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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2日星期六

禁果宅急便*3

接前文禁果宅急便*2

我領著中東叉燒到桑拿室裡,腳步匆忙,但他誠惶誠恐似地,我索性拉著他那根直挺擎天柱,我們的動作滑稽──我竟然拉著他那一幅在久前毫不起眼的陽具當是拔河繩索來拉!

我把他「安頓」在桑拿室裡,那一刻我不理會這麼多了,即使有不速之客,也只是柴肯,第二就是那位清潔工人吧。

在那半昏昧的桑拿室中央,中東叉燒佇立著,他的毛巾披在肩上,一如那些在健身院裡常見到的「gym炳哥」模樣。外頭的燈光藉著那一格小窗照射進來,桑拿室的燈泡則暗了,我倆像一對囚禁在內的色鬼幽魂。

在那樣的燈光下,中東叉燒的肉軀有些蒼白,他的肉色看起來像白得像棉花,然而卻是火火的一把燙。直至我的舌尖接觸到他的身軀的那一葉頂端時,我更像喝了火辣辣的茶湯。我咀嚼著他的干勁時,他那根如同捻了繩的陽具,粗聳,圓徑豐厚,勝在短,我一勺就將他舀進了嘴中。我的嘴唇貼著他茂密的體毛時,彷如讓自己貼上了鬍子。太奇妙的「巨」體接觸了!

他開始撫著我的頭髮。我的兩手把放在他的兩條大腿上時,掌心上那種毛茸茸的感覺原來是那樣地舒服,或許是沾了水的關係,然而很快地一邊撫著摩擦著,加上高溫烘乾,他的兩腿在我感心上摩挲起來就像擦著砂紙一樣了。

這時我心中也有另一種盤算,若真的門打開了,會有什麼後果?若是柴肯,事情就好辦,就說「來,一起玩吧!」,但若是那位神情怪異的清潔工人,或許他會怒目相視來逐客?

他那根龐巨的陽具,像假的一樣,圓徑如此地粗壯,我幾乎卡喉了。要如此虎嚥這種XXL的東西,往往會消化不良。其實我更喜歡那種口中膨脹的感覺,或者那種物理變化讓我在琢磨著時,會有一種物理變化的成就感。

但中東叉燒不一樣,他已充份自備了,像一個充氣輪始,已不再需要泵氣,他只是等待爆破的那一刻。

這種情況就不是那麼地好玩了,因為他已準備放射,已成大器了,而我要的是一種慢慢調教成才的過程。

我含弄著時,再摸著他身上兩垛下垂的胸乳,幾乎被他的胸毛的溫度給燙著了。

我再望一望他,竟然在那一刻我好奇地問:「你到底是什麼國家的人?」

「巴基斯坦。」他說。他的口音很淡,我聽不出那種濃濃的印度腔。

「什麼?巴基斯坦?怎麼這麼白?」我才覺得我對各國人種的了解很差,因為我竟以為他是中東人?我心裡自問著。

「但我長駐中國。」他補允一句。然後將下半身結結實實地送到我口裡。我又一陣卡喉。

我意會地做了一個表情,繼續我的勾當汲汲營營。我故意啜出了一些聲響出來,如含著泡泡糖那種痴醉與甜美,如舔著冰淇淋的那種可口美味。又或許要想像口中的不是甜食,而是不絕如縷般的麵條,要吮得窸窣有聲,聲相俱全。

一般上放在嘴裡的,不是食物就是病菌,吐出來的,往往卻是那些不應該說出來的話語。所以我在吞吞吐吐之間,收住了我對他的好奇的言語,卻咀嚼著他帶給我一種幽思。

我現在咂著一個中年胖子平日藏在褲襠裡的「家傳之寶」,我的舌尖像鏟子一般翻炒著他那潔淨的蘑菇頭(天,誰知道這蘑菇頭平時是長在哪兒?)我捻撚著他的乳頭,另一隻手也放在我自己的下半身上,我開始膨脹起來,上面吃到飽,下面則鬧得翻,兩重滋味交叉在一起時,難怪教人銷魂。

突然間,這位巴基斯坦叉燒吼叫了幾聲,下半身貼貼地迎送過來,我呀呀作響,但下半部已嗷嗷待操,難道他口爆了?但我感覺不到什麼燙熱或異樣。

他拔離出來,然後有些慌了般地逃離出去,或許他想要趁被人發現之前掛回一張人皮,掩飾著他又色又魔的獸性。

我奇怪他在干嘛,怎麼這麼急,但我的一手難離著自己的肢體,那是高潮前夕那一瞬間,然後嘴裡一空,萬事成空,成也巨體,敗也巨體。

我自個兒坐在桑拿室的發燙木椅上,仍神馳在一片混沌的世界裡,原來迷藥還未散。我等著柴肯,索性讓他看到我如此發浪的一面,反正我已就緒下一場了。

片刻,那位巴基斯坦佬又跑了進來,他竟然拿著一條毛巾,用腳搓著毛巾抹起剛才他站著的一方格,或許他真的要不留痕跡,連水跡都不能留下來。

我自摸著看著他,意淫著那幅肥滋滋、飽沃欲滴的肉體,那一圈圈的腰圍贅肉,搞不好這幅軀殼,其實生理年齡比我還小。

他動作快速,更惹我好奇。巴基斯坦多是回教徒,或許這就是回教徒教義所教導,一切都需要干淨,所以他要銷滅所有關於他不潔的痕跡。

他轉過頭來,帶著一種狎鬧的口吻問:「Was I good?」

我不假思索,淫笑著望著他,「Yeah! And I wanna fuck your dick!」

他哈哈地笑著,然後轉頭離去。我那時候浪得想馬上沖出去,向他要個電話聯絡號碼。相逢一炮即有緣,當然要留下一些後路給自己。

我對他只說了四句話,但我吮過他。這就是同志的奇緣。

然後我一個人在這間高溫的桑拿室裡,裸著身,打著手槍,等待著我的下一回合,而這一切不是發生在買春的發展場、三溫暖裡,而是一家旅店的會員休閒俱樂部裡。


~待續~



3年後的續篇: 後園野甘蔗(一)








2013年2月19日星期二

禁果宅急便*2

接前文:禁果宅急便*1

在空蕩的浴池設備裡,我像一隻幽魂遊蕩著,或者是放逐著,其實是囚禁著軀殼裡一股快要爆炸的慾望。我一直想著:這真是戲劇化的情節,竟然如此便利與快捷地就展開一場速食。只是這速食未成,也足以先讓我身心鬆弛一番。

除了浴池等,其實另有一間休息間,有數張躺椅,另外還有盥洗室,全都打掃得一塵不染,另有飲水機,這些其實都是特為該酒店客人而設。

當場其實還有一名清潔工,其貌不揚的中年馬來人,瘦骨嶙峋。他望了我幾眼,不以為然,或許就真的誤以為我是客人。殊不知我是不速之客那時我已褪下了衣物,隨手就拿起放置好的毛巾裹著全身,然後我半裸著身軀進沐浴間洗澡。

沐浴間其實是沒門鎖的門扉,是以半透明的玻璃門來作阻隔,在外者或是能內視裡面有朦朧的幢幢人影。我在花灑下稍微「淨身」,即到桑拿室與烤箱參觀,那兒面積頗大,或許是少人使用,所以一切維新,不像一般健身院的設備,多數失修,不是門柄脫落,就是門扉關不牢門框。

我拖著一幅濕透的身軀,登上階台,再泡浸到Jacuzzi池中,池中對面是一台盥洗台,掛著明鏡,也映照著我的裸體,當時杳無人煙,哪怕我自己還原最初的降世狀態,我就攬鏡自照著自己的肉體,感嘆著:怎麼還是一幅東坡肥肉掛在腰際上。不行不行,我應該要節食了。

下半身浸在浴池裡,對著鏡子自照那種自豪感,我彷如對著藝術品般自我鑑賞。難得如此明媚的燈光照明,難得有波瀾翻滾的Jacuzzi池,這真是春光蕩漾的盛景。

我心裡嚴格地批判著自己一吋吋多餘出來的贅肉,但也沾沾自喜著一些部位因健身鍛鍊而出來的成效。接著再看看自己的下半身,沒辦法「後天」去改進了吧,都是繼承家長的DNA出來的成品。算了吧,聽其自然。

