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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5日星期五

切入以後


雨下得毫無預警,我撐著傘快步走進商場,拖鞋早已濕透,每一步都啪啪作響。

那天本以為能在健身院後花園遇到阿彪醫生,那個總讓我覺得有戲的男人。結果我們卻剛好擦身而過——我抵達時,他正提著包準備離開。
後花園人多得異常。平常日不知為何冒出一堆 cockblock,熟悉的阿伯、從沒看過認真運動的肥仔,還有那個印度母零在烤箱裡進進出出。我瞄準的目標對象本來有機會搭訕,但最後還是打消念頭。連那個出名的乳牛網紅都在,我可不想第二天被他拿去臉書高調抱怨遭人搭訕。
運動完一身汗,我決定去蒸汽房晃晃。
白茫茫的水霧裡,我看見了兔尾屌的華人。之前我們「交互」過,他是典型的大樹掛辣椒,高大且奶感十足,但下半身卻只准自己碰的Side。
那時他正在幫一個高佬打飛機,旁邊站著一位竹節蟲男生圍觀。
我走過去假裝看兩眼。沒想到那高佬突然看中了我,一手摸上我的胸肌,同時把他的長屌跳給我看。
不粗,但筆直硬挺,大概五六吋,是那種粗身馬克筆般筆直厚實的形狀,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我摸了幾下,用眼神示意他出去。他秒懂,甩下其他人,拉起毛巾就跟了出來。
走出蒸汽房,四周剛好沒人。我立刻鑽進同一間淋浴室。
門一關,他的手覆上我的奶頭。湊近才發現,這男人眉毛粗得像刷子,腋毛炸開,胸毛肚毛濃密,素顏其實不算好看。若是平常,我可能下不了嘴。但他的直屌實在太對味,我當下跪下去含住。
口著口著,他的「骨氣」已爆棚了。我拿起潤滑油。他喘著氣問有沒有套,我拿出保險套給他。他很快戴上,從後面頂了進來。
剛插進去有些疼,撐開的脹滿感清楚得很。但沒多久我倆就順了。
他幾乎是後騎著我,一手繼續玩我的乳頭,抽送雖然不算猛,卻穩穩地一下一下。花灑的熱氣黏在皮膚上,那律動讓我腦袋發熱。
他連干了至少五十下後軟了掉出來。我轉身繼續吸他,差不多十分鐘,他又硬起來,卻說趕時間,始終沒射。我本來也快到了,硬是按壓忍住。
或許他有男朋友,或許他只是想爽一下,又或許,他跟我一樣是偏零,甚至本質還是 SIDE。
有趣的是,這一次插入確實發生了,但他最後也沒有為我「開香檳」。
這個念頭讓我有點意外。
上一篇《SIDE的疑惑:點與面》裡,我一直在糾結那個 Missing Point。我以為缺少插入,所以總覺得少了什麼,把兩人比喻成兩塊布料,明明貼得很近,卻始終縫合不起來。
而這一次,「切入點」真的進來了。套子戴了、潤滑擠了、直屌也穩穩抽送了。
但事後回想,我記住的竟然不是插入本身。
我記得的是蒸汽房裡他突然摸上我胸肌的那一刻,記得他看懂我眼神、二話不說跟出來的默契,記得他完事後我在置物櫃處,看著他套上牛仔褲和重磅棉寬大衣匆匆離開的背影。
那幾分鐘的抽送,反而在記憶裡變得沒那麼重要。
這時我才明白,原來 Missing Point 不一定是插入。有時候插入已經發生了,缺的仍然是別的東西。
真正讓人記住的,或許從來不是進去多深,而是那種「你懂我想什麼,我也懂你想什麼」的微妙默契。
這種介於肉體和情愫之間的短暫重疊,像兩塊布料偶然被風吹到一起,然後又各自飄散。
更奇妙的是,我見過他最私密的樣子,含過、接納過,卻可能永遠認不出他在日常中的臉孔。
二十年前我把這叫做「認鎗不認人」,二十年後我才發現,這其實也是另一種 Missing Point —— 我走進了他的肉體體驗,卻從未走進他的生活層面。
原來即使有了切入點,物理上相通了,那終究只是一個點。

而更大面積的面,從來沒有真正相見。(完)

