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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9日星期一

慾望的高度


若干年前,我為自己升級座駕。訂車之後,卻因斷貨而等了半年。那半年裡,我幾乎每天都在想像駕駛新車的感覺,反覆預演那個尚未到來的時刻。

我記得有一次,在舊車裡等紅燈時,看見同款新車從身旁呼嘯而過。那一瞬間,我心裡浮現一個極其直白的念頭:我什麼時候,才能擁有?

自那天起,我開始嫌棄自己的車。並不是它不能開,而是它無法再承載我的想像。我甚至會下意識地望向那輛新車的駕駛,帶著某種說不出口的羨慕。那時我忽然想到:當我終於開上那輛等了半年的新車時,是否也會成為另一個人眼中,被羨慕的對象?

冷靜想來,我對舊車真正感到不適的,只是車內的狹窄與老舊——那是我自己的感受;至於車外是否光鮮、是否拉風,那其實是他人的評價,與我無關。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如此在意他人對外殼的想像?也許根本沒有人羨慕,甚至無人留意。

直到今天,我仍清楚記得那段披著外殼、自我感覺良好的思考活動。

這些年來,我的外形與體態發生了不小的改變,只是我並未即時察覺。直到某次在狹窄的走廊上,與迎面而來的陌生人擦肩,我原以為距離足夠,卻仍無可避免地碰撞了一下。

又或者,從衣櫥裡翻出多年前的舊 T 恤,才發現 M 碼早已穿不下,布料貼在身上,幾乎讓人窒息。

再或者,與多年未見的舊同事重逢,他開始主動聊起健身,並耐心聽我說完那些原本只屬於自己的心得。

甚至,在與一位熟識的床伴重逢時,他看著我的裸體,像是不經意地說了一句:「你真的變得很壯了。」隨後便沉迷於我的胸肌之間。

我並未覺得自己變了。我感受到的,只是年歲在身體裡留下的重量。然而,不知從何時起,他人看待我的目光,已悄然不同。

後來回想,這幾年我確實憑著這副肉身,換得了許多過往未曾想像的經驗。有些人,是十多年前在社交媒體上隔著螢幕流口水的存在;有些,是日常生活中一眼即識的年輕肉體;更多的,是慕名而來的讀者。

我逐漸明白,這身肌肉成了一張入門券,一種可被兌換的貨幣。當它被兌現時,身體不再只是身體,而成了一種具備交換價值的工具。

我因此獲得了曾經渴望的肉體,又如何?那不過是性幻想的短暫實現,是一條迅速消逝的風景線。他們在慾望中給予我回饋,也為我的體態背書。

只是,我是否真的能從這些「認可」之中,得到我想要的幸福?

這讓我想起當年苦等新車的自己。我以為,駕駛那輛升級版的座駕,便能享受被注視、被羨慕的時刻。可那種快樂,始終需要外部的目光來支撐。一旦到手,便迅速抽離。

幸福與快樂,或許本該是內部生產、持續循環的狀態;但我卻屢屢在如願的瞬間,感到空洞。

這些年來,我在書寫中認識了許多讀者。他們之中,有社會光環的持有者,也有低調卻「能幹」的「掃地僧」。我們在線下相遇,發生了一場又一場對我而言極具衝擊力的事件

我從未想過,自己會與他們共享如此私密的時刻。我也無從判斷,他們靠近的是我的文字、我的故事,還是我這層外殼。

日前看到章小蕙接受陳魯䂊的專訪時提出「Object of desire」「慾望的客體」這說詞時,讓我久久不能釋懷。我開始思考,這些來來去去的人,是否早已將我物化為一個慾望的對象。

