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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11日星期一

禁果宅急便*4


前文


在那樣的燙熱的高溫下,籍著小窗格的燈光,照著我的裸身與膨脹的慾望。如果如果非在此時此景,我是否會坐上那位巴基斯坦滴油叉燒來「狎鵰」一番?到底那是什麼樣的滋味與「體」會?我的身體會有什麼感覺?這不禁讓我熱血奔騰一番了。

但柴肯還未進來。他現在是一個配角了。我要的是滴油叉燒為什麼人生的抉擇上往往都是不應該出現的人,反而成為宰制力的主角?為什麼情景的局勢翻轉,就會影響心情的波動?

我又跑出去了,心情如同隔世了幾個輪迴,再不如前。我看著那巴基斯坦人穿上衣褲,那是T恤與短褲的裝扮,他彷如也在等候著我似的,但我倆就像是玩著與影子捉迷藏的遊戲,他在探頭望向我時,我就縮身藏匿。

他是旅居在這旅店的住客嗎?那麼這種萍水相逢,沒有第二次了。

我的身體發燙著,在這種情境下也感受著一種怕被人撞見的顫慄,我其實形同一隻已冒險自保而斷尾的壁虎,尾巴斷裂了留在那無名的肥油叉燒身上,身體就彷如殘缺了。是的,在那一種時刻總像為自己貼上一根失去的尾巴。但為何我會如此淫浪而想上著一個與我相遇目的只是要有肉體之歡的陌生人?

不知過了多久,柴肯才進來。他與清潔工交代了幾句話,看來是交代對方可收工,而他會負責收攤。那時的我還浸泡Jacuzzi池裡,望著柴肯,像一雙蟄伏著的老妖,我快要擒下他了。

柴肯再囑我去桑拿裡等候他,他那時已脫下制服,只圍了一條毛巾。那幅半裸的身體像一張紙,薄而弱,只是切割出臂肌飽漲、胸腰倒三角分明的流麗線條,我沒想到他那麼地瘦,甚至有一種貧瘠無肉的視覺感。一個人的照片真是奇妙,可以將原本是平平無奇的肌肉放大加厚至另一種境界。

我又重新躲入桑拿室裡,桑拿裡的木條全都炙熱, 或許這是新設的桑拿室,站在裡面時沒有聞到任何一絲霉濕的味道,反而瀰漫著一種木糠燒烤的味道,我在這裡繼續被烤著,發酵著自己的情慾。

門打開來了,終於是柴肯了──我最初來臨的目的,但現在成為一個故事旁枝。他坐在木椅上,解開毛巾;我則先以毛巾墊鋪在地板上隔熱後跪下來,張開兩腿就將他那根軟棉棉的東西吞了下去。

看來我的滿嘴腔成為一個超級烘爐,不消兩秒鐘就將柴肯吹得膨脹起來,他像蛋糕般蓬聳起來,外柔內鋼。他的龜頭撐得更大了,但冠狀線條並不特別明顯,而且整枝體型是筆直狀,非常高貴優雅;然而對我來說,形同杯子裡的水管而已,在我的唇舌間晃蕩,難以為我高漲的情緒來興風作浪。

我將他拔出來,看著那根濕漉漉的陽具,再度稱讚:「Nice!」但腦中欲掀起十分鐘前那位飽沃有力的巴基斯坦大屌;那是多麼強烈的對比!一根足以沒頂,但只能保持著「O」嘴型,現在這根則是像啜吸著一小茶匙的羅宋湯,只能小口小口地喝。

我順勢搓著柴肯的兩枚乳頭,扁平,如同童子身。我再度感到索然。只能專攻那根傲骨來挫敗,我在專心作著我的唇舌繡花慢活時,柴肯問:「我可以肏你嗎?」

「但你沒有安全套。」我抬頭望一望他,確定我們之前的共識,忙不迭又俯首吸蜜。

「我有帶gel來…要嗎?」

要嗎?要嗎?那股急切的呼喚,不斷地放大感召,讓我難以抗拒;我兩唇離開那屌,讓它顫危危地凌空跳動著,出來混就為了捕捉剎那的快感吧。難捨難分的那一刻,只求佔據更多。我說,「好,你去拿。」

柴肯起身折回毛巾,覆蓋著那挺聳的下半身。我七上八落,不披甲打真軍嗎?短兵接戰的廝殺,危機重重。我到底是否要甘冒這個險?我一邊跪著,保持著同樣的身體姿態,那已是臣服的身段;當人的肢體擺出這樣的姿勢時,其實心底裡已從屬屈服了。但望一望身體發脹的那一端,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柴肯旋風式復返,手上多了一根牙膏似的潤滑劑,他放在木椅旁,重新坐下來等候我的侍候。他那根肉棒子已半軟了,馬上送到熱香唇吻後,柴肯又抬頭傲視江湖。

我一邊心裡唸想著如何調整著心態來迎納新棒時,心裡有些失神;一邊用手一邊搓撚著, 加上嘴唇雙攻,只求為他作好熱身準備。

倏地我的舌尖感到有些咸味,還未理解過來,上唇人中一陣火燙,柴肯竟然射了!但他只是一啖濃稠的鋪在我的上唇,糊得像一朵雲,快要流滴在我唇片時,我趕緊抹去,若不我會看起來像是那些無邪的小孩喝完牛奶後的雪白唇印。

他毫無預警的發炮,讓我無適所從──怎麼這麼快?這不是原定計劃啊?!

Ohyou came?」我要掩飾著失望,但也帶著訝異的表情問。

柴肯舒了一口氣似地,但捂著我的頭顱將他下半身滿滿地迎送過來,「弄乾淨它。」

我遵命,將他尖端的最後一滴捲入吸盡,緊緊地含住著,他突然像中了病毒而枯萎的鮮花一樣,在我嘴中快速消失,我感受不到他的脈搏,只是感覺到一團韌在口腔裡翻動。

柴肯之後捂著他的下半身,不讓我再靠近。或許他的敏感度讓他難以再暴露自己出來,我們算是肉體分離,散蓆了。那時候我覺得自己在築堰抗洪這麼久後,突然間決堤外洩,熱辣辣地給火熱木條地板進行一場鐵板燒。

我赫然想起那位巴基斯坦叉燒的用腳抵著毛巾搓地板的狀態,我有些後悔莫及地,覺得自己應該向他討個聯絡電話。


我們各自在淋浴間清洗自己後,柴肯行色匆匆穿上衣服。「Are you in a hurry?」我問。

「是的,我約了人。」他說。他套上衣服時,復見那誘人的身形;多奇怪,穿上衣服就換了魔術般成為別人眼中最大的謊言。

我有些埋怨地說,「我以為我們…」

「是的,不好意思,其實我約了朋友,我遲到了。」柴肯近乎是張惶失措地收拾著自己;我則慢條斯理打理著自己。

待我穿整完畢時,這時柴肯已拎著一個大手袋準備跨步離去,他衣緊股翹,在慌張時媚態畢露,原來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花旦。他等著我,要與我一起同步跨出更衣室的大門。門扉一打開,我才發覺原來前線櫃台仍有一名女員工。柴肯在我面前禮貌地作告別狀:「Hezt,很高興見到你。我們保持聯絡。」

我微笑回應,此行是來會戰,竟有額外收割,如今是先炮後禮的公式,我怎樣也要掛張笑臉。

我步出大門,在電梯等候,「叮咚」一聲電梯門響將我從天堂送返塵世。走出旅店後,我千迴百轉地若有所思,之後取出我的智能手機,逐一開啟裡面的交友app,希冀能找到鄰近現身所在的同志,因為或許那位巴基斯坦叉燒恰好也是用戶,人在線上,或許我們能重相遇。

但這是多麼傻昧的念頭啊!

抬頭一望,前路茫茫,適才那段來時路,仍然是浸在五光十色的繁華街景。我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似地,但聞到身上傳來旅店那沐浴乳強烈遺留的幽香時,倒是覺得夢一場。


~全文完~


3年後的續篇: 後園野甘蔗(一)







2013年3月2日星期六

禁果宅急便*3

接前文禁果宅急便*2

我領著中東叉燒到桑拿室裡,腳步匆忙,但他誠惶誠恐似地,我索性拉著他那根直挺擎天柱,我們的動作滑稽──我竟然拉著他那一幅在久前毫不起眼的陽具當是拔河繩索來拉!

我把他「安頓」在桑拿室裡,那一刻我不理會這麼多了,即使有不速之客,也只是柴肯,第二就是那位清潔工人吧。

在那半昏昧的桑拿室中央,中東叉燒佇立著,他的毛巾披在肩上,一如那些在健身院裡常見到的「gym炳哥」模樣。外頭的燈光藉著那一格小窗照射進來,桑拿室的燈泡則暗了,我倆像一對囚禁在內的色鬼幽魂。

在那樣的燈光下,中東叉燒的肉軀有些蒼白,他的肉色看起來像白得像棉花,然而卻是火火的一把燙。直至我的舌尖接觸到他的身軀的那一葉頂端時,我更像喝了火辣辣的茶湯。我咀嚼著他的干勁時,他那根如同捻了繩的陽具,粗聳,圓徑豐厚,勝在短,我一勺就將他舀進了嘴中。我的嘴唇貼著他茂密的體毛時,彷如讓自己貼上了鬍子。太奇妙的「巨」體接觸了!

他開始撫著我的頭髮。我的兩手把放在他的兩條大腿上時,掌心上那種毛茸茸的感覺原來是那樣地舒服,或許是沾了水的關係,然而很快地一邊撫著摩擦著,加上高溫烘乾,他的兩腿在我感心上摩挲起來就像擦著砂紙一樣了。

這時我心中也有另一種盤算,若真的門打開了,會有什麼後果?若是柴肯,事情就好辦,就說「來,一起玩吧!」,但若是那位神情怪異的清潔工人,或許他會怒目相視來逐客?

他那根龐巨的陽具,像假的一樣,圓徑如此地粗壯,我幾乎卡喉了。要如此虎嚥這種XXL的東西,往往會消化不良。其實我更喜歡那種口中膨脹的感覺,或者那種物理變化讓我在琢磨著時,會有一種物理變化的成就感。

但中東叉燒不一樣,他已充份自備了,像一個充氣輪始,已不再需要泵氣,他只是等待爆破的那一刻。

這種情況就不是那麼地好玩了,因為他已準備放射,已成大器了,而我要的是一種慢慢調教成才的過程。

我含弄著時,再摸著他身上兩垛下垂的胸乳,幾乎被他的胸毛的溫度給燙著了。

我再望一望他,竟然在那一刻我好奇地問:「你到底是什麼國家的人?」

「巴基斯坦。」他說。他的口音很淡,我聽不出那種濃濃的印度腔。

「什麼?巴基斯坦?怎麼這麼白?」我才覺得我對各國人種的了解很差,因為我竟以為他是中東人?我心裡自問著。

「但我長駐中國。」他補允一句。然後將下半身結結實實地送到我口裡。我又一陣卡喉。

我意會地做了一個表情,繼續我的勾當汲汲營營。我故意啜出了一些聲響出來,如含著泡泡糖那種痴醉與甜美,如舔著冰淇淋的那種可口美味。又或許要想像口中的不是甜食,而是不絕如縷般的麵條,要吮得窸窣有聲,聲相俱全。

一般上放在嘴裡的,不是食物就是病菌,吐出來的,往往卻是那些不應該說出來的話語。所以我在吞吞吐吐之間,收住了我對他的好奇的言語,卻咀嚼著他帶給我一種幽思。

我現在咂著一個中年胖子平日藏在褲襠裡的「家傳之寶」,我的舌尖像鏟子一般翻炒著他那潔淨的蘑菇頭(天,誰知道這蘑菇頭平時是長在哪兒?)我捻撚著他的乳頭,另一隻手也放在我自己的下半身上,我開始膨脹起來,上面吃到飽,下面則鬧得翻,兩重滋味交叉在一起時,難怪教人銷魂。

突然間,這位巴基斯坦叉燒吼叫了幾聲,下半身貼貼地迎送過來,我呀呀作響,但下半部已嗷嗷待操,難道他口爆了?但我感覺不到什麼燙熱或異樣。

他拔離出來,然後有些慌了般地逃離出去,或許他想要趁被人發現之前掛回一張人皮,掩飾著他又色又魔的獸性。

我奇怪他在干嘛,怎麼這麼急,但我的一手難離著自己的肢體,那是高潮前夕那一瞬間,然後嘴裡一空,萬事成空,成也巨體,敗也巨體。

我自個兒坐在桑拿室的發燙木椅上,仍神馳在一片混沌的世界裡,原來迷藥還未散。我等著柴肯,索性讓他看到我如此發浪的一面,反正我已就緒下一場了。

片刻,那位巴基斯坦佬又跑了進來,他竟然拿著一條毛巾,用腳搓著毛巾抹起剛才他站著的一方格,或許他真的要不留痕跡,連水跡都不能留下來。

我自摸著看著他,意淫著那幅肥滋滋、飽沃欲滴的肉體,那一圈圈的腰圍贅肉,搞不好這幅軀殼,其實生理年齡比我還小。

他動作快速,更惹我好奇。巴基斯坦多是回教徒,或許這就是回教徒教義所教導,一切都需要干淨,所以他要銷滅所有關於他不潔的痕跡。

他轉過頭來,帶著一種狎鬧的口吻問:「Was I good?」

我不假思索,淫笑著望著他,「Yeah! And I wanna fuck your dick!」

他哈哈地笑著,然後轉頭離去。我那時候浪得想馬上沖出去,向他要個電話聯絡號碼。相逢一炮即有緣,當然要留下一些後路給自己。

我對他只說了四句話,但我吮過他。這就是同志的奇緣。

然後我一個人在這間高溫的桑拿室裡,裸著身,打著手槍,等待著我的下一回合,而這一切不是發生在買春的發展場、三溫暖裡,而是一家旅店的會員休閒俱樂部裡。


~待續~



3年後的續篇: 後園野甘蔗(一)








