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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13日星期三

底線

★ 機緣


有時人生的際遇有很多巧合。時機上的巧合最教人感到玄。

在一個月前,我聽到一名好朋友向我嘮叨地提起一個激勵培訓課程,由一間名為Asia Works的公司開辦的 。她說,這是一個洗腦式,類似邪教的培訓課程。在美國等國家因學員上課後發覺不妥,已惹上了官非,然而該公司改頭換面來到東南亞,卻火紅起來。

她說,上過這培訓課程的學員,紛紛都會聲稱接受洗禮發覺人生有新的方向,有全新的激勵而改變了人生。可是當別人問他們到底上過什麼,他們就會神秘兮兮地守口如瓶,只有上過課的人,才能分享裡頭的秘訣。

而上這課程並不便宜。我這朋友提及她的妹妹險些要簽購上這堂課。而當時其妹妹向她借支票來給1000餘令吉的學費,她當時有些奇怪,到底是什麼課程需要付如此高的學費。

她谷歌了一番後,再做一些調查後,才發覺事情有不妥。

在她逼問之下,原來她的妹妹也不想上這培訓課程的,不過是受到一個好朋友再三地邀請、不勝其煩地又哄又誘下,硬著頭皮答應。她妹妹的朋友還說:「這課程對你很好,如果你不上,或是你沒有錢上,我代你付學費!」

在這種招數下,她的妹妹覺得這好朋友真的是有意要分享,又不好意思推辭,所以就打算上課了。

原來,所有上這培訓課程的人,當來到進階課程時,就必須介紹若干人數的新學員,否則就會被判為不及格,或是遭受到辱罵等之類的情況,因此每個學員若要更上層樓,就必須招徠更多的學員。

而到底裡頭上的是什麼課程?如果你去該公司的網站去看的話,是找不到具體的答案的,那只是告訴你上這樣的課程有多好。而行外人是不會明說的,整個課程的操作方式就是蒙上一股神秘面紗,這不是與邪教組織一樣嗎?

我當時像聽著一個第三者的故事一樣,完全沒有什麼感覺。太公釣魚,愿者上釣,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捱的情況吧?所以,我沒有怎樣放在心上。




★ 巧合


然而,不及一個月期間,我就認識了熙哲,而熙哲上的就是這個課程。

我們在見面時他已向我提起。我當時有些憂心,暗忖著怎麼時機上如巧合?若不是聽到朋友提起這課程,我可能也當作是耳邊風般。

我就問熙哲,你是不是受到朋友介紹而去?

熙哲說「是」。他說,是他一位女性朋友介紹的。而他感覺到她在上這堂課後,有一些改變。

「到底是怎樣的改變?」我也很好奇。

「就是說不出。她有點不同了。眼神啊等的。」

接著我就告訴他種種有關這公司與課程的事情,以及上課後學員會遭遇到的負面變化。當然那時是我從我那位朋友聽說回來後,再轉述出來的。嚴格來說,是道聽途說的故事。但是,總得要有自防。

熙哲說,他對這課程也是半信半疑,但他的女性友人不停地誇讚這課程的好處時,他就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

當時我也可能說得太嚴重了,且當時潑的冷水又太多,但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然則當時熙哲也無法追索已繳的學費,他就打著圓場說,「好不用緊,我就去看看有什麼靚仔在裡頭。」
那時,也唯有這樣做了。

就是一個星期,熙哲全情投入上這培訓課程。以致我們連見面的機會也沒有。課程的時間有些怪異,是週三始晚上6時半,直至週六與週日時是全天候上課的。

到最後,還會有一個面試的課程,來檢驗你的成績。

熙哲在上完課後給我一個短訊說,「我上完了,我覺得很好,對我有一些effect。」

我就感到擔心了。難道,他已被洗腦了?

晚上我忍不住撥電話給他。我聽到熙哲的語氣有些異樣了,有些淡然,聽起來相當官腔。

我問他:上得怎樣?