而更殘酷的是,我其實也參與其中。我主動物化了自己,並不斷向他人,甚至與我毫不相關的人,索取認同。我允許他們進入我的生活、我的肉體,然後隨興而來,隨意而走。

想到這裡,我對自己生出一絲悲憫。

那輛等了半年的新車,終究還是來了。如今,它也已成了一輛舊車。我是否曾被羨慕過?我不知道,也不再重要。

但那次升級,確實在某個時刻派上了用場——當母親病重、頻繁進出醫院時,我能將輪椅安穩地放進後車廂

那一刻,我才明白,真正留下來的,不是外殼,而是體驗。

這十年間,我也為肉身刷新過外觀,確實品嘗了不同的經驗。

然而,在這副軀殼裡的靈魂,始終是同一個人。或許只是多了一些視角,一些傷痕,一些遲來的理解,如此而已。

2026年1月17日星期六

見光死:馬來醫生司瑞辰(下)

接前文:



我再见到司瑞辰和他那位屋友兼好友出現在我面前時,已平靜如水,視他倆為陌生人。我們還在繩索區近距離地運動,在鏡牆上互映出彼此的身影和樣貌,但對當時的我而言,就只是鏡像而已,已沒有實體本源了。

我按著自己的節奏舉重、偶爾刷手機,有一種非洲大草原上獵物和狩獵動物共存的和諧感。

我偶爾有掃瞄一下司瑞辰,第一個觀感就是:怎麼他長胖了,油膩了。

後來,到了後花園巡弋時間,我在烤箱裡遇到了盾曼,一個曾經無套內射過我的馬來男子。我倆淡淡地打招呼示意,我知道他是有情緒焦慮問題,也沒有多說什麼,就各自安好。

在烤箱裡,我和盾曼各坐一方。這時就看到司瑞辰和他的男人,一起走進了烤箱,關上門。

一室四人,三人發生過肉體關係(我和盾曼、司瑞辰),我飽嚐過當中兩人的肉棒、飲過他們的精液,是多麼原始狂野而隱秘的鏈接,

但在這一刻,我們互不干擾、各不相認,將曾經留在了過去,一切暗湧,就在深底下伏流。

全室只有一個我所謂的「情敵」,那位常伴司瑞辰的馬來矮小男生。

後來,幾分鐘後,盾曼先行離去,司瑞辰一如既往如同怯鹿,也相繼離去。我不像之前般尾隨而去。

 

烤箱裡只剩下我和那個矮小的馬來男生,他依然──矮小、挺著大肚腩。

突然间,我有一個奇怪的念頭產生出來。

我移步到那馬來男生的近距離範圍。他站著,我坐著。
他沒有馬上挪開腳步,也沒有轉身離去。那一刻,我讀到了一絲猶豫。
當時只有我們兩個,沒有第三人。我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就是你吧。」
既然司瑞辰不承認我,既然他為了你而把我當透明,那我就選你來回敬。
我伸手輕輕碰向他的白毛巾。他搖了搖頭,聲音很小地說「不」。
但我沒有停手,緩緩掀開毛巾。他沒有用力推開,也沒有大聲制止,只是身體微微一僵。
眼前出現的陽具短得驚人,而且細得像沒長開。我萬分意外,卻還是俯身含了下去。
他一開始還在低聲說「不……不要」,手虛虛地按著我的肩膀。但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身體卻背叛了他——那根小東西在我嘴裡迅速膨脹,像被壓抑太久的種子突然破土,硬得很快,很誠實。
我一邊含弄,一邊抬眼看他。他閉著眼,呼吸急促,拒絕的言語和身體的顫抖形成強烈對比。他最終沒有強烈反抗,只是任由我繼續。
我心底湧起一種扭曲的勝利感:「司瑞辰,你把我當不存在,那我就吃下你最親近的人。」
我一邊動作,一邊低聲問:「剛才那個男的是你的男朋友?」
他喘著氣,勉強答:「是。」
「你是一號還是零號?」
他不回答,只是喉嚨裡發出模糊的悶哼。
我得到我想知道的了。這矮小的馬來男生,確實是司瑞辰的男朋友——只是司瑞辰從不肯對我承認。
他倆的情人關係和場景中,到底是馬來男生做一號還是司瑞辰做零號呢?但看來司瑞辰是一號,他會壓著這矮小馬來男人來干嗎?

