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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3日星期六

滾石不生苔





事隔一年多,我竟然又約到了敦強

第一次見面時,他是那個午休僅一小時、連飯都捨不得吃的勤奮男人。高大魁梧,淡顏系馬來人,臉容憨實,帶著一點天生的厚重肉感。那時的他還有些水腫,每天打兩份工,只為存錢買摩哆、接母親過來,像一頭沉默扛著生活的熊。

這一次,他悄悄在改變。

我們在齋戒月期間約上。那天是週五,上車後,他穿著長袖休閒衣,配合著週五稍稍鬆懈的公司氛圍。

他平穩地告訴我:平日的工作沒變,週末已換到另一間百貨公司兼職,依然十小時。之前那間兼職小店已歇業,如今他週一到週五下班後便去健身。生活依舊像繃緊的弦,但他正用一點一點的努力,把自己練得更強壯。

進屋後,我們沒有多餘寒暄。時間只有短短半小時。

他大爺般仰躺在床上,我倆迅速清裸。他的老二依然極其粗大,一碰就完全勃起,粗得驚人,而且完全沒有除毛——大概是真的忙,顧不上那些。

我問他是否開始,他要我轉過身,用反向騎乘位(reverse cowgirl)的姿勢。

我背對著他,緩緩坐下去。那一刻,我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見他粗壯毛茸茸的兩條大腿——被長年勞動與健身磨出的結實腿肌,像兩根承載著生活重量的柱子。他也只能看見我的背影。我們沒有眼神交匯,卻以最赤裸、最原始的方式深深血肉相連。

我每一次下沉,都被那根滾燙粗壯的性器徹底撐開,帶著一絲突破的疼感,隨即轉為強烈的飽脹快意。他從下往上用力頂撞,每一下都沉重而真實。我們用身體最敏感的部分,默默而激烈地感知著對方,像兩頭在暗處互相確認存在的野獸。那種只能感受、無法對視的親密,反而帶來更強烈的感官衝擊。

我們換成傳教士。他正面壓來時,我才看見他肩膀與手臂布滿生長紋——那些痕跡像被生活拉扯後,又被意志重新鍛造的印記。

他的身體線條比上次緊實許多,依然厚實,卻多了壓迫感。我仰望著他高聳的身體輪廓,胸膛、寬肩、因用力而鼓起的肱三頭肌,以及小腹微微晃動的厚實感,在光影下形成強烈的存在壓迫。我扶著他的手肘,沿著青筋一路摸到鎖骨,像吃下了一劑強烈的視覺春藥——那不只是看,更是整個人被包圍、被覆蓋的感受。

敦強九淺一深的衝刺,那猛然到底的一撞,又沖又準,像閃電劈開海面,銷魂得讓我失聲浪叫。

接著他轉為狗仔式,蛤蟆趴般壓覆上來,扶著我的肩膀大力抽送。下盤的爆發力明顯比上次強悍許多,每一次撞擊都帶著沉重而有節奏的力道。

最後我們回到傳教士。他在我體內低吼,深深內射,整個人翻起白眼。那一刻,我的腿掛在他的肩上,他莖根的每一次脈動,甚至連我的陰囊都清晰感受到那細微的顫抖。我看著他毛茸茸的下半身緊貼著我,那一片細碎濃密、看似雜亂的恥毛,像石頭上長出的青苔,觸摸起來竟意外柔軟舒服。

我忽然想起那句英文諺語—— A rolling stone gathers no moss(滾石不生苔)。

敦強正像那顆不停滾動的石頭。他從不讓自己停下,工作、兼職、健身、日復一日地向前滾動,所以身上沒有安逸的青苔,卻在滾動的過程裡,悄悄磨出了更堅硬的稜角,也讓我在最親密的時刻,意外觸碰到他身上那一點柔軟的「苔」。

他在緩下來的抽送中,我自擼迎來高潮。他抽離時望了眼鬧鐘,我感覺自己像被濃郁的奶油灌滿。「你射好多。」我說。

「齋戒月嘛,沒有做。」他輕輕回答,仍帶著慣有的靦腆。

我由衷地讚他:「你體力比上次強太多了……抽送又狠又穩,幸好我現在已經能好好承受,否則真的招架不住。」

穿回衣服前,我把桌上多餘的安全套轉贈給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不能拿太多,還好我有帶小包出來。」那一刻,我看見他仍是那個青蔥少壯的二十七歲男孩,沉默而靦腆。


