓著我們身邊的每一個人,被壓得快斷氣了。

我覺得她是有精神問題,因為她的種種舉止,已不像正常人所為,包括非常嚴重的情緒病。我好想告訴她,你去精神科或是心理科醫生去看看吧,拿個藥吃。偏偏精神健康這是一種最污名化的標籤,她是會慣性否認的。

剛才我口渴得要進去廚房倒一杯水,但礙於她在裡面盛粥,而我再等著。因為現在我已無法再與她共同出現在同一空間。每望她一眼,我心裡的噁心感會漲到我的喉嚨處。我等了十分鐘都還未見她走出廚房,我逼不得己再入廚房時,發現她原來是找了一塊姜切成了絲條,鋪滿了她一碗的粥,迷你砧板與小刀被棄在一邊一蹋糊塗。

我望了一眼,納罕著到底她是吃粥還是要咬姜?為什麼佐料也變成主菜?為何她凡事都要做得這樣盡頭,連切一塊姜也要講究和機關算盡的計較?

我的母親曾經問我,是否因為家中的姐姐而導致我無法愛上女人?我覺得不是。但如果每個女人都會在沐浴後留下一堆堆的髮絲,我會真的很厭惡,更遑論要與她親近了。

而老實說,我也懷疑我的精神健康這麼多年來,該也是受到家中這人的影響,而越來越差,本性是天性敏感的我,會越發地易於發怒。

是因為這一個人的關係,我們的緣份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