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你再回去舊校園多一次,駕著你的舊車子。看著當年在大學步行時的路段,成為挖土機佔據的角落,應該是路段將被擴建。校園裡又多了幾幢無名與你無法認識的建築物。大學似乎是滄海桑田地在變化著。
你駕著汽車回到大學時,所居住的校外宿舍。同樣的一間馬來餐館,招牌與名字沒有更改,你又細細地回想到底以前是住在哪個店屋樓上的單位。可是你又想不起來了。原來當年居住在這麼熱鬧的街區,有的是相舖、複印店、餐館、電腦店、銀行。
你看著許多大學生撐著雨傘在步行著回家,這些都是你的學弟學妹啊!你成為了長輩。然後你忽然瞥見一個當年你認識的朋友在買著水果,原來他還在校園裡,你又想起你剛剛聽聞他已拿到一個博士學位了,久違的朋友,隔著一片窗鏡,你看到他,他看不到你。
這個曾經屬于你的地方,陪同你渡過幾年歲月的校園,你還會再回去嗎?你還要回到困著你幾年的象牙塔嗎?你問著自己,然而,就是因為要回到校園,你才有此行,一邊懷舊著,一邊懷著一個夢想,希望讓自己還原成為一個與世無爭的學子,脫離上班族的呆板生涯。
青春已在消逝中,你將2字頭的年齡划在工作履歷表成為一兩筆的記錄,你用你顛倒的生活為一間公司增添一些些的生產力,你的生活目標淪為每月等待發薪,然後用來購物健身,換取到一些物質上的滿足。
或許,你只能偶爾回來這間赤道上的大學,拾回前塵。牽掛著,在心底裡的那個小小的夢想──可以在校園看到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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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進了渣打銀行大樓的停車場,全都佔滿了車子,每層停車場名車排列。死寂地,都成為一副副沉睡的引擎銅鐵而已。
你再上一層,又上一層,再上一層,轉著圈子,又轉著圈子,你已來到第十層樓了,你是否還要再旋轉,將車子駛上更高的樓層來泊車?
你心裡告訴著自己:或許再上一層,剛剛好就有一個空置的泊車位,或許還有很多,總好過在這裡痴等。
但是,你還要再上一層嗎?如果上一層又是滿座,那你要再上多少層樓?你還要花多久的時間與汽油來旋轉?那是無盡頭的尋覓,那是無止境的讓希望萌生,又讓希望滅碎,你選擇讓這種希望又失望的心情循環浮升嗎?
但是,你累了,你只是在原地轉又轉。你索性將車子成為第十層停車場一個礙眼的累贅物。
你是將永恆的尋覓縮短了。
你祈禱著,希望有一位車主突然現身離去,空置一個車位讓你停泊。你只想讓自己的車子有一個棲身之所,讓自己的驅體能逃脫這幅引擎的捆綁,但是,你只能祈禱,無助地。
等待著機會。等待著時機,也等待著夢想幾時會破滅。即使你做好了萬全準備,即使你腳踏著油門不敢拉上手掣停車,但是停車場就是一片寂靜,很久──很久。
這是你不得不接受的局面。你選擇這時段駛著車子來健身院,整個客觀形勢就是你必須等待好運降臨,恰恰好騰出一個空位讓你佔據。
除非你不要來這間健身院,除非你放棄駕駛汽車,除非你選擇在其他停車場停車,除非你選擇在其他時段光顧健身院…除非你掉頭就走,捨棄。
就好像你無法與命運討價還價,索求你要的便利。即使你聲稱自己是努力過的,但是努力不代表是成功的。
汽車唱機剛好播著Linkin Park的《In the End》,Chester Bennington唱著:
“I tried so hard, and got so far, but in the end, it doesn’t even matter.
I had to fall, and lose it all, but in the end, it doesn’t even mat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