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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4月2日星期一

Sure,捨命陪君子


「我想到你所謂的馬大后山,你得空嗎?」

Sure,捨命陪君子。」

「后山會闖出人命嗎?」

「什麼人命?」

「麗琪如何處置?」

「我們撇掉她,你想辦法」

「跟她說,我們去要找一個馬大junior討論大事!OK?」

「她會信嗎?」

「男人事,女人少管」

「什麼大事?」

「大人事,小孩勿理」

我在整理著舊東西。從一堆堆的文件夾中,我找到幾份筆記,那是一張六年前的英文課,A4型的紙。筆記是凌亂的。沒有日期。然而用圓珠筆寫的筆記中,墨水已隨著時間發酵而滲透紙背,像糊了的水彩。

然后,我看到了這些塗鴉。我認得出那是我的字跡,另外還有另一個人的筆跡。對方是藍色的墨水。我是用黑色的筆。兩人的筆跡都是七上八下,凌亂跳躍。

我幾乎認不得這是誰的筆跡。可是,「馬大后山」,這四個字讓我震懾起來。
我才想起與我用筆作對話的是誰…

原來我們是一起上公司提供的培訓課程。我幾乎忘了我是與他同一個時段上課。那是一個沉悶的課吧,不然我們不會玩傳紙條遊戲,偷偷地在老師的注意力範圍之外,然后你一言我一語地對話起來。

當時應該還有一些眼神的交流,還有笑容的交換吧!他該是坐在我隔壁。兩個無心上課的員工,有著一些心照不宣的共識。

就是要到馬大后山。

原來他答應「捨命陪君子」,這是一個多麼厚重的承諾啊!
他問我「麗琪怎樣處理」。但誰是麗琪?我也苦苦地在追憶著,才想起那是另一個女同事。

是的,我們是一起上班的同事,當時還是職場新鮮人,剛加入那間公司上班。公司安排了一些英文班給我們上課,都得在上班時間后留下來在會議室上課。

上完課后,通常我們都會一起吃晚餐,投契地談著談著,人生、工作、過去的生活、之前的人與事,就是我們聊天的話題,接著整個晚上就過去了。那是很快樂的時光。是因為年輕?是因為他?

我終于想起麗琪是長得怎樣的一個女生。她是一個長髮飄飄的秀麗女生。纖弱,文靜,但沒有交通工具。我們男生或是任何有交通工具的同事,每次上課后一定要送她回家。

所以,當時我說要撇掉她,因為當時我是要爭取時間和機會與他獨處。而他也與我有共識,就是一起編個謊言來去掉這女人的存在。

如果再繼續解讀下去,當時他與我一樣,都不想要有一個異性的出現。

他的口吻看起來很輕鬆,有些滑腔油腔。他隨口輕輕地說「捨命陪君子」、說「大人事,小孩勿理」,他是當我是小孩子呢。我突然想起這與我印象中的他形象不符啊──他應是敦厚儒雅的一個人啊!他像這樣活潑的嗎?

我當時看到他這樣的答覆時,我是否有在曖昧地微笑著?我們是否有在眉來眼去?我是否有眉目傳情?

我只記得他是那種內歛的人,或許當時我與他之間也是有這樣的對話方式,所以我以為他.是.同.志,而且是一個對我有意思的同志。

后來。

后來我們有去到馬大后山。

還發生了一些事情。我現在完全無法肯定發生事情的那個晚上,就是寫字條的那一個晚上。

可是,我們在后山時,在車子裡,在星光下。我們竟然進行了肌膚的接觸…

但那是與下半身無關的肌膚接觸。

我們在車子裡側著身坐著,然后調低了座位成仰躺,我們一直在聊著天,到后來我伸手撫著他的手背,我抓住他的手,他也沒有拒絕與避諱,還若無其事地在說著話。

但我們在聊著什麼課題呢?那是停頓多久的時間?我不知道,我也記不得。但這已是我記憶裡鮮明的定格。我記得他的手掌是似玉般的溫潤,厚而嫩的肉感,他的肌膚是出奇地奶滑,我還記得我們是十指緊扣地握著手。

我當時心跳得很狂亂,幾乎都停跳了幾拍。這是我第一次握住別人的手。一個我喜歡的男生的手。

當時是愛戀多過慾念。夜空沒有天際線,我們沒有開冷氣,絞下了車窗,滲進了夜晚宜人的溫度,然后我們一起看著吉隆坡的星空,原來吉隆坡也會有閃爍星光,我以為光害的白熾夜下是一片混沌。

那是一個十分美好的感覺,像聞著一顆青色的蘋果,清新、幽香的記憶…如果當時我再大膽一些,我或許會吻著他。

可是,我沒有。


是的,蘋果先生。我突然想起你來了。在一個清明節的午后。

去年我才知道你已結婚了,你在前幾年離開吉隆坡后,我們已沒有見面了。你最近還好嗎?