(我有過好奇,卻立刻制止自己再想下去。那一刻,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忽然湧上來,我想起曾經見過的畫面——我喜歡的人,和另一個人,在我眼前親密無間。那個瞬間,我再次掉進一段刻骨而熟悉的痛裡。)

我站起身,不再繼續。開門走出去,轉了一圈,沒看到司瑞辰。
再返回烤箱時,矮小馬來男生還站在原位,毛巾半掩,眼神有些茫然。我不理他的低聲抗議,又一次將他放進口中。
這次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閉眼,肩膀微微顫抖。不超過十下,他突然繃緊,然後在我嘴裡釋放了。
他射了。
那一瞬,我感覺自己送了一頂綠帽給司瑞辰——他不願承認的男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偷偷背叛了他。
但下一刻,我忽然明白,這不是為了司瑞辰,也不是為了讓他痛。我只是想證明,有些東西一旦鬆動,就再也回不去原位。

自此,我還有再碰見司瑞辰和他的男友,近距離一起舉重,他們就只是一個虛浮的鏡像。

我也沒有再去查看司瑞辰的Tik Tok帳號更新,或是他在WhatsApp裡的動態。

我想起我們在邂逅在健身園後花園激情一兩次後,他曾在線上問我:「你有在谷中城的健身房干過野炮嗎?」

他說他沒有,他不敢嘗試。而和我如此狂野的三次,是他的突破。

他也曾問我是否要3P,還有他不介意當一個零號、而且他需要poppers。

他當時不經意地說,「人老了,需要一些刺激。」

他就是透過我,來體驗和印證自己還「能幹」,他需要的是工具、物件、場景,來拉拔自己的性能力。

司瑞辰其實和我之前認識過的那些醫生「炮友」沒有太大分別。

他們多半只活在自己投射出來的性幻想裡,那裡安全、可控,也不必承擔任何後果。

一旦我把他們從想像中拉進現實,他們便開始退縮、害怕,最後選擇把我踢出去。

而我的內心,已經回歸平靜。

這些人,也終究變成了我的路人了。

 後注:【亞當的禁果】醫生系列,自此會再少一個醫生角色出場了。對於做為醫生的男人,我徹底將他們平視化了,不再仰望。

2026年1月16日星期五

見光死:馬來醫生司瑞辰(中)


●A 

我那陣子一連三天在同一間健身房健身,還是遇到了馬來醫生司瑞辰,依然是和那位矮小馬來人形影不離。

 司瑞辰依然如故,裝作不認識我,即使眼神余光都沒有。 

直到我運動後去後花園,偶爾站在廊道歇息時,看到司瑞辰半祼的身體,一身奶白色的肥脂,祼出兩枚枣子般大小的黑乳頭,走過我身邊。

當時四週沒人,他也知道我是他的「熟人」,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他時,他一刻也沒有駐足,舉步邁離,視我為隱形。 

我沒有震驚,但還是不舒服,在沒有第三人的注視下,難道淺淺地、假假地微笑示意也不行嗎?

我隨著他走進烤箱,這時才發現那位矮小馬來男子,已坐在烤箱裡。

原來──就是因為他,而我被視為一縷不存在的幽魂? 

不至於、沒必要吧。我心想,如果我代入他的位置,我要表示對伴侶忠誠,不至於連一個反饋式的招呼也不回?

●B

在烤箱裡,恰好只有我們三人。我看著司瑞辰,他不敢直視我,捂著臉,彷如在休息中。而我也打量著那矮小馬來男生,肚腩大肌肉量少,就是一種蒼老的油膩味。

我心裡就是一百個問號,我的肌肉量、體態、身高統統都比這位矮小馬來人來得優越,為何在他的面前,我成為司瑞辰眼中的廢品?