我泡在Jacuzzi池裡,如同放空般地將自己載浮載沉在水中。一分鐘、兩分鐘、大概都有五分鐘了吧。這是多麼難耐的五分鐘啊,就是將自己什麼也不做,也不像往常般一刻也沒能閒著而捧手機。像塵埃般在空中懸浮,無牽掛。如果我的人生能如此懸浮,也可以是很浪漫的事情吧!但往往人一思考,不是上帝發笑,就是自己沉重起來,就墜下來了。

我幾乎打了呵欠,但身心舒暢,水是溫地,滲透著我的肌膚流露出來,看著身上的披著風霜,隨著水泡流逝,看著自己的膚質,想著那些已經消失的傷疤。想著這幅沒有願意在枕邊呵護的胴體,我覺得自己像一位自憐艾怨的怨妃,躲在後宮裡苦等著皇上寵幸而紅顏變白頭。

我流連著浴池間,將自己濕了,須臾又將自己抹乾了,我覺得自己像一塊布般在濕與乾之間變化,復又穿梭在桑拿室與烤箱間。

但就是沒有人。

那時已很晚了,難怪柴肯說沒人。可能就是快接近打烊時間了。

被放逐的靈魂,該就是這樣詮釋的情景,我東飄西移,就是要找一個歸宿般的。後來當我從沐浴間跑出來時,忽然見到一個人影,閃進了烤箱裡。

該是多了另一位客人。我想。終於有些人煙裡,我不致於在冰天雪地裡。我順勢跑去烤箱瞧個究竟,原來是一座滴油叉燒。是個如地顫包裹而成的中東叉燒坐在裡面,肉毛毛地一大團,我一看,如此倒胃口,就只有再將門關上。

後來,我在那兒踱步,有些躊躇,再去儲物格裡,取出手機,再度發短訊給柴肯:「你到底還來不來?」

未幾,柴肯「駕到」,我像是被臨幸一樣,與他展開短暫的對話。我問他:「怎麼樣?」

他說,還有客人在啊。所以還不行,又再囑我繼續享用這些設施,然後說他可以在十五分鐘後,待所有客人都離去後,才來會合我。

這種等待的目的是甚麼?我不禁想起那一次等扮半先生──若干年前的事情了。我現在換了個場景,心情依然是一樣。

為了打發時間,我只好再跑去桑拿室裡。片刻,剛才那位在烤箱裡的中東先生也跑進來了,就坐在我的斜對面。

在霧氣氤氳中,熱氣騰騰,我裝著閉目養神,這時也瞄了這位中東叉燒幾眼。真奇怪,一個人怎麼會膨脹到如斯的地步?他或許是走樣的過氣乳牛,因為僅瞧他的下垂垮墜(就是俗稱的「朵蓮」啦)的兩束胸肌,其實更像兩爿雕塑過的胸肌的「遺跡」。

他的肚腩圓滾滾地凸了出來,從肩膀沿下,即是紋理有致的體毛,因水珠而滴流成蜿蜒的小溪般,沾滿了他的毛巾。真的茂盛的體毛啊,是甚麼樣的雄性荷爾蒙,是什麼DNA作怪可以讓他們長得滿佈的體毛?

中東叉燒翹起一條腿,架起來坐著,另一條腿安安穩穩地吊著,這種坐姿有些像那種流氓。這時我才發覺他長得真的不高。他的樣貌其實有些像意大利人──?眼睛是那種圓滾滾的大,棕色的髮質,他的兩道劍眉可真像經過精心修剪,如此濃密,但卻如同畫眉般嵌上去,再上他的膚色白晢,若不然他就像櫥窗木偶了,兩道畫眉更增添了一絲的鬼魅感。

他望了我一眼,眼角含笑意。我也示意點頭。看起來他的樣貌是那種精明干練的大商賈。但我再看他的樣貌時,還是好奇到底他是什麼國籍的人呢?端祥一番後,他似是中東人,但又不相像,中東人的長相是較為粗獷,但他則帶有一絲絲的秀氣。

看著看著,我又好奇起來那形同葫蘆的大肚腩裡,到底「賣些什麼藥」。我沒有真正看過中東人的傢伙,雖然戲中的看過,但真實的倒是緣慳一面。

在越發朦朧中,這時中東叉燒站起來,整理一下胯間的毛巾,毛巾掉了下來,不經意地裸了他的下半身出來,這時我才在三尺之內,盡收一根軟綿綿的豬腸粉到眼簾,白嫩嫩的,這條腸粉怎樣可以化身為鋼砲?

後來我又轉身跑了出去,又見到柴肯走進來了,他說,「待會兒你在桑拿室等我好嗎?待人走後。」

「什麼?在桑拿室?不是熱死嗎?」後半句我沒有說出來。我再問:「你那清潔工呢?他幾點下班?」

「他快要下班了,只有他下班後我才能進來這裡…」柴肯有些囁嚅。

我再看看那桑拿室,高溫得足以燉死人了。怎麼能躲在裡面做我們要做的快活勾當?

時鐘一點一滴地溜走。我望著鏡子,吹著冷氣,喝了飲水機的自來水,這裡其實就是我的國度了,卻不是我的歸宿。這是一種像移民局關卡的那種氛圍,我深知只是過境,來這裡只有抱持著一個目的。那是探險嗎?還是滿足自己的想像?還是增廣見聞(那未免過於天真無邪的想法吧?)

而那位滴油中東叉燒還未離去,我始終都不能達到目的。

片刻後我再轉入沐浴間沖洗,出來時,我看見那位比我矮半截的滴油中東叉燒也恰好沐浴出來,他全身濕答答的,由於他全身都是毛茸茸的,濕水後就形同一隻落水狗,狼狽,但卻有一種滑稽感。

我看著他,覺得他有一種無窮的喜感。我掠過一絲很邪惡的念頭,反正…就是反正…因為有的是選擇。

我望著他,他也回望著我,露出那一臉我無法捉摸的笑意,然後他又藉故整理一下他的毛巾,用一種揚善隱惡的手法就將他的下半身裸了出來。

噢.老.天。

適才那粉嫩的粉腸,已煥然一新成為一根擎天鋼砲!那些血管如同小繩子捻撚組成,不長,但非常地粗壯,像那種盆栽的一株緊湊矮壯的樹樹,飽實有力。威猛得如同一把待發箭的弓矢。

我眼前一亮,我這時才醒覺原來,他也是同類人!怎麼我的GayDar沒有響?

中東滴油叉燒端出了這樣的工具來招呼,那我豈不可領情?我笑著地問他,這是我與他第一句對談的話:

「Nice!」

他問:「You wanna suck it?」

時間不容我多考慮,我說:「Let's go! 」



~待續~


2013年2月14日星期四

新年迷思


這個蛇年農曆新年不知為何地,我一直記不起到底年初幾是禮拜幾。拜年時見到親友問:你年初幾開工啊?我就說:「啊,等等。我查一下。」然後就端出手機來查農曆。

我發覺自己懶得連農曆與星期幾都記不起了。

其實是一種清閑心在作鬼祟吧,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免記。是生活麻木了我們,還是我們麻木了自己?

今天早上我本來想在面子書上開一個題目:過年了,誰要見我可以提出「申請」,但先列明申請「求見」的理由。

原因是,面子書上的朋友不是已婚,就是有家室,再也不是昔日那些可話家常、談心事的故友了。即使出來見面,有什麼話題可聊?而別說在面子書常知對方動態,但一旦真的在街頭迎面相逢,恐怕也沒有什麼話題聊,畢竟,我與許多舊朋友已沒有生活交集了。

本來有一批小學舊同學要約在新年期間重聚,但在面子書發邀帖時寫明可以攜眷時,一看,我就意興闌珊,罷了吧!本來不聞不問,不參與他們的鳥書討論話題,到後來有人直接點名問:Hezt來不來啊?