幾天後,我們竟在另一間健身房分店巧遇。

這是我第三次見到敦強,卻是第一次真正看見他。前兩次都太匆忙,我熟悉他的身體,卻第一次看見他的生活。
那晚他穿著運動服,坐在角落,手裡拿著一塊普通的麵包當晚餐。
我本來認不出他來,因為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大一的體育生,體型彷如縮小了許多,明明在床上,在我的受方視角下,他是如此的偉岸,怎麼好像小了許多?
我問他運動完不會餓嗎?他搖搖頭,輕聲說:「不了,就這麼一餐。」

那一瞬間,我想起二十年前那位男人──椰漿飯,兩人彷如有一些相似。

有些人的晚餐是選擇,有些人的晚餐是計算——計算今天還剩多少錢,計算這個月能存下多少,計算距離想要的人生又靠近了多少。敦強屬於後者。

生活像一條被拉得很緊的纜繩,而健身,是他少數留給自己的事情。彷彿生活已經夠重了,所以他想讓身體更強壯一些。

一邊吃麵包,他一邊告訴我健身房裡有人搭訕過他,甚至半開玩笑叫我去蒸汽房試試。我望著他說話的神情,忽然意識到他其實才二十七歲。

長年累月的工作與責任,在他身上覆蓋了一層風霜,所以總顯得比實際年齡成熟。但某些時刻,那層風霜會鬆動,露出屬於這個年紀的青澀與俏皮,像雨後石縫裡的新芽。

隔天他傳訊問我有沒有收穫,我回他:「沒有。我其實只想找你。」他只回了一個笑臉。

幾個月後,他在廣州公司旅行時傳來一段影片,說車上一個華人導遊「有點像我,特別是眼睛」。

我看著影片笑了出來。真正讓我發笑的,是敦強居然會在異國想起我。

我們住在同城同區,一年卻只見兩次面。我們本來不該認識。他的世界充滿加班、兼職、房租與存款;我的世界是另一套座標。我們的教育、收入、職業、社交圈、擔心的事,幾乎全然不同。

