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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1月12日星期三

為什麼男同志都要有女性洋名?



為什麼同志都會裝作女性化,同時要被冠上一個女性的洋名?

我的同志幫朋友中,都將我們各自取了一個女性英文名字。我不諱言我被標上一個很難聽的女性洋名,而我聽了是非常地厭惡。可是,我這群同志群朋友都改不了口了,看到我時就猛地地叫「XXXX啊,XXXX啊!」那像一個八婆的名字,土得就像中文的「阿花」一樣──你現在還有遇到哪一個女性的名字叫做「阿花」的?

我不能否認這種稱呼。以前被喚作這種洋名時,是有一種親暱、狎鬧的成份。我們會裝作一班八婆與潑婦般地來說話,我們也是一批名符其實的drama queen,而我呢,應該是成為最騷浪的一個。然後,大伙兒就是吃吃地笑。ok,我們也是花旦。

在去年這個時候,我覺得我對這種角色感到莫名的反應與厭倦了。我終于喊卡了。

要扮潑婦是很容易的。與一批相熟的同志朋友在一起時,從以前開始,我都需要找題裁來搞熱氣氛,就像說一些小笑話,作一些鬼馬的比喻等,形同一個派對的主人翁一樣讓大家有一種嘉年華式的感受。在這種情況下,潑婦與八婆要做的要說的,就是說著一些貶損他人的內容,說三道四,甚或是要耍起大起大落的動作,到最後就為了要讓全場博得一笑。

你可以知道,我用起文字起來時會特別地銳利,所以,文字有時成了鞭撻他人的工具。我想我應該用過很多傷害到別人的字眼,而我並不察覺。(在這部落格裡,就有很多形容詞)

這種餐敘與交流只是一種心情的抒洩,說著這些無關痛痒的話題,到最後換來的是皮肉上的笑顏。但在思想上,我往往看不到什麼迸射的火花來刺激著新思維。

那只是片刻的輕鬆。稍縱即逝。

而我就覺得自己一直在扮演八婆、對別人嗆聲譙訐的角色。在散場後,卻讓我有一種耗盡元氣的感覺。

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我的「真我」,還是我要迎合他人的期望來扮演這種角色,因為我擅于遣詞用字?還是我夠放浪?但我就像一個小醜一樣,化上了歡娛的笑臉。然而,到最後才知道最傷心的是自己。

我越來越不相信我能處理這種情緒上的落差,這是self ego的問題,我的存在價值就是要醜化自己來得到別人給予的認同。

但在不同的朋友群面前,我就得換上另一張臉譜。然後我覺得我越來越無法去接受這種博君一笑的小醜角色了。

而我更難以接受的是,我還是要被稱呼著那像蒼蠅般的女性洋人名字。為什麼我們要裝作潑婦般地學女人樣?一般直佬貶低我們,更被人誤稱為變性人而遭譏為pondan或是娘娘腔等,就是因為我們這些放蕩的舉止啊!也就是這種形象,導致我在中學時被人丟雞骨來羞辱啊!

但是,當我們與昔日的同窗兼同志幫朋友在一起時,我們還是要樂此不疲地披上這種面具來相對彼此。這真的是矛盾的處境。這是思想上的斯德哥爾摩症──昔日他人用「娘娘腔」、「阿乸」、「死乸形」等的字眼「綁架」了我們的身份,我們理應是受害者,但卻愛上了這種虐待式的標籤。

然後,我們真的將自己冠上了一個雌性的名字。你放上一個女性名字時,就是一種自我投降與臣服與權威之下的做法了,你要化身為一個女人。儘管生理上你是一個男的。

事實上,我自初中起,就為我那批同志幫朋友取女性洋名作花名。有幾位至今的洋名絕對是我的「傑作」。

但那是15、16年前的事情了。

我現在已是快31歲了。我們還要扮演乸形角色到幾時?我們何時才告別幼稚與無聊,真正地成長,成為男子漢?