要躲也躲不了,馬上婉拒。

像我這把年紀的同輩人,早婚的話兒女就讀中學了,晚婚的可能只有兒女一兩個,這種款我最怕,因為我大多會見到那些成人朋友會變得神經質地目光遊離,甚至到歇斯底里地吆喝者四處走動的子女。

這種相聚有何意思?有的充其量是敘舊意義,出來就是談兒女經,不然就是重提兒時舊事,這種叫舊情,而不是友情。

當身邊人都「升級」成為為人父母級時,對他們而言,有子嗣是一種社會地位升級,會不自由主抬高自己的地位,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經歷了「人事」,嚐盡了世間的悲喜。女的會覺得,連分娩的生理苦楚都捱過了,再也沒甚什麼難倒他們,因此那種事事關心的母愛,不自覺地將她們轉換成會嘮叨別人的母親。

已婚的男士可能會認為,要屌的都屌過了,千帆過盡後也找到一個女的肯願為他生兒育女,而如今總算迸出了一兩個兒女作社會交待,展現出自己的雄性繁殖能力,已是個成家立室、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所以,他們一切種種凌駕於人的社會姿態就會不經意流露出來,特別會讓我覺得自己是怪胎,一個不符合社會要求、華裔傳統思想中傳宗接代的「異類」,更成為一個需要諱言的櫃裡同志,因為即使你有勇氣說「我不會結婚,因為我是同志」,恐怕他們也沒有如此的膽量聽進耳裡。因為對他們而言,這是驚世駭俗的社會敗類。

去年我一時「糊塗」,赴了一場類似的敘舊宴。那時幾個男人的話題,就圍繞在房地產的投資,還有載送老婆上班的最佳免塞車路線,其中一個還一直為他的幾歲大兒子餵食。我心裡猛打著呵欠,那種孤寂感,像一種裡裡外外滲透著襲入。因為他們所道的一切,都是家庭生活,以及為家庭做的盤算,而像我這種人,卻沒有可掛在嘴邊的家庭生活話資。



昨天與一批親戚團聚時,看著他們一年未見的小孩,又長高了一些,從不會開口說話的嬰兒,到了會抿著嘴發脾氣的小孩,然後全程只捧著iPad來玩遊戲。當他開金口時,親戚就一副「以我兒為傲」的姿勢來擺佈著小孩,用破爛的英文說::「來,說聲『恭喜發財』!」

我以為這小孩會用英文說:「Wishing you a happy and PROPEROUS Chinese new year」,反正要洋,就洋得徹底一些,無需華洋摻半,如此矯情。 

我們這批親戚,對彼此出身清楚不過,自小一起成長,都是以粵語來交談、思考,現在有了第二代,就要像蛇一般地剝皮換殼,全盤轉去說英文?是怕孩子日後上學時輸在起步點嗎?又或是自卑於當年不諳英文?再自卑,也不需作賤自己的母語與文化傳統的根。

不是說英文就是說華語(而不諳方言),不是平板電腦就是玩具一大堆。難道說英語就能覺得自己優越,難道會玩平板電腦就變得機伶、見識廣?

但想當年,年幼的我在親戚面前,除了靠歌舞起家(是的,我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小胖子),也靠一把伶俐的嘴巴,「行頭」就這樣闖出來,而不是像眼前的新生代小孩般,只會此目不轉睛著迷在一幅電子機器上。

小孩子與成人互動時,才是吸納學問、增長見識的互動,這種雙向互動的社會化過程,才能真正刺激小孩的學習能力;單靠鸚鵡學舌般的說英文,到乏味地玩平板電腦,也難成大器。

我對這年代的小孩不會有特別的喜歡,其實不喜歡的是他們的家長的育兒方式。迷思一大堆,方針也用錯位。或許有人說:你都沒有子女,沒有資格來談育兒經。但旁觀者清,有時覺得看著身邊的同齡親友,真是欲言又止。算了吧,我這等伶仃人,就當局外人最好了,反正只是一年見一次,關卿何事?



2013年2月12日星期二

禁果宅急便*1



天時、地利、人和往往是非常湊巧,卻是威力無窮的拼合。這不是戰略,而是謀略。包括在那一晚發生的事情。當晚我恰好在公司外會客,散席「收工」時就收到了一則短訊。

那是Jack'D傳來的短訊。咦,那是一隻乳牛。在幾個月前,我曾經主動打招呼留言,但他沒回應,過後不了了之。

然而事隔近半年,我又收到他的留言。他說,「我們看起來很靠近呢!」

我說「是啊」。我不知道彼此間有多近,但我就開始調情起來了:「你一直以來都離我很近,因為我已將你打上書籤,加入我的最愛系列裡。」

他打出哈哈笑的符號。我那時想,橫豎他都沒有什麼興趣要見我,因第一次後他都沒反應,也不必避忌什麼了。我再看看看他的人頭照,身穿一件熟悉的制服,然而看不清。看起來胳臂肌賁漲有致。我問:「你在xxx健身院當健身教練嗎?」

他說他在一間酒店工作。我奇怪,咦,那間看起來是三星級的酒店有這家健身院的分行嗎?但我就當作是有吧。反正我對那一家多設在酒店健身院的連鎖式健身房集團不甚了解。

而這家酒店,當時舉目所望,就在我的所在地的三十步之遙。

我寫,「難怪。我可走過來找你,我很horny。」我寫得很俗了,粗俗或低俗,也不用緊了,猜謎遊戲只是為了扮淑女,扮彼此都是文明人。

我接著說,不如我們在what's app談好嗎?

然後我們轉移陣地。我直接在那兒說,「我現在熱騰騰的。我要找人來吹吹。」

他寫:「我要更多的。」

天,這是天降的禮物吧?一隻乳牛,一隻之前不理睬我的乳牛,現在是轉死性。我開門見山,「我準備被人上。但我今天沒有帶安全套來。你有地方嗎?」

「我沒有地方。」這陌生人回了我一句。他也單刀直入:「但我能干。」

我最喜歡這句了。「那你現在在你的酒店嗎?」

「是的,你可以來。」他寫。我一驚,這麼直接?

「來,然後為你吹?」

「你可來享受一下桑拿、蒸氣房…免費的…是的,請。」

我想他的「是的,請」是回應著我最後一個提問。我欣喜若狂。

「第幾層樓?」我問。他告訴了我後,我再寫:「沒人在健身院嗎?」

「沒有。」

「好,你給我十分鐘。」

「好,你來了後,上來9樓,在櫃檯處喚我的名字。我叫柴肯。」

就這樣,沒見過面,他也沒要求我交上相片過目,他就這樣放馬過來。要一個陌生人去見他,而且我是受邀與他鬼混。


我步行去那酒店去,才發覺原來這酒店也相當高。有句老話,山不在高,有仙則靈。而酒店不在高,有「妖」則鳴。我在幾步之遙腦中打著千萬個念頭,但為首要去想像的是:若對方不認人,那我該如何下台?

不用緊,這情景我也遇過了。最難堪的情況是:相約好某時某刻見面,對方不赴約之餘,手機也關上了;該是對方在暗我在明,我給人看光光後就臨陣退縮。

我又設想著經過酒店的大堂時,我會遇到保安人員的詢問呢?

我摸上了9樓,門一打開,見到只有左右兩端的死角。咦,有什麼健身中心?後來我才看到右邊的半透明玻璃門,內有乾坤,我打開兩扇門,看到迎賓的一男一女對著我微笑:

「歡迎光臨。」

我對著那位男士說,「嗨,我要找柴肯。」

四目交接,我才發覺眼前這位雄性正是五分鐘前的手機之人。但打了一個照面,就覺得有些不妥了。

「喔。你好,歡迎到裡邊來。這是你的儲物格鎖匙。」 柴肯的口吻非常地禮貌,像一位迎賓送客的空少,那種笑容掛臉的歡顏,但這種笑臉像薄膜般一撕就掉的。

我打量著他片刻,發覺他比相片中的來得瘦小,更談不上魁梧。這又印證了我在許久後領悟出來的道理:看相片,讀個人資料,與見真人時就可直要打至少30%的折扣。

他將我領迎到另一扇門去,打開,原來就是儲物櫃處,我倆一進到那兒,就遠離了柴肯的女同事。我以為他會放下那張笑臉,詎料他還是那句話,

「請慢慢享用。這裡有桑拿室與jacuzzi。」他的英文句法顛倒,典型的馬來人英文。我怔怔地望著他,那時已是我與他兩人了,怎麼還是這種茶樓「知客」式的招待?而且從他的肢體語言看來,他是準備轉身就離開了。

或許我們沒有火花。或許我也不是他的那杯茶。但也無所謂,反正人已來到,我就享用一下這些jacuzzi等設備,人生難得幾回?

