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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22日星期一

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生日快樂。在昨晚我自己默默地對自己說。

又老了一歲。但我發覺自己還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孩子。31歲的生日,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快樂。過了30,再加一歲,就是距離40更進了一步,與20歲就是兩個世界了。

我記得村上春樹一篇短篇小說中說,如果一個人的生命平均有70歲的話,那麼對半折起來就是35歲了。那麼,我距離35歲還有4年而已,我的人生就快要來到一半的哩程碑了。



我在入夜後,收到一位舊同學的電郵。都是Facebook惹的禍,自從找到千羽後,我陸續找到了另幾位中學同學的戶頭,逾十年未失聯的同學與朋友驀然間再度走入我的世界中,雖然是虛擬無形的,然而讀著他們的電郵時,那種一浪又一浪的沖擊力,實在讓我快不支。

我寫了幾段簡單的文字給千羽,稱讚他的新婚妻子漂亮,還有簡單的一句:你好嗎?

他馬上回了我幾段英文,這是我們第一次通信。遲來18年的對話與交集,我們改用英文來說話了。他用羅馬字拼出漢語拼音出來說,「歲月不留人,我們都老了」,讓我深思了很久。

還有一位,榮熙。我也找到他了。然後看到他的相片簿,還有他已屆入中年的樣子我也是一個中年漢了吧! 他還在英國成家立業了。我們也通起信來──他已稱馬來西亞是「遠東」了,而他是處于我天涯以外的地方。

這樣就是12年的距離了。

我讀著榮熙流利與語法正確的英文,看來他是下過苦功,他以前的英文並不強,但現在是判若兩人。他問我:你工作以外的生活過得怎樣?

我對他說,我還在找著如何平衡生活與工作。

榮熙回我說,應以家庭為先。然後他加了一句讓我很玩味的話,「或許你該花些時間來找一個partner了,你是否眼角太高?」

為什麼他會用partner這字眼?為什麼他不會用「女朋友」或「妻子」等之類的話?我赫然意識到,他懂得使用這麼中性卻隱晦的字眼partner,可能他早已一眼看穿我的性取向了。

又或許,找個伴、伴,只是一般人念想到的字眼。人生總要有個伴,有些人當寵物是伴,有些人則是自己找自己做伴。

可是我讀了他的電郵後,我開始想起很多事情,就失眠了。



家人說,要為我慶祝生日,老早在一個月前就說好了。其實那是陪伴母親到靈市的萬達商場就逛街,順道去慶祝我的生日。我對萬達廣場不熟悉,而且總覺得那兒的格局分成新翼與舊翼後非常凌亂,就是對這商場沒甚好感。

加上失眠,我的精神不好,我已有一種想逃的感覺;然而答應了母親,我于心不忍看到她失望的樣子。

此次是二姐充當司機,我需要在庭院將車子移開,讓二姐的車子駛出來,大姐代我駕車移開時,「澎」一聲撞牆了,我的車子被刮了一個大痕。

「你怎樣駕車的?」 我怒喝。

大姐說,「你的車子自動滑下來撞上去的。」

我沒有再回應。忍。忍。忍。但心痛得要命。我懊悔交了車匙給她代駕,如果是我自己撞倒的話,我會不會如此生氣?

所以,我就這樣接到了大姐給我送上的「生日禮物」。

我的心情,就給這樣毀了。



我在生氣時的管理方式是不想說話,也不會發笑的。母親看到我這幅模樣說,「你的車子反正都花了,多一個痕跡沒甚東西的啦!」這是安慰還是諷刺?

大姐又以那種招牌式的負氣的腔調說,「剛才不、好、意、思。如果你要噴漆,我賠款給你。」

她們不明白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不對的事情發生在不對的時機。生日應該是美好的事情,有家人為你慶祝應該是值得美好的事情,但為什麼會發生這樣不完美的事情?

你以為我會說聽到你賠錢,我就會快樂一些嗎?你以為我是市儈之徒嗎?

母親再說,「你今天生日,不要搞到這樣傷和氣。你姐姐也是無心的,人誰無錯?聖人都有錯啦!你為了我,不要再生氣好嗎?」

母親繼續說著話時,我就是越聽越氣憤。言下之意是不是說我是一個沒有氣度的人?為什麼因為我的車子陳舊與破爛而我就得要有這樣的氣度去容忍另一個人的粗心大意?為什麼她還當我是小學生般地去逗?為什麼我想以沉默的方式來處理我的生氣情緒也被阻止、被批評──因為要顧及母親的感受?為了別人,所以我們要強顏歡笑?