「很好,很好玩。我發覺我有些不同了。」

「你還打算上進階課程嗎?」

「會…應該是明年吧!」

「啊糟了」 我心想。

★ 懸念


然後即使我百般探問,他也沒有透露課程的東西,只是一味說著「哎我也不知道如何告訴你」。再追問到底他感覺到自己有什麼不同,熙哲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出來。

「為什麼你過去一個星期都這樣忙啊?一個電話也沒有。」

他解釋,上課是相當長時間,上完課後都很累了。然後他透露,在週日晚上大伙兒上完課後,他們還到酒吧裡作樂,無意間他提到一班共有140名學生。

人數之眾,也讓我嚇了一跳。

我聽了就是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當然我不排除是之前我聽到的那好朋友的說法,而讓我先入為主有了偏見。

可是我總覺得上這些激勵培訓課,都是在操弄著個人思維與意念,能在短短時間內改變一個人的思維、主張與生活價值觀,當然是下重藥採取極端的方式來進行培訓的。而這種突變是異常的,正如我們看到一些極速減肥的配套,事實上是採用脫水或其他千奇百怪的方法來達成目標。

這些課程是洗腦方法有幾種特症,是以大批學員集中一起,以馬拉松方式來密集的培訓。當每個人集合在一起時,講師會以誘導的方法來建立對彼此的信任,之後要大家說出彼此的心事、內心的一面等,以此來鑑定自己的弱點,或強項。

然後,課程都會以極端的方式「摧毀」學員原有的價值觀、主張等,集體馴化眾人的意識。而人往往有從眾的心態,在大家彼此都達到一致性時,講師就會以一套經過精密設計的方程式去灌輸既定的意識思維,更甚的是,人人會陷入一種狂迷的亢奮情緒中,因為他們以為自己找到了新的信仰。

到最後,原本的自我就這樣被磨掉,而像泥巴般搓揉成課程所需的人形。

我與熙哲的話題,就繞在這課程上。他似乎沒有像見面時那般地熱衷對我提出問題,而都是我問他答,儘管他並沒有明顯地閃爍其詞,我感覺他的誠懇。然而在電話的一端,我意識到他是處于一種迷糊、陶醉其中的狀態,才讓我忐忑不安。

★ 淡然

然後我單刀直入問他:我們幾時有下半場?

「就在你的車啊。」

「車子做很危險吶。給人碰見怎麼辦?」我說。

「給人碰到的話,到時再算吧!如果這樣想的話,我們不用做了。」他說。

我聽到他這樣的說法,我覺得是時候我要提出這樣的問題:「你只是要『做』而已?…我們會否發展更多的東西?」

我知道這問題很冒險,然而,我覺得這是乾脆俐落的手法。只要他給個明白我,我就可以心息,或繼續前進。

熙哲停頓了片刻,說,「讓我們先做朋友,好嗎?你不要坐飛車啊,我會怕的。」

我的心裡一暗,像一盞滅了燭火的燈籠。但熙哲說得很自然,他像理所當然般的答著,我驀然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廂情愿了。

因為你剛分手?」我還是往那個方向想。

「不是。不是。」

我心裡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可能他不想事情過于急進,也可能我根本不是他歡喜的類型,又或許他需要的,只是一具肉體。

我們接著再聊了幾句,他對我說出了這幾天他的行程,包括他要回家鄉一趟,之後就會到新公司上班了。

「或許我們下午可以湊出時間來吃午飯的。」熙哲建議。

「我的午飯時間很不定時。」

「我明白。」

他說,他下週或可以騰出一些時間出來。但到最後,我們都無法湊出時間來見面。

後來我突然覺得索然無味,我說,好吧,你忙你的事情吧,我也要睡了。接著我們就道晚安掛線了。




★ 曲折

說到這裡,其實真的是一個反高潮的結尾。

我覺得我與熙哲之間出現兩個課題。

第一,我有一個不祥的預感,我與熙哲之間是不會有下半場的,更遑論會發展什麼。原因是,我覺得這一個培訓課程讓我心存芥蒂。

我剛才上網谷歌一番這課程的背景,著實也嚇了我一跳。裡頭提及學員在社交生活上的變化,人變得急躁、口操著一些難以明白的術語、會覺得高人一等、卑視著其他沒有上課的學員等等。我也去瀏覽那公司的網站介紹與辯白,也是滿篇詭詞,謬論連連。

即使我們有機會出來再見面,即使是以朋友關係開始,但當他進階去上課時,他是否會誘導、影響我去上這堂課?他是否會打我的主意?