但我不心甘。我再問:「你等下會再過來嗎?」

他笑得很牽強似地說,「別急,你就先慢用這些設備。」

柴肯離開後,我環視週遭,空無一人。有一個jacuzzi浴池,我聯想到「酒池肉林」。有一排沐浴間,我聯想到「暗渡陳倉」。真是太棒了,我可以一個人在這樣的空間與美妙設備編織自己的性幻想,也算是不枉禁果這一趟的宅急便吧!

~待續:禁果宅急便*2







2013年1月30日星期三

假桃花緣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發現,雖然無跡可循,但冥冥中彷如有一模式似的,就是炮友群起來敲。在某一個晚上,我幾乎是一邊在桌面電腦寫部落格文章,一邊回覆手機的炮敲。為何會如此?我沒有更換大頭照,也沒有修補增刪什麼簡介介紹等,為何會如此吃香?這種情景在去年,或追溯至剛買智能手機之時,都不曾發生。

我身體裡理性的我自我對話說:安卓機等的智能手機在大馬日漸廉宜而普及化,開拓了更大的市場,包括許多同志也跳入戰圍獵艷。而在我手上已有8個交友apps,更何況是其他網友?相對下,2010年時只有Grindr獨佔鰲頭(讀我第一個透過Grindr相會的網友,按這裡),但也千篇一律的市場「客流」。當這麼多人有這麼多渠道可觸及新世界時,美妙就顯現在多元了。

這就是網絡的無盡好處,像熱雨森林,往往都有奇葩異草深藏其中,妙的是這些奇葩都會向你打招呼微笑。你永遠不知道他們的盧山真面目,直至他們開口。

總結一下,這幾位都讓我鍛鍊了馬來文,久違的馬來西亞──國語,將這洗禮我十一年的教學媒介語重新從腦子裡挖出來,化在指尖流通舞動,與這些英語不靈光之士聊天。

最近遇到的有誰?或許可列一個簡表:

★ 印尼人
這21歲的傢伙真的嚇了我一跳,看他的樣貌,當然與一般馬來人無異,青靚白淨,而且又擺著那些rap動作照片,另一張則是戴耳機對著電腦鏡頭自拍的。的但他實在太年輕了,像個娃娃。

起初原是用英文聊,但他牛頭不對馬嘴,根本不明白我在寫什麼,後來直接用馬來文,在what's app裡聊後。他告訴我,他是在賽城居住(按:外國讀者朋友:賽城:Cyberjaya,與大馬的布城Putrajaya為鄰吉隆坡南下50公,是政府一意欲打造的大馬矽谷目前只是零星散佈科技公司,人煙極少)

我以為他是公務員,反正這也不出奇,馬來人怎樣年輕,就可以當公務員搶到踢不翻的鐵飯碗,又或者是科技公司的低層職員(因21歲怎樣當上科技新兵?)

他寄了一張屌照給我,說,「見到面時你可以握得puas-puas(滿足)的。」

我笑著看那根東西。不錯,有台型,但不驚艷。他問我與誰居住,這些問題是雙向的。我又反問回他。他說與朋友一起住。

我問他在哪裡辦事,他直接說:「在建築業。」我有些吃驚,再問是什麼工作,「我就是工作啦!」

「勞工?」我問。他爽快地答:「是的。」

這時我才恍然大悟,建築工友。在追問下,才知道他來自印尼峇厘的龍目島(首次聽聞,但也不出奇,印尼是千島之國),已來馬三年,而且還住過關丹、吉蘭丹、安邦。

但怎麼他在上班時間如此空閒與我一起網聊?那時其實正是繁忙時刻。他說他沒有上班。或許建築工友是輪值休班的。

我問下去,「那麼你通常在那兒玩?與誰一起玩?」

詎料我得到的回應是他四五則密密麻麻的答覆,簡扼而言,他寫:「我不要回答你的垃圾問題,我只是找一個喜歡我的人,我不曾乞求任何人,你只需知道這一點。如果我告訴你這些所有,你都不能做些什麼。我只是要找炮友。我不是要找愛情。」

我回應:你誤會我的意思了,算了吧。

他給我:「拜」 一聲,飄走了。竟然給一名外勞罵得我臭頭,我發覺馬來西亞除了外勞越來越多,連生活水平也提昇了,歌舞昇平,人人大同的世界多美好!

★警察

這傢伙瘦得以為他是營養不良的園坵學生,他長著一對大眼睛,在交友簡介中更不忌諱放出自己的制服照,當然只是最底層的普通警員。他還自稱是90年出世。當他敲上我時我不禁想掩面。

讀著他以縮寫為主寫來的馬來文字句時,我逐字猜意,才明白他要我寄上人頭照。到最後他過目了,竟說:「你長得太像華人啦,我是馬來人,不行。」

我回應說,「我像華人,當然,因為我是華人。」

他說,「我之前與華人couple過(即拍過拖),但他有些像馬來人。sorry啦!」

你想想,有這樣種族主義的公務員、執法者,若是求偶時是看種族臉譜,那麼求生求救時也以種族為先,那麼長得非他所意屬之形貌,遇上這種警察豈非很倒楣?

或許是90年代,或許是種族關係,或許是他個人涵養問題。總之就這樣劃下句號。

★ 工作狂

一連遇上三個工作狂,除了重吉以外,另有兩名馬來人,A一名是禮拜天也會呆在辦公室,晚上則會留守辦公室到晚上10時許的工作狂,但獨居,自置了一間公寓,平時有去做GYM,他的大頭相還放著一些他戴著耳機聽歌的造型照片。

A對職業守口如瓶,我戲稱,「你不是做間諜情報工作,就是做看更。否則哪有工作這麼長時間?」

A寫:「哈哈,好奇殺死貓。」但我願意做那頭貓。

然後A繼續寫道:「我會在見到面時告訴你我是從事什麼職業。但除非我們見到面時,你是直接跳到我床上,而來不及講。」

這是A對我寫過最露骨,含有性意味的留言,他的言談與其相片上的形象一致,看起來是耿直,不拘言笑。

這真是一個有力的誘惑,所以我們通訊逾一個月,有兩個星期我幾乎是挪出時間來等著他的短訊通知,有一種千山萬水也要送「外賣速食」的豪邁,但最終他不是說他生病,就是說朋友遠道來訪,忘了知會我。

問他如此工作,我們何能來見面?他寫:「終有一天。」

「那會是幾時?」

「當那天來到時,我倆就會知道。」

A寫得這麼玄,我也知道這是無望了,因為這是敷衍。我說,「那我們是不會相見了。如果你沒興趣見面,請讓我知道。」

想不到他馬上回信:「如果我沒興趣,我早在第一封來函時告訴你。但老實說,與人見面不是我現在的重點。我也想過著休閒的週末,如果不是公事要緊,我也不會每週回去辦公。」

然而,若是在What's app上看,A則是時時刻刻都在線上狀態。若非捧著手機,豈會如此持續上線?What's app不像以前MSN般可以在桌面電腦等使用,都是平板電腦與智能手機才能開啟。




B則是會工作到半夜兩點。昨夜他半夜三時許留言我說,他剛從工作回家。之後我們幾乎每晚通短訊,他都是說他加班加到晚上11時,沒吃晚餐。

有一晚我成功撥電給他,與他聊了過一小時,他對我訴說著他的前男友、性愛史等,但談到工作、假日等,卻只是沉默如金,只承認說他是一個工作狂,他喜歡獨處、不願commit下來云云。

與B聊電話,情況還算流暢,他的言談聽起來並不像一些花旦般扭扭捏捏,但與他用短訊對話,則是不斷以HUHU等「呵呵」的象聲詞來回應,問他問題總是答非所問,包括他到底何時會有假日,都是彆扭而迂迴。

到後來我用馬來文與他對話,他竟然說:「你的馬來文很好,很流利。呵呵。」

昨晚我將他的電話與What's app裡的聯絡名字刪去,然後寫上:「你保重,拜」,算是一場話別。今早又收到他寄來他的來訊:「ok…早安…呵呵。」

我的心又軟了。

到底這兩個馬來人真的是工作狂,還是以工作為由來打發消遣我?我不知道。然而遇到這一段又一段的桃花摸上門來,其實回到老問題:就是天時、地利、人和,才能促成炮緣,甚至發展成「桃花緣」。我只能說,等天掉下禮物來吧。



2013年1月23日星期三

是這麼的夜晚



是這麼的夜晚,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來描繪這歷程。但你突然間心血來潮。像小學作文寫的那樣:「從書架裡撿起了書,掉出了一張舊照片」…雖然不完全是類似的情境,卻有這樣心境。

本來已是就寢時間。但你卻爬了起來,因為你想看看你舊時的一位炮友。舊時到底是有多舊,有多遠?