但床是少數能暫時擱置這些差異的地方。它未必消除了階級與人生路徑的隔閡,卻讓兩個原本屬於不同軌道的生命,在短暫的時刻緊密重疊,交換一點溫度。

敦強像一顆滾石,我又何嘗不是。我們都在滾,只是方向不同。他用勞力對抗生活,我用經歷對抗時間。有人把歲月磨進肌肉裡,有人把歲月磨進文字裡。

而我們,都曾在對方的人生裡,短暫地成為記憶的一部分。

這樣,好像就已經足夠。

2026年5月15日星期五

祖爾凡

示意圖,非當事人

祖爾凡第一次在約炮神器敲上我傳訊息來的時候,還在外坡的一間為馬來人專立的大學(UITM)唸大三。那張人頭照就讓我多看了兩眼:濃眉壓眼,下唇厚實,隱隱的鬍渣讓整張臉顯得老成,像被時間硬生生催到三十歲。
可當這位馬來青年後來發來身體照片,那層油水剛好的娃娃肥、濃密卻野性的體毛、還有荷爾蒙撐得飽滿的乳頭,又透出一股未經雕琢的少年氣息。
他屬於那種非典型的馬來青年,濃顏系,眉眼擠向印堂,帶點印度血統的粗獷,全身毛髮處於徹底的野生狀態——讓我既心生厭煩,又鬼使神差地無法徹底放手。
我本來真的不想再約他。這人太婆媽,舉棋不定,總發斷句式的串連訊息反覆試探,還會坦白自己只有一次性經驗,是個快槍俠,像一團還沒成形的黏土,無論人格還是肉體,都卡在青春的過剩與生澀之間。
我們從他大三聊到畢業、外州實習、再回流吉隆坡,拖拖拉拉近兩年。中間差點成局,卻因為他突然要求我重發人頭照而吹了。那張新照片潦草、不修邊幅,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直接婉拒。他在線上說很傷心,我卻鬆了口氣。
直到很久之後,某個健身完的傍晚,祖爾凡的名字又跳出來。那種「昨天的事我已經忘了,我只想要你」的傻勁,讓我盯著手機螢幕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回了。
也許我只是想親眼證明:他不過是另一場短暫的幻影,讓我的炮友名單多一個備選,少一份遺憾。
祖爾凡在吉隆坡是住在大姐的租屋。赴約前又是老樣子:一會兒說沒交通要我接,一會兒怕我放他飛機,一會兒說姐姐出外坡可以去他家,臨出發前又改口說姐姐折返拿東西。我心裡暗暗決定——如果再失約,就徹底拉黑。
在公寓泳池邊見到祖爾凡,他穿著普通T恤和運動短褲,戴著眼鏡,頭髮濃密。在幽暗燈光下,那張馬來臉孔濃顏卻仍透著年輕,微胖的身材像高中生,柔軟而未經雕塑。他用馬來文跟我說話,雖然聊天時我們一直用英文。
電梯裡剛好有幾戶華人鄰居在交談,我們默不作聲,像兩個陌生人。走出電梯後,他忽然問:「剛才那些華人在說什麼?」
我愣了一下,隨口答:「我沒注意。」
心裡卻浮起一絲異樣。他是好奇異族的生活,還是overthinking到連陌生人的對話都想弄清楚?這小細節,像把他的稚嫩與不安同時戳在我面前。
他的家有些悶熱,嬰兒床、玩具、沙發、電視,堆滿年輕家庭的雜亂氣息。
祖爾凡領我進臥室,這時我才近距離看他:比我矮小些,下唇厚實,國字臉上濃眉壓眼,身上佈滿體毛,看起來比二十三歲蒼老許多。臂肩交接處淡淡的生長紋,提醒我這具馬來青年的身體曾經如何突然暴長。
他說自己只打羽球,沒有舉重,那柔軟的圓潤便帶著一種未被馴服的野性。
我們坐在床沿。他扭著鼻子,那孩子氣的動作讓我又心軟又疲憊。他忽然問:「你要過夜嗎?反正家裡沒人。」
我搖頭:「再看吧。」
空氣越來越黏。他俯過身,舌尖生澀卻熱切地舔吸我的乳頭。我脫掉他的衣服,看見心字型胸毛向下延伸成暗色腹毛。他的性器早已硬挺,筆直、灼熱,帶著年輕人那種不講道理的硬度。
我輕含他淺棕色、粒大飽滿的乳頭,他低低地哼了一聲,身體微微發顫。
我倆磨蹭癡纏好久,先是給我了意外的開場:毒龍鑽,我沒想到他也會這一招。之後他還吻上了我,動作是生硬的,我閉上眼睛,不再專注在他長成什麼樣,而是去感受他的青春肉體。
我拿出小油瓶塗抹,跨坐上去,望著他問:「你真的要戴套嗎?我要下床去拿。」
他眼神閃了一下,沒回答,但就是那種炸雞已端上桌,你還得要去拆開封套戴手套般的不方便。
我看著他的眼神,我再順勢坐下,將他整根吞入。那包裹的熾熱真實得令人發抖。他眼睛亮起來,竟也沒有再提安全套。
我上下起伏,用力研磨,想把他更深地納進身體。他的長度有限,我無法完全俯身,只能維持坐姿,感受那根硬物在體內脈動。他喘得厲害,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腰,低聲說:「快……要射了。」
「Hold it… stay longer。」我低聲哄他。
轉成狗仔式時,他忽然找到節奏,在我身後猛烈撞擊。我撐起上身,不讓臉貼上那張花紋濃烈的床單,彷如讓自己隔開沾著他生活氣息的結界面,我只專心承受他一次次堅硬的頂撞,汗水在我們相連的地方黏膩地滑動,我也感覺到有些悶熱了。
當祖爾凡喘著說要射了,我翻身仰躺,讓他面對面。他厚唇微張,眉毛擰緊,眉眼間是享受與痛苦混在一起的表情。
「很爽……要射了……」
話沒說完,他就滑了出來,在我臀上射得一塌糊塗。
我握住自己。他像犯錯的孩子般羞赧,我輕聲說:「再放進來。」
他照做了,繼續深深地蠕動著。我撫著他滾燙的手臂和胸膛,那熱度不是病態的燒燙,而是血液奔流後的溫熱,像一壺電熱水壺——溫度還在,卻不再危險。
我抱著這具青春的馬來肉體,感受他仍未完全軟下去的硬度,在體內固執地磨蹭著。特別是他的根莖那股粗暴韌勁。
那不是激情最猛烈的時刻,卻反而更像某種餘溫未散的依戀。
我看著這張陌生的臉——這張我曾經拒絕過的臉。怎麼我推開了他,又把他拉了回來?
他明明已經射過,應該漸漸被理智拉回,卻仍壓在我身上,一下一下地抽插,像捨不得離開。
那一刻,我一邊自慰,一邊感受著他餘熱未消的硬度在體內攪動。荷爾蒙、幻想,和某種近乎殘忍的溫柔全混在一起。
我一直很迷戀男人壓在我身上的重量感。尤其是在高潮之後,對方還不急著離開的那幾分鐘。
很多年後我才發現,也許因為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童年裡,從沒真正擁有過那種來自成年男性的擁抱。