他或許開始相信這課程給予他人生的圓滿,給予他人生的新能量,可能就這樣,他會嘗試影響身邊的人去一起接受。而這可能就與我的價值觀出現了分歧。

有時候我與朋友見面時,特別是舊同窗、前同事等之類的,最忌諱的就是遇著該些賣保險、做直銷、賣信託基金行業的朋友。因為這些人都是以友情、感情商品化,見面只為了他們在錢財利益的目的,而不是真正的關愛與交心。

而像熙哲上的這種課程,卻是為了達到一間公司歛財或欺人的目的,美其名改變人生,但卻是將自己的信念摧毀,強加一套精心設計的人工意志。

或許真的有學員上課後真正受惠,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去進一步地探詢或探知,就像毒品一樣,給你一霎那的快樂,但快感消失後卻給你永久的苦楚。你只要知道毒品最終會害人、不去接觸就行了,不必要去了解吸毒是有多快活與有多痛楚。

而上這些激勵課程,你可以得到那一霎那的自信、優越感,然則一個人的信念與自信,就像膨漲的汽球會慢慢地漏氣,到最後萎靡乾枯起來。

到底這些課程會否徹底改變熙哲呢?他既然已說他感受到課程的「效應」後,他或許會蛻變成另一個人,不再是第一次見面的熙哲了。

第二個課題是,當然是我與他可能只是激情的浪花,驚濤一番後就退去成為海水了。我們因一個懸而未決的下半場而出現懸念,讓我對他投下了不切實際的期待。

★ 緣份

或許熙哲並沒有被洗腦,或許他還是維持著他的真我本色。我不知道,我只能從他的肢體語言中看得出來,這需要見面察言觀色後才得知。

但是我心底裡卻感覺到熙哲對我的印象不會太壞,至少,他還是坦率地告訴著我他這個星期怎樣過。

只是內心的變化,我是捉摸不到,他對我的熱情溫度,我也無法去衡量的。

然而他說得清楚,大家從朋友關係開始,他要的可能是速度與空間來變度我們的距離。不過,最終的目標乍遠還近。

經過我的表態後,我的情勢等于是俘虜,選擇權是落在他身上了。我現在回想起我倆還未見面時,互通手機短訊與電話聊天時,反之有一種親密與相惜相知,為何在見面、口交的肉體接觸後,反而今不如昔?

這是否是因為那課程作怪?

要遇到一個可以談得投契、各方面都覺得合拍的男生是可遇不可求。我想起小葉。但我們在相約見面的第一天的翌日,他就調到隔著一個海洋的地方長駐工作。現在又輪到了熙哲,然而恰好他碰著這課程而增添了變數。為什麼我的路途都遇見讓我喊停的乍亮紅燈?

無論如何,現在的我,已為自己設下了一個底線,儼如懸崖上的欄柵,形同馬匹上的韁繩。我不能再往下沖了,否則我就粉身碎骨了。

9 口禁果:

BiKiDz 說...

这真的很令我讶异... ...

真希望那些上课的学员,不要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才好... ...

stan 說...

這只是比較不一樣的激勵課程。

激勵課程的特點就是上完課後會覺得全身熱騰騰的...這時你說他的課程如何不好,他也只會說你是門外漢,不了解箇中滋味的人如何能評論他人。

過幾個月吧,他就會比較正常了,因為開始冷卻了。

我身邊一堆人有上過這類的課程,有初階、進階、領導階、甚至是訓練領導階的人我都認識。就跟常人一樣,多了一份積極,做事情少了一些藉口。只是啊...還是有人上了領導課之後還是一樣懶散,日子還是一樣渾渾噩噩的在過。

只能說每個人的接受能力不一樣,每個人的改變也不一樣。如果洗腦是好的(洗掉懶散洗掉消極),那姑且洗腦也可以。

有一點你可能不知道...他們在上課時手機要關掉,被發現講手機的話,手機會被當場甩爛。所以你當時當然找不到他啦。

安东尼刘 說...