在某個交友網站中,他的交友簡介還存在你的書籤當中。但你已將他的聯絡電話刪除了──皆因若干年前一個沖動的行為。當時你覺得這人沒有必要再出現在你的生活裡,你覺得應該抹去他所有的痕跡。所以當時意氣用事,就從手機裡刪除了。

但為何今晚你會突然想起他?

找回他出來是沒有目的的,因為重點不是接下來會是怎樣,而是你覺得依稀間應該留有蛛絲馬跡,讓你去翻找出來。於是,你窮盡辦法地去想。你記得你曾經將手機裡的聯絡電話以文字檔複制,打印成一份以A4紙聯絡的名錄,但你找不到那份名錄放在哪裡了。

你記得你在更換電腦前,曾經將舊檔案燒錄成光碟存檔,可是之後電腦因多次中毒而重灌。到底是哪一次,資料留守在哪張光碟?慢慢地,你找到了那光碟,打開文字夾裡找出你與他的通話記錄,那時還是使用著faceparty等的網站來放相片,通過gay.com來聊天的。

但你與他的通話記錄只有兩篇,而且那時已是寥寥幾行,你讀著那一往一來的對白,憶起當時聊天的溫度與心情,心跡彷如就烙印在電腦上。

你還是找不到電話,因為那時你們已見過面,約過幾次炮了。所以文字通話記錄只是普通的問候,只是一些試探性何時可再見面的語句,你讀得出自己帶著一種渴求去打文字的。

你不甘心,你又再找出舊的手機帳單記錄,因為手機帳單裡有記錄著你撥給他的電話,從2004年開始存檔的手機帳單,已成為幾吋厚的大部頭般的字典,你在想著你們幾時會通電話。

沒有,幾乎是沒有通過電話來聊天的,因為都是你撥給他,會在短短的幾秒內叫他開門等你,因為他約你上門來開炮時,通常都是夜深時刻,而且那一兩通電話純粹是如同撳門鈴那種短暫而已。

你才慢慢地想起,你們曾經通過無數的手機短訊,但那是你在更換智能手機之前,舊的短訊全都封存在舊手機裡,而那舊手機,早已電池耗盡,形同廢物。

你再找回《亞當的禁果》部落格來看,記錄著你們見面的日記,大概推算約炮的時間,就往那個月的帳單裡翻。

然後你逐行逐行檢視著當年的手機通話記錄──撥打時間、通話時間、一組組的電話號碼,有些熟悉,摻雜著陌生,一些手機號碼早已根深蒂固植在腦中了,你大概知道那是常聊天的哪幾位朋友,或是故友。

後來,你找到了一個日期,那是凌晨接近一時的一通電話,維持8秒鐘,那電話號碼太熟悉了,彷如就是這炮友,目標擊中了。

你將那組手機號碼輸入智能手機裡,之後打開What's app,再更新電話名冊,你見到那what's app裡的出現一個status,還有一張人頭照。

你就看到那位炮友的照片了。

果然是他!

你讚賞著自己的翻箱倒篋能力,還有舊記憶埋葬之深──一切沒有消失,只是暫時封鎖,當你努力地撬開來時,一切原形畢露,當年的恨與痛一一浮現出來。

當你看到那位炮友的相片樣貌時,屈指一數:7年了!你7年沒見過他了。

相片中的他,戴著一幅眼鏡,老了,滄桑了,一切魅力都消失了。

原來廝守著你這麼多年的美好形象,只是你自己的投射。

是這麼的一個夜晚,你再度醒來。
 


 ──追憶「尋貓的男人」──費亞
欲讀全篇費亞的故事,可購《亞當的禁果》小說集





參色奶茶(七):後會

接前文:莫負春光

我沖完涼後,整身顫抖,因為房內的冷氣開得太大了,整間炮房冷得如同雪櫃。我鑽上床,抱著躲在被窩裡的重吉,他雖然面對著另一側躲在床角,也識趣地騰出更大塊的被塊來遮蓋著我,然後用一隻腿來纏著我。

在恍惚間,電話又響起來了。還是我去接聽電話,這次是輪到另一把男子聲音說:「Ada 10 minit lagi.(還有十分鐘)」

這是下課鈴聲吧!這樣這一堂課就散了。

重吉好像真的累壞了似的,他有些不自由主地走進廁所裡,似乎半個靈魂還在睡夢中,片刻我看著他拖著一幅殘敗的身體走出廁所,他一邊擦干身體,我一邊望著適才他那勃勃生姿的小雞雞,形同掛在牙膏嘴外的殘餘贅膏。那麼諷刺的形體啊!如此萎靡,但剛才我為了它的偉大而驚呼尖叫。這就是真相與想像的對照。

我們一起出房前,望望整間房間還遺留什麼,我問他:咦,你買的這平板電腦是什麼?

重吉說,那是三星銀行的Tab,但電池常有一些小毛病,時爾會自動關機。我哦了一聲。然後一起關門,搭電梯離去,氣氛有些怪異,可能是凍僵了,但這冷場之怪,是因為之前火熱交纏,但此時卻非常官式與有禮的互動。

電梯來到底層時,恰好另一間炮房的房客也完事開門,是一對馬來男女情侶。女的在整著頭巾,男的戴著鴨舌帽,連眼鏡都是墨鏡遮臉,但一望其魁梧身材,簡直是乳牛。我看了快垂涎,再瞄瞄這女的muffin top身材,我突然間好奇人與人之間的物理吸引力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我望著這男的不放,幻想著我在他身子底下…

我們離開旅館前,重吉也沒有掏腰包說分賬付款炮房錢,或許他忘了。我想,沒有問題,或許下次就他出資好了。

我們臨分手前,我問他:「有時間我可以叩你嗎?」

他說,可以啊。

那時又飄著細雨了,我上車的那一剎那,突然很想念他,像泉湧一般的思念,但我們分離不到一分鐘,我開著汽車離開時,看到重吉仍在車子上,他頂著那頂鴨舌帽,低著頭,該是望著他那台平板電腦吧!

那一晚,該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重吉了。

這故事來到尾聲,到底是怎樣結局?那你應該重讀參色奶茶(一)了。




開了炮房,猶如開洞房,現在我竟然開了心房?自最後一次見重吉,幾天後我寄短訊給他,帶著開玩笑的語調說,「希望你過得好。我明天得空。」

「我工作啊。鳴鳴。」 他寫。他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我知道啊。如果你要在下班後『咬』我,讓我知道。」

「一定會,寶貝。咭咭。」

十天後,叫我「寶貝」的重吉仍沒有消息,他不復以往般會偶爾寄問候短訊。我開始著急,更是滿腹疑竇。我晚上撥電給他,他也沒接電話。我在翌日再寄短訊予重吉,重申說我有致電問候,他才覆函說:

「我生病了,非常忙碌。」

我祝福著他希望他早日病癒,那時我心裡第一個念頭是:他是否因減肥過度而壞了免疫系統?在五天後,我再度問候,希望他已痊癒,他隔了好久才回應他還未病癒。

接著我記得我在覆函時說,「在這個時候如果我說我在想著你,或許不會是奇怪的事情。」

之後,重吉就像掉入海底的針,沒有蹤跡了。或許就是這句話,劃斷了我們的一切,我在海底撈針。

我幾乎是每隔四天就發個若無其事的短訊給他,事隔四天,是因為不想要過於顯露我的猴急,更不想敗壞大事。

我只是簡單地寫著「嗨你好嗎?」類似的白癡問候語。但我倆之間早已超越了這些,不是嗎?我們在第一句「你在哪裡?」之後就會心地知道彼此需索的是什麼;我們在床上的動作已有協合默契知道應如何遷就體位來容納對方。為什麼我還要發這些「你好嗎」類的問候語?