就是因為母親的話,否則的話我想若我對著大姐嘮叨一番後,我的心情會好過一些。

你可知道一個人氣憤起來醞釀的情緒若找不到管道疏導出來,就像身軀帶著宿便一樣過活

我對母親說,「我想責怪大姐一番我才會感到舒服一些,可以嗎?」

「這樣不好,這樣你們不是吵架咯?」她說。我就再度不出聲。

後來,我們就分開逛街了,我獨自跑到書店裡看書。她們幾個女士就去拍照與逛女裝部。

看著人山人海的購物者,我一個人惶然地佇立著。如果我有汽車,我現在就逃離了。如果我有自由,我當時就能控制著情況。如果我是獨立的,我就不必在人前裝模作樣強顏歡笑,要掛著一幅快樂壽星公的模樣。

可是我當時無法即時離開,因為此次我不是司機,我只是一個被載送過來此地的壽星公。我也無法乘搭公共交通工具離開,因為我不知道這些公共交通會帶我到哪兒去。

午餐後我們一家再聚首,之後母親與姐姐還是要繼續再逛街,我說,不如回家好嗎?母親看著我,有些為難,「我們還要去買一些禮籃來祝賀xx剛生了小孩。」

所以,我又一個人跑去看戲,毫無選擇下揀了「The Day the Earth Still Stood」,只因為有一個Keanu Reeves,我特地問那售票員,此戲會播映多久?

1小時45分鐘。

所以我就這樣勉強自己,去看了這麼一套爛片來消磨時間。看完戲後我再度倚靠在圍欄上,看著洶湧的人潮,有些茫然與迷失。怎麼我要這樣過生日?為什麼我要在人潮中倒數著時間希望快快結束,以渡過餘下的時間?

「family comes first?」「find a partner…」「be your self own?」「 Happy birthday!… 」我的腦海中翻滾著這些標語式的句子,一直說服著自己我是處于一個美好的世界裡。

我看完戲時已是晚上7時了。我們又得在商場內再解決晚餐。晚餐用膳完畢後驅車離去,繳納泊車費時收據寫明,我們在萬達商場裡已呆了10個小時。

10個小時。我處于一個高噪音的環境裡,我的靈魂卻枯萎脫水了。



以後我要以怎樣的心情與怎樣的思想態度來渡過生日?其實今天都是我一個人搞砸了情況。家人不懂得我是一個這樣思想複雜與鑽牛角尖的人。我應該要有成人的思想,不能再玩弄這樣的情緒問題。

但為什麼我要當成人,因為地球轉動一圈又一圈而我的年華一年又一年地消逝後我需要更成熟,我不能再縱容自己耍牌氣,因為我得向四週的人交代說,我已是一個成年人了嗎?

儘管已是31歲了。我覺得誠惶誠恐,我身邊的舊同學都成家立業了,在海外事業有成,剛當了家長育著幼嬰,與別人談著家長經。他們在31歲的階段時已走入了人生的另一個階段,另一個旅程。

而我這一年,還是像一個孩子一樣地拒絕長大,不知道未來會是怎樣,5年後我這些舊同學的孩子們就五歲了,他們會繼續地在海外飛黃騰達。再10年與20年後,他們就會在自己經營的家庭裡養憩,終老。

而我五年後我會怎樣?那時我已過了35歲,那時我的事業還是會停滯不前嗎?那時我會是一個進退有度、處事落落大方的中年人嗎?那時我會成長嗎?我還得每年都來商場與母親與姐姐一起慶祝生日嗎?我還是每天驅車到廣場做健身,十年如一日嗎?

我真的不知道我會有怎麼樣的改變,或許,我不會有什麼改變。

27 口禁果:

Leon Koh 說...
此留言已被作者移除。
Leon Koh 說...

读了你的这一篇文章,让我在深夜里有一份感慨,毕竟大家都(会)走过同一段路程,有一样的经历。。或许我们该大方的接受现在,笑着看未来。。

是大爷您的生日,是特别的一天

祝您生日快乐

天天开心!