2013年2月19日星期二

禁果宅急便*2

接前文:禁果宅急便*1

在空蕩的浴池設備裡,我像一隻幽魂遊蕩著,或者是放逐著,其實是囚禁著軀殼裡一股快要爆炸的慾望。我一直想著:這真是戲劇化的情節,竟然如此便利與快捷地就展開一場速食。只是這速食未成,也足以先讓我身心鬆弛一番。

除了浴池等,其實另有一間休息間,有數張躺椅,另外還有盥洗室,全都打掃得一塵不染,另有飲水機,這些其實都是特為該酒店客人而設。

當場其實還有一名清潔工,其貌不揚的中年馬來人,瘦骨嶙峋。他望了我幾眼,不以為然,或許就真的誤以為我是客人。殊不知我是不速之客那時我已褪下了衣物,隨手就拿起放置好的毛巾裹著全身,然後我半裸著身軀進沐浴間洗澡。

沐浴間其實是沒門鎖的門扉,是以半透明的玻璃門來作阻隔,在外者或是能內視裡面有朦朧的幢幢人影。我在花灑下稍微「淨身」,即到桑拿室與烤箱參觀,那兒面積頗大,或許是少人使用,所以一切維新,不像一般健身院的設備,多數失修,不是門柄脫落,就是門扉關不牢門框。

我拖著一幅濕透的身軀,登上階台,再泡浸到Jacuzzi池中,池中對面是一台盥洗台,掛著明鏡,也映照著我的裸體,當時杳無人煙,哪怕我自己還原最初的降世狀態,我就攬鏡自照著自己的肉體,感嘆著:怎麼還是一幅東坡肥肉掛在腰際上。不行不行,我應該要節食了。

下半身浸在浴池裡,對著鏡子自照那種自豪感,我彷如對著藝術品般自我鑑賞。難得如此明媚的燈光照明,難得有波瀾翻滾的Jacuzzi池,這真是春光蕩漾的盛景。

我心裡嚴格地批判著自己一吋吋多餘出來的贅肉,但也沾沾自喜著一些部位因健身鍛鍊而出來的成效。接著再看看自己的下半身,沒辦法「後天」去改進了吧,都是繼承家長的DNA出來的成品。算了吧,聽其自然。

我泡在Jacuzzi池裡,如同放空般地將自己載浮載沉在水中。一分鐘、兩分鐘、大概都有五分鐘了吧。這是多麼難耐的五分鐘啊,就是將自己什麼也不做,也不像往常般一刻也沒能閒著而捧手機。像塵埃般在空中懸浮,無牽掛。如果我的人生能如此懸浮,也可以是很浪漫的事情吧!但往往人一思考,不是上帝發笑,就是自己沉重起來,就墜下來了。

我幾乎打了呵欠,但身心舒暢,水是溫地,滲透著我的肌膚流露出來,看著身上的披著風霜,隨著水泡流逝,看著自己的膚質,想著那些已經消失的傷疤。想著這幅沒有願意在枕邊呵護的胴體,我覺得自己像一位自憐艾怨的怨妃,躲在後宮裡苦等著皇上寵幸而紅顏變白頭。

我流連著浴池間,將自己濕了,須臾又將自己抹乾了,我覺得自己像一塊布般在濕與乾之間變化,復又穿梭在桑拿室與烤箱間。

但就是沒有人。

那時已很晚了,難怪柴肯說沒人。可能就是快接近打烊時間了。

被放逐的靈魂,該就是這樣詮釋的情景,我東飄西移,就是要找一個歸宿般的。後來當我從沐浴間跑出來時,忽然見到一個人影,閃進了烤箱裡。

該是多了另一位客人。我想。終於有些人煙裡,我不致於在冰天雪地裡。我順勢跑去烤箱瞧個究竟,原來是一座滴油叉燒。是個如地顫包裹而成的中東叉燒坐在裡面,肉毛毛地一大團,我一看,如此倒胃口,就只有再將門關上。

後來,我在那兒踱步,有些躊躇,再去儲物格裡,取出手機,再度發短訊給柴肯:「你到底還來不來?」

未幾,柴肯「駕到」,我像是被臨幸一樣,與他展開短暫的對話。我問他:「怎麼樣?」

他說,還有客人在啊。所以還不行,又再囑我繼續享用這些設施,然後說他可以在十五分鐘後,待所有客人都離去後,才來會合我。

這種等待的目的是甚麼?我不禁想起那一次等扮半先生──若干年前的事情了。我現在換了個場景,心情依然是一樣。

為了打發時間,我只好再跑去桑拿室裡。片刻,剛才那位在烤箱裡的中東先生也跑進來了,就坐在我的斜對面。

在霧氣氤氳中,熱氣騰騰,我裝著閉目養神,這時也瞄了這位中東叉燒幾眼。真奇怪,一個人怎麼會膨脹到如斯的地步?他或許是走樣的過氣乳牛,因為僅瞧他的下垂垮墜(就是俗稱的「朵蓮」啦)的兩束胸肌,其實更像兩爿雕塑過的胸肌的「遺跡」。

他的肚腩圓滾滾地凸了出來,從肩膀沿下,即是紋理有致的體毛,因水珠而滴流成蜿蜒的小溪般,沾滿了他的毛巾。真的茂盛的體毛啊,是甚麼樣的雄性荷爾蒙,是什麼DNA作怪可以讓他們長得滿佈的體毛?

中東叉燒翹起一條腿,架起來坐著,另一條腿安安穩穩地吊著,這種坐姿有些像那種流氓。這時我才發覺他長得真的不高。他的樣貌其實有些像意大利人──?眼睛是那種圓滾滾的大,棕色的髮質,他的兩道劍眉可真像經過精心修剪,如此濃密,但卻如同畫眉般嵌上去,再上他的膚色白晢,若不然他就像櫥窗木偶了,兩道畫眉更增添了一絲的鬼魅感。

他望了我一眼,眼角含笑意。我也示意點頭。看起來他的樣貌是那種精明干練的大商賈。但我再看他的樣貌時,還是好奇到底他是什麼國籍的人呢?端祥一番後,他似是中東人,但又不相像,中東人的長相是較為粗獷,但他則帶有一絲絲的秀氣。

看著看著,我又好奇起來那形同葫蘆的大肚腩裡,到底「賣些什麼藥」。我沒有真正看過中東人的傢伙,雖然戲中的看過,但真實的倒是緣慳一面。

在越發朦朧中,這時中東叉燒站起來,整理一下胯間的毛巾,毛巾掉了下來,不經意地裸了他的下半身出來,這時我才在三尺之內,盡收一根軟綿綿的豬腸粉到眼簾,白嫩嫩的,這條腸粉怎樣可以化身為鋼砲?

後來我又轉身跑了出去,又見到柴肯走進來了,他說,「待會兒你在桑拿室等我好嗎?待人走後。」

「什麼?在桑拿室?不是熱死嗎?」後半句我沒有說出來。我再問:「你那清潔工呢?他幾點下班?」

「他快要下班了,只有他下班後我才能進來這裡…」柴肯有些囁嚅。

我再看看那桑拿室,高溫得足以燉死人了。怎麼能躲在裡面做我們要做的快活勾當?

時鐘一點一滴地溜走。我望著鏡子,吹著冷氣,喝了飲水機的自來水,這裡其實就是我的國度了,卻不是我的歸宿。這是一種像移民局關卡的那種氛圍,我深知只是過境,來這裡只有抱持著一個目的。那是探險嗎?還是滿足自己的想像?還是增廣見聞(那未免過於天真無邪的想法吧?)

而那位滴油中東叉燒還未離去,我始終都不能達到目的。

片刻後我再轉入沐浴間沖洗,出來時,我看見那位比我矮半截的滴油中東叉燒也恰好沐浴出來,他全身濕答答的,由於他全身都是毛茸茸的,濕水後就形同一隻落水狗,狼狽,但卻有一種滑稽感。

我看著他,覺得他有一種無窮的喜感。我掠過一絲很邪惡的念頭,反正…就是反正…因為有的是選擇。

我望著他,他也回望著我,露出那一臉我無法捉摸的笑意,然後他又藉故整理一下他的毛巾,用一種揚善隱惡的手法就將他的下半身裸了出來。

噢.老.天。

適才那粉嫩的粉腸,已煥然一新成為一根擎天鋼砲!那些血管如同小繩子捻撚組成,不長,但非常地粗壯,像那種盆栽的一株緊湊矮壯的樹樹,飽實有力。威猛得如同一把待發箭的弓矢。

我眼前一亮,我這時才醒覺原來,他也是同類人!怎麼我的GayDar沒有響?

中東滴油叉燒端出了這樣的工具來招呼,那我豈不可領情?我笑著地問他,這是我與他第一句對談的話:

「Nice!」

他問:「You wanna suck it?」

時間不容我多考慮,我說:「Let's go! 」



~待續~


2013年2月14日星期四

新年迷思


這個蛇年農曆新年不知為何地,我一直記不起到底年初幾是禮拜幾。拜年時見到親友問:你年初幾開工啊?我就說:「啊,等等。我查一下。」然後就端出手機來查農曆。

我發覺自己懶得連農曆與星期幾都記不起了。

其實是一種清閑心在作鬼祟吧,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免記。是生活麻木了我們,還是我們麻木了自己?

今天早上我本來想在面子書上開一個題目:過年了,誰要見我可以提出「申請」,但先列明申請「求見」的理由。

原因是,面子書上的朋友不是已婚,就是有家室,再也不是昔日那些可話家常、談心事的故友了。即使出來見面,有什麼話題可聊?而別說在面子書常知對方動態,但一旦真的在街頭迎面相逢,恐怕也沒有什麼話題聊,畢竟,我與許多舊朋友已沒有生活交集了。

本來有一批小學舊同學要約在新年期間重聚,但在面子書發邀帖時寫明可以攜眷時,一看,我就意興闌珊,罷了吧!本來不聞不問,不參與他們的鳥書討論話題,到後來有人直接點名問:Hezt來不來啊?

要躲也躲不了,馬上婉拒。

像我這把年紀的同輩人,早婚的話兒女就讀中學了,晚婚的可能只有兒女一兩個,這種款我最怕,因為我大多會見到那些成人朋友會變得神經質地目光遊離,甚至到歇斯底里地吆喝者四處走動的子女。

這種相聚有何意思?有的充其量是敘舊意義,出來就是談兒女經,不然就是重提兒時舊事,這種叫舊情,而不是友情。

當身邊人都「升級」成為為人父母級時,對他們而言,有子嗣是一種社會地位升級,會不自由主抬高自己的地位,因為他們覺得自己經歷了「人事」,嚐盡了世間的悲喜。女的會覺得,連分娩的生理苦楚都捱過了,再也沒甚什麼難倒他們,因此那種事事關心的母愛,不自覺地將她們轉換成會嘮叨別人的母親。

已婚的男士可能會認為,要屌的都屌過了,千帆過盡後也找到一個女的肯願為他生兒育女,而如今總算迸出了一兩個兒女作社會交待,展現出自己的雄性繁殖能力,已是個成家立室、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

所以,他們一切種種凌駕於人的社會姿態就會不經意流露出來,特別會讓我覺得自己是怪胎,一個不符合社會要求、華裔傳統思想中傳宗接代的「異類」,更成為一個需要諱言的櫃裡同志,因為即使你有勇氣說「我不會結婚,因為我是同志」,恐怕他們也沒有如此的膽量聽進耳裡。因為對他們而言,這是驚世駭俗的社會敗類。

去年我一時「糊塗」,赴了一場類似的敘舊宴。那時幾個男人的話題,就圍繞在房地產的投資,還有載送老婆上班的最佳免塞車路線,其中一個還一直為他的幾歲大兒子餵食。我心裡猛打著呵欠,那種孤寂感,像一種裡裡外外滲透著襲入。因為他們所道的一切,都是家庭生活,以及為家庭做的盤算,而像我這種人,卻沒有可掛在嘴邊的家庭生活話資。



昨天與一批親戚團聚時,看著他們一年未見的小孩,又長高了一些,從不會開口說話的嬰兒,到了會抿著嘴發脾氣的小孩,然後全程只捧著iPad來玩遊戲。當他開金口時,親戚就一副「以我兒為傲」的姿勢來擺佈著小孩,用破爛的英文說::「來,說聲『恭喜發財』!」

我以為這小孩會用英文說:「Wishing you a happy and PROPEROUS Chinese new year」,反正要洋,就洋得徹底一些,無需華洋摻半,如此矯情。 

我們這批親戚,對彼此出身清楚不過,自小一起成長,都是以粵語來交談、思考,現在有了第二代,就要像蛇一般地剝皮換殼,全盤轉去說英文?是怕孩子日後上學時輸在起步點嗎?又或是自卑於當年不諳英文?再自卑,也不需作賤自己的母語與文化傳統的根。

不是說英文就是說華語(而不諳方言),不是平板電腦就是玩具一大堆。難道說英語就能覺得自己優越,難道會玩平板電腦就變得機伶、見識廣?