2026年5月11日星期一

我愛上的,只是一種相


示意圖,非當事人

二十年前,他是我健身房裡的沉默神像。

華人,二十出頭,平頭,淡顏,干練而乾淨得近乎冷峻。倒三角的身形、粗壯卻不張揚的手臂,以及那種天生就該被仰望的疏離氣質,像舊日TVB的甘草演員張松枝(不是顏值相似),而是低調、內斂,帶著一種不屬於任何人的光采。
我記得他從不看我一眼,而我卻牢記著他。
那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嚮往——高大、魁梧、充滿雄性荷爾蒙的理想。當時的我,還在為自己的一坨肉身形自卑;他則像校園裡舞台上的學長,站在燈光下,而我只敢在黑暗中注視,也是一種對自己未來的投射。

我隱約聽過他和別人提起已有妻女。那低沉的已婚語氣,像一道溫柔卻堅定的界線,更襯托出他的不可接近。我知道他大概是直男,這道界線反而讓他顯得更加神聖而遙遠。
後來他消失了好幾年。再次出現時,我心裡只輕輕浮起一句:「哦,你回來了。」我們依然沒有名字,沒有對話,甚至沒有眼神的真正交會。

直到那個烤箱裡的夜晚,健身房快打烊了,獨處的我們,空氣變得黏稠而危險。我湊近他,掀開白毛巾,用唇舌觸碰他。短短幾秒,門外傳來腳步聲,他立刻恢復成那個事不關己的陌生人。我追出去,他已不願再繼續。
那以後,我們成了最荒謬的交集:在蒸汽與汗水之間短暫交會,卻始終隔著二十年的時差。
幾個月前,在B分店的蒸汽房,我剛與另一個菲律賓底迪在烤箱結束激情,他口爆在我嘴裡後,我去淋浴室淋身。我之後走進蒸汽房時,看見他倆正在交談。空氣瞬間凝結。他們停止說話,那菲律賓底迪很快離開,留下我和這個沉默的華人。
這一次,他終於打開了毛巾。那根粗壯卻不長的性器,我能一口含住,是我喜歡的筆直型。我舔弄著,玩弄他的囊袋。他站到我身後,手指摸索我的後庭,作勢要進入。
我喘息著告訴他我有潤滑油,他卻只是搖頭。那不是真的想插進來,只是慾望的影子在蒸氣中晃動。
他沒有完全硬起,但已完全蛻變成另一個我沒想像過的長度。而我也尚未完全放開。太可惜了。
蒸汽房太熱,他忽然起身離開,我像影子一樣尾隨,卻在烤箱被釘子戶打斷,最後看著他走進淋浴間,再也不理我。
臨別前我對他說:「我等了你好久。」他沒有回頭。
而真正讓我震動的,是最近那一次。
舉重區裡,他坐在腿部訓練器械上,低頭滑手機。背心下的肚腩明顯凸出,當年那緊實飽滿的倒三角,只剩下一點淡淡的殘影。手臂還有線條,卻因為原本骨架偏瘦,顯得有些空洞。
他佝僂著背,神態與任何一個尋常的中年男人無異。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我的體態、肌肉量與體脂率,已遠遠勝過他。
我本想偷偷舉起手機,把他拍下來,作為紀念。最終還是放下手機。不是因為道德,而是因為我清楚:我想保存的,從來不是眼前這個正在老去的男人,而是二十年前那個讓我自卑、讓我完整、讓我心甘情願仰望的「相」。
我終於有資格靠近他了,卻發現他已經不在了。
這比單純的得不到更殘酷。得不到還能留下一種永恆的遺憾;而當我終於長成能觸碰他的樣子時,當年的他卻早已被時間拆解。
我失去了那個神像般的他,也失去了當年那個因為仰望他才顯得有方向的自己。
權力結構在這一刻徹底翻轉。我沒有勝利感,只有荒涼。
我翻身了,卻同時失去了想翻身的理由。

我看著他,沒有嘲諷,只有近乎慈悲的靜默。原來神也會老,原來我們每個人最終都會卸下幻影,回歸為平凡的血肉之軀。他只是剛好成為了我用來丈量時間的對象。
鐵樹終於要開花時,花卻早已不是當年的顏色。
假如有一天,蒸汽房或烤箱真的四下無人,他硬了起來,願意徹底進入我,我們或許會完成那一次遲來的交合。可在那之後,我們依然是陌生人。沒有名字,沒有未來。只有兩具曾被時間輕輕碾過的身體。
而我最深的感慨是:我們終其一生追逐的,不過是時間尚未來得及摧毀的那一點幻影。

當幻影落地,死亡的不是慾望,而是那個曾經以為永遠不會老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