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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0日星期日

野性的呼喚(Part 4):夜.色

前文

(我站在街頭時,才看見小紳佇足,兩手插著褲袋,有些清謙落拓,為什麼他還未離去?他是在等著人嗎?)

燦燦燈火下,小紳在街口流動人群中他像定了錨一樣止住不動,人影單薄,我趨前對他微笑著,若無其事,但其實我倆都蒼然。

「你要去哪兒?」我問。

「不知道。」他一邊聳著肩。「你呢?」

「我會去night market走走。」我說。

小紳又是那款腆然一笑,未有多說,然後我們就並肩地穿過素里翁路(Surawong Road),在異色紛陳的路邊攤中擦身而過。

起初我們是並肩,但不齊行,都是一前一後地亦步亦趨。但隱約中你會感覺到是有人在你左右相伴,他是若有意似無心地──乍看是劃清界線各有疆域,但事實上他又像裊裊輕煙般盤繞在我身邊。

小紳到底要的是什麼?只是一段歸途上的相伴嗎?我不知道。

我只是穿著普通的T恤與牛仔褲,或許身體還沾著之前那位迷你BigMac的氣息與味道,然而現在混在油黃燈泡照明的路邊攤與馬路塵囂中的浮世,之前一切都湮沒了。但我在想著,到底是否會那麼巧合地,在短短數小時內,會遇上另一個人,這不是非常戲劇性嗎?然後…

(在紅塵中,那一股野性的呼喚,隱隱地在響了起來。)

在窄狹的行人道上,路面坎坷,人潮是如此地洶湧,迎面而來的陌生臉孔是冥冥中的有緣千里一線牽嗎?否則不會對相迎來才相逢,下一刻你可能永生都不再見到這張臉孔。

而我,就在異國的街頭上,與一個剛才一起歷經了一小時餘的男人,一起走在街頭。

我連他的名字也不知道。這就是緣份的奧妙吧!

我們的腳步是沉滯遲緩地,彼此都好像在拖宕著一些時間,似蟻行人,猶如煙水茫茫,我倆被拋在人後,恍若看一片閒雲起處。

但是隱隱約約中,我在猜想著我們這段路程到最後的目的是什麼。

我未敢正面地看小紳,他的眼神是迷惘地望著前方,偶爾靈敏地在扇動起身體一側,避開沖向而來的遊人,他細瞇的小眼睛總是閃爍著幽微的目光,但我意識到他在洪流般的街頭上,在裝裹著自己,壓抑著一些不可而知的東西──不敢張狂與放縱,即使在聲色犬馬的蠢蠢欲動中。

我再瞧瞧小紳,其實他的身高與我相彷,身材恰恰好是以那種貼身的有衣領T恤包裝起來,但我看得出他並不是乳牛,只是依稀間看得出還有一些弧線──

至少,胸膛是胸膛,腰際是腰際。當一個人的身段比例有一個刻凹時,即使是肥胖者,也會看得出有線條的媚惑廓影。

時而我的腳步放緩了,跟在他的後頭,我才趁那片刻打量著他的頭髮,他長著一頭非常濃密的頭髮,但星星兩鬢斑,是少年華髮,還是真正的青春遺跡?

他的白髮是在髮垂上星星點點地沾染著,像河岸的那種白蘆,在一個慌亂的街頭看著這人的白髮,我在揣測著他的真實年齡。

我問他:你常來這兒嗎?

他搖搖頭。

我問他住那兒,他道著一個我未聽過的地區名字──曼谷啊!一個全泰國80%工作人口聚集的國際大都市,當然一介肉身的我,在曼谷當遊人的那一刻形同一枚蜉蝣而已,又怎能想像海洋的寬大?

我又問他,今年幾歲了?

小紳說,37。

我有些不可置信。我說,你看起來很年輕!你說真的嗎?

小紳又是靦腆地一笑。他又回問我的年齡,我實話實說。我這時看見他,原來他的皮膚相當黝黑,是那種渾然天成的棕黑色,非常原始的大地顏色,如同莊稼漢。

我進一步地相信,這種膚色確是泰國的赤道風采。他確實是泰國人了。

我們走到了艷名遠播全球的帕蓬夜市,只是經過左側的攤位,這些攤位緊挨櫛立的Thai Girl show(馬來西亞人俗稱「老虎秀」)的酒吧,在幢幢人影中暗曳著春光,那些幾乎全裸的女生在酒吧檯或痴纏著鋼管妖嬈狂舞著,燕瘦環肥,還有沿路不斷有人拉著你招呼著你進去觀賞一支艷舞,填滿著你沃腴豐美的肉色想像。

只是轉一個街頭,我們已從同志街跑入了痴男曠女的朝聖地,反而將我倆映成是社會的放逐者。

因為,我們是各不相屬于這樣的男女世界。

但是,小紳還是很友善地與一兩個街頭拉客的龜公說著幾句泰語來打發,我不知道他說些什麼。

而在一列列的攤位上,則擺售著那些冒牌的手提袋、皮革、手錶等飾品,真假難辨(如同人心叵測),但一檔檔地走過,你會發覺一切只是消費與複製,這是商品年代。

連肉體也商品化起來跳上舞台與床上,真情也可以打包成配套出售,你摸不著什麼是真與假了。

我無法仔細地去看這些商品,我知道這夜市所兜售的與吉隆坡的茨廠街沒甚兩樣,而茨廠街對吉隆坡人而言,也是一個outcast之地──還有哪一個吉隆坡人會去茨廠街去遊逛呢?

從夜市街尾走到街頭,又來到了西隆路,快要到沙拉登輕快鐵站了。

我們在漫遊時的交流非常地含蓄,因為語言不通,還是小紳話不多說?然而,一個相對陌生的人能與你談到什麼呢?

他引領著我,從帕蓬第二號巷(Soi 2)直走,穿過行人道上又是綿亙不斷的夜市集,再轉一個折,來到了是隆路第4號巷(Soi 4)。

我看著閃著燈紅酒綠的霓虹燈。小紳說:這是Soi 4,很多人在這裡喝喝酒的。

我問他,你要喝酒嗎?

他又搖搖頭。

我望著那麼窄小的巷弄,擠滿了人群,每張擺放在酒廊外的桌椅已滿座酒客,他們不放過眼前的人群流動櫥窗,而我也成了這櫥窗的一份子,飽受著異國男人的目光照拂。

我與小紳緩步走入裡頭,轉了一個圈子,復又驚惶似地離開,因為我們似乎不屬于這裡。

(那麼我們屬于哪裡呢?)


4 口禁果:

yong 說...

艳遇一箩箩哦!哈哈:P

喜观山 說...

你知道吗?读你的部落格是一种享受。我想,本地的中文部落格能有如此水准,还真是屈指可算。好期待你每次新的作品。偷偷告诉你,你取的小名都很搞笑,常常被你弄得啼笑皆非。加油!

Hezt 說...

喜觀山:

謝謝你在「享受」著我(的文字)
這是讓人飄飄然的贊美。

至于本地的中文部落格嘛,哈,之前我寫過很多相關的課題了,不過現在我想各有各口味吧,有麝自然香。

在這裡出現的男人,我為他們取名時都有一種寓意,而且是一個讓我記得他們的代號,下次有機會,我一次過寫完出來為什麼我會為他們取這樣的名字──譬如XXX先生、椰漿飯、熙哲等。

余重立 說...

+1+1+1~好期待你的姓名解說喲,hezt~等你噢:>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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