但想當年,年幼的我在親戚面前,除了靠歌舞起家(是的,我是一個活潑可愛的小胖子),也靠一把伶俐的嘴巴,「行頭」就這樣闖出來,而不是像眼前的新生代小孩般,只會此目不轉睛著迷在一幅電子機器上。

小孩子與成人互動時,才是吸納學問、增長見識的互動,這種雙向互動的社會化過程,才能真正刺激小孩的學習能力;單靠鸚鵡學舌般的說英文,到乏味地玩平板電腦,也難成大器。

我對這年代的小孩不會有特別的喜歡,其實不喜歡的是他們的家長的育兒方式。迷思一大堆,方針也用錯位。或許有人說:你都沒有子女,沒有資格來談育兒經。但旁觀者清,有時覺得看著身邊的同齡親友,真是欲言又止。算了吧,我這等伶仃人,就當局外人最好了,反正只是一年見一次,關卿何事?



2013年2月12日星期二

禁果宅急便*1



天時、地利、人和往往是非常湊巧,卻是威力無窮的拼合。這不是戰略,而是謀略。包括在那一晚發生的事情。當晚我恰好在公司外會客,散席「收工」時就收到了一則短訊。

那是Jack'D傳來的短訊。咦,那是一隻乳牛。在幾個月前,我曾經主動打招呼留言,但他沒回應,過後不了了之。

然而事隔近半年,我又收到他的留言。他說,「我們看起來很靠近呢!」

我說「是啊」。我不知道彼此間有多近,但我就開始調情起來了:「你一直以來都離我很近,因為我已將你打上書籤,加入我的最愛系列裡。」

他打出哈哈笑的符號。我那時想,橫豎他都沒有什麼興趣要見我,因第一次後他都沒反應,也不必避忌什麼了。我再看看看他的人頭照,身穿一件熟悉的制服,然而看不清。看起來胳臂肌賁漲有致。我問:「你在xxx健身院當健身教練嗎?」

他說他在一間酒店工作。我奇怪,咦,那間看起來是三星級的酒店有這家健身院的分行嗎?但我就當作是有吧。反正我對那一家多設在酒店健身院的連鎖式健身房集團不甚了解。

而這家酒店,當時舉目所望,就在我的所在地的三十步之遙。

我寫,「難怪。我可走過來找你,我很horny。」我寫得很俗了,粗俗或低俗,也不用緊了,猜謎遊戲只是為了扮淑女,扮彼此都是文明人。

我接著說,不如我們在what's app談好嗎?

然後我們轉移陣地。我直接在那兒說,「我現在熱騰騰的。我要找人來吹吹。」

他寫:「我要更多的。」

天,這是天降的禮物吧?一隻乳牛,一隻之前不理睬我的乳牛,現在是轉死性。我開門見山,「我準備被人上。但我今天沒有帶安全套來。你有地方嗎?」

「我沒有地方。」這陌生人回了我一句。他也單刀直入:「但我能干。」

我最喜歡這句了。「那你現在在你的酒店嗎?」

「是的,你可以來。」他寫。我一驚,這麼直接?

「來,然後為你吹?」

「你可來享受一下桑拿、蒸氣房…免費的…是的,請。」

我想他的「是的,請」是回應著我最後一個提問。我欣喜若狂。

「第幾層樓?」我問。他告訴了我後,我再寫:「沒人在健身院嗎?」

「沒有。」

「好,你給我十分鐘。」

「好,你來了後,上來9樓,在櫃檯處喚我的名字。我叫柴肯。」

就這樣,沒見過面,他也沒要求我交上相片過目,他就這樣放馬過來。要一個陌生人去見他,而且我是受邀與他鬼混。


我步行去那酒店去,才發覺原來這酒店也相當高。有句老話,山不在高,有仙則靈。而酒店不在高,有「妖」則鳴。我在幾步之遙腦中打著千萬個念頭,但為首要去想像的是:若對方不認人,那我該如何下台?

不用緊,這情景我也遇過了。最難堪的情況是:相約好某時某刻見面,對方不赴約之餘,手機也關上了;該是對方在暗我在明,我給人看光光後就臨陣退縮。

我又設想著經過酒店的大堂時,我會遇到保安人員的詢問呢?

我摸上了9樓,門一打開,見到只有左右兩端的死角。咦,有什麼健身中心?後來我才看到右邊的半透明玻璃門,內有乾坤,我打開兩扇門,看到迎賓的一男一女對著我微笑:

「歡迎光臨。」

我對著那位男士說,「嗨,我要找柴肯。」

四目交接,我才發覺眼前這位雄性正是五分鐘前的手機之人。但打了一個照面,就覺得有些不妥了。

「喔。你好,歡迎到裡邊來。這是你的儲物格鎖匙。」 柴肯的口吻非常地禮貌,像一位迎賓送客的空少,那種笑容掛臉的歡顏,但這種笑臉像薄膜般一撕就掉的。

我打量著他片刻,發覺他比相片中的來得瘦小,更談不上魁梧。這又印證了我在許久後領悟出來的道理:看相片,讀個人資料,與見真人時就可直要打至少30%的折扣。

他將我領迎到另一扇門去,打開,原來就是儲物櫃處,我倆一進到那兒,就遠離了柴肯的女同事。我以為他會放下那張笑臉,詎料他還是那句話,

「請慢慢享用。這裡有桑拿室與jacuzzi。」他的英文句法顛倒,典型的馬來人英文。我怔怔地望著他,那時已是我與他兩人了,怎麼還是這種茶樓「知客」式的招待?而且從他的肢體語言看來,他是準備轉身就離開了。

或許我們沒有火花。或許我也不是他的那杯茶。但也無所謂,反正人已來到,我就享用一下這些jacuzzi等設備,人生難得幾回?

但我不心甘。我再問:「你等下會再過來嗎?」

他笑得很牽強似地說,「別急,你就先慢用這些設備。」

柴肯離開後,我環視週遭,空無一人。有一個jacuzzi浴池,我聯想到「酒池肉林」。有一排沐浴間,我聯想到「暗渡陳倉」。真是太棒了,我可以一個人在這樣的空間與美妙設備編織自己的性幻想,也算是不枉禁果這一趟的宅急便吧!

~待續:禁果宅急便*2







2013年1月30日星期三

假桃花緣



這是一個很奇妙的發現,雖然無跡可循,但冥冥中彷如有一模式似的,就是炮友群起來敲。在某一個晚上,我幾乎是一邊在桌面電腦寫部落格文章,一邊回覆手機的炮敲。為何會如此?我沒有更換大頭照,也沒有修補增刪什麼簡介介紹等,為何會如此吃香?這種情景在去年,或追溯至剛買智能手機之時,都不曾發生。

我身體裡理性的我自我對話說:安卓機等的智能手機在大馬日漸廉宜而普及化,開拓了更大的市場,包括許多同志也跳入戰圍獵艷。而在我手上已有8個交友apps,更何況是其他網友?相對下,2010年時只有Grindr獨佔鰲頭(讀我第一個透過Grindr相會的網友,按這裡),但也千篇一律的市場「客流」。當這麼多人有這麼多渠道可觸及新世界時,美妙就顯現在多元了。

這就是網絡的無盡好處,像熱雨森林,往往都有奇葩異草深藏其中,妙的是這些奇葩都會向你打招呼微笑。你永遠不知道他們的盧山真面目,直至他們開口。

總結一下,這幾位都讓我鍛鍊了馬來文,久違的馬來西亞──國語,將這洗禮我十一年的教學媒介語重新從腦子裡挖出來,化在指尖流通舞動,與這些英語不靈光之士聊天。

最近遇到的有誰?或許可列一個簡表:

★ 印尼人
這21歲的傢伙真的嚇了我一跳,看他的樣貌,當然與一般馬來人無異,青靚白淨,而且又擺著那些rap動作照片,另一張則是戴耳機對著電腦鏡頭自拍的。的但他實在太年輕了,像個娃娃。

起初原是用英文聊,但他牛頭不對馬嘴,根本不明白我在寫什麼,後來直接用馬來文,在what's app裡聊後。他告訴我,他是在賽城居住(按:外國讀者朋友:賽城:Cyberjaya,與大馬的布城Putrajaya為鄰吉隆坡南下50公,是政府一意欲打造的大馬矽谷目前只是零星散佈科技公司,人煙極少)

我以為他是公務員,反正這也不出奇,馬來人怎樣年輕,就可以當公務員搶到踢不翻的鐵飯碗,又或者是科技公司的低層職員(因21歲怎樣當上科技新兵?)

他寄了一張屌照給我,說,「見到面時你可以握得puas-puas(滿足)的。」

我笑著看那根東西。不錯,有台型,但不驚艷。他問我與誰居住,這些問題是雙向的。我又反問回他。他說與朋友一起住。

我問他在哪裡辦事,他直接說:「在建築業。」我有些吃驚,再問是什麼工作,「我就是工作啦!」

「勞工?」我問。他爽快地答:「是的。」

這時我才恍然大悟,建築工友。在追問下,才知道他來自印尼峇厘的龍目島(首次聽聞,但也不出奇,印尼是千島之國),已來馬三年,而且還住過關丹、吉蘭丹、安邦。

但怎麼他在上班時間如此空閒與我一起網聊?那時其實正是繁忙時刻。他說他沒有上班。或許建築工友是輪值休班的。

我問下去,「那麼你通常在那兒玩?與誰一起玩?」

詎料我得到的回應是他四五則密密麻麻的答覆,簡扼而言,他寫:「我不要回答你的垃圾問題,我只是找一個喜歡我的人,我不曾乞求任何人,你只需知道這一點。如果我告訴你這些所有,你都不能做些什麼。我只是要找炮友。我不是要找愛情。」

我回應:你誤會我的意思了,算了吧。

他給我:「拜」 一聲,飄走了。竟然給一名外勞罵得我臭頭,我發覺馬來西亞除了外勞越來越多,連生活水平也提昇了,歌舞昇平,人人大同的世界多美好!

★警察

這傢伙瘦得以為他是營養不良的園坵學生,他長著一對大眼睛,在交友簡介中更不忌諱放出自己的制服照,當然只是最底層的普通警員。他還自稱是90年出世。當他敲上我時我不禁想掩面。

讀著他以縮寫為主寫來的馬來文字句時,我逐字猜意,才明白他要我寄上人頭照。到最後他過目了,竟說:「你長得太像華人啦,我是馬來人,不行。」

我回應說,「我像華人,當然,因為我是華人。」

他說,「我之前與華人couple過(即拍過拖),但他有些像馬來人。sorry啦!」

你想想,有這樣種族主義的公務員、執法者,若是求偶時是看種族臉譜,那麼求生求救時也以種族為先,那麼長得非他所意屬之形貌,遇上這種警察豈非很倒楣?

或許是90年代,或許是種族關係,或許是他個人涵養問題。總之就這樣劃下句號。

★ 工作狂

一連遇上三個工作狂,除了重吉以外,另有兩名馬來人,A一名是禮拜天也會呆在辦公室,晚上則會留守辦公室到晚上10時許的工作狂,但獨居,自置了一間公寓,平時有去做GYM,他的大頭相還放著一些他戴著耳機聽歌的造型照片。

A對職業守口如瓶,我戲稱,「你不是做間諜情報工作,就是做看更。否則哪有工作這麼長時間?」

A寫:「哈哈,好奇殺死貓。」但我願意做那頭貓。

然後A繼續寫道:「我會在見到面時告訴你我是從事什麼職業。但除非我們見到面時,你是直接跳到我床上,而來不及講。」

這是A對我寫過最露骨,含有性意味的留言,他的言談與其相片上的形象一致,看起來是耿直,不拘言笑。

這真是一個有力的誘惑,所以我們通訊逾一個月,有兩個星期我幾乎是挪出時間來等著他的短訊通知,有一種千山萬水也要送「外賣速食」的豪邁,但最終他不是說他生病,就是說朋友遠道來訪,忘了知會我。

問他如此工作,我們何能來見面?他寫:「終有一天。」

「那會是幾時?」

「當那天來到時,我倆就會知道。」

A寫得這麼玄,我也知道這是無望了,因為這是敷衍。我說,「那我們是不會相見了。如果你沒興趣見面,請讓我知道。」

想不到他馬上回信:「如果我沒興趣,我早在第一封來函時告訴你。但老實說,與人見面不是我現在的重點。我也想過著休閒的週末,如果不是公事要緊,我也不會每週回去辦公。」

然而,若是在What's app上看,A則是時時刻刻都在線上狀態。若非捧著手機,豈會如此持續上線?What's app不像以前MSN般可以在桌面電腦等使用,都是平板電腦與智能手機才能開啟。




B則是會工作到半夜兩點。昨夜他半夜三時許留言我說,他剛從工作回家。之後我們幾乎每晚通短訊,他都是說他加班加到晚上11時,沒吃晚餐。

有一晚我成功撥電給他,與他聊了過一小時,他對我訴說著他的前男友、性愛史等,但談到工作、假日等,卻只是沉默如金,只承認說他是一個工作狂,他喜歡獨處、不願commit下來云云。

與B聊電話,情況還算流暢,他的言談聽起來並不像一些花旦般扭扭捏捏,但與他用短訊對話,則是不斷以HUHU等「呵呵」的象聲詞來回應,問他問題總是答非所問,包括他到底何時會有假日,都是彆扭而迂迴。

到後來我用馬來文與他對話,他竟然說:「你的馬來文很好,很流利。呵呵。」

昨晚我將他的電話與What's app裡的聯絡名字刪去,然後寫上:「你保重,拜」,算是一場話別。今早又收到他寄來他的來訊:「ok…早安…呵呵。」

我的心又軟了。

到底這兩個馬來人真的是工作狂,還是以工作為由來打發消遣我?我不知道。然而遇到這一段又一段的桃花摸上門來,其實回到老問題:就是天時、地利、人和,才能促成炮緣,甚至發展成「桃花緣」。我只能說,等天掉下禮物來吧。



2013年1月23日星期三

是這麼的夜晚



是這麼的夜晚,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來描繪這歷程。但你突然間心血來潮。像小學作文寫的那樣:「從書架裡撿起了書,掉出了一張舊照片」…雖然不完全是類似的情境,卻有這樣心境。

本來已是就寢時間。但你卻爬了起來,因為你想看看你舊時的一位炮友。舊時到底是有多舊,有多遠?