Night Tale 說...

Happy birthday!!

andy@singapore 說...

老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迟来的生日祝福,愿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男人的人生是从三十开始,以开放的胸怀接受它吧。不要比较谁的事业有成,谁在海外发展得好。华人总是报喜不报忧的,别人家的辛酸又怎会摊开来向全世界报告呢?凡事都有两面,所以别钻牛角尖了。想想当35的时候每个人都已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时,而你却好像把时光锁定在25岁,那也不就是你的另一番成就呢?

岁末出生的小孩儿总是比较温和的,但可别多愁善感。下回安娣再和你分享我上周末在KL的趣事吧。

andy@singapore

匿名 說...

祝你生日快樂

-K

HR 說...

生活就是不断的为冒出来的问题寻找答案!
无论如何,生日快乐!

wd 說...

读你的文字
总让我有很多的感触

谢谢你。

安东尼刘 說...

生日快乐,每天都让你自己快乐,尽量不要让外来的事物影响你的情绪,虽然很难,但如果做到了,何尝不是一种进步,迈入人生另一个阶段?(人生阶段可以有很多诠释)
想不到你也是人马座,恭喜!:)

Beautiful Tonight 說...

happy belated birthday Hetz..

Hmm... I had faced the same as you but I have came out this year to my family includes my married sisters. It has been half a year now and things have settled.. I have moved out and stayed alone and my mum was asking if he treated me good... hehe

I guess Hetz you need to grow up and have understanding thinking. If you keep on argu with your parents and sisters, that will be never ended and you only will be in bad mood. Do you want that?

30s, 40s to plu are not different. I only found my true love on age of 35.. is it too late? He is 28.

the thing is you have to have your own thinking and way of live. Looks like you still live in the 20s age.. which..hmm... you know what i mean.

dessmond 說...

生日快乐。。。愿你的今年比去年过得更充實寫意

Teric 說...

Hetz
文字的你流露出你三十歲後的迷惘,感慨,無助,失落或是。。。?

我靜靜地靜靜地沉默了,凝視著熒幕前的規律的文字,像告訴著我3年後的自己,我要的幸福我要的未來究竟是什麼呢?我曾想過成家立業,可是我卻不能如此自私,一個愛我的人傷心.

冬至的團圓飯,逗著姪女鬧著玩,5年後10年她會變成亭亭玉立的美人兒,到時候我呢?還是孤身一人?我的前方是迷茫的,我要的是什麼?遇到的又是什麼?這全是不知數?也許這只是過渡期,當退潮期已過去,你會更加清楚自己前方的路~共勉之~

遲來的祝福生日快樂,也預祝你聖誕要快樂~
傑爾1102

WIND_SON 风之子 說...

哈哈,生日应该高兴才对吗?不要愁眉苦脸了...

我想我们的命运还是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的,日后的生活要过得怎样,现在就要努力的去经营....只空想到最后也还是在想吧了,还是行动比较实际!

对于男人来说。无论是gay或straight,我想事业成功才是我们未来的保障.
事业成功也代表金钱充裕,生活水准也会跟着提高。
事业成功也代表待人处事方面有一定的水准,人际关系也回逐渐扩大。

所以兄弟们,努力一起打拼吧!加油!

erichai 說...

迟来的祝福希望你笑纳.没什么的,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大大方方地走下去.做回自己.人生才会开心.不必理会别人的眼光,也不要后悔.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活得比别人好,那么才是正面的人生.

justin.net 說...

祝你生日快樂,原來我大你368天。

::: 月圓月缺 ::: 說...

日子還要過
祝你生日快樂 =)

匿名 說...

你最後那段煩惱 我也煩惱著
當一個同志 如果不願意定下心來
好好成家立業 繼續在聲色場所遊蕩尋歡
等過了中年會很後悔的
但目前 我看到太多的人 一個換過一個
其實他們自己都知道 但就是不想給人承諾
反過來想
異男真的簡單點
平平淡淡就可以有幸福的一輩子
至於我們 心裡煎熬的可能是兩輩子的苦
唉~

Brian Chen 說...

Happy Belated Birthday.
Life begins at 30s I believe.
Anyway, wish you a spectacular year ahead of you.

