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先從最近的警局裸辱偷拍短片開始談起,然後談起一個本地名人,他問我與這名人是否有何親屬關係。
我當然說「沒有」。事實上我與這名人只是曾經在一間學校讀書,彼此在不同的時空交錯而過。
「為什麼你這樣問?」
福發先生說,他是聽誰誰誰說的。都是八卦。然後他繼說,「你的校友名人據說是『基』的。」
「那關我們X事咩?」我不禁怪叫,「他是不是基也影響不到我的生活啊。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
(我想起王力宏與嚴凱泰的新聞,我的反應竟然好像王力宏一樣地夸張──都是大不韙地被冒犯了?)
只是最基本的是,這位校友與我的人生沒有交集,他即使是同志,對我起不了任何波瀾。
福發先生補充,「也是八卦一下而已。如果一個男人在三十歲還沒有結婚,人家就會說他是『基』的。」
接下來我就不吭聲任由他發表偉論,我知道他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疑問了,因為我也是一個快三十歲的單身男人。
福發先生與我的歲數距離不大,他是一個三十五歲的中年男人,可說是一個中規中矩的戇直男人,有妻兒,談吐斯文。
但他就是常常覺得自己懷才不遇的「怨夫」,常對他人低迴地訴苦,以外貌憑斷的話,我相信他在20歲時是一個美男子,可是已是典型的中年人發福的樣子。可是,他就是一幅「投訴機器」,那是一種能量內耗,讓他由內至外都變得蒼老起來。
福發先生繼說,我那位舊校友舉止娘娘腔,在公眾場所十分出位,「也難怪他是『基』的。」
你看,這就是典型的貼標籤,只愛看表面,可是就是貼錯標籤──
我告訴他:「你知不知道娘娘腔的男人也可以有本事操女人?他們不一定是同志。喜歡男人的男人不一定是娘娘腔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回答著。「可是你看鐘潔希之前是娘娘腔,到最後也不是喜歡男人,還變性做女人?」
這裡又出現第二個典型的迷思。我又告訴他,「娘娘腔未必要變性,同性戀也不是變性人,男性變性人心理上將自己當作女人,而接近他們的男人也將他們視為女人──不論他們的性活動是怎樣進行,可是就是變相的一男一女走在一起。」
「我只能說,喜歡變性人的男人,可能是一種特別的癖性,就像你迷戀一樣東西。」
(我要坦承,對于變性人我沒有深刻的科學與心理論點,純粹是個人觀點,但這必須與同志撇清關係的。)
福發先生點頭應和,「我有一位朋友,確實有一個阿瓜(A-kua)『女朋友』,他有了老婆,但出到外頭時與朋友一起,就抱著這個女朋友來見我們。」
「所以說,你認為你那位朋友是『基』的嗎?」我問,他不語。
福發先生接著又冒出口:「你也快三十多歲了,你再不去找一個女朋友,遲些我也懷疑你是『基』的。」
我哈哈大笑,是啊,為什麼我還不要找一個女朋友來推翻你們給我的懷疑?
不過我即場靈機一轉說,
「那也我可以說你是『基』的,因為你結了婚,而且也是三十幾歲,誰也不知道你是否有一個變性女朋友,或者是男朋友──你比那些還未結婚的男人更有資格去搞基。」
福發先生似乎給我噎住了,但我並非存心挖苦他,而是這也是第三項典型迷思:沒有結婚的男人一定是「基」的,為人夫者與父者的男人一定不是「基」的。
(我想起上個月在聊天室認識的一個網友,因為他說需要遷就妻子的時間表來與我見面,包括和我風流快活。)
(我想起椰漿飯對我說,他干過一個為人夫者,然後在我面前戲劇性地說,「他的小弟弟比尾指還小,我也不知道他是怎樣行房?」)
我沒有真正地「接觸」過有了妻室的同志,但卻遇過那些以「即將會結婚」為由來給自己下台與撐起己身優越感的偽君子,一些以結婚為由來夸耀自己能夠「左右逢源」的炮友、還有一些認為自己是「半攣半直」的寡慾「藥皂」。
有了太太,孩子成群,是不是一個可以讓同志繼續風流的機
福發先生低著頭不答話了,他當時是慵懶地靠在椅背,用手技托著額頭,看似很苦惱的樣子,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需要馬上轉移視線,使出一招借力打力──
我再揶揄一番,「你怎麼啦,我不是真的說中你了吧?你搞過『基』?還是你結婚前是來這一套的?」
「沒有沒有…」福發先生誠惶誠恐的,「我說不過你了…但是我想起了我以前一些故事……」
他的眼珠溜轉著,眼波才動被人猜,咦──那是什麼樣的故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