在某個交友網站中,他的交友簡介還存在你的書籤當中。但你已將他的聯絡電話刪除了──皆因若干年前一個沖動的行為。當時你覺得這人沒有必要再出現在你的生活裡,你覺得應該抹去他所有的痕跡。所以當時意氣用事,就從手機裡刪除了。

但為何今晚你會突然想起他?

找回他出來是沒有目的的,因為重點不是接下來會是怎樣,而是你覺得依稀間應該留有蛛絲馬跡,讓你去翻找出來。於是,你窮盡辦法地去想。你記得你曾經將手機裡的聯絡電話以文字檔複制,打印成一份以A4紙聯絡的名錄,但你找不到那份名錄放在哪裡了。

你記得你在更換電腦前,曾經將舊檔案燒錄成光碟存檔,可是之後電腦因多次中毒而重灌。到底是哪一次,資料留守在哪張光碟?慢慢地,你找到了那光碟,打開文字夾裡找出你與他的通話記錄,那時還是使用著faceparty等的網站來放相片,通過gay.com來聊天的。

但你與他的通話記錄只有兩篇,而且那時已是寥寥幾行,你讀著那一往一來的對白,憶起當時聊天的溫度與心情,心跡彷如就烙印在電腦上。

你還是找不到電話,因為那時你們已見過面,約過幾次炮了。所以文字通話記錄只是普通的問候,只是一些試探性何時可再見面的語句,你讀得出自己帶著一種渴求去打文字的。

你不甘心,你又再找出舊的手機帳單記錄,因為手機帳單裡有記錄著你撥給他的電話,從2004年開始存檔的手機帳單,已成為幾吋厚的大部頭般的字典,你在想著你們幾時會通電話。

沒有,幾乎是沒有通過電話來聊天的,因為都是你撥給他,會在短短的幾秒內叫他開門等你,因為他約你上門來開炮時,通常都是夜深時刻,而且那一兩通電話純粹是如同撳門鈴那種短暫而已。

你才慢慢地想起,你們曾經通過無數的手機短訊,但那是你在更換智能手機之前,舊的短訊全都封存在舊手機裡,而那舊手機,早已電池耗盡,形同廢物。

你再找回《亞當的禁果》部落格來看,記錄著你們見面的日記,大概推算約炮的時間,就往那個月的帳單裡翻。

然後你逐行逐行檢視著當年的手機通話記錄──撥打時間、通話時間、一組組的電話號碼,有些熟悉,摻雜著陌生,一些手機號碼早已根深蒂固植在腦中了,你大概知道那是常聊天的哪幾位朋友,或是故友。

後來,你找到了一個日期,那是凌晨接近一時的一通電話,維持8秒鐘,那電話號碼太熟悉了,彷如就是這炮友,目標擊中了。

你將那組手機號碼輸入智能手機裡,之後打開What's app,再更新電話名冊,你見到那what's app裡的出現一個status,還有一張人頭照。

你就看到那位炮友的照片了。

果然是他!

你讚賞著自己的翻箱倒篋能力,還有舊記憶埋葬之深──一切沒有消失,只是暫時封鎖,當你努力地撬開來時,一切原形畢露,當年的恨與痛一一浮現出來。

當你看到那位炮友的相片樣貌時,屈指一數:7年了!你7年沒見過他了。

相片中的他,戴著一幅眼鏡,老了,滄桑了,一切魅力都消失了。

原來廝守著你這麼多年的美好形象,只是你自己的投射。

是這麼的一個夜晚,你再度醒來。
 


 ──追憶「尋貓的男人」──費亞
欲讀全篇費亞的故事,可購《亞當的禁果》小說集





參色奶茶(七):後會

接前文:莫負春光

我沖完涼後,整身顫抖,因為房內的冷氣開得太大了,整間炮房冷得如同雪櫃。我鑽上床,抱著躲在被窩裡的重吉,他雖然面對著另一側躲在床角,也識趣地騰出更大塊的被塊來遮蓋著我,然後用一隻腿來纏著我。

在恍惚間,電話又響起來了。還是我去接聽電話,這次是輪到另一把男子聲音說:「Ada 10 minit lagi.(還有十分鐘)」

這是下課鈴聲吧!這樣這一堂課就散了。

重吉好像真的累壞了似的,他有些不自由主地走進廁所裡,似乎半個靈魂還在睡夢中,片刻我看著他拖著一幅殘敗的身體走出廁所,他一邊擦干身體,我一邊望著適才他那勃勃生姿的小雞雞,形同掛在牙膏嘴外的殘餘贅膏。那麼諷刺的形體啊!如此萎靡,但剛才我為了它的偉大而驚呼尖叫。這就是真相與想像的對照。

我們一起出房前,望望整間房間還遺留什麼,我問他:咦,你買的這平板電腦是什麼?

重吉說,那是三星銀行的Tab,但電池常有一些小毛病,時爾會自動關機。我哦了一聲。然後一起關門,搭電梯離去,氣氛有些怪異,可能是凍僵了,但這冷場之怪,是因為之前火熱交纏,但此時卻非常官式與有禮的互動。

電梯來到底層時,恰好另一間炮房的房客也完事開門,是一對馬來男女情侶。女的在整著頭巾,男的戴著鴨舌帽,連眼鏡都是墨鏡遮臉,但一望其魁梧身材,簡直是乳牛。我看了快垂涎,再瞄瞄這女的muffin top身材,我突然間好奇人與人之間的物理吸引力到底是什麼一回事。我望著這男的不放,幻想著我在他身子底下…

我們離開旅館前,重吉也沒有掏腰包說分賬付款炮房錢,或許他忘了。我想,沒有問題,或許下次就他出資好了。

我們臨分手前,我問他:「有時間我可以叩你嗎?」

他說,可以啊。

那時又飄著細雨了,我上車的那一剎那,突然很想念他,像泉湧一般的思念,但我們分離不到一分鐘,我開著汽車離開時,看到重吉仍在車子上,他頂著那頂鴨舌帽,低著頭,該是望著他那台平板電腦吧!

那一晚,該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重吉了。

這故事來到尾聲,到底是怎樣結局?那你應該重讀參色奶茶(一)了。




開了炮房,猶如開洞房,現在我竟然開了心房?自最後一次見重吉,幾天後我寄短訊給他,帶著開玩笑的語調說,「希望你過得好。我明天得空。」

「我工作啊。鳴鳴。」 他寫。他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我知道啊。如果你要在下班後『咬』我,讓我知道。」

「一定會,寶貝。咭咭。」

十天後,叫我「寶貝」的重吉仍沒有消息,他不復以往般會偶爾寄問候短訊。我開始著急,更是滿腹疑竇。我晚上撥電給他,他也沒接電話。我在翌日再寄短訊予重吉,重申說我有致電問候,他才覆函說:

「我生病了,非常忙碌。」

我祝福著他希望他早日病癒,那時我心裡第一個念頭是:他是否因減肥過度而壞了免疫系統?在五天後,我再度問候,希望他已痊癒,他隔了好久才回應他還未病癒。

接著我記得我在覆函時說,「在這個時候如果我說我在想著你,或許不會是奇怪的事情。」

之後,重吉就像掉入海底的針,沒有蹤跡了。或許就是這句話,劃斷了我們的一切,我在海底撈針。

我幾乎是每隔四天就發個若無其事的短訊給他,事隔四天,是因為不想要過於顯露我的猴急,更不想敗壞大事。

我只是簡單地寫著「嗨你好嗎?」類似的白癡問候語。但我倆之間早已超越了這些,不是嗎?我們在第一句「你在哪裡?」之後就會心地知道彼此需索的是什麼;我們在床上的動作已有協合默契知道應如何遷就體位來容納對方。為什麼我還要發這些「你好嗎」類的問候語?

我甚至在不同的交友網站搜索他的代號,,天真地想知道他多一些,但一無所獲,叫夏倫的人代號太多了。後來,我在谷歌搜索欄中鍵入他的名字,加工作公司的名字,但馬來人的名字太多莫哈末了,我找到一大堆不相干的資料。

我想起他那時性愛退潮時拿著手機上面子書的情景,我則上面子書搜尋,都是白尋,因為面子書帳號也設定成禁止網絡被搜尋。

我才發覺自己擁有了他的身體,他的一些心底祕密,但連他的全名我也不知道,身體往往比不上身份的珍貴。

漸漸地我做出許多猜想:重吉真的病倒了、他太忙碌了,或許他的手機或平板電腦有問題,收不到短訊留言,更嚴重的是,或許他遭遇了什麼突變。或許,重吉回到其男朋友身邊了。

又或許,是因為第二次床戰時,我這一方出現問題了。種種臆測,最傷心的不是這種被拋棄,而是自虐的想法。

痛恨著以為自己歷盡滄桑,已是不羈狂放,詎料自己床上放蕩,下床後又是鵪鶉模樣!這不是以前面對xxx先生時候的心情翻版嗎?到底這幾年我學到了什麼,是否有成長什麼?

後來我再撥了兩通電話給重吉。第二次撥時,電話另一端響得好久,像歷經了一個世紀,最終熄滅了。

看著What's app的每則留言旁邊顯示「雙層鉤」的「己閱讀」標示,我只能知道他是收到了我的訊息,我知道那是他還活著的痕跡。

但即使我是每隔十分鐘都在檢視著他在What's app的活動狀態,看著所記錄著的最後登入時間,我彷如隔世望著一個情感墳墓的遺照。

我想起他提起其前男友時「他死了呱」的口吻,對我來說,他自動失蹤,其實也是要在我的生活裡「死亡」。

後來,我可以意識到重吉是有心避開我了。但我痛恨這種不告而別的方式,要劃上句號,也應該要大鳴大放的。我決定撥第三通電話給重吉,在晚上十時許撥,電話另一端也在響著,若他有接,那就例行詢問,但他沒接,就是這樣了。

果然,電話那端的鈴響戛然而止,寓示著我們之間也戛然曲終了。


我最後寫下了一則短訊給他,分別留言在What's app及手機短訊(萬一他的what's app有問題),用上字斟句酌的思量,留給彼此日後好相見的後路。

我寫:「在留下多項留言和叩你三次後,一切都沒有回應。我真的不知發生什麼事情。希望你確實是在忙著,以致無意錯失了。但無論如何,刻意忽略絕對不酷,也不是最好的方法來告別。希望你安好。hezt。」

希望你安息,來自hezt 我的心裡是這樣想,這技藝高超的孽畜啊!

當你在靈肉合一後,你的快感蝕髓侵骨地流入全身,事後卻是斷魂奪魄的執迷,你以為可以找到一個珍愛你的人。至少不是珍愛,也是純摯的一種交付。

或許,固定地約約炮,隨傳隨到,隨叫隨套,互相爽爽,也是穩賺不賠的投資。床上佯裝談情,蕩呻偽裝動情,只是那一刻的裝婊子尋歡樂事,扮騷貨,裝飾成你我都倜儻,對性愛都是雲淡風輕,也是退而求次的選項。

但我當時就像無價販賣的過期豬肉,血淋淋地剖開胸膛讓他看看我的心,他該是嚇跑了。

其實,我真的很想告訴重吉,既使他桀驁不馴,不想塵埃落定,但我覺得他有趣,也不代表會真正愛上他,炮友沒有天經地義的結合,而合久必分,但我們只是兩會兩炮,就此告終?

那陣子縈繞著我的是,我失望的到底是什麼,是重吉這人嗎?還是這一段炮緣的結局不符預想,又或是我本身的缺陷?

後來,寫了那則告別短訊。我的心也沉寂、沉澱下來。

重吉像一杯參色奶茶,捧上桌是奶茶、淡奶和椰漿糖,三色分明,彷如多重面向與口感。但攪亂後就糊成一杯,喝下肚裡苦甘相參,冷暖交替。然而,椰漿糖往往是無法攪得勻淨來融入奶茶內,那一層的甜與膩,永遠就是葬身黏在杯底。

或許還有更多的三色奶茶等著上桌吧。我期盼。渡盡高潮姦情在,相逢亦是老炮友。只是此後每次想起重吉,我想我會多一些些惆悵。


(「重吉」~諧音取自「衝擊」)



─全系列完─





2013年1月21日星期一

床局*6.2:莫負春光

接前文:床局6.1:左心房


後來,重吉將我反掀起來,又來了狗仔式,我溫馴地被他折服,五體趴床,我的頭部已跌落在床沿外,感受著重吉一重重的衝擊,他像揮霍金錢的暴發戶,不一會兒,銀彈散盡,他的動作漸漸地緩了起來,再抽搐幾下,我知道他已是高潮來襲了。

後庭突然落空,我才知道他離開我的身體,我轉頭看著他,看他按著根部,不讓安全套掉落下來,他的安全套仍如同保鮮膜般裹著他積存的熱情。我這時好好地轉過身體來,替他除下安全套,隨手一丟…

然而一個不小心,裡頭熱騰騰的白漿都洩銀了,沾到他的大腿,他稍微哎喲一聲,我再用廁紙為他被潑濺到的大腿部份揩乾淨。怎麼我像個奶媽一樣地照顧著他?