這幾天,我讀了一位部落客Joe Jervis的一篇短篇小說〈Terrence〉)(收錄在這本書中),內容是講述作者在高中時遇到一名插班生Terrence,其出位與潑辣、物質主義購物狂的特色讓作者眼前一亮。

後來,作者在Terrence的引導下,終于向他的母親Dorothy出櫃,故事的高潮就是在尾聲,Dorothy早已疑心兒子是同志,而作者就一味隱瞞,Dorothy就主動要求作者帶她出席一場由Terence發起的同志幫朋友的聚會。

但Terrence遲到那聚會,他姍姍來遲後向眾人解釋為什麼他遲到,因為他的車子壞了。他不忌諱地在一個中年安娣面前出櫃:

"So I called Brian to see if she could come give me a jump, right? And she doesn't have jumper cables. Then Brian calls her husband to see if she has cables, but she doesn't, either! Then David from across the street comes over and she can't even figure out how to get the hood up! And you girls know that I have no idea what do do in these situations!"

Dorothy聽得一頭霧水,為什麼Brian、Patrick等這些都是男子名字,但Terrence頻頻用女性第三人稱來稱呼。

Terrence到最後向她解釋為什麼他們要展開這種Girl Talk。

" You see, Dorothy.. it's like this. All around the world, us gay boys have to go through our lives pretending to be somebody we're not.

Pretending that the person we live with is a she. Pretending that the person we are in love with is a her.

We have to substitute these gender pronouns at work, at home, to our families, just to keep our jobs, sometimes just to keep out homes.

So sometimes, yes.... we do overboard and even use them amongst ourselves."

接著他也繼說:Even then we sometimes use Girl Talk because it's a way of saying to someone:" I know you. I love you. You are such an important part of my world that I don't even mind when you call me " Teresa". In fact, I love it."

(簡略翻譯:在這世界上我們作為同志需要裝扮一個不是真正的我們。假裝與我們一起生活的是一個她。假裝我們愛上的是一個她。我們需要在工作、家裡,對家人更替這些性別名詞,以保住我們的工作,有時要保住一個家。所以有時…是的,我們有些過火,甚至將她們用在我們的身上了。

即使有時我們用這種女性化的談話,因為這是對別人說起話來的一種表達:「我認識你,我愛你。你是我的世界中重要的一部份,我更不介意你叫我Teresa,事實上,我喜歡。」)

情節來到尾聲時,Dorothy問兒子Joe的女性英文名時說:「So....I suppose that makes you JoAnne?」

我看著這篇寫得生動有趣的短篇小說時,笑個不停。突然覺得與我們的生活如此地貼近。

而我從未這樣想過,原來被冠上女性的英文名字來開玩笑,可以有這樣的自圓其說,或許可以說是有這一個角度的想法。我們是否真的過偽裝身邊伴侶就是「她」,以致到最後自己也有錯覺,代入了這身份中?

不過,我認同說,當一個男子顯現出其女性的縝密與精致、關愛呵護一面時,會特別為人接受,因為這種expressive、坦蕩蕩的表達方式,是不會讓人感到有敵意的。而用上女性洋名、以娘娘腔的動作來舉手投足時,就會有一種化身為一般女性給人友善、親和的感覺。

這或許是一般同志為何會特別地柔弱,社交圈子特別多,就是因為將這種特質運用在社交手腕上。同志的特質真的是放諸四海皆通的。



讀了這篇小說後,我是否應該釋懷了?女性化的洋名只是一個名字,女性化的舉手投足只是一種表達。最重要的是不會傷害到別人,給予他人一種尊重。

不過,我真的再也不想你們口中的那位XXXX了。我想轉化成另一個「我」。













10 口禁果:

Stevie 說...

在念大学时,与一班同学也常爱玩这一种游戏,一就全用男性洋名,再就全都女性洋名,当时的男女同学很爱胡闹,俺也玩的不亦乐乎。

Brian Chen 說...