直到祖爾凡最後抽離,我才真正感覺到那陣落空——菊穴被撐開後,短暫無法閉合的空洞,像一個未完的句號,O 的形狀,既是身體的,也是心裡的。
他立刻復盤,學生氣十足:「你是我第二個男人……第一個我太快射了,留下陰影。」
我感覺我又像在性事上培訓著另一個年輕的馬來男孩,又想起那位留台生上次也是有些力不從心,我有些無奈,又有些憐憫。

我笑了笑:「你剛才已經很棒了,維持很久,還換了幾個姿勢。這些都是學習過程。」
他低頭:「嗯……我還要多練。剛才真的很爽。我不知道你這麼緊……而且這麼大……我該是不能讓你進入我。」
我哈哈大笑。我想起甄嬛傳的經典台詞,後來我自己發明的一句:
容不容得下是我的气度,能不能让你容下是你的本事。
我們坐起來聊天。祖爾凡滔滔不絕說起大姐、一歲半的外甥有多淘氣、自己在馬來專屬大學的文憑加學士,又說自己是家裡五個孩子裡唯一長成這模樣的。
「我母親的家族有混血過巴基斯坦或印度之類的,我的兄弟姐妹等都是典型的馬來人樣子,瘦瘦的,而我就這樣,毛毛的。」
祖爾凡也說,「我家人很和睦,爸媽也對我很好,沒有什麼問題……我可能天生就是這樣。」
我偶爾插一句,他卻皺眉:「你打斷我了。」
那一瞬,我看見的仍是個不懂世故的孩子,像極了一個認識的人。
我們結束了,他沒有再提及要我和他一起過夜,我忽然鬆了一口氣。
有時別輕易讓人陪你過夜。夜晚太長了,長得足以讓人把荷爾蒙誤認成愛。

祖爾凡送我下樓,說要去吃嘛嘛檔,我沒隨同。床上才剛彼此進入過,下床後,生活卻又回到各自熟悉的族群軌道。
我回家時打包了華人食物,還多點了兩份高熱量的東西,像想填補某種說不出的空洞。

車上,他傳訊過來:沒吃PrEP,有點擔心;又叮囑我到家要回他,還後悔忘了請我喝冰箱裡的礦泉水。那股婆媽的黏膩又冒出來,我忍不住笑了笑。
躺在床上,我想起祖爾凡厚唇微張、身體因快感而顫抖的樣子。那慾望如此真實,卻又短暫得可憐。他只是我中年生命裡的一小塊青春碎片,帶著汗味、疑慮、生長紋,和永遠定不了型的黏膩。
而我,明知下次訊息再來,仍會猶豫,仍會感觸。
因為推開他的那一刻,我其實也在推開30歲之前,曾經那個稚嫩、拙劣、把未完成的肉體與人格隨意交付給陌生人的自己,在一場場的炮局裡洗練著自己,而現在,彷如我調轉了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