我們這尷尬又各懷秘密的三角,就這樣呆在烤箱裡幾分鐘,各自不語。

那位矮小馬來人逕自離去時,烤箱裡只剩下我和司瑞辰時,我心頭暗喜──我有機會和他獨處了。

沒想到,司瑞辰也迅速提起了毛巾,尾隨離去,如同避之則吉的倉皇離場。

這動作,真的讓我覺得太難譜了。難道我會是吞掉他的魔怪,他怕到要拔腿就跑?

不是我有問題,而是他的態度有問題。

司瑞辰這動作,徹底激發了我的探究慾,他跑我追。我追著他,看準他進去了哪一間淋浴室後,不到幾秒中,我掀簾而入!

司瑞辰顯然被我這舉動嚇懷了,因為他一轉身,就看見我在他身後。

他在那一刻,才敢正視我,他望著我,兩手合掌,一邊驚恐地拒絕著我。我俯首望著他(我是比他高些),看見他的祼體,披著一身水光,乳頭依然性感,肚腩微挺的Dad Bod,下半身縮得很小,但露出粗大的龜頭。

他擋著我,一邊跟我說「下次下次,我趕時間。」

我看著這與我一起偷情打炮的男人,對外是醫生,在這小小間的淋浴室裡,他如同一頭被宰的白羊,當我看見他拿起掛在浴簾上的毛巾,準備圍起毛巾「逃離」時,那種倉皇神色,如同我正在非禮他一樣,那一刻,我恍然一醒──

我們之間,就這樣結束了。

而且,我早就被他刪掉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我自己退出他的淋浴室,然後我默默地去另一間淋浴室沖涼,準備離去。

我一邊獨自一人淋浴時,一邊回想起我與司瑞辰之間,我們之前是一種雙方默許的秘密共謀──共享禁忌空間、共享慾望、共享「不能被看見」的默契。

但剛剛,我才證實這份共謀已經解體,只剩下我仍活在舊劇本中,而司瑞辰已經換了劇本,卻沒有通知我。

 ●C

我在置物櫃再遇見司瑞辰,他也正在換著衣服,這次大家都在穿著衣服了,他該是不會如此這樣驚恐了,我還是再次走了過去。

是的,每一次都是我在採取主動,就是因為我的主動,才觸發、引爆了這麼多故事發生。

但這一次,我是直接問他:那個是你的男朋友嗎?

司瑞辰沒有說「不是」,他說,「他是我的best friend 兼屋友。」

「那就是你的男朋友了。如果你真的是有男朋友了,那我就不會再干擾你。」我說。

他沒有答話,就只是微微一笑,沒多說話,只是說「下次。」

「屋友兼好友」這套說詞,多符合社會規範和繼續包裝著他的醫生光環,是一個穩定、可被社會解釋的存在,而我,是一個突然被降維的對照物。

我困惑的不是「我為什麼輸給他」,而是:「為什麼我在他面前,直接被抹除?」

從兩人形影不離來健身房、在舉重區你託我舉、同步離去等,其實已是明顯的生活伴侶。

司瑞辰之前沒說他是有屋友的,他只跟我說,他自己購買的房子,讓了給他哥哥一家居住,他自己在外住房。

他一直說「下次(才偷偷干炮吧)」,該就是一種給我下台階的說詞。

哎,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是男友就是男友,何必這樣遊離黑白兩面? 

我突然認清到,司瑞辰從頭到尾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把所有關係停留在「可否認、可轉圜、可退場」的灰色地帶。

他不說「不是男朋友」、不說「是男朋友」、用「屋友兼 best friend」、用「下次」、用「趕時間」等的說詞,這不是優柔寡斷,而是一種高度自保型人格策略

他要的是慾望,但不要責任;他要出口,但不要被定位。

我真正感到被羞辱的,不是他選了別人,而是他用「不存在」的方式,把我從他的人生敘事裡抹掉。 

看來,我對這些灰色地帶的遊走能力,還是有待提升。

我突然又有些唏噓,怎麼我又遇到了這種高度自堡型人格,而且又双叒叕是一個醫生!

