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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26日星期四

肉身彩虹

台北第三章

誰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台灣的三溫暖稱為「會館」?

在大馬,「會館」指涉的是鄉親父老的聚集所,是血緣性組織的活動場所與基地,以宗親牌與鄉情來聯誼,然而在台灣的會館卻是沒有血緣性的人聚集的據點,是雄性肉食動物的「故鄉」,因為最終彼此的聯誼目的只是要性行為,或者是滿足性需求。

們是台灣的異鄉人,第一間到訪的三溫暖,就叫做彩虹會館。

彩虹會館據說是台北最當紅的三溫暖。彩虹這名堂已將同志場所的意涵呼之欲出襯托出來,這是俗套,也是一種直接的告白。

但更俗套的是,彩虹會館的裝設讓我們不禁挑了一下眉毛。

懷舊,還是過時?


滿地鋪滿了黑白相間的菱形設計氈子,你像走在棋盤上,需要步步為營來計算,但每個人都成為了棋子,你的身材就是你的籌碼。所以,我看到很多乳牛現身,帶著他們經過刻意鍛鍊出來的優渥本錢遊戈採花,但也成為別人的棋子而已。

然後我們看到幾個歐吉桑在接待處的沙發上吞雲吐霧,燈光慘淡,我還聽見絲絲台語言談和收音機的音樂傳入耳裡,十分「鄉土味」。而換衣間格是採用最原始的扣鎖頭設計,成本低,不必多費周章。

整體的初始感覺,就像搭了時光機,回到了六十年代的理髮室。你可以說這是復古與懷舊,但這也可以說是落伍與過時。

然後我們就更衣洗澡了。衝進洗澡間時,才發現這是開放式的設計,在半昧不清的黑暗中,每個人赤條條地走動──湊嘴到淨水器喝水、去泡JAGUZI、去蒸氣房與桑拿,還有去拉簾式的間格中沖涼,但仍在相當明亮的光線下勾勒出他們的形體。



與台灣老二說「嗨」!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如此多赤裸的男人,我當然要用目光與許多台灣老二打一聲招呼。他們對裸體的落落大方,絲毫不忸怩,讓我有些不自然,因為我成為現場中圍著毛巾而進行目光巡禮的異客。

在這天體浴場,我見到不少乳牛掠過眼前,當然還帶著一串串晃漾搖擺的下半身。

面對著不少昂胸壯碩的肌肉,下半身卻是萎靡不振的乳牛時,你是否會有生理反應?

但是,我只看到「具體」的陽具,沒有見到任何「巨體」。畢竟肌肉越是大塊發達的乳牛,若只是一般(或平均以下)長度的陽具,其實在視覺比例上是很吃虧的,因為長度這東西完對是相對性的,而未勃起的陽具甚至會像埋沒的尾指一樣。

然後我們就跑上樓去巡視了,那是一般的廂房與黑房設計格局,許多圍著毛巾的乳牛在走動著,他們可是帶著一幅健身後的成果來示眾的啊!還有不少看起來是以游泳等運動鍛造出來的身型,或許還包括阿兵哥呢?

我已血肉賁漲起來,因為我期待著一場「水乳交融」。


最簡陋、最原始的色慾祭壇


廂房外的廊道是相當寬闊,足以容納三個人併行而足,然而這也塑造了非常區隔性的「社交距離」,即使你眼前有一隻乳牛或花旦掠身而過,即使是觸手可及,卻可以遙不可及,因為對方有足夠的位置可逃逸閃避而過。

況且,在如此寬敞的廊道下,還配上相當明亮的照明燈,將每個人幾乎纖毫畢露地攤展下來,根本無法進行私密、隱匿性的「接觸」。

所以,我站在廊道時,看著不少乳牛浩浩蕩蕩地像走馬燈一樣繞著環形的廂房堆外走動,但是沒有人在我面前駐留。

後來,為了打發時間,我去端視每個房間的設計。大多數的房間都上鎖了,你無從知道到底裡面有何乾坤,到底是否有人在裡頭溫存?還是有人在裡頭黃梁一夢?

我瞧見一些空置的房裡的設備,那是一卷卷的廁紙零散堆放,沒有安全套供應器,但只有一張薄扁的床褥,配上凌亂不堪的翻掀床單,那不是繾綣的春夢痕跡,而是一片狼藉後的草草了事。

我抬頭,望見每個房門前都貼了號碼──從一數起,我數到38,共有38間廂房,供你進行最原始的肉慾儀式交流,這是38座色慾祭壇,這也是我頭一遭發現廂房貼號碼的三溫暖。

死寂的舞池


後來,我毫無斬獲,望著牆上的電子時鐘看板跳著格,我做了一小時的「遊魂野鬼」,我的眼前只是一夥夥流動飄移的心,我甚至沒有看到身邊有任何人去搭訕,或是被搭訕。

整個廊道只有貼著地氈的腳步聲,但是沒有人說話,除了一兩個是結伴而來的在竊竊私語,我甚至沒有聽到房裡傳出有何叫床聲,直至在入夜後只聽見斷斷續續的吟哦聲從角落端的一間廂房中傳出來──從聲音想像與描繪,那是不是一個被倒翻著身體,在一陣陣酣戰中用痛苦的叫聲來表達歡愉的吶喊?