我知道重吉的第一戰,總是乍暖還寒,形同暖身。他那兒仍是興致勃勃,興兵而不休兵,看得我從心底裡翻滾著一種佔領慾望。是的,他征服我,他也被我佔領。

我馬上將重吉叼起來,讓他在我的唇片裡抬頭。他該是剛泡浸在自己迸裂而出的爆漿裡,現在又有我的舌尖暖意熱敷了過來,是高潮重迭吧!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有這樣的沖動,這太不像我了,這簡直是婊子所為,我舔吸著他剛才在安全套裡發射的一點一滴,舌尖包抄著他,我想起重吉下午問我:「你會不會為我吞?」

但我只吞下了他最後一滴,我想那只是暫時封存的活源泉。

重吉倒了下來, 如之前第一次相遇時那般,他是緊摟著我。這時我還未休耕,他仍未休兵,依然一枝獨秀。我依偎在他的胸懷,舔弄著他的乳頭,還有撫著他淡淡細細的胸毛。

重吉的強勢,是在下半身,然而他的罩門,卻在上半身兩乳,他似乎不敵我遊離的舌尖。到後來他索性躲在被窩裡。我逗得他有些趣味了,反之緊抓著他的把柄不放。

其實一個男人要被控制真的很簡單,就是抓住那辮子不放,一切就依從你了。

很快地,我就將重吉重新披袍上陣。又是我做回同樣的程序,我只是為他加冠掛冕,然後推心置腹「推莖置木」,又上座了,重吉成了我的轎夫。

我知道這種姿勢,確有一種勞役他人的瘋想,因為我上轎,重吉抬轎,但事實上是我在磨,當功夫真正到家時, 鐵杵就彷如磨成針,不是像針般札人刺痛,而是如同針掉草堆,即使是龐然巨物,在自己的身體裡找也找不到,看也看不透了。

重吉再次成為我的領土。一切一切,在我的蹂躪下,他慘嚎嗚叫,他得播秧播種,他要繳重稅,我是封建制的地主,我也是遠在天邊的暴君,就是要剝削與壓榨他的一切。

當我想到壓榨時,我真的用力一擠他,重吉仰頭長嘯,如同困獸。

果然,他反撲了,重吉壓倒我時,我想我的奸計得逞。他就提起我的兩條腿,彷如要撕開雞腿肉般一瓣瓣地撕下來,接著像一組雜牌民兵般,就反攻,攻城掠池,這時我才感到整張床彷如都在搖晃了。

我喊叫得比之前更高昂,我發覺自己變得又深又寬,如同海洋般翻天覆地,這種被撕裂的姿勢,就是奔放與豁開的力量。我覺得男人,做零號的男人的強勢是那麼地包容,而且你永遠不知道自己原來可以如此包容。

重吉胖胖的身子撲倒在我身上,他抽送聳動的兩腿傍在我的兩腿上,我感受到他的重量了,有時與小胖子行房,重點真的是他的體重與姿勢,體位如何其實是可以可借力化解,但當兩具肉體交叉匯合,一方被折倒、被刺扎,一方疾馳揮殺,是快意與苦楚交雜,這種痛快必須要高呼才能解脫出來,因為…我快解體了。

夏倫。夏倫。

我喚著他的名字,他刺殺得更甚更用力,喚著他的原名,彷如勾起他心底裡最初衷,最原始的身份。如同上帝的召喚,在這種神智迷離,肉體在汗與熱交雜時的冷暖麻痺間,自我就好像紙屑般飄起。

最後,重吉又再射了。他抽搐得更厲害,比之前更猛烈,他必須大口大口地吸著氣來保持著自己。

大功告成。這已是梅開二度了。夫復何求一位炮友如此與你相契相知?我再為他拔出安全套,放在嘴裡再嚐,那無味安全套讓他保持著真空的味道,舔吮起來時真舒服。他放任著我,我開始感受著他一公分一公分地消退,這次他退潮退得更快了。

我們朦朧地入睡,又是另一場夢,另一回的醉。性愛退潮後除了是摧枯拉朽地讓自己成了廢墟,但彷如是另一場密集快速的感官重建。 你會漸漸發覺所有的細胞活躍起來,重新注入元氣與活血,一切熱絡起來。但你的精神上卻疲憊得連眼睛都抬不起來。

我摟著重吉。他是我的良人,我是他的愛妾嗎?這種炮房變洞房的意識錯亂,讓我覺得我更應該了解他。

趁他還未鬧出鼻鼾聲前,我讚美著重吉的表現。這都需要嘉許的。

「你做過零號嗎?」我問。

「有。很多年前。但只為那人做過而已,他也是我第一個。」

「誰為你『開苞』?」

「我的表哥…」

哇,禁忌的香艷!我突然想起那一晚在巴特的床上,我述說著一個經典亂倫名片的劇情。但那是杜撰的故事,但現在重吉要說的是親人經歷。

我繼追問著,重吉如實招來:「他大我四歲左右。 人長得蠻壯的,以前在家鄉時,常去他家過夜。有一天夜晚,他…我們就做了起來。他插我。」

「你喜歡嗎?」

「嗯。因為是他。他是我的初戀。」

「可是他是你的表哥啊。」

「無所謂。反正只是玩。」

「你們在一起很久嗎?」

「沒有…只是玩過六次吧。他喜歡插。我讓他做他要做的。」

「之後你就變成一號了?」

「是啊。我只為他做零號…」 他囁嚅著,「因為我愛他。」

「我愛他」這三個字,多沉重的表白,卻是多偉大的誓言啊!我心想。「那你們現在怎樣了?」

「他結婚了。而且也是在國外工作…都沒甚見面了。」他說得有些黯然。

我可以想像的。眼前這具肉體,只因天生的賜予,只因活在這國土上偏遇如此的政策,大多數精英份子都享有海外工作的機會,或是其他特別優惠對待,當然,他們還得向法律與社會交待,他們需要結婚。

「那他是同志嗎?」我問。

「我不知道。」

我那時開始對重吉更加好奇了。他的身體以外,我需要跨越過去,了解更多。隨後我們開始一些非常瑣碎的閒聊家常。重吉說,他目前所任職的公司,其實是他畢業後的第二份工作,之前第一間也是一家外資公司。

「我是讀工程系的…但就是找不到工程師的工作…只好做一些不相干的行業。若非之前在那第一家外資公司任職,我也不會得到現在這份工作。」他說。

「所以應該賺不少吧!」我說。

「但工作量很大,很多…」重吉說。

我問他那輛車子是否耗油,因為那是我本來想購買的車子。他直接說,「啊,很耗油!一個星期就得打滿缸油──300多塊(令吉)!」

哇。我心裡也吃了一驚。

「賣掉它吧!」我說。

「不…這是我第一輛汽車,我不捨得賣掉…」

就好像他第一個戀愛對象,第一個性愛對手,不會輕易割捨。或許,我們人人都會這樣的依戀。不是說要不要割捨,而是從來也不會自動消失的。

我撫著重吉的身體,回想起他剛才加諸於我身上的床上經驗,都是他實戰贏回來的。他有今天的他,他給到我的快樂,其實我不應只是要感恩他現時的體貼,而是感謝昔日改變他的床侶。或許,包括為他破處的表哥,當年他表哥如何干他,他今天就施加於人。

未幾,重吉就睡著了,傳出悠悠的鼾聲。我看著電視機的馬來連續劇,對白狠辣,我發覺我竟然聽不懂多少句對白,因為劇中人的說話節奏太快了,吵得不可開交,而且是馬來文與英文交雜,馬來文已被改編成四不像的語言,我只是聽著那些破碎摻雜的英語來猜對白的意義。

我很想將電視機的聲音熄滅,但重吉壓在我身上,我動彈不得,我只看著公仔箱裡演著一場場的戲,其中一幕是一個漂亮的馬來女演員如何呷醋發癲罵著疑是有第三者的男主角,還有另一對怨偶如何在痛苦的邊緣掙扎。七情六慾的典型婆媽肥皂劇,想不到我離家了,在炮房也躲不過,因為我睡不著了。

冷氣漸漸地冷了。我覺得我需要沖洗一番了。我逕自拿起毛巾,然後走入沐浴間裡,在花灑下,人再變得清醒,我半掩著沐浴房門,看著床上已倒在一側入眠的背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干過了這男人,而且已是第二次,而且是在一座鬧市的炮房裡的幽室裡。

(待續)



重吉系列文章 

 

2013年1月18日星期五

床局*6.1:左心房

接前文:參色奶茶(六):床局*6.0


我們這次,又在同一樓層。然而是對準升降機的位置。所以隔了一扇門、一個廊道,升降機會機械性的升降,而我們這對非一般的炮友會在床局裡慾海浮沉。

這一間房的床位與電視機擺設又不一樣。電視機依然是懸掛半空,而且位置總算是較為合理的,而是落在床尾,意味著整個床是對著電視機,而不像之前的炮房般,是如劍在懸高掛床頭上。

重吉一如上回,打開電視機,又是另一場公仔箱的聲色犬馬。我想起我有多少次在電視機面前與人鬼混?(小紳半扮先生瑞爾吉爾…)

電視機的嘈雜聲充斥了這間炮房,那是人世間的塵囂。而重吉與我皆放下身外物,我看到他放下那七吋的平板電腦,然後除下鴨舌帽,他的頭髮還是卷卷的,格外服貼。

我們先問候一番。他說,他太忙了。公司來了許多案子。我點頭示意。他沒有回問我,之後說他要上廁所一下。

那我就在房裡張羅一番,先插好插頭,又來將我的手機充電該死的iPhone,就像我這樣饑渴,不斷找插頭來充電。我除下衣服,僅留下內褲,因為遷就他的喜好。然後,他先爬上床,我隨後。

本來是炮房,但現在覺得彷如是洞房。欠一對大紅花燭, 但灼灼光華,已在重吉眼中放射出來。

在被窩下,重吉壓了過來。突然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上身了,他的皮膚質感,他身上濃淡不一的毛髮,輕輕地撫挲著我。他的嘴唇在我耳旁磨蹭,那下半身堅挺的一根土炮,直抵著我的腰肢,我不得不抬起腳來,讓他循道而入。

所以,什麼內褲在那一刻都是多餘的。我除下他,撫著他帶著細碎毛髮的臀部。他也伸手往我的內褲一探。我整個人被勒了起來。

重吉開始與我接吻。這時候我們的吻法,有了一些章法。至少我知道他喜歡吮舌,攪動,我就探著進去。他咂著不放。

這技藝高超的孽畜!我心裡暗想。我要他了。

我在撫著他的背部時,我赫然記起之前,那是不久之前,還是遙遠之前,我也是如此地撫著他的背肌,那時還有一絲絲地緊張,心忖著他接下來會怎樣做。那時的憂慮,竟然成了現在的可笑,因為, 我們已合體過了。

我將他的內褲扒下來,我將上半身轉向他的南部進攻,如同上回那般,我們來了個69體位,我的蘋果臀又在他臉上掰開來了。

這時我才發覺他將下部的毛髮剃得一干而淨,如同伐過的森林,似乎有些無情,但更顯得他一柱擎天。他猛挺的肉棒子,沖天而上。底下兩顆蛋蛋緊縮起來,也是光禿禿的,像剝了殼的水煮蛋,滑嫩。不知是否芬香。

我抓著他的把柄,就不如打兩顆蛋來吃吧。我又一把抓起他的蛋,含在嘴裡讓它們滾動著時,這時重吉已將他口中叼著我的棒子一鬆,嬌啼了,之後嗷嗷嗚叫,身體扭動起來。

我知道他被燒滾了,熱騰騰地。或許是蛋蛋的脆弱不堪搓弄,我輕輕地含著,這時我才發覺其實他的蛋蛋真的蠻小枚的,難怪可裝入口裡。

或許他所有多餘的肌膚都跑到拉鋪在他的肉棒子,像保鮮膜一樣裹著他的棒子。我就要剝開他,看著他的肌理,看清楚他的紋路。刨根究底,又巡迴到他的兩枚蛋蛋。

割禮後的莖子,幹練、精滑,雖然深色,但如同朱古力的甜。我發覺自己越來越愛。而他的偉大,不是因為堅挺,而是因為它討好了我。讓我喜悅。如果我們社會上的人際關係,是因為這種肉慾的喜歡而世界和平多好。

重吉的棒子其實長得蠻修長的。如果他的身型有這樣的修長,那也不錯。可是在胖胖的西瓜上有個蒂結, 其實更可愛。

我伏在他的下半身,開始一口一口地喫起來,還得作出一些嘖嘖聲的象聲詞,又像要呷著熱咖啡一樣,有些燙手,卻有些惜憐自己那般的。

然而其實我有個奸計,就是要讓他再來探花,來場毒龍鑽。所以給重吉拉近距離。詎料重吉不上當,或許當時他忙著仰頭長嘯來呻叫。他給我打蛋含棍搞得死去活來,彷如在平板鍋上被翻煎般。這時的我,被逼緊按著他的兩腿,不讓他翻動。

後來,我敵不過他輾轉的力量,我被他反扳起來。他壓著我,兩唇就親上來了。過後仰躺著,再讓我好好地侍候著他。這時我才發覺他還將腋毛都剃了。反之保留著胸毛與肚臍下的一灣淺溪似的碎毛。為什麼他要兩個胳臂空蕩蕩?我有些不解。或許這是他表達性感的手法吧?