This article makes me feel that I'm uncertain if it's a good thing to have no female name.
If I do, I don't know how I'm going to react to it.
If I don't, I just feel like I don't relate to the world for 'friends of Dorothy'
Anyway, just wonder what is your female name though?
Hope it does not sound like this...
'Flower'

Hezt 說...

Brian Chen:其實這種女性洋名形同花名一樣。以前在小學時,我們看到別人的名字有一些怪音,如叫做「吳麗晶」地就會謔稱她為「狐狸精」。

而我們這裡的圈子是,如果你的男性英文名字是Victor,就稱為Victoria,Keith就叫Kitty等等。

我已那麼討厭那個被別人冠上的標籤與代名詞了,我還會在這裡告訴你嗎?:)

IceAce 說...

有些时候开开玩笑,喊一下花名那还好,大家都知道这是无意的。
不过如果一个玩笑开太多次了,就会变得不好笑而就开始会有被冒犯了的感觉。
不过集体为大家取女性化的花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可能我从来都没有大帮同志朋友过吧。

鬥魚日記 說...

Dear Hert ,
我把同志好友拉来看你的这篇文章了。
过去就很好奇为什么要女性化的称呼。现在终于了解。
实际上没有必要的。不是因为是女质,而是更纯粹的男质才对。

安东尼刘 說...

我以前的公司主管就是一名花旦,他不只很享受别人为他改的女性英文名,还帮我们男性同事们改了女性名字(不管对方是gay还是不是),让我很难顶。我还记得我没有为他帮我所改的名字而一起打骂嬉笑时(他知道我也是gay,大家都很公开),他还说:“哎哟,要酱假meh,作回自己啦,作么要扮man?”哈?gay就一定要女性化?一定要在背后说人坏话bitchy一轮才叫gay?认真工作很man不能是gay?不爱开无聊有味笑话或不笑得花枝招展就不能是gay?gay一定爱反串,所以一定要有女性化名字?
谁!说!得?!
这世界很大,gay也有很多种,大家应该互相尊重体谅,让我们的世界也能是百花齐放的。
我喜欢任何的花旦或女性化gay,因为他们勇于表现自己(如果这真的是他们的意愿而不是为势所迫),也能给身边朋友带来欢乐,但也请尊重其他不同类型的gay。

BiKiDz 說...

安东尼刘的感受,完全能体会。

安东尼刘 說...

谢谢BiKiDz的感同身受。

Stevie 說...

其实,大学时的“壮举”还不仅如此,我们甚至还有印籍(男/女)名字,还蛮逗趣的!

Simon Jim 說...

我的成長生涯裡很幸運的有一班友愛的同學。所以我沒有女性化的花名,或許我的中文名字讀起來就像女生的名字吧(我讀的是私立中學,有次忘了帶課本,老媽子好心帶來學校,因為校風嚴謹,外人就算是家長一般也不被允許踏入校園,所以課本輾轉由兩位巡查員帶到教室,我被叫著名字踏出教室拿過課本道過謝後,巡查員轉身離開。一句微弱:不是女子咩,傳入耳中。對不起滅了你們認識學妹的遐想)。
中學時期,男生們都會玩瘋狂的遊戲,其中玩得最兇是一班男生抓著一位男生,掰開雙腿,然後去撞樹,欄杆、門檻六。中學畢業前,幾乎所有男生都被體驗過,我則幸運的躲過了(這是一種同儕的遊戲,所以一班朋友會輪流被體驗。不是校園凌霸)。
一直到大學,我都沒有融入任何同志圈,我也沒有女性洋名(卻有個讀音很女性的名字)。
也可能如此,我很遲才踏入這面對真實自己的圈子。
是個大齡新鮮人。
讀著這篇我在想jim可以和什麼女性洋名聯繫起來,這,人太容易墮入這種陷阱,就像有人說:其實無法用舌頭碰到手肘,你就想是咩,手肘就近在眼前,於是便伸出舌頭那樣。
這陷阱會讓沒有女性化洋名的同志不由自主的想什麼女性洋名適合自己。
有些人好容易被影響就是了!比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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