我甚至在不同的交友網站搜索他的代號,,天真地想知道他多一些,但一無所獲,叫夏倫的人代號太多了。後來,我在谷歌搜索欄中鍵入他的名字,加工作公司的名字,但馬來人的名字太多莫哈末了,我找到一大堆不相干的資料。

我想起他那時性愛退潮時拿著手機上面子書的情景,我則上面子書搜尋,都是白尋,因為面子書帳號也設定成禁止網絡被搜尋。

我才發覺自己擁有了他的身體,他的一些心底祕密,但連他的全名我也不知道,身體往往比不上身份的珍貴。

漸漸地我做出許多猜想:重吉真的病倒了、他太忙碌了,或許他的手機或平板電腦有問題,收不到短訊留言,更嚴重的是,或許他遭遇了什麼突變。或許,重吉回到其男朋友身邊了。

又或許,是因為第二次床戰時,我這一方出現問題了。種種臆測,最傷心的不是這種被拋棄,而是自虐的想法。

痛恨著以為自己歷盡滄桑,已是不羈狂放,詎料自己床上放蕩,下床後又是鵪鶉模樣!這不是以前面對xxx先生時候的心情翻版嗎?到底這幾年我學到了什麼,是否有成長什麼?

後來我再撥了兩通電話給重吉。第二次撥時,電話另一端響得好久,像歷經了一個世紀,最終熄滅了。

看著What's app的每則留言旁邊顯示「雙層鉤」的「己閱讀」標示,我只能知道他是收到了我的訊息,我知道那是他還活著的痕跡。

但即使我是每隔十分鐘都在檢視著他在What's app的活動狀態,看著所記錄著的最後登入時間,我彷如隔世望著一個情感墳墓的遺照。

我想起他提起其前男友時「他死了呱」的口吻,對我來說,他自動失蹤,其實也是要在我的生活裡「死亡」。

後來,我可以意識到重吉是有心避開我了。但我痛恨這種不告而別的方式,要劃上句號,也應該要大鳴大放的。我決定撥第三通電話給重吉,在晚上十時許撥,電話另一端也在響著,若他有接,那就例行詢問,但他沒接,就是這樣了。

果然,電話那端的鈴響戛然而止,寓示著我們之間也戛然曲終了。


我最後寫下了一則短訊給他,分別留言在What's app及手機短訊(萬一他的what's app有問題),用上字斟句酌的思量,留給彼此日後好相見的後路。

我寫:「在留下多項留言和叩你三次後,一切都沒有回應。我真的不知發生什麼事情。希望你確實是在忙著,以致無意錯失了。但無論如何,刻意忽略絕對不酷,也不是最好的方法來告別。希望你安好。hezt。」

希望你安息,來自hezt 我的心裡是這樣想,這技藝高超的孽畜啊!

當你在靈肉合一後,你的快感蝕髓侵骨地流入全身,事後卻是斷魂奪魄的執迷,你以為可以找到一個珍愛你的人。至少不是珍愛,也是純摯的一種交付。

或許,固定地約約炮,隨傳隨到,隨叫隨套,互相爽爽,也是穩賺不賠的投資。床上佯裝談情,蕩呻偽裝動情,只是那一刻的裝婊子尋歡樂事,扮騷貨,裝飾成你我都倜儻,對性愛都是雲淡風輕,也是退而求次的選項。

但我當時就像無價販賣的過期豬肉,血淋淋地剖開胸膛讓他看看我的心,他該是嚇跑了。

其實,我真的很想告訴重吉,既使他桀驁不馴,不想塵埃落定,但我覺得他有趣,也不代表會真正愛上他,炮友沒有天經地義的結合,而合久必分,但我們只是兩會兩炮,就此告終?

那陣子縈繞著我的是,我失望的到底是什麼,是重吉這人嗎?還是這一段炮緣的結局不符預想,又或是我本身的缺陷?

後來,寫了那則告別短訊。我的心也沉寂、沉澱下來。

重吉像一杯參色奶茶,捧上桌是奶茶、淡奶和椰漿糖,三色分明,彷如多重面向與口感。但攪亂後就糊成一杯,喝下肚裡苦甘相參,冷暖交替。然而,椰漿糖往往是無法攪得勻淨來融入奶茶內,那一層的甜與膩,永遠就是葬身黏在杯底。

或許還有更多的三色奶茶等著上桌吧。我期盼。渡盡高潮姦情在,相逢亦是老炮友。只是此後每次想起重吉,我想我會多一些些惆悵。


(「重吉」~諧音取自「衝擊」)



─全系列完─





2013年1月21日星期一

床局*6.2:莫負春光

接前文:床局6.1:左心房


後來,重吉將我反掀起來,又來了狗仔式,我溫馴地被他折服,五體趴床,我的頭部已跌落在床沿外,感受著重吉一重重的衝擊,他像揮霍金錢的暴發戶,不一會兒,銀彈散盡,他的動作漸漸地緩了起來,再抽搐幾下,我知道他已是高潮來襲了。

後庭突然落空,我才知道他離開我的身體,我轉頭看著他,看他按著根部,不讓安全套掉落下來,他的安全套仍如同保鮮膜般裹著他積存的熱情。我這時好好地轉過身體來,替他除下安全套,隨手一丟…

然而一個不小心,裡頭熱騰騰的白漿都洩銀了,沾到他的大腿,他稍微哎喲一聲,我再用廁紙為他被潑濺到的大腿部份揩乾淨。怎麼我像個奶媽一樣地照顧著他?

我知道重吉的第一戰,總是乍暖還寒,形同暖身。他那兒仍是興致勃勃,興兵而不休兵,看得我從心底裡翻滾著一種佔領慾望。是的,他征服我,他也被我佔領。

我馬上將重吉叼起來,讓他在我的唇片裡抬頭。他該是剛泡浸在自己迸裂而出的爆漿裡,現在又有我的舌尖暖意熱敷了過來,是高潮重迭吧!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有這樣的沖動,這太不像我了,這簡直是婊子所為,我舔吸著他剛才在安全套裡發射的一點一滴,舌尖包抄著他,我想起重吉下午問我:「你會不會為我吞?」

但我只吞下了他最後一滴,我想那只是暫時封存的活源泉。

重吉倒了下來, 如之前第一次相遇時那般,他是緊摟著我。這時我還未休耕,他仍未休兵,依然一枝獨秀。我依偎在他的胸懷,舔弄著他的乳頭,還有撫著他淡淡細細的胸毛。

重吉的強勢,是在下半身,然而他的罩門,卻在上半身兩乳,他似乎不敵我遊離的舌尖。到後來他索性躲在被窩裡。我逗得他有些趣味了,反之緊抓著他的把柄不放。

其實一個男人要被控制真的很簡單,就是抓住那辮子不放,一切就依從你了。

很快地,我就將重吉重新披袍上陣。又是我做回同樣的程序,我只是為他加冠掛冕,然後推心置腹「推莖置木」,又上座了,重吉成了我的轎夫。

我知道這種姿勢,確有一種勞役他人的瘋想,因為我上轎,重吉抬轎,但事實上是我在磨,當功夫真正到家時, 鐵杵就彷如磨成針,不是像針般札人刺痛,而是如同針掉草堆,即使是龐然巨物,在自己的身體裡找也找不到,看也看不透了。

重吉再次成為我的領土。一切一切,在我的蹂躪下,他慘嚎嗚叫,他得播秧播種,他要繳重稅,我是封建制的地主,我也是遠在天邊的暴君,就是要剝削與壓榨他的一切。

當我想到壓榨時,我真的用力一擠他,重吉仰頭長嘯,如同困獸。

果然,他反撲了,重吉壓倒我時,我想我的奸計得逞。他就提起我的兩條腿,彷如要撕開雞腿肉般一瓣瓣地撕下來,接著像一組雜牌民兵般,就反攻,攻城掠池,這時我才感到整張床彷如都在搖晃了。