但他肚臍毛卻是最性感的象征了。我記得我在手機短訊中詢問過他,是否長著肚臍毛,他說有…

重吉這時半坐起來,望著我,電視機斑斕的花色映照在他挫挫的臉上,讓他顯得有些神祕感。他問我:安全套呢?

我像個屈順的僕人,點著頭,然後叮咚跳下床,就取出了嘿咻包的工具。我又拿了幾個安全套。重吉躺在床上了。他石杵般堅硬的肉棒子,仍在指揮著我。我沒有多說話。但也意會了他的默許。我們像要完成上回未競的使命

這時我拿起其中一個安全套,撕開。拿出套子。再將它套捲在重吉的肉根上,我的手勢嫻熟得讓我自己有些詫異。但明明我並不常如此做啊。

之後就裝備著自己。我擠了一些潤滑劑在他包扎得鮮亮的肉棒子上,我倆沒有說話,但知道彼此該要怎麼做,這個姿勢,就是我倆那時沒嘗完的觀音坐蓮。

我扎起馬步,跨騎上去。擺正他的舵位,我壯烈地挫了下來。

一吋一吋地,先是沒頂,我只是稍微感覺到一絲絲的異樣,之後我覺得我像水母一樣,飄逸地覆蓋了它。

重吉呻吟起來。我用力一收縮,看著他痛爽無間的那種神情,那電視機的花色流離在他五官上,電視機馬來連續據的尖刺對白遮蔽了他的呻叫聲。而他像被行刑般,兩手高舉,露出光滑的腋下,不斷地扭曲著。

我感到有些驕傲,就拔身而起,起駕,再落下,他是我的翹翹板,他托高,我就升空騰跳,再重重給他一挫,狠狠地套下來,他就會感到壓力千鈞落下,然後我欲縱還擒地往上拉著他,一邊吸著他那一蠻勁,彷如拔火罐般,讓他離開我時有一股戀棧的感覺。

真是氣象萬千的非凡感受。我開始昂揚高歌,一邊抬頭,一邊用十指按壓著他的胸膛。感覺到自己像策馬快行,但一離鞍時,猶如「空穴來風」,一落席,又「密不透風」。但棒不離身,此次我們連綿不絕地馳騁著。

這時候人的神思是放空的。而且飄得很遠,那種物理上的摩擦彷如昇華了,讓你會飄飛起來,我抓起重吉的兩隻手,放在我胸膛上,我倆就這樣耍著太極般地柔軟地互相借力推搡。

忘情了,我拉得太闊,重吉整根掉了出來,這種情況會讓我倆都很著急,因為一刻都不能停,一吋都不能分,因為合體就像舞蹈那般,有節奏,有進退,不會切割,兩者是一致的。但更讓我自己驚訝的,我會像餓狼般將他急急叼起,就吞嚥下去,那種獸性,讓我覺得很不是自己。

重新置入重吉時,那種熟悉感非常奧妙,因為那是你的天地,誰也不能看輕這天地的重要性,那種歸屬感。我想,這就是癮的開始。

重吉後來見我過於辛勞,他示意我躺下,他弓起身子,然後讓我往後躺,我倆仍是身底相連,但變成我的臀部壓著他的兩條腿了。他不在意,就任由我坐著。我的上半身由胳臂往後架撐者,而兩腿伸到他腰際身後,抵著力,奮力地在提腿聳退著兩股,再度讓他飽受著那種歷經風霜的磨練。

這時,我倆像V字型的合體,我看著他的胸膛,看著他那鼓起來的小肚腩,看著他迎向電視畫面的那張臉孔,他像一塊投映布,沒有了自己,我在套干著是誰?他叫夏倫,他叫重吉,我叫什麼?

重吉不敵這種面對面的對峙,他再將我壓倒,我的一個頭顱已掉出床沿上,他像個吸血鬼那般地將兩唇枕在我頸項旁,拚命地吮著,我一邊抵著我下半身受他襲來,一波又一波地浪擊,一邊將他的頭移到我的胸前。

重吉的吻與舔合一,移師到我的胸前時,簡直是在鑽孔打洞,怎麼馬來人──還是一般人如此喜愛我身上的兩乳?他們的狂喜甚至是來到嚙咬到讓我發聲求饒,但仍不罷休。但我一重又一重地像個擱淺在岸上的孤木飽受著他發狠的勁道沖來時,我輕輕地喚著他:

「噢,夏倫…」

他彷如聽到那夢囈裡的感召,更加迷惑地在我乳上吮著,我看著他的頭髮,看到他頭頂上有一塊較為明顯的禿頂,在想著這一具24歲的身體,裝著是怎樣老練的一束性愛靈魂,我愛撫著他的頭髮,還有他的耳朵。「夏倫。」我呼喚著他,在欲迎還拒間加插著鳴叫哀憐的呻吟,我聽見重吉已半醉著應答著我,「嗯…?」

我融化著他的名字,在我的呻吟間。再將他移到我的左心房位置,讓他吮吸著我的左乳頭時,我希望他的臉伏在我半弧線的厚實胸肌上,他能傾聽我的心跳聲,在他的舌尖隔著一層皮肉內,猛烈地騰跳著,而我,一邊感受著他下半身源源不絕傳送過來的生命脈搏…



(待續:床局*6.2:莫負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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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16日星期三

參色奶茶(6.0):床局

接前文:走不出的房間5.4:連中三炮

清醒了,在第二天。我有些恍惚,腦中仍流連著重吉/夏倫。從那刻開始,他是重吉,還是夏倫呢?我不知道。你吃了一條黃瓜,你是不會給他命名的吧!

他的名字重要嗎?我記得在炮房裡臨走前,他打開他的錢包說,「剛才是xx令吉,我付一半給你。」

我像一個櫃台收銀員,收他的來銀──淫了後的銀。銀貨兩訖,兩不相干。那時我就感覺到這是一項交易了。我們交換了彼此的快樂與慾望。

但我不想讓事情如此複雜。我過後在what's app留言給他,那時我在健身院中。他在辦公室內。我問他:「你還好嗎?昨晚你可能累壞了。」

重吉說,他沒有問題,別擔心。

我說,「我有些上癮了,吃不足。」

重吉說,「我要休息,否則它會斷呢!」

我們吃吃地笑著。再隔一個星期後,他在傍晚時分發短訊過來,問我人在哪兒。

我說我在健身院。他問:「那幾時做完gym?」

「一小時左右吧!」我寫。他接著再問,我在哪兒做gym。我告訴了他。

他說:「想到今晚要見你。喔不,不是見,是要咬你。」

我突然想起那一晚,他匍匐在我身上猛鑽著我的胸懷那一幕,那種陣陣的嚙咬刺痛,如針扎一般。我全身彷如觸電。

「其實我是與我母親在一起。」我如實相告,「待我完成gym後,會與她逛逛商場。」我再問,「你很餓嗎?要咬我?」

「Yup。」他簡覆。「那晚一些吧!」

不過那晚我們始終沒有相見,但在接下來幾天,都有通過what's app留言互通短訊,調情般的問候,狎鬧般的戲語。有時他會告訴我,他要喝朋友的喜酒;有時他也說,他在搭著輕快鐵去停車場取車回家。

我說,「那輕快鐵裡的人一定會偷偷望著你。」

他說,「繼續發夢吧,寶貝。」

我說,「我會。」

他說:「creepy!」

後來,又過了一週,已是我們一晚酣戰三回的兩個星期後,那時是禮拜天,我在與舊友茶敘,我就收到重吉的留言了。他一開始就問:「你好嗎?不好意思,這幾天忙著。」

這樣的開場白,我就知道要省略許多場面話了。我直接回覆他:「我今晚沒有活動。」

「要見面嗎?」

「好。老地方嗎?」

「對。晚上8時?」

「好。」

我有些慶幸彼此達到一種不必張揚、不動聲色的默契。但他說,「你可以穿上有腰帶的內褲嗎?用手機拍一些來,我替你選。」

「我在外面與朋友在一起。」

「待你回家吧。」

「我沒有回家,待回見了朋友,我會去gym,之後直接去見你。」

「那好。你在gym就沖好涼,我們可以直接干。」他寫了,我讀著,心頭一熱,蛋蛋一緊。或許,他認為要節省時間,免去沖涼的時間可以多做幾場?

所以,在飯局後,我有一場床局。一場久違的床局。

重吉又打來一行字:「你可以替我吞嗎?」

看來他要為我口爆。 可是,我對口爆、內射、無套的性愛三昧是敬謝不敏的。但不能直接拒絕。我回答:「那看你是否能好好地干。」

「呵呵…那我今晚有好多東西要做了。」重吉寫。

但我想到他那根東西時,我又緊了一緊,我是否要讓他口爆爆漿?想來都覺得自己汁繁液茂了… 我還未真正探索過我是否如此重口味。

但驀然回首間,我記得我有被口爆過…那次的經驗、那個混蛋哎,就甭提了 彷如剎那間胃底翻湧而出的味道升上了鼻頭。

夜色四合,我驅車到老地方。那已成了我與他之間的老地方了。我這次看不到他的車子。我四週眺望,他那輛鮮色的新轎車該是十分矚目的。

但沒有。我千里尋他,就得靠手機了。電話撥通了,我們又像上次那樣:你在哪裡?

那時飄著雨了,我感到雨滴在身上,浸透著我的肌膚。我與他同時從車子裡鑽出來。看到他,他頂著一個鴨舌帽,我走過去。

「咦,怎麼你換車啦?」

「我家的車。」他說。他壓低了鴨舌帽,不讓別人瞧見他。他說,「剛才等你時,我看到有五對男女陸續進去了。」

「都是馬來人嗎?」我問。真是七情六慾,不分膚色。曠男怨女或是有志一同,相逢一炮,總得架個炮台。

「嗯。」他點點頭。

我打量著他的衣著打扮,他穿著Hard Rock的黑色T恤,七分休閒褲,手拎著一個類似迷你iPad似的平板電腦,樣子已半遮著了,我們一起步進酒店內。

這次是大義凜然似的大步闊開走進去。要了一間房,然後再一起走進電梯裡。電梯門一關上,他就拉著我的手伸入他的褲襠裡。

「天,你已來了!」 那一鼓蓬的一塊,我有些驚了。重吉給著我一個鬼魅的笑容,像是一場暗示…


(待續:床局6.1:左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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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14日星期一

走不出的房間5.4:連中三炮

接前文:走不出的房間5.3:春回大雁歸


重吉拉起了被子,蓋著我倆赤裸的肉體,他抱著我,可能也是要取暖,我才想起我們剛剛開進這炮房時,他身上穿著的是兩重衣服。他是畏寒的。而他如今偎著我,我靠著他,兩相癡纏,這叫相濡以沫嗎?

不一會兒,我就聽見他的鼻鼾聲響起來了。枕別人比你早眠、提前跌入夢鄉,其實有些可怕,因為兩個人同枕不共夢,而且你還要受著他的鼻鼾聲

我一直以為極度疲累的人兒,才會鬧起鼻鼾,這樣的想法讓我對身邊的重吉多了一份的憐愛──畢竟勞苦功高地那麼「操勞」,操了他的屌一晚,我忍受著一下他的鼻鼾聲也算是一種「交易」吧。

只是我的軀殼不敢妄動,深恐會壓壞他。最親密的體位與姿勢都嚐過了,最禁忌的部位都入了他的唇舌,反之現在最私人的姿勢就是睡姿,因為四肢百骸會在睡夢中散開,狼狽又狼藉地佈在另一個人的身上。

但重吉的鼻鼾聲都傳出來了,他已失去知覺。我該不必避忌自己的重量會壓絞得他窒息吧?

我摟得他緊一些,自己在半夢半醒之間。陪著一個陌生人睡後,到底是為了何事?因為我剛睡過了他?而他現在睡得好好地。那一刻他只睡我一個人,而他可以一輩子被我一個人睡嗎?在性愛後往往就有這種錯覺,所以我說這是半夢半醒,同志啊,這就是渾沌與渾噩啊!

因為實情是,我們一輩子不會只睡一個人,是每一個人都要好好地睡過,這才是青春裡的風流倜儻過啊!

暖被下,熱哄哄的軀體,棲息著一束不屬於你的靈魂與一顆流浪的心,獨留在夢鄉以外的我,其實孀居著一個孤寂的心魂。

而實實在在的於當下,我所擁抱的是一具24歲的血氣方剛身體,我彷如掌握了青春,或許體會著自己流逝的青春。

即使重吉剛才是如何地「巨體」粗礪,走進了我的生命;但現在聽著他起伏有致的鼻鼾聲,我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淡淡的心動,心動在於自己苟且地渡著姦情,但原來自己有血有肉有門有菊以外,原來自己還會有感懷──那種說不上來,卻是溫暖湧動的暗流、滋潤。

但又有些恐慌,與人共枕不會有冷衾,然而卻有鼻鼾噪音在的我夢鄉裡浪跡天涯,這是我所要的一輩子嗎?

