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曼谷回來,就有這樣的一種感覺──猶如對著一個相處了好多年的老伴,找不到什麼新鮮熱度出來了,顯得有些落寞 ──讓我細數一下在觀光書上道明的曼谷旅遊賣點,還有我的看法:
●廟宇~好多年前去過,無趣味了
●紅燈區~除了兩間相熟的三溫暖,其餘止步
●cabaret Show~也看過了,沒甚特別
●泰國傳統「大戲」~該是有內涵,但不會欣賞
●泰國鬼戲~看過不少,與港劇的垃圾程度沒有什麼分別
●按摩~付錢「受刑」的東西我不干
●泰國拳擊~付錢看暴力的玩意我也不依
●食物~突然覺得街邊小吃的衛生程度不敢恭維,而且街邊小吃大多起價了
●應有盡有的時裝~我的衣櫥快要擠爆了,不敢再買
重點: ●泰國男人~怎麼都這樣含蓄??
或許一年到訪一次的頻率實在是太高了。許多新事物都來不及冒現,或許是我的行腳只是止步於那幾個地區,熟悉的路線,已沒甚新鮮感了。
此行我是特地選擇在潑水節前去,因為我不想在潑水節時又濕又黏又貴人又多聲音又嘈。所以享受到格外寧靜的曼谷──除了週日的Platinum時裝廣場以外,走在Platinum Mall幾乎讓我震耳欲聾。
然而此次也是居住在一個之前沒有入住過的地區──Sukhumvit的NANA。老早就聽過Sukhumvit是FARANG區,都是老外聚集的地方。然而這麼多年來我都是選擇是隆( SILOM)一帶,也是「近鄉情濃」之故,但此次我選這一區,卻是直佬的世界與天堂。只是因此行是臨時出發,以致之前所選住的酒店大都客滿而價格昂貴,才有Sukhumvit作為次選。
在NANA這一區,舉目之見,都是衰老的老外攜嫩女(我懷疑是雛妓)的身影、除了超多白皮膚的老伯伯級的老外,更有不少中東人、印裔。擦身而過時所聞到的體味之重、所聽到說話腔調之夸張,只會讓我感覺到生理上無比的暈眩。
早上時可見不少流鶯聚集在麥當勞快餐店,連我這般長相與外型的「金牌同志」,似乎都可成為她們的潛在的客戶,在麥當勞買著早餐時,飽受著隔壁一名排隊購買的流鶯拋過來的媚眼與注視的目光,我有些「受寵若驚」,但受驚嚇的程度絕對比較高。
過去是極少真正混在紅燈區裡,因為在是隆區,至多是沿途見到招徠生意的按摩公關,或是兜售色情影片的小販「滋擾」,但在這一區,晨昏皆見性工作者在皮肉生涯中的最生活化的一面。他們玲瓏浮凸的身段裝扮得花枝招展,雌雄同體而撲朔迷離,在烈日下酥胸半露、圓臀緊翹「企街」,與街邊各式各樣的攤販一樣,只是他們/她們是用自己的貨色。
有一次我看到一個在街邊不斷撲粉的性工作者時,突想腦中想起一個想法:當他們鉛華褪盡,會是什麼模樣?當他們年老色衰時,他們怎麼辦?
這一區據了解是有泰國最大的黃色架步(NANA PLAZA), 所以流鶯滿街飛不足為奇。嫖客/尋春者的身份是國際化的,有年輕的,也有行將朽木的老頭子,有健碩好條件的白人,也有肉山的長毛怪,摟著女伴輕聲細語,滿眼的醉意,但掩不住嘴角的淫意。更有不少該是娶了泰國妞或與泰國妞同居的老外,都看著他們攜著女伴大包拎小包地步行回公寓,這是另一種被包養的皮肉生涯。
這是我無法想像的生活吧──在之前於是隆區見到的則是另一種「小廟妖氣沖天」的盛景:孔雀爭妍、乳牛抖奶,煙視媚行的小背心短熱褲,在NANA都近乎絕跡。
但此次另增的見聞是:滿街皆有春藥與假陽具的小販檔口,堂而皇之擺售,除了偉哥,另一個牌子的壯陽藥Cialis也成為檯上貨色,以及琳瑯滿目的冒牌春藥,只是不知道這些壯陽藥不論是贗品或是真材實料,你是否能相信它來吞下去,讓它對你的肉體「施展」一些你難以想像的「後果」?