我喊叫得比之前更高昂,我發覺自己變得又深又寬,如同海洋般翻天覆地,這種被撕裂的姿勢,就是奔放與豁開的力量。我覺得男人,做零號的男人的強勢是那麼地包容,而且你永遠不知道自己原來可以如此包容。

重吉胖胖的身子撲倒在我身上,他抽送聳動的兩腿傍在我的兩腿上,我感受到他的重量了,有時與小胖子行房,重點真的是他的體重與姿勢,體位如何其實是可以可借力化解,但當兩具肉體交叉匯合,一方被折倒、被刺扎,一方疾馳揮殺,是快意與苦楚交雜,這種痛快必須要高呼才能解脫出來,因為…我快解體了。

夏倫。夏倫。

我喚著他的名字,他刺殺得更甚更用力,喚著他的原名,彷如勾起他心底裡最初衷,最原始的身份。如同上帝的召喚,在這種神智迷離,肉體在汗與熱交雜時的冷暖麻痺間,自我就好像紙屑般飄起。

最後,重吉又再射了。他抽搐得更厲害,比之前更猛烈,他必須大口大口地吸著氣來保持著自己。

大功告成。這已是梅開二度了。夫復何求一位炮友如此與你相契相知?我再為他拔出安全套,放在嘴裡再嚐,那無味安全套讓他保持著真空的味道,舔吮起來時真舒服。他放任著我,我開始感受著他一公分一公分地消退,這次他退潮退得更快了。

我們朦朧地入睡,又是另一場夢,另一回的醉。性愛退潮後除了是摧枯拉朽地讓自己成了廢墟,但彷如是另一場密集快速的感官重建。 你會漸漸發覺所有的細胞活躍起來,重新注入元氣與活血,一切熱絡起來。但你的精神上卻疲憊得連眼睛都抬不起來。

我摟著重吉。他是我的良人,我是他的愛妾嗎?這種炮房變洞房的意識錯亂,讓我覺得我更應該了解他。

趁他還未鬧出鼻鼾聲前,我讚美著重吉的表現。這都需要嘉許的。

「你做過零號嗎?」我問。

「有。很多年前。但只為那人做過而已,他也是我第一個。」

「誰為你『開苞』?」

「我的表哥…」

哇,禁忌的香艷!我突然想起那一晚在巴特的床上,我述說著一個經典亂倫名片的劇情。但那是杜撰的故事,但現在重吉要說的是親人經歷。

我繼追問著,重吉如實招來:「他大我四歲左右。 人長得蠻壯的,以前在家鄉時,常去他家過夜。有一天夜晚,他…我們就做了起來。他插我。」

「你喜歡嗎?」

「嗯。因為是他。他是我的初戀。」

「可是他是你的表哥啊。」

「無所謂。反正只是玩。」

「你們在一起很久嗎?」

「沒有…只是玩過六次吧。他喜歡插。我讓他做他要做的。」

「之後你就變成一號了?」

「是啊。我只為他做零號…」 他囁嚅著,「因為我愛他。」

「我愛他」這三個字,多沉重的表白,卻是多偉大的誓言啊!我心想。「那你們現在怎樣了?」

「他結婚了。而且也是在國外工作…都沒甚見面了。」他說得有些黯然。

我可以想像的。眼前這具肉體,只因天生的賜予,只因活在這國土上偏遇如此的政策,大多數精英份子都享有海外工作的機會,或是其他特別優惠對待,當然,他們還得向法律與社會交待,他們需要結婚。

「那他是同志嗎?」我問。

「我不知道。」

我那時開始對重吉更加好奇了。他的身體以外,我需要跨越過去,了解更多。隨後我們開始一些非常瑣碎的閒聊家常。重吉說,他目前所任職的公司,其實是他畢業後的第二份工作,之前第一間也是一家外資公司。

「我是讀工程系的…但就是找不到工程師的工作…只好做一些不相干的行業。若非之前在那第一家外資公司任職,我也不會得到現在這份工作。」他說。

「所以應該賺不少吧!」我說。

「但工作量很大,很多…」重吉說。

我問他那輛車子是否耗油,因為那是我本來想購買的車子。他直接說,「啊,很耗油!一個星期就得打滿缸油──300多塊(令吉)!」

哇。我心裡也吃了一驚。

「賣掉它吧!」我說。

「不…這是我第一輛汽車,我不捨得賣掉…」

就好像他第一個戀愛對象,第一個性愛對手,不會輕易割捨。或許,我們人人都會這樣的依戀。不是說要不要割捨,而是從來也不會自動消失的。

我撫著重吉的身體,回想起他剛才加諸於我身上的床上經驗,都是他實戰贏回來的。他有今天的他,他給到我的快樂,其實我不應只是要感恩他現時的體貼,而是感謝昔日改變他的床侶。或許,包括為他破處的表哥,當年他表哥如何干他,他今天就施加於人。

未幾,重吉就睡著了,傳出悠悠的鼾聲。我看著電視機的馬來連續劇,對白狠辣,我發覺我竟然聽不懂多少句對白,因為劇中人的說話節奏太快了,吵得不可開交,而且是馬來文與英文交雜,馬來文已被改編成四不像的語言,我只是聽著那些破碎摻雜的英語來猜對白的意義。

我很想將電視機的聲音熄滅,但重吉壓在我身上,我動彈不得,我只看著公仔箱裡演著一場場的戲,其中一幕是一個漂亮的馬來女演員如何呷醋發癲罵著疑是有第三者的男主角,還有另一對怨偶如何在痛苦的邊緣掙扎。七情六慾的典型婆媽肥皂劇,想不到我離家了,在炮房也躲不過,因為我睡不著了。

冷氣漸漸地冷了。我覺得我需要沖洗一番了。我逕自拿起毛巾,然後走入沐浴間裡,在花灑下,人再變得清醒,我半掩著沐浴房門,看著床上已倒在一側入眠的背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干過了這男人,而且已是第二次,而且是在一座鬧市的炮房裡的幽室裡。

(待續)



重吉系列文章 

 

2013年1月18日星期五

床局*6.1:左心房

接前文:參色奶茶(六):床局*6.0


我們這次,又在同一樓層。然而是對準升降機的位置。所以隔了一扇門、一個廊道,升降機會機械性的升降,而我們這對非一般的炮友會在床局裡慾海浮沉。

這一間房的床位與電視機擺設又不一樣。電視機依然是懸掛半空,而且位置總算是較為合理的,而是落在床尾,意味著整個床是對著電視機,而不像之前的炮房般,是如劍在懸高掛床頭上。

重吉一如上回,打開電視機,又是另一場公仔箱的聲色犬馬。我想起我有多少次在電視機面前與人鬼混?(小紳半扮先生瑞爾吉爾…)

電視機的嘈雜聲充斥了這間炮房,那是人世間的塵囂。而重吉與我皆放下身外物,我看到他放下那七吋的平板電腦,然後除下鴨舌帽,他的頭髮還是卷卷的,格外服貼。

我們先問候一番。他說,他太忙了。公司來了許多案子。我點頭示意。他沒有回問我,之後說他要上廁所一下。

那我就在房裡張羅一番,先插好插頭,又來將我的手機充電該死的iPhone,就像我這樣饑渴,不斷找插頭來充電。我除下衣服,僅留下內褲,因為遷就他的喜好。然後,他先爬上床,我隨後。

本來是炮房,但現在覺得彷如是洞房。欠一對大紅花燭, 但灼灼光華,已在重吉眼中放射出來。

在被窩下,重吉壓了過來。突然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上身了,他的皮膚質感,他身上濃淡不一的毛髮,輕輕地撫挲著我。他的嘴唇在我耳旁磨蹭,那下半身堅挺的一根土炮,直抵著我的腰肢,我不得不抬起腳來,讓他循道而入。