彷如過了好久好久,我依稀間又醒來了,重吉已鬆開我的身體,仰臥酣夢,鼻鼾聲彷如已融入我的生命脈博裡了。這時我可以全方位貼心地撫到他的軀體了。我要找回那隻在我生體裡昂首飛揚的小鳥,然而當時已在他的胯下小鳥依人,纖瘦可憐。

我不經意地鼓搗著他那小玉莖時,他已萎縮到如同蛹一般地毫不起眼,看起來又黑又沉,但我知道它是外焦內嫩的。嫩嫩的芽,往往抽芽而發時,卻是蓬勃。不料,重吉的知覺回來了,如同經過洗禮的精魂,它醒過來了。我看著重吉的下半身像個變形金 鋼般,脫殼而出,又是淫棍一條了。

年輕是好事,但金鋼也是火焠練出來的,他像個貼身丫頭,隨傳隨到,隨叫隨套,我看著那擎天昂揚,一派傲氣,突然間我有一股嗷嗷待操的慾望攻上心頭,我應該要為他敗敗火了。

重吉睜著惺忪的眼睛,他示意我再為他奏一曲。好吧我饞了幾口,狎得嘖嘖作響,他像甜筒一樣地脆弱,但也像甜筒上的冰淇淋般如此地滿溢。

這時他意猶未盡,但看起來已累得不想再動了。我才想起自己沒有好好地伺候著他,包括耍出讓我最費力的一招:「上轎」!(──即是觀音坐蓮也!)

我在枕頭底下取出另一個安全套,他那根傲霜枝仍不屈不撓,不過時爾樸楞地顫跳著。

我吸一口氣,再慢慢地舒緩著自己,跨上去,就上了轎,我的菊心已綻放了,但外在是完璧歸趙。

像玉潔冰清的小龍女一樣,騎上了神鵰。嗖…我上了雲宵,成了人上人。

這一角度,起初是「入木三分」,之後會一吋吋地蝕下去,到了蝕本──我想起英文的那個bottomline此詞,我那時確實觸底了,像縋了一條繩子放進深井裡,是深井吞了這繩子,還是繩子進入了深井?

到最後,我感覺到我的臀肉已黏貼在重吉的下半身了,他那灘細軟的毛髮摩擦著我,他墊托著我,我騎坐著他,按著他的胸,形同按著鞍。他任我馳著,可能太興奮,他不聽話地溜了出來,我重新將他收伏,再納入。

起初我是半蹲著扎起馬步當一個人肉插座,那時重吉只能抬起兩腿,賣力地向上飆沖,卻不敢大幅向上挺聳,這就是中等尺碼的弊處。

這時我覺得我的後門又被他蹂躪過了,因為我再感受到他的壯碩。我的腦袋瓜子像搖搖般地騰跳,幾乎是跳肚蹦床了。

他搭起了獨木橋,我也鋪著我的陽關道,兩個人的世界在合體後,又相通起來了。男人的屌在觀音坐蓮的照拂下仍然殺神滅佛,我想起那在台灣遇見的香港大叔,他說若要觀音坐蓮不行,那我就應該好好地珍寵重吉著這匹良駒了。

我再伏低上半身,好好地為他餵奶時,重吉張了口來吐信,就猛地地吮吸。我嗷喊鳴叫,竟然嚎啼了…

操得高潮快來時,偏偏房間的電話響了!

到底是誰撥電?

我一鬆,從神鵰跌入凡間,我彈簧似地跑去接電話時,只聽到電話裡有一把華裔操著馬來語說:「還有10分鐘!」

我說「ok」,放下電話時,對著床上迷茫的重吉說:「還有十分鐘。」我倆都開了弓,但不放箭,有些黯然神傷,但也有心神意會的默契,因為這是一炮一會就來到尾聲了,但他「一舉三番」仍是未了了啊,有些暗搥是否是貪多嚼不爛。

之後我倆有些狼狽地收拾著這一戰三回的床局。他脫下安全套,就呆在床上等,讓我先去沐浴。

我在沐浴間洗滌著自己,頓時清醒。後門在水淋下有些濕涼,但還是感到脈脈的溫情充盈著我,明證著這是「連中三炮」的歷程啊!但我還是要努力清洗,不留痕跡,走下這床,穿上褲子,就是不曾發生過任何事情。

稍為松筋拉骨之際,我那時才發覺自己站得有些酸的,合不攏腳,可能是適才狎鵰時趕鴨子上架吧。

我沐浴完畢,輪到重吉進沐浴室。我再收拾一下自己,包括在充著電的手機,一看:98%的電力恢復了。從之前的9%到98%,不正是我的身體慾望的寫照嗎?從幾乎貧瘠的到欠2%就滿百。我心中洋溢得滿滿的。

我再收拾那一打散落壓於枕頭底下的安全套,只用了三個。如果我們是熱戀的戀人,如果我們有一整個良宵,我們可能會揮霍著這些安全套到一個不剩?

我再將我自備帶來的潤滑劑收拾好,突然潤滑劑的劑條感覺到比之前瘦了許多,撫著這條狀物,又想到重吉那根在我股掌與菊花心裡忽大忽小忽硬忽軟的肉棒子,他對我之後是否會像潤滑劑一般,用過後薄貧起來?


衣帶漸寬終不悔,我與重吉有一腿,看著他穿好衣服了,我突然想起他在what's app使用的代號「重吉」,其實讓我聯想起一個常見馬來名字,「其實你的名字是否叫『夏倫』?」

「是啊。」

「哦…夏倫…」我心裡叫著這名字。我說,「那我可以叫你夏倫嗎?」

「可以啊。那是我的名字。」他顯得無所謂讓我知道他的名字。

剛才給的是身體,現在給的是身份。我們有了身體與身份。但他始終沒有詢問我的名字。對他而言,我只是一個社會人士。可以是任何人士。

我們一起步入電梯時,他望著我,抓了我的手捏了一下,嘴角微彎起來,那對烏沉沉的黑眼珠顧盼流波似地,脈脈含情。

一會三炮,操過了,也睡過了。現在他叫夏倫。我記住了這名字。

2013年1月10日星期四

走不出的房間5.3:春回大雁歸

接前文:
走不出的房間-5.2:煙幕

重吉像一個牛市一樣,作了V型反彈。我咀嚼著他帶給我的一絲絲甜味,那是避孕套,opps,打錯了,我們不是來洞房避孕的,而是來開炮尋歡的,應該稱之為安全套遺留下來的安全味道嗎?我不知道。我擰著他的兩枚蛋蛋,掣肘著他,他就屬於我的了。

在床上的佔有是性愛,在床外的佔有是愛情,那只是床裡床外的兩回事,但其實是相通的,因你都是掌握著對方最脆弱的地方。這些把柄是對方甘以如飴授之以柄的。

正如重吉一樣。

我端視著剛走過我身體的肉棒子,樸愣樸愣的,像一隻已非小鶵,剛離巢欲振翅高飛的巨鵰,溫婉卻凜冽。

它像性愛祭祀上的聖杯。如果每個女人或零號,在愛著男人那根勃起的性器官就等於接受了他的一切,世界就會簡單得多,也不會有戰爭了。但有些東西是拿來愛,有些東西是拿來用,這個男人的屌,是拿來用還是拿來愛?

重吉已不是童子雞了。他蠢蠢欲操的小鵰,在多少具男體裡鵬程萬里過?利劍閃著血光,才是殺敵的證據, 但眼前這根傲氣神風的利器,戰過多少場沙場?

重吉仍然火紅滾燙,而我持續濕潤,兩具焚身的軀殼,火速黏合在一起。我惜條如金,為他吹著蕭子,為他奏的一闕調子還未完畢,重吉經不起我的調戲,就讓我蕭離口唇。反身再壓倒我,他腆著臉問我:「我可以再操你嗎?」有一種化作春泥更護花的情調。

既然梅開二度,接下來就是春回大雁歸了。可以,可以──只要這一刻你只要我!我發騷放浪的我心裡呼應著他我別過臉,卻迎還拒,但我的手是抓著他熱騰騰的棒子不放,我是典型的心口不一。

於是我們重覆著之前的程序。剛才只是「廣告時間」,稍後再回。現在他又拉著我上台了。他架起炮來時,只是稍微調整,我寵著他,絲毫沒有勉強,馬上迎棒納棍了。

他「柳暗」,我「花明」,山重水複疑無路,因為他已鑽了進來,他感應到我給他的內有乾坤,別有洞天,我聽到他輕輕地「啊」一聲,長歎著,一重又一重嘆,我一重一重浪。

我逼豁了。豁了,也寬待著他了。讓重吉穿梭得更從容。但重吉喜歡壓力,他壓下我兩條晃動的腳,我的肉身搐了一下,又像被擰起的毛巾絞著他,他感受到一股壓力,嗷嗷地操著。

奇怪,人們總不喜寬待,而要自虐著著自己, 糟蹋別人才迎來快感。

這時重吉先以「傳教士姿勢」(天蓋地,一上一下)的傳統體位,總之我兩腿一開,是敵人、是重棍、是萬箭、或是逃兵我都放進來,有進沒出,休想擅離!

但可能他不甘囚困,他旋即改為狗仔式,躲在我身後來襲。這姿勢可是我的罩門,但依然得豎高後關卡來圍攻,但他還是破了我的長城。我瓦解了,伏在床上,重吉又是趴體式,似是要像保鮮膜一樣地密不透風包裹著我。

他耍出了「反正鍋貼」一招,反面與正面一起來貼著。回想起來其實很難明白這種男人的心,他們在操著你時,千方百計要將身體的每一吋都無限擴大塞在你的身體裡,但其實當時他已定了錨,已無須「操之過急」了,因為他只是輕輕一靠,女人…啊不我不是女人,但我感應到女人的心零號都會微顫的。

他伏蓋在我背部時,我一邊諦聽著他的喘息聲,氣吁吁的節奏,伴著他的心跳聲,即使在床頂上的電視聲響如此地巨大,但我還是感受著他的生理脈搏的振動,感受著那一顆耐操的心臟啊!

在短短時間內,干了兩回,而且姿勢百變,沒有章法,卻產生驚人的混搭效應。我不知道重吉是否還有什麼招數變幻出來,他實干,我也耐操,他精湛,我也是老江湖,但我覺得他的技巧純熟,怎麼一個年輕人如何變成性愛達人?

第二回會,已過了半炷香時間,後來再是一炷香時間,我的心理時鐘已失靈,失算了。他此次是長跑, 而不是像第一次的短跑了。我不知時間過了幾久,但我後來想該是有至少半小時以上──換言之就是他在我身上舞弄了半小時、1800分鐘,而以他當時若每分鐘平均有40下的抽插與蠕動的頻率,等於就有7萬2000次的抽插。我想一齣A片演員都不會這樣能干耐操。

我真的遇著千里馬了。

或許重吉是迷失的孤舟,他在我的海洋裡撐船。我溫柔地想像著他的抽插,但其實他是處處殺著,彷如他每一前進,就是將我的痛與快的感官大開殺戒。當他狠下了勁,賣了命地撲殺。我在他的身子下,墮落地快樂著,看著他憋著氣,鼓漲著臉,是一種情趣。但看著他下半身不計後果的聳動與運送,我置疑著我倆是否是冤仇深的冤家,所以他才深入虎穴,鏗鏘左右開弓,迎風射十丈。

他口中吐出骨碌碌般的轟雷,但我下半身感受著撲簌簌的風雨,有些涼的感覺,可能他抽插得過於急速,竟造成一種扇動的空曠。

我在他底下,乍看是淒苦地啼叫著,但其實是心是自由自在的。我兩手架在他肩上,雙腳又七零八落地在他腰際上摩擦著,騰跳著, 身體卻像波瀾一樣蕩漾著,一圈一圈,讓他像陷入流沙般消失了自己。

是的,他有招術,我則有段數。

當他在身邊再一次倒下時,我又看看他拋出來的安全套,也是一朵收聚成的雲霧,但含著他的生命精華,也是我風雨狂花後的明證。但我舒坦極了,卻有一絲絲我不願承認的不捨。

這時,我們都已像吃了KFC全家桶,有油膩飽漲的感覺,但我們享受著咬嚼著彼此的脆弱,回味著噴香鮮辣的刺激。

他緊緊地摟著我。要一個男人在事後摟抱著你,會易於有一種過人世,一起倒數迎末日的感覺。或許,這是逼近死亡的經歷嗎?──我們就叫它為欲仙欲死。

我們開始聊起來。我問重吉,「你到底幾歲?」

「24歲。」真的?他真的是24歲?他有著比24歲早熟、卻更似提及老化的軀體,還有技術。

「你幾時出道的?」這問題是我從與他肉體接觸的第二分鐘始就想問他了。

「唔…20歲吧。」重吉一邊喘著氣。

「你真的很有經驗。」

「我有過20多個男朋友。」

我再算術一下,4年來20多個男朋友,那不是一年五個?以這樣的比例,極可能是全民博愛慈善家。我問:「是男朋友,還是炮友?」

「男朋友…真正的數目都記不清了。」

年輕就是有這樣的好處,就像一棵春天裡的樹,不會有人在意共長了多少片葉子,但秋天的樹,還剩多少葉子掛枝頭,卻可一數。

真的,他可能是床上才華橫溢,就可能是後天打拼得來一身真本領,「入行」4年,已精湛到家,未來四年他還會嬗變嗎?

這時重吉突然間半坐起身體,往茶几伸探他的手機。我其實那時是伏在他的胸懷裡,他卻高舉著他的智能手機,我稍微抬眼一看,原來他在查看著面子書的newsfeed…啊,24歲!我在24歲時做完愛後哪有這樣的床邊行為冒現出來?──就在性愛退潮時再投身跳入另一個虛擬世界中?