但君子論迹不論心,別人的心思是怎樣我也印證不了,然而從司瑞辰排斥我的行為上來看,我們之間不會有下次了。

但是,下次還是發生了。

(待續)

2026年1月10日星期六

見光死:馬來醫生司瑞辰(上)


好久没寫馬來醫生司瑞辰了,今天再說說他的後續吧。

●A

有一次我們在線上聯繫時,他說他從政府醫院辭職了,轉戰私人醫院,他有些擔心,因為私人醫院病人數就是他的主收入來源。

我那時就寫了一句說,「可以多拍拍視頻來分享醫藥/醫學知識等,現在馬來社會這麼愛看Tik Tok,這對個人品牌塑造很有幫助,或是與一些網紅一起合拍視頻等。以你帥氣的樣子,你可以很吸粉。」

本來我還想使用中國最常用的個人IP等這類潮語詞,但我就淺淺地說了一下。

司瑞辰回我一句:「哎呀,那就不聰明了。」

我讀到他一句否決時,有些奇怪,追問:「為什麼不聰明?」

「做一大堆視頻等事情。」他就回了一句。之後他沒再說話了。

我心裡頓悟了一下,我為什麼要好為人師自作聰明?人家沒有問我意見,我何必多說一句。而且,我發現他對意見型輸出就是一種先否定的態度,也沒感到有興趣。

事實上,我是看到他在之前,是與一些醫藥器材品牌方有合拍醫學類科普的視頻,還有他本身也是有拍視頻。

當時我只是隱約記得,大馬醫藥法規一向不太鼓勵醫生做任何近似「自我宣傳」的事,所以當時也不確定,這樣拍視頻究竟算不算踩線。然而即然他向來都有拍過,我才延伸來提出這意見,就是閒聊一句。

諷刺的是,我們這一段交談結束後的兩個月,他發佈了12個醫學類的視頻,包括與品牌方合拍或是直播式的醫學知識分享。

我在兩個月後再問他,「所以這些視頻都是你自拍或是有團隊一起合作。」

他說,「都有。」

而在這個兩個月內,我和他發生了一些我沒想到的線下的互動。徹底地,揭開了一些事情。

●B

我們在談及視頻課題後的幾天,我在健身院出其不意地碰見了他,我是意外和興奮。因為完全沒有料想到。

我記得當時我還特意在鏡子區附近晃悠,舉重區當時沒有什麼人,想制造一個邂逅的浪漫情節。

這時我才發現他身邊有一個馬來男人,個子矮小,還挺著一個肚腩,有一種著急的油膩感,就和他一起舉重。

我那時還狎鬧著,馬上拿起手機,給了他一句WhatsApp,「嗨,和你的男友一起來嗎?」

當時我從他的鏡像看到他是戴著耳機看著手機的,他沒有打開我的WhatsApp留言,該是讀到Notifications了。

後來趁那馬來男子走開,只剩司瑞辰一人時,我趨前和他打招呼,「這麼得空哦?」他這時見到我,摘下耳機,但臉上快速閃過一絲皺眉頭,看起來不大想要我去打擾。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笑說是的。可是我感覺到他更像我這時的湊近,會被他那位男伴所見到。

這信息很明顯,我就退出了,打算去沖涼。心想,幾天前還在線上聊天,怎麼線下見面時,卻如同陌路人?怎麼社交人格這麼切割?我不免想到是否我不配在生活上遇見他,所以他就是深恐他的隨行男伴知道我倆有交流。

之後我在健身房後花園裡就碰到司瑞辰了,與他那位同行男伴也有前後腳進來,但那位馬來男人的身材實在一言難盡,當時烤箱內還有其他人。我就刻意坐在司瑞辰斜對面的視野範圍,在這烤箱密室裡,抬頭不見低頭見,我讓他無法避開我。

