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五的晚上是一個忙碌的時段。我從健身中心徹底地出汗與鍛練後,就直接奔去會見椰漿飯。
椰漿飯在當晚凌晨,就必須搭長途巴士回老家探望病父,他必須在這個星期二才回來吉隆坡。
所以,我們只有在小別前,擁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來相會。而椰漿飯當晚也是出席一項晚宴後才能回到家。
我摸上他家門時,那種情況非常地戲劇味,因為大家都知道只有一小時餘的時間共渡,所以似乎有必須完成的任務。
我們就這樣倒在床上了。
我對他說,其實每一次不一定要用肉體交流的。「這個process是不必然的。」我說。
椰漿飯笑了起來,「怎麼你的用詞就是那樣 formal──process?什麼process…可是你deserve我更多的熱情…」
我們已在過程中的一半了。是的,在動作凌駕肢體時,腦袋會有些凌亂。
後來,我們真正的動作開始了。像一場擂台賽,大家互使較勁。我全身的筋骨在健身中心伸展、拉扯後,現在又經歷著另一場試鍊。
剛剛從健身中心鍛練出來,會覺得身子特別地輕盈,而且肌肉似乎會紮實一些,平日沒有糾結浮筋的地方(唔,別誤會與歪想),都一一浮現出筋脈出來,例如手臂。
就是因為在健身中心了燃燒了太多的能量。一幅血肉之軀,就這樣快速地奔騰與沸騰著。
我開始覺得自己熱,在椰漿飯四肢的操練和統御下,像一壼在燒滾著的白開水。可是,我又覺得整幅皮肉就像水蒸氣一般,我感覺到整個人在流洩著精力,我開始覺得飄忽與蕩漾起來。
漸漸地,我簡直是沒有什麼感覺一般,即使椰漿飯是那樣地賣力著。我感到自己像一吋吋地消失在空中──
然後我四肢開始感覺到冰冷起來,然後在沸點的熱情,就緩緩地降溫冷卻。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是真正地在饑餓著!
在床上的體驗著饑餓,原來是這樣的滋味──儘管在靈肉上你是享受著一場大餐,然而在肉體上是完全匱乏的。
我們的 process 就這樣喊停了。我給了椰漿飯一盞紅燈:「停…我肚子餓…」
到最後只有椰漿飯一人欲仙欲死滑手溜溜,我成了一條需要餵養的死蛇。我的意識狀態下,就像被挖空了一半。因為我要的是,真正的食物。
飽暖思淫慾,這句話真的是一點也沒有錯。生理上饑餓的人,是無法嘿咻的,而行房確是大量消耗精力的一種運動。(難怪老年人受促多做愛)
我是在短短的一小時內經歷了雙重的「運動」,我覺得自己如此不按部就班地出牌,確是有些滑稽,竟然在床上才感覺到什麼是饑荒的滋味──
(可是這個社會確是有人為了求三餐,而以肉體來作買賣,他們是真正的饑餓)
後來,椰漿飯就起身了說要為我準備一些食物。由于他需要離家,所以家中的乾糧所剩不多:「你要美極麵,還是要一些餅乾?」
我當然選擇美極麵,儘管我很久都沒有試過清湯美極麵了。
可是椰漿飯的美極麵竟然在去年中已過期了,他聲稱自己不吃美極麵,就是因為對身體不好(典型的同志保養心態,對自己的健康十分在意),而那包美極麵是為了招待客人所用。
他將那包僅存的美極麵丟入垃圾桶內,我的麵食大餐就泡湯了,只剩下餅乾的裹肚選擇。
這次他沒有像上回開齋節時期貯藏著大量自製的烘焙餅乾,只有一些蘇打餅等非常簡陋的乾糧。
然後我們就這樣赤裸著身體,啃著餅乾,還有呷著咖啡,然後相視而笑,他將手心放在我的後腦勺撫觸著,「就吃多一些,這裡還有。」
那是一種憐愛的眼神。我感到自己像是一隻寵物
我吃了很多塊蘇打餅,事實上平日我是不吃的,就是嫌味道太淡了,我覺得自己饑不擇食的模樣非常失禮,那是啜了一口咖啡,又去咬一口餅乾的狼狽姿態;一改平時兩人在事後低斟淺酌甜品的時刻。
椰漿飯說,「不用緊,是這樣的,你在運動後全身地細胞都開始著高度的新陳代謝率,所以你會特別地餓。」
那麼真正的飽嚐又是怎樣的滋味呢?我想到靈肉、精神上的飽足狀態,但是我們永遠都不會找到真正的飽足點。可是我們都在試驗著什麼才是最佳的精神糧食。
在匆忙裹腹後,我就驅車送椰漿飯去富都車站搭巴士回家。他在下車前叫我抵達家門時給他一個sms。
我問:「為什麼呢?」平日我都沒有給他sms報平安。
他說,「你知道為什麼。」
然後,他又將他的手心放在我的後腦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