我是暗地裡很好奇怎麼曼谷的地方政府部門沒有執法取締嗎?售賣其他贗品等只是版權問題,可是春藥等是禍從口入的,誰能保證?
但後來我想曼谷多年來都是路邊攤一大堆,想來也是沒有營業執照的非法小販。一座國際都市的榮枯,盡顯在街景。
當然另一幅盛景,則是更加無孔不入的電子廣告牌。如今連站在BTS站的自動門閘都換上電子廣告牌,你在月台等著列車時,強烈的螢幕光線就會不斷地照射,用視覺來轟炸視線,如果是在SIAM的BTS樞紐等候列車,還可以遠觀SIAM PARAGON與SIAM CENTER之間三面電子廣告牌,難以抵擋。(相對地在馬來西亞的地鐵站,你看到的是如同中學生的那種張貼廣告牌,這一方面我們是過於寒酸了)
另外,之前定時會去的乍都節週末市場,其實我發覺到裡面許多我之前相當欣賞的T恤牌子,其實在一些大型購物商場已「登陸」Terminal 21、MBK或Platinum時裝廣場,在商場出售的價格可能只是昂貴10泰銖,如果是少量購買,並不會虧太多。那麼是否要人擠人地擠向乍都節市場當人肉烤豬?
雖說乍都節週末市場應有盡有,然而在五花八門的貨品之下,我才發覺其實我不需要有這麼豐富的物質需求。之前幾年去所購買的手工藝品等如今統統都打入了冷宮。
(後來,我只是光顧了兩間三溫暖,要不要寫出來呢?似乎乏善可陳。)
只是在離開Mania三溫暖時,走在那條惡臭的後巷,那是曼谷鬧市隨街可聞到的臭味,空氣中摻雜了街邊小吃攤遺留下來的垃圾、食物渣滓和廚餘的酸餿、腐爛味,走在大街會感覺揮之不散襲鼻,但在這巷弄時,更會覺得那股惡臭像被擠壓醃漬在密封的罐子裡,讓你無法呼吸。
但走過這條小巷時,卻突然想起在這裡一邊行走,一邊憶起許多曾經相遇過的過客(如一名無名的中國人),萍水相逢後就是永訣。
走著走著,經過馳名遠外的Eat Me,迄今我都未曾光顧。只是太多旅遊書介紹,但我不想帶著朝聖客的心態慕名光顧,因為有太多的期望往往失望也很大。
我一邊憶著故人,經過這家店面時,當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對洋人同志Couple,一人手抱著嬰兒,側身望著另一名背著嬰兒奶瓶袋子的伴侶; 那伴侶的另一隻手則是張羅著嬰兒車。
看著這兩名奶爸合作無間的狀態,面對著這一幕,本想拿起手機就拍攝,然而,鏡頭比不上親眼目睹來得美麗,而且在明昩不清的街景下,拍出來效果也是不好。
我看著這一對男男同志,心裡浮想著:他們是否剛領養孩子呢?組織家庭,就是這樣的面貌吧?一人抱孩子,另一人張羅、守候,都是平常夫妻上街時都會顧前守後的姿態吧。孩子嗷嗷待哺,兩人合力照顧,一個家庭就有了聯繫的紐帶,日後孩子大了,要忙碌的重心又是什麼?如果兩人仍有緣長相廝守,就在空巢裡互相對望終老?
只有在曼谷這最靠近我們的國度裡,還是會上演著另一種同志可自在生活的面貌,還有想像的空間。
乘搭夜班機離開曼谷時,我選擇的坐位靠近機艙窗口,看著機翼下的曼谷雖溶成一片漆黑,但自形一塊塊黃點串連的棋陣,還有緩緩而行的車燈,蜿蜒而延伸的大道、星羅棋佈、縱橫交錯的街燈。每次觀看這種飛機下的夜景,總會叫人心醉與迷惘,醉於這樣疑幻似真的美景,迷惘的是人就在這樣的國度生活呼吸做愛,有多少的無知,卻不發覺自己何其渺小。
2014年相信只有這一趟的曼谷之行,再會,曼谷。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遙寄祝福那些在曼谷相遇過的炮友:小宋、暹羅男生、迪克、飛鷹、小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