所以,什麼內褲在那一刻都是多餘的。我除下他,撫著他帶著細碎毛髮的臀部。他也伸手往我的內褲一探。我整個人被勒了起來。

重吉開始與我接吻。這時候我們的吻法,有了一些章法。至少我知道他喜歡吮舌,攪動,我就探著進去。他咂著不放。

這技藝高超的孽畜!我心裡暗想。我要他了。

我在撫著他的背部時,我赫然記起之前,那是不久之前,還是遙遠之前,我也是如此地撫著他的背肌,那時還有一絲絲地緊張,心忖著他接下來會怎樣做。那時的憂慮,竟然成了現在的可笑,因為, 我們已合體過了。

我將他的內褲扒下來,我將上半身轉向他的南部進攻,如同上回那般,我們來了個69體位,我的蘋果臀又在他臉上掰開來了。

這時我才發覺他將下部的毛髮剃得一干而淨,如同伐過的森林,似乎有些無情,但更顯得他一柱擎天。他猛挺的肉棒子,沖天而上。底下兩顆蛋蛋緊縮起來,也是光禿禿的,像剝了殼的水煮蛋,滑嫩。不知是否芬香。

我抓著他的把柄,就不如打兩顆蛋來吃吧。我又一把抓起他的蛋,含在嘴裡讓它們滾動著時,這時重吉已將他口中叼著我的棒子一鬆,嬌啼了,之後嗷嗷嗚叫,身體扭動起來。

我知道他被燒滾了,熱騰騰地。或許是蛋蛋的脆弱不堪搓弄,我輕輕地含著,這時我才發覺其實他的蛋蛋真的蠻小枚的,難怪可裝入口裡。

或許他所有多餘的肌膚都跑到拉鋪在他的肉棒子,像保鮮膜一樣裹著他的棒子。我就要剝開他,看著他的肌理,看清楚他的紋路。刨根究底,又巡迴到他的兩枚蛋蛋。

割禮後的莖子,幹練、精滑,雖然深色,但如同朱古力的甜。我發覺自己越來越愛。而他的偉大,不是因為堅挺,而是因為它討好了我。讓我喜悅。如果我們社會上的人際關係,是因為這種肉慾的喜歡而世界和平多好。

重吉的棒子其實長得蠻修長的。如果他的身型有這樣的修長,那也不錯。可是在胖胖的西瓜上有個蒂結, 其實更可愛。

我伏在他的下半身,開始一口一口地喫起來,還得作出一些嘖嘖聲的象聲詞,又像要呷著熱咖啡一樣,有些燙手,卻有些惜憐自己那般的。

然而其實我有個奸計,就是要讓他再來探花,來場毒龍鑽。所以給重吉拉近距離。詎料重吉不上當,或許當時他忙著仰頭長嘯來呻叫。他給我打蛋含棍搞得死去活來,彷如在平板鍋上被翻煎般。這時的我,被逼緊按著他的兩腿,不讓他翻動。

後來,我敵不過他輾轉的力量,我被他反扳起來。他壓著我,兩唇就親上來了。過後仰躺著,再讓我好好地侍候著他。這時我才發覺他還將腋毛都剃了。反之保留著胸毛與肚臍下的一灣淺溪似的碎毛。為什麼他要兩個胳臂空蕩蕩?我有些不解。或許這是他表達性感的手法吧?

但他肚臍毛卻是最性感的象征了。我記得我在手機短訊中詢問過他,是否長著肚臍毛,他說有…

重吉這時半坐起來,望著我,電視機斑斕的花色映照在他挫挫的臉上,讓他顯得有些神祕感。他問我:安全套呢?

我像個屈順的僕人,點著頭,然後叮咚跳下床,就取出了嘿咻包的工具。我又拿了幾個安全套。重吉躺在床上了。他石杵般堅硬的肉棒子,仍在指揮著我。我沒有多說話。但也意會了他的默許。我們像要完成上回未競的使命

這時我拿起其中一個安全套,撕開。拿出套子。再將它套捲在重吉的肉根上,我的手勢嫻熟得讓我自己有些詫異。但明明我並不常如此做啊。

之後就裝備著自己。我擠了一些潤滑劑在他包扎得鮮亮的肉棒子上,我倆沒有說話,但知道彼此該要怎麼做,這個姿勢,就是我倆那時沒嘗完的觀音坐蓮。

我扎起馬步,跨騎上去。擺正他的舵位,我壯烈地挫了下來。

一吋一吋地,先是沒頂,我只是稍微感覺到一絲絲的異樣,之後我覺得我像水母一樣,飄逸地覆蓋了它。

重吉呻吟起來。我用力一收縮,看著他痛爽無間的那種神情,那電視機的花色流離在他五官上,電視機馬來連續據的尖刺對白遮蔽了他的呻叫聲。而他像被行刑般,兩手高舉,露出光滑的腋下,不斷地扭曲著。

我感到有些驕傲,就拔身而起,起駕,再落下,他是我的翹翹板,他托高,我就升空騰跳,再重重給他一挫,狠狠地套下來,他就會感到壓力千鈞落下,然後我欲縱還擒地往上拉著他,一邊吸著他那一蠻勁,彷如拔火罐般,讓他離開我時有一股戀棧的感覺。

真是氣象萬千的非凡感受。我開始昂揚高歌,一邊抬頭,一邊用十指按壓著他的胸膛。感覺到自己像策馬快行,但一離鞍時,猶如「空穴來風」,一落席,又「密不透風」。但棒不離身,此次我們連綿不絕地馳騁著。

這時候人的神思是放空的。而且飄得很遠,那種物理上的摩擦彷如昇華了,讓你會飄飛起來,我抓起重吉的兩隻手,放在我胸膛上,我倆就這樣耍著太極般地柔軟地互相借力推搡。

忘情了,我拉得太闊,重吉整根掉了出來,這種情況會讓我倆都很著急,因為一刻都不能停,一吋都不能分,因為合體就像舞蹈那般,有節奏,有進退,不會切割,兩者是一致的。但更讓我自己驚訝的,我會像餓狼般將他急急叼起,就吞嚥下去,那種獸性,讓我覺得很不是自己。

重新置入重吉時,那種熟悉感非常奧妙,因為那是你的天地,誰也不能看輕這天地的重要性,那種歸屬感。我想,這就是癮的開始。

重吉後來見我過於辛勞,他示意我躺下,他弓起身子,然後讓我往後躺,我倆仍是身底相連,但變成我的臀部壓著他的兩條腿了。他不在意,就任由我坐著。我的上半身由胳臂往後架撐者,而兩腿伸到他腰際身後,抵著力,奮力地在提腿聳退著兩股,再度讓他飽受著那種歷經風霜的磨練。

這時,我倆像V字型的合體,我看著他的胸膛,看著他那鼓起來的小肚腩,看著他迎向電視畫面的那張臉孔,他像一塊投映布,沒有了自己,我在套干著是誰?他叫夏倫,他叫重吉,我叫什麼?

重吉不敵這種面對面的對峙,他再將我壓倒,我的一個頭顱已掉出床沿上,他像個吸血鬼那般地將兩唇枕在我頸項旁,拚命地吮著,我一邊抵著我下半身受他襲來,一波又一波地浪擊,一邊將他的頭移到我的胸前。

重吉的吻與舔合一,移師到我的胸前時,簡直是在鑽孔打洞,怎麼馬來人──還是一般人如此喜愛我身上的兩乳?他們的狂喜甚至是來到嚙咬到讓我發聲求饒,但仍不罷休。但我一重又一重地像個擱淺在岸上的孤木飽受著他發狠的勁道沖來時,我輕輕地喚著他:

「噢,夏倫…」

他彷如聽到那夢囈裡的感召,更加迷惑地在我乳上吮著,我看著他的頭髮,看到他頭頂上有一塊較為明顯的禿頂,在想著這一具24歲的身體,裝著是怎樣老練的一束性愛靈魂,我愛撫著他的頭髮,還有他的耳朵。「夏倫。」我呼喚著他,在欲迎還拒間加插著鳴叫哀憐的呻吟,我聽見重吉已半醉著應答著我,「嗯…?」

我融化著他的名字,在我的呻吟間。再將他移到我的左心房位置,讓他吮吸著我的左乳頭時,我希望他的臉伏在我半弧線的厚實胸肌上,他能傾聽我的心跳聲,在他的舌尖隔著一層皮肉內,猛烈地騰跳著,而我,一邊感受著他下半身源源不絕傳送過來的生命脈搏…



(待續:床局*6.2:莫負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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