可怕的“激勵”課程.....以前在读大专时,我也上过类似的课程。当时还有讲师甩玻璃杯的场面出现,年纪轻轻的我们被吓到........

现在回想,觉得这些课程都是很偏激的。因为只有他们说的是对的,而你唱反调就是固执不听话,这和某些宗教只认同自身的价值观,完全推翻别的宗教立场是一样的。

而争吵,斗争和战争往往就是如此造成.........

“世界大同”是一个很危险的口号。试想想全部人都大同了,这世界还有什么趣味和空间呢?我觉得所谓“大同”应该是全球人可以保有自己的想法,生活态度和理念,却同时能尊重和欣赏别人的选择,并共同打造一个美好和平的世界。就正如有人需要一些課程来鼓励自己,让自己能活得积极,正面来说这是好的。但请不要强迫不需要那些課程的人也要被迫“分享”你的“重生”。

所以所谓“激勵課程”,应该是以一种随缘的态度去和学员们分享本身的想法和理念,而不是以所谓的什么甩玻璃杯,甩爛手机,鄙视其他人等等的偏激手法来要别人屈服或改变。

从历史中体会教训。但很多时候往往为了商业和本身利益,有人都会忘记历史,做个再世“希特勒”,继续扰乱众生。

Zice 說...

目前为止都还没有遇过着类型的营会。
会开始留意身边朋友,
希望他们不会有机会遇上。

KONG 說...

hezt

我担心的不是他而是你呢。虽然你每次都说冷眼旁观,但真的见到你个你觉得不错的。你就会像跳入火坑般,不顾一切呢。我是没听说过这类课程啦,但宗教的课程我到见过不少。都是激烈的言论,像日本的奥姆真理教一样。
有些人常说自己不会改变,但一旦决定,就会变的另一个模样呢。希望你不要像某些宗教的人士一样,要搭救某某人哦。

Hezt 說...

Kong與各位:其實我就是沒有能力「搭救」他,說到底我們什麼也不是,我有什麼資格「管教」或阻止他呢?而且,他也是一個成年人,有自己的選擇。我只是希望熙哲會如同Stan所說的那種「遲些就不見效」的人。

同時說真的,如果熙哲真的會約我出來再見面,我倒是要多一層防備。所以我才說,我們這樣發展下去(如果真的有機會),會多了幾層障礙的。

我是在感歎著時機的不對。為什麼總是在一個人要變前,我們才相遇?(我明白恆變是常理。)

說到這些洗腦課程,以及宗教性的活動也有這種傾向,這也是我許久以來都是抱持著無宗教信仰的情況吧,我對這些倒灌式的培訓、激勵等的集體活動很抗拒。

ps:Stan─ 熙哲在上課途中有回我的SMS,其實他上課這幾天來,我只是發兩三個短訊給他而已,或許他是偷偷地開手機吧。

另外希望大家聽到身邊的親友已報名類似的課程時,多加一些注意與關懷吧。

stan 說...

其實不用擔心啦,這課程並沒有你們想像中的恐怖啦。因為有許多內容都是需要團隊的影響才能有效果的改變你 -- 這些改變都算是好的吧 -- 所以才不會透露訓練的內容。

其中一項正面的訊息是 -- 許多參加這訓練後,都敢在大家面前說『I'm Gay』。
而其他人都人接受這些人的出櫃。

所以才會有 LPG 的出現...不是 Liquidfied Petroleum Gas..

只是LPG的成員不一定都有參加過這個課程的 LP 訓練,那算是一個旁支吧。

比比 說...

潜水了很久,今天终于在你的底线浮上来了。:)

余重立 說...

如安東尼劉所說的,這都是較為偏激的勵志團體課程,有的就是假以宗教名義來說服人心,有識者當慎思之,莫為一時速效,就以為真有醬神奇,有些自認很明智的,反倒更易墜入其圈套猶不自知,還益為之宣銷,而且是花了好大一筆財富來為其作倀,最近一則發生在臺灣的日月明功這個團體,導致命案才引起當局查辦呀,以前也發生多起,真是不明白,怎麼多是高學識者為其團員
"*X*"真是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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