你離開后我也已淡忘自己的曾經深情,還有勸服我自己相信,你不是同志。

可是赫然看到這些塗鴉文字時,我相信我們之間曾經的曖昧。為什麼你會寫下那些容易讓我誤會的字眼?

直到今天,我一直都想不透,也無法知道真相,為何那個晚上你會允許我握著你的手,為什麼之后你會對我說,你不是同志呢?難道直人可以允許另一個男人握著他的手在花前月下談 心?我荒唐突兀,你也讓我遲疑納悶。你難道當時對我一些感覺也沒有嗎?為什麼你沒有捨命陪君子地跨過自己的界線?

如果當時我們繼續下去,如果我奮不顧身再努力下去,會有今天的我在這裡寫這些時而讓我不可置信的荒唐生活紀事嗎?


這張塗鴉將我帶回六年前的這段往事,這是一張我成長的歷史記錄。我很幸慶還保留著這幾行字的A4紙,寫著時境的變遷結合,也譜寫衰老與哀愁的記載。

雖然字跡已漫漶,蘋果先生已走出我的生活了。但是,那竟然記起自己原來擁有過這些風花雪月的悠悠情事,而且,到現在幾乎是不可置信的怪談聊齋了。
有時整理舊文件,也會掀開瑟瑟肅殺的記憶禁區。

~2012年 再追憶:十年記憶再揚帆


14 口禁果:

Energy 說...

原來這就是你的蘋果先生。
看來他有些像同志。
非同志在情慾來時是可以讓你為他們口交,
可是要握他們的手,看起來不容易。

傑爾1102 說...

緊握熟悉的雙手卻感覺不到以往的滋味~
有時候我們都試著將過去遺忘...
可是再次整理往事時~
曆曆在目的畫面再次重現~
當初的回憶再次一湧而入~
當初的他~...我還以爲是...
可是最後換來的卻是~不知名的等待~
中學之今已經8年了~8年了我們都不曾在見面~
怕見面後~不懂有什麽好談~
"相見不如懷念"的確是沒錯~

韋君 說...

你好,無意見在網上找到你的部落,好奇心驅使之下溜了進來。很喜歡你的文字,乾脆俐落卻不乏文學的味道。知道你是同性戀者,我並沒有任何意思,只是很欣賞你的剖白,想交你這個朋友。我是芙蓉的女生,23歲,文字工作者。寫部落也好幾年了。真的很喜歡你的文字。尤其這一篇,我從你的文字中看到了自己。我也是為了工作,不曉得討好人的那一種。對了,我的部落是http://cblog.cari.com.my/index.php?action/space/uid/50135

韋君 說...

把原來在"沸點"的文章評論轉貼這裡,怕你沒有看見。雖然你仍未回復,但是我還會常來的。

徘徊 說...

很浪漫的故事啊,我认为他应该是有同性恋倾向的,但没有自我认同那种。其实每个人都会有的,看看是多还是少,文化程度高会更多些,文化程度低的会更压抑一些。不奇怪的,特定的环境会点燃那么一点点的苗头。

Hezt 說...

傑爾:是的,也只有懷念了…
韋君:真的沒有留意到你在我之前文章的留言,因為部落格裡沒有「最新留言」的連結功能(我也真的不懂如何做)。無論如何,謝謝你,當然可以交個朋友,你可以電郵給我。

愛是大同的,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學習。

徘徊:他可能真的有傾向吧。因為之后我們也發生進一步的事情,那需要某年某日后的心情下再來剖白一番。

不過,經歷他之后,我一直懷疑自己的雷達是否準確,因為不想再糗一次。我幾乎都忘了我與他互動中的細節,只知道感覺他就是了。然而,這些塗鴉字跡似乎讓我回到六年前佐證了一些東西。

但是這是否還重要呢?我不知道。我寧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那麼至少我們現在還可以做久久聯絡一次的朋友。

Snuffy 說...