*Most people in Australia refer their husband/wife/long term boyfriend/long term girlfriend as their partner so I guess it's the same in UK*

nicholes 說...

我在圣诞节前夕就许愿了

希望我爱情梦不会实现,一直让我沉睡下去吧!一旦实现了,他就不再完美.....

这样想可能会让心理舒服点
因为必须相信你那个亲爱的对你的始终如一的忠诚其实才是对爱情的一种背叛。
同志间的离离合合本来就是一种轮回
习惯了就好。

生日快乐

介 說...

希望你31岁的生日是成长,
而不再只是有老了一岁!
祝福你!生日快乐~

Hezt 說...

☉各位:謝謝你們的生日祝福。看來每位都很積極正面。謝謝你們的文字給我發揮到影響力,這是我的31歲的生日禮物。但我無法逐一回覆,抱歉。
●Leon Koh:終于看到你的中文留言。不知花了你多少的時間來打出來呢?

●Andy@Singapore:你說得對,每個人達到的成就總是有自己的血汗淚。你說到「把時光鎖定在25歲,那也不就是你的另一番成就呢?」正是說中問題的核心──我們可以當自己年年25歲,可是身體與靈魂上告訴你這是自我滿足的謊言,當然還有身邊的人,不會視你是永遠25歲,可以繼續任性與我行我素。即使我一再穿著緊貼身裁的緊身T恤,或在其他裝扮上下了苦功來保住童顏,事實就是事實。

我洗耳恭聽你的KL趣事,或者要不要寫電郵來「稟報」一番。(since你稱我大爺)哈哈。

Stevie 說...

Hezt,

Happy belated birthday

别对家人所说所做的太苛求。俺经历过一场大灾难,方了解“家人永远是我的守护”这道理,希望你不用历经太多才领悟。

Stevie

csyee 說...

祝你生日快樂。心想事成

喜歡閑來無事時,過來這里看故事。
今天看了兩篇,開始對你的想法產生共鳴,呵。并且有些感慨...如果你喜歡女人就好了。
嗯,我亂說的,不要介意。其實我只是想說,我蠻喜歡你這種可以將自己的想法,以文字清楚地表達出來的人,因為很多人連說話也說不好,更莫說打字。

Hezt 說...

csyee:
謝謝你的祝福。你說:「如果你喜歡女人就好了」?嗯,或許你真的是在胡言亂語吧,我真的不明白喜歡男人的話又有什麼不好。同時我也不明白一個懂得表白與表達的人,與喜不喜歡女人有什麼直接的關係。

或許你遇到太多喜歡女人的男人,都不懂得怎樣表達自己吧?

csyee 說...

其實,我就是一個表達挺差的人。我說,相信有女人喜歡你這種思路清晰,懂得表達自己的人。只可惜你不喜歡女人而已。

另外,兩段文字分開,主要是為表達不一樣的東西了。兩者沒有關系的。

有一樣你講中了,我認識的都是表達如我一樣差的人,男人。

Seng Leong 說...

原来你是那天生日!
那天我在飞机上,前往朝圣
现给你补回:生日快乐!
(当然是这句;人生苦短,一定要及时取乐!)

回来这两天很累,有虚脱的感觉
心灵上的疲惫
一直以为朝圣是件美妙的事
却让我发现自己原来已经不再年轻
我的青春呢?原来虚度一场
当然,什么奇迹也没有

很快就跨入新的一年,然后就是农历新年
接下来就是生日,然后就是经济风暴
日子排的满满的,就不会胡思乱想

祝福你,身体健康,事事顺心顺意,天天开心

Simon Jim 說...

原來你是射手座。。。
“射手座人的内心不是外表看上去那么乐观的,因为喜欢看的远,容易担忧的事情也就多,在他们的字典里,即使现在好,也不一定代表未来好,有时候很多人觉得很好的一个工作或一个伴侣,他们很轻易的就会放弃掉,可能只是因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原因。所以,这样的外在表现,就让人们觉得他们不喜欢被某件事情或某个人束缚住,追求自由的,没有压力的感觉。”
無論如何,祝2008年的你生日快樂 :)

余重立 說...

人馬性飄浮,射手心不足,想得太遠些,要嘛又很嫌,隨時光流逝,或可曉其欲,適人總有期~哈哈哈~莫介意喔,謹以打油詩致你長已巴之喜噢^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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