豈料,司瑞辰竟然捂著臉,作養神小歇之狀。

他後來有走出來烤箱,我趁機尾隨,在無人的廊道,我們恢復到僅圍著毛巾的半祼狀態,如同初遇時,司瑞辰選擇對我視若無睹,擦身而過。

那時我真的失望透了,但我的心還未死。

直到我在置物櫃穿著衣服時,當時沒有旁人,他的男伴也是不在場,司瑞辰才走過來,和他有眼神接觸之後,他和我說話,「I got next appointment。」

我直接說,「我是有些失望,我以為你不要(再玩)了。」

但說完這句話,又有其他人走著過來置物櫃,他就沒再說話了。

十分鐘他與馬來男伴離去後,他發了信息給我,「對不起,醫院有急case需要review,我的朋友催我了,Next time ya 🙏」

所以那是他的「朋友」?所以我是什麼?一個見光死的炮友?一個連他在我倆彼此穿著衣服的情況下,也不能正常社交說話寒喧的陌生人?

我沒說什麼。我只是按了一個讚給他。但心底裡,對司瑞辰這樣的個性,打了一個非常巨大的折扣分。他讓我想起另一個人,那種被輕薄對待的感受特別強烈。

司瑞辰需要我嗎?需要——在暗處、在慾望裡、在無人見證時。

但他不承認我。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感受到一種極強烈的羞辱感——不是被拒絕,而是被抹除存在

我不是輸給了他那位神祕的同行馬來男生,而是被「制度化地不允許存在」。

待續

2026年1月7日星期三

戴耳環的醫生

我和阿彪醫生交手三次後,漸有上癮的感覺,除了線上聊天,也大概摸清了他出現在健身房的時間段。

他是固定時段出現,而我當時是自由流動的时間。

所以第四次我們再碰著時, 即使是有旁人,大家心神意會要干一局。我們避開了干擾不斷的釘子戶,溜進了一間淋浴室裡。

一如以往,我們站立著纏綿,我將他正面全身都吃透了,特別是他兩爿肥厚的胸肌,他一如以往俯首看著我,他整個人硬得像一根快要點燃的通天炮。

我記得他說,他非常享受看著我癡迷地吸吮著他的乳頭。

我每次碰著他的肉體,總會有一種「怎麼沒人發現你這麼好吸」的走寶感。他外表高冷,根本猜不著他是醫生,他就是沒有那種貴公子或精英貴族的光環,但我倆的彼此吸引,就是一種天然的肉體磁吸。