看著你的馬大後山
我忽然想起
十年前的一個秋天夜晚
我大學的學弟心情很沮喪
我們騎著機車
停在大學的後門
我把他抱在懷裡
我想他是直的
他長得真的很帥
我當時是抱得愛不釋手
他也不疑有他
就這樣
多年後他結婚了
也生小孩了
讀到你的文章
忽然
我又回到十年前的那一夜
那種清晰
恍如昨日
那份情懷
已遙不可及
當時的相守與互動
大概又可以在網上寫個十篇八篇的文章了
現在
我們成了那種久久久久聯絡一次得好朋友
幸好當年他沒有發現有甚麼奇怪
但是
被一個學長從後面摟著而不會起疑心
哈哈哈
真的是直不可耐啊
在我慶幸沒有被識破的同時
心中依然感慨
當年同志躲躲藏藏的陰晦生活
真是揮之不去的陰影啊
現在至少還有個網路可以讓我們彼此支持
幸運多了...

Hezt 說...

snuffy:那可能你的學弟過于「粗枝大葉」,而你在「愛不釋手」時並沒有「上下其手」,以致他沒有察覺異樣吧──那麼說你是一個正人君子。不像我,我會抓人家的手。

不過,我覺得可以從后摟著一個喜歡的人是很幸福的事。

現在若有機會,你還會向他坦承地告白嗎?雖然沒有必要,可是是對自己的一次坦白。

KoKo凯凯 說...

嗨!读了你的文章后,让我深感其受。 也曾经有过两次这样的经历。有时真搞不懂这些直男到底要什么。莫非就如李安大导那部戏说的:每个人心中都有座断背山。 难道我们就是他们心中的那座断背山?

Snuffy 說...

Hezt

嗯..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我有位好朋友
很要好的那種
當我和他說了之後
他很努力的去接受
但是我可以看到他的努力
也就是那種不自然
但是我跟他說大部分是為了他
因為他太關心我
我再不講
他大概會以為不是他瘋了就是我瘋了
哈哈哈
而這位學弟
我大概不會特地跟他說
但是
我心中暗自期許
有那麼一天
當我衣食無缺的時候
我就不會那麼在意了
即使現在人在澳洲
好些我身邊的人都還不曉得我的愛人是男人
只是最近和房東說"朋友"可能會搬來和我一起住
房東揚起眉毛詭異的笑著說
那麼小的地方
你的朋友要睡那裡啊?
哈哈哈
離題了
或許我們對自己已經夠坦白
但是如果對方沒有準備好
強迫的坦白也是不會幸福的
只是對方也永遠不會知道我們真正的身分
我們也只能當久久連絡一次的好朋友
是不是本該如此呢?
我也無解啊...

Hezt 說...

koko凱凱:你的經歷與我完全一樣嗎?應該在這裡重溫一下啊?:)

snuffy:唔,所以有時在一些親友面前還未真正出櫃時,應試探他們對這種課題的立場與看法。

不過,有些人表面上可能不以為然,或許心裡就有了最嚴苛的道德批判,而那種芥蒂也是難以消除的。

所以我贊同,對自己坦白最好了。

KoKo凯凯 說...

哎呀,还蛮感慨地。 一个发生在中学,另一个在大专。 中学的已没联络了, 可是他还蛮帅的啦。大专那个还有联络, 和他也非常暧昧。 他让我抱他,他也抱我。他借肩膀我靠,也会靠我肩膀撒娇。我帮他剪手指甲, 他帮我剥橙皮。他煮烧水让我冲凉。算是我主动靠近他, 他也没抗拒我。可是一毕业,他就交girlfriend 啦。我好想问他到底有没有喜欢我,可是一直不敢问,怕他会抗拒而远离我。 还蛮怀念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你说,我们暧不暧昧?

Simon Jim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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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mon Jim 說...

很謝謝你的文章,讓我人到青年回憶起青春年少的那些年。
會開始憶當年,說明我也漸漸的揮別少年時光吧。
Once again. TQ He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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