後來,我走入了黑房。掀開了一層重甸甸的幕帘,我隱身在黑暗裡。用眼睛去熟悉暗沉下來的環境。

但是,我還是聽不到聲音,即使我佇足五分鐘後來觀察環境。儘管我知道週遭是站滿了人,這些幢幢人影在每每掀開幕帘時就無所遁形顯露出來,但是每個都成為木頭人,包括我自己。

我們一起在漆黑裡共同呼吸,我們感應到彼此的存在,只要一個伸手就可以撫摸到一具具肉身,但每個人還是不為所動。

這種感覺就像你在迪斯可裡跳下了舞池,可是那個舞池原來是沉寂無聲,每個人只是穩如泰山地站立著──那根本不是舞池。

沒有喘氣聲,沒有心跳聲,我不知道其他肉體是否與我一樣,心是熱的,但肉體是冷的,而且是慾望與自尊在交戰著──

我心裡暗想,怎麼台灣男生如此膽怯與被動呢?

後來直至凌晨二時許,我一直在轉念著如何與台灣的同志在三溫暖中搭訕,我想不到對白,我只聽見自己心裡的哀嘆。這時人潮已減退了,本來繞圈奔跑的乳牛更不復多見。

後來,我看到一隻乳牛佇立在暗廂外中打著呵欠,我瞟向他,他也不為所動,他寧愿自己一個人在寒冷的空調中打瞌睡,他也不愿望我一眼。

這時我已感到一股莫名的哀傷。我才想起自己是由內心地感到心力交瘁與疲憊,我反問自己:到底為什麼我要來台北呢?為什麼我來到這裡看到一隻隻乳牛招搖過市,到最後還望著一隻在黑暗中打呵欠的乳牛?為什麼我們需要兜圈子暗中求偶──只求一個擁吻、一趟觸撫,或是一次淫念的發洩而已?

後來,我就走下了二樓,回到更衣間格換起衣服就離開了。




12 口禁果:

基不擇食 說...

為什麼我們需要兜圈子暗中求偶──只求一個擁吻、一趟觸撫,或是一次淫念的發洩而已?

對啊,這個問題我也很想問自己。
就好比我每次去gay bar一樣,
滿滿的希望去
空空的實落回
朋友常問我,你到底想得到什麼
我無言以對,因為那種遇見白馬王子的夢
說了出來連自己都會恥笑自己

我這個12月會去臺灣
因為隨同的都是一群直男
他們大概不會去這種地方
即使去,我看自己大概也“無福消受”吧

到底是被動含蓄?還是尊嚴戰勝欲念?
還或是自己其貌不揚魅力0蛋?
何須追究?即使探討了因由
對日後的“基遇”又有何幫助?

基不擇食 說...

對不起
打錯字
是“失落”
不是“實落”

匿名 說...

is that really the best taipei could offer?

sounds scary la, so "retro"

匿名 說...

據說,去彩虹的,因為身材都很優,所以看不起"一般人"!

匿名 說...

我覺得你這是酸葡萄心理.沒錯在彩虹你沒有好的條件是沒人會搭理你的.看開點要不就是把自己也練成乳牛.不就退而求其次到公司或漢士.也許機會較大.每一間都有他訴求的顧客.明知這裏都是孔雀.你如是烏鴉跑到這籠裡當然配不到對.如果今天你也是孔雀.包準樂到不想回去.還有來彩虹這裡要選對時間.週六日隨時有一堆人.如此時在這過夜你連一個位子都很難找到. 一到五晚上也有人但少多了,如是平常時間這裡只有小貓兩三隻你哪時到彩虹的?

匿名 說...

在彩虹遇見愛情
歡迎來我的部落格

匿名 說...

在彩虹遇見愛情
歡迎來我的部落格

http://blog.yam.com/supreme1982

nicholes 說...

如今重看你這多年前的文章,更完全可以體諒到你當時在臺灣的心情,其實無須去到臺灣那麽遙遠,在新加坡的absolute三溫暖也會體會到這種被當透明和嫌棄的心情。

匿名 說...

奇怪了這個狀況反而跟我是相反的說 我今天才沒進去多久就被鎖定了,而且之後還反而去吃個飯認識認識. 還以為在三溫暖是找不到愛情的說

匿名 說...

因為日本有一家連鎖店又負盛名的『24會館』呀…
所以就拿來用了…

註:喜歡你的文章

Hezt 說...

@匿名者:險些忘了回覆你!謝謝!沒想到事過五年後還有有緣人在此留言回應!:) 你提的24會館我亦沒聽過,唔,可覺得我真是與日本的緣份很少,不過彩紅會館等看起來都「一把年紀」了,是否是真的跟風日本?

還有,繼續閱讀我其他的文章,當然,別忘了捧場哦!(若你的留言是在五年前留下的,我就不會寫下這番話了。:) )

余重立 說...

君欲何所求,一夕歡悅抑只眼睛吃氷淇淋?!公司貨色嫌熊老些,尚有一場或不盡人意的溫存^(^,彩虹或多如君儕,卻是只得乾瞪眼,得失存乎一心啊,入寳山而空手歸,又怎得盡興敝地遊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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