我們接吻著時,他輕聲對我說,他今天不能射了,太累。

這次不知為何,他改用了英文。

這是我們第一次用英文口語交流,之前是華語、粵語。在多元語言的社會裡,我們根本忘了要用哪種語言模式來交流。

最真實的溝通橋樑,在那一刻,就是他挺拔的肉莖,堅固而不垂。

當我轉過身時,阿彪雖然表示他累了,但他還是湊過來,一推,我們就「交會」了。

我當時是有一些疼,這始終是一種邁不過去的卡點,但我現在已訓練成自己,「快過去的,別緊張」,不一會兒我馬上張弛有致了。

在我身後的這根男根,在濕濡的感知下,有一種和諧又美妙的「相穿感」,我套穿著他,他穿越著我。

阿彪的動作激烈起來了,像一匹野馬奔弛,而春風拂臉的滋潤感油然而生。那一刻,很想回過頭和他接吻,但我們得維持著無聲無息,像上一次,下一次也是如此。

阿彪在猛操幾十下後抽棒出來,還是一邊說有些累。

我不顧一切轉身蹲下再吸納著他,前戲的周期再來一遍,他又是硬挺起來了。

再戰一回,他又在我身後重新進入,我覺得無比地舒服,雖然肉棒子不大,可是,那一種溫柔的澎湃,讓我覺得自己在那一刻,在他的世界裡,被重視地需要著。

我需要這種「被需要感」。就是這種被需要感,勝過我想要得到的追求感。

後來,他還是抽棒而退,我在他耳邊輕輕地說,「我要喝你。」

他用花灑的水清洗一下肉棒子,植入我嘴裡,我幾乎無法抬頭,也極力禁止著自己的牙齒觸碰到他,讓他猛烈地口操著我。

沒多久,阿彪源源不絕地輸送著他的生命精華給我。

幾次無套交尾,而這是我第一次被他口爆。我感覺到他在噴發時那激烈的顫動,那一刻,真像天雷勾火般,悶哼著,我貪婪地將他一飲而盡,唇邊感受著他肉棒子根部的脈沖。

接著,阿彪攬住我的腰,瘋狂地啜吸著我的乳頭,我再度只能啞忍著,但下半身不能再按捺下去了。

事情結束後,現場重新被水聲填滿。我是在那個時候,才注意到他耳朵上的耳環。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見不是赤裸的一部分。

我有些訝異,醫生不是要保持專業形象嗎?男醫生戴耳環,是否會引起一些說法?

但我不能當場問,我只是摸著他的耳珠,微笑著,他也望著我,然後一口吻著我的嘴唇,伸了舌頭進去。

天,我才剛剛喝了他滿滿的精液,他此刻要我反哺嗎?

我看著他用沐浴露淋身,我替他擦著後背和前胸,看著他逐漸萎縮的陽具,他說他要回去「上班」了,就是輕輕地說。

這是我倆僅有的幽會空間和時間,我摸著他渾厚的後背肌,一邊說,「那我送你上班了。」

說到這時,我自己也笑了一下。一次又一次的一期一會,我是否又在「浪漫化」這些火花四射的霧水情緣,而視之為花前月下的蜜戀伴侶?

不能,我不能再這樣傻白甜由性生愛的假象了。這只是另一個不會討厭我,暫時還想要我的男人而已。

後來,我和阿彪再在線上聊天,他一直說他喜歡看著我癡醉地吮吸著他的乳頭。他會馬上發硬。

然後我們再聊起他那位馬來男朋友。

阿彪也問起我:是否有檢查性病感染。

我也聊起為什麼他是有戴耳環?

他說,這是時尚。「我不是每天都戴的,在工作(行醫)時沒戴。」

我說,「好有性格。」

「怎麼你對我有戴耳環感興趣?」他問。

「我對你身上的東西都很好奇,之前沒見到,所以就問了,因為剛才想舔你的耳朵😅」我這樣寫。

「為什麼這麼想舔我的耳朵?」

肉體上的吸引力。」我說。

「我的肉體是你喜歡的type嗎?」阿彪問。

「本來不是,但是被你肏到太爽了。現在也說不準了。」

「那麼你喜歡的type是什麼樣的?」阿彪還是追問著。

「就有恰到好處的肌肉感。最好是有雄厚的大胸肌,讓我可以被干時可以看見那些肌肉運動。」我說。

聊著聊著,我將自己跳出來審視著那一刻的自己,我是否是又對當醫生的男人着了相?我是否覺得醫生是頂著光環的聖體而不能有耳環?

我又憶起了應該要放下的「醫生」男人們,一位有紋身的醫生、還有一位身懷巨物異於常人的醫生、還有馬來醫生司瑞辰……醫生只是他們的職業,他們也不過是凡人。

但醫生長期被塑造成一種去性別化、去個性化、去慾望化的「白袍權威」,我們的文化心理上默認他們是乾淨、節制、中性,甚至某種程度的「聖潔」。

而紋身和戴耳環,還有阿彪和司瑞辰每次都是無套進入我,正好踩在這套想像的雷點上。

我將注意力再回到阿彪,一個有男朋友的男人

阿彪繼續問著我「怎麼,我戴耳環不ok?會很gay嗎?」

「沒有啊,我只是沒有碰過戴耳環的醫生。」

是的,我連紋身的醫生都碰過了,真正還沒放下的,其實不是耳環,而是我對醫生的想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