我不知道他為何如此緊張面子書的動態。我們兩個人的世界都已垮倒了,他的神思還寄託在另一個世界裡。當下重要還是摸不著的感官世界重要?他向下捲著觸屏式的智能手機,之後放下手機。安靜著。

或許他在看著他的一大票男朋友是否有留言給他?

重吉隨即愣愣瞌瞌地,看起來真的是累垮了,不消一分鐘,他倒在我的懷裡睡著了。但我們四腳相纏,我們的姿勢扭曲得怪異極了,我的一條腳繞過他的腰,被他壓著,他的一條腿穿過我的胯下,又搭到我身側。難怪以前那些色情言情小說裡常說:「打開門看到兩條肉蟲…」但肉蟲也可包括兩個干完後的肉體的交纏怪象。

但這是最親密的扭曲。肉體上的扭曲,只帶有生理上的不適,但在睡意正酣時你會不在意,之後麻木了。兩個人在一起生活時,也會互相扭曲彼此來適應,到最後也是會麻木。

(待續:連中三炮

2013年1月9日星期三

走不出的房間5.2:煙幕

接前文:參色奶茶5.1:走不出的房間

重吉叩關進來時。我先叫他慢慢來,寸步留心,別直搗黃龍。他真的聽話了。他背著光,雙手撐起上半身半翹起來,只是下半身凝止不動,那幽魅的電視光線將他描繪成似一輪薄薄的皮影而已。那是真實的男人嗎?但我的下半身結結實實地感受到他一公分一公分侵了進來,他在我身上不是一片片的,而是一圈圈的放大。

我開始感到滿水位,彷如一個承受著洪水的水壩,迅速間漲高了水位,那已到了我的最高水位,情慾開始溢了出來,漫漶滿瀉著。我的身體自覺地開始敲響警報了,一切戒備著。

我將他褪了出來。即使我有些歉然,他用心地給了我一場「毒龍鑽」,但我的波心仍是無法晃漾。

重吉不放棄,我記得他寫過,他最喜歡破關而入。那時他是問起我喜歡在床上怎麼樣。

然而現在我終於明白,重吉天生的堅與挺,佔了非常大的優勢,他不必掌舵擺正,只需對准炮位,即可擺渡穿越,小遊艇與大商船靠岸,講的是技巧,但體積也很重要。而他就是一隻小遊艇,不費吹灰之力,就靠關定錨了。

我的兩條腿抬得更高了,就讓他清清楚楚地扼緊要塞,他只是專心地吻著我的兩唇,兩隻手遊離在我身上,然後下半身像會長程導彈一樣會自己尋找目標,就攻了上去。

當時他第一次闖關不成,如今我的全身都被他弄得酥軟了起來,邊防就鬆懈了,一個不留意,他就興兵沖破了防線。我感到後門聳動起來,支不開,甩不脫時,他已逐步逐步地吃了過來。

我感到自己慢慢地為他綻開。燦爛地。

漸漸地,不知是他觸底了,還是我碰到他的壁了。我們緊緊地咬合著。

交合就是這樣,與世情如出一轍,合了必分,分了必合,只是這是半秒之間發生的加速動作。在這種物理的動態中,帶來的就是感官的快感。不是為了什麼生兒育女的繁衍目的,純粹是一種感官上的快樂。沒有墮落貧賤高雅的價值判斷,我倆之間是平等地互惠,為彼此帶來一種各自所需的需求滿足。

重吉恢復了他那種活潑的本性,他像一隻齊天大聖般騰雲駕霧,但又像猴兒一樣在蹦跳在我的身上。他又像一個未戒奶的兒童,拚命地往我的胸膛上鑽。而且是以那種嚙咬的那種,疼得我呱呱大叫。

然而,當他深深陷入在我的大地時,我就抓著他不放了。

說什麼長又粗、巨鵰還是什麼的,其實像重吉那樣的尺碼剛剛好,好像找到適合的鞋子穿一樣,我們一起競走著,可以走非常遙遠的路。

他只是伏著在我的身上,非常細心地研磨著,干到一半時,又會拍拍我的臀部,示意著我換姿勢,他擅用著膝蓋支開我的兩腿,或是擺動著我的兩手置放的姿勢,猶如一個按摩師般,嫻熟地運轉著我的身體,然後再伏蓋下來,合二為一。

每一招,都彷如內有乾坤般,綿綿不絕地輸送著力道過來。

重吉就像哪叱一般踩著風火輪,火速地狠抽,也風風火火轟轟烈烈地猛操,我怪叫連連,抵不住時,捏著他胖胖粗粗的手臂。他就會湊過嘴來,聽著我的喘息聲。

我們翻轉了過來,又倒轉,翻來覆去,只欠於沒有翻到下床。我的兩腿被他支開,又整合,高抬,復又低壓,伸張又屈伏。是年輕嗎?所以重吉是動感與沖勁十足?但我訝異於他的實干能力。

我被他折騰到一半,他非常慎重地問著我:「我可以先射嗎?」

我都是他的人了。他要幾時射,我都順了他,即使這一回合只是不到半炷香的時辰。他得到我的同意後,猛然再撲殺幾下,他開始像靠站的火車,停下了整幅引擎。我感受著他停擺。

之後,他抽拉出來,長劍歸鞘。他將射得濃濃的一隻安全套拔出來,丟掉,像完成一像志業,仰躺望著星空,抬起手來抹著額頭。我依了過去。他另一隻手摟了過來。我撫著那根仍像騰跳出水的活魚,愛憐地劃著圈圈。

我感受到重吉的震顫。他似乎受不了這種刺激。他緊摟著我,那動作彷如告訴著我:他還想再要,因為很痛快,但又不想要,因為這不應該。

但重吉只是摟著我一下,看似倒頭就要睡了似的。或許真的太累──畢竟已從早上九時起上班,到現在已是晚上近12時,他還要在床上搏殺。

但我估計錯誤了。重吉原來剛才第一炮,只是一個煙幕。這時我才想起他在與我互通短訊時提過,他通常會很快地先射一炮,之後再繼續前攻。

這時重吉已爬起來,適才的一切,已成為過去了。他看到我的頭部依然在他的胯下,他的肉炮子又蒸騰起來,他按壓著我的頭送過去。那又是另一場天長地久…


(待續:走不出的房間5.3:春回大雁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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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7日星期一

我的制服幻想



基本書坊為配合新書《有制一同》而特辦的「我的制服小祕密」留言比賽,上個禮拜我已評了五個留言,恭喜入選的朋友,分享著他們的制服幻想。那麼,我也來寫寫我的制服小祕密──

最教人神往的制服,當然是住家男人的制服,而且是你家的男人的「制服」。每個住家男人總有一套穿得最自然的衣褲,清爽透氣,也讓肉體鬆綁。

特別是那些愛穿尼龍質地、仿造綢緞般滑溜而色澤亮灩灩的運動三分褲的男生,腰際束勒著抽繩索,緊貼下半身,熨貼與拓印著一隴沉睡的山脈,你永遠都不知道那是何時爆發的一座火山。

若是打著赤膊而穿著這種運動三分褲,在做著家務的男人最性感,因為他是踏踏實實地履行著一項義務,為家而甘心勞作,這不就是一種一輩子的職業嗎?

或許在清晨時,他僅穿著這種運動褲,在你的枕邊睡著時,你隔著尼龍質布料感受著他的體溫時,欣賞著那血肉勾勒出來的浮雕時,就是你要為你的男人做一項「家務」的時候了。




網癮



你是否已像我那樣,去到哪兒都會捧著智能手機?但許多時候與母親說話時,我盡量保持著專注的狀態,就是手機擱在一旁,就專心與她聊天,因為與母親相處是一種正務,拿手機是雜務,而且拿著手機上網,然後與人說話,是非常不尊重對方。

然而,母親的話題像倒帶一樣,就重返我家的親戚近況,誰與誰失和,又提到以前她的家庭故事,她的下一句話彷如我心中已自動播放出來的廣播劇對白一樣,我都會唸出來了。

聽了千百回了。

這時手機的短訊來了。是what's app裡傳來。

一名炮友對我說,他太忙了,解釋著為何為何我倆迄今仍無法見面的原因──他連週日都要去上班!基本上對他我已經半放棄了,放長線吊大魚,約了他三個禮拜都無法見面。老娘我沒啥耐心了。

他說他也想過著有生活素質的週末,好好地在家,而他現在的生活重點不是約炮或會見男人。

那為何當初又對我殷勤地獻媚?我們還有必要見面嗎?看起來不行

難得這位potential炮友如此長篇大論地回函給我,而母親這時仍滔滔不絕說著往事。我不知要找什麼話題來扯開母親的注意力。但我實在不知如何回應她的往事。

因為已回應過千百回了

我要怎樣回應著這炮友?一個我沒有見過面,但幻想著他的身體的陌生人?

一個是我的母親。而過去一個星期我倆都忙得幾近沒有好好地坐下來聊天。

在這樣的拉拔狀態下,我還是忍著,放下了手機,待母親說完她的故事。然後。馬上拿起手機,就回了那位炮友,兩根拇指飛速地翻飛著,像沙盤推演,又像彈指風雲。

母親看著我如此,她說,「哦你忙著了,好,你忙吧。」

那時我有些內疚。愧疚,是因為內心裡有一種難以滿足的慾望在驅動著我在尋找著合適的對象儘管只是約一場炮,穿上褲子就不認人,有時心裡會想,或許未來就是靠這樣的彈指間,找到緣份出來。這就形同一場場相親啊。

然而,我那時有義務,也有必要當母親的聽眾,聽她細述故事。但我找不到合適的話題來聊,而那是我難得的休閒時間,就處珍重地看著我與母親的天倫相處時光。但我竟然敷衍著她。

後來,我手拿著手機,在7個交友apps中流連忘返,我的智能手機因此打發了我的一小時時光。原諒我這不肖子吧!










2013年1月6日星期日

走不出的房間* 5.1

接前文:參色奶茶(5.0):走不出的房間

我爬上了床,重吉沒說話,反個身就壓了過來,整個人覆蓋在我的身上,他將我的兩腿張開,讓我的身子更親密地抵著他。他的頭髮像沾了霧水般,濕柔地服貼著,他有很好的髮質,事實上馬來人一般上的髮質都非常好,柔貼又呈波浪型的卷曲。我撫娑著他的頭髮,還有他的耳朵。

男人的耳朵其實是形同外露的性器官,特別是招展的耳背,那種質感像撫著龜頭般,似被一層塑膠膜張開包裹著,撫觸上去時,卻帶著一種Q勁與韌度,供你嚼,讓人含。如果你咬過耳背,含過肉棒,你就會有這樣的體會。

我沒想到重吉的身體那麼地溫熱,與他的頭髮的寒意有些差別,他全身充血了,我充實地感受到他仍穿著內褲的下體,已直挺地刺了過來,我將兩手伸入他的內褲腰線,撫著他的兩臀,原來他像一隻小熊,長著一對飛毛腿,我兩隻叉開的腿用小腿肚抵達他的大腿時,如同走入近赤道的熱帶森林,如斯地陽光明媚與溫暖。

這時他像一頭餓壞了的獸,舔食著我,在我的頸項輕咬著,之後又滑到我的胸襟前,用舌頭在我的乳頭上打著轉,熱乎乎、黏糊糊地,我開始像冰天的雪人遇著了陽光,開始融化不成形。

我的兩手開始在他身上遊撫,他的皮膚黑亮,像一匙蜜色蜜糖般,讓人感覺到甜。這時他的肚皮,其實嚴格來說是他的肚腩,已感覺不到什麼重量,什麼六塊腹肌都是鬼話了,因為壓在你身上時,其實就是那一層皮膚。他的身型雖然有些膨脹,但就像派對的汽球一樣,就必須是鼓漲才像樣子,而他像個汽球那樣讓我擁入懷裡,輕盈,滑潤。我感受著他體毛與我皮膚相擁相擠的那種質感,非常舒服。

這時候你會覺得,其實一個男人將肌肉雕塑得如何精練,是乳牛也罷,如果是一粒派對汽球的話,那就任由它是圓潤鼓漲吧,沒人會喜歡乾瘪萎縮的汽球。

重吉的胸上有一塊淺灘似的胸毛,非常細碎,幾乎不成形,我捏著他的乳頭,他開始怪叫起來,如同被虐待的困獸一樣,他用兩腿夾纏著我,也絞著自己,或許他感到彆扭,或許他覺得刺激,我的頭向前伸,用舌尖抵到他的乳頭了,重吉拔離我身上,讓他上半身覆蓋在我的臉龐上,我含著他那有些平伏的乳頭,他叫得更兇了。

之後,他索性提起身子,將他的內褲拉下來,他那根肉棒子迅即掉出,在我的眼前如同巨物降世。雖然之前他已將這根肉棍子當作信物般傳送相片給我來「相親」,但如今他將全根肉棍鞭過來,那是一根小鋼砲般的堅硬,並非太長,但也沒有太粗,以馬來人的尺碼而言算是中型棒子,但勝在不屈不撓的一莖幹。

他要我要了他。

我要了。

相片中那根肉棒子,現在含在我的嘴裡了,我吹奏著,有些夢幻。這時我很感恩他是如此長得恰恰好的長度與圓徑,至少我的嘴型不必強撐得如同進行著口腔手術被架開來。

重吉的肚臍下,長著一彎細毛髮,猶如小溪底裡般的水草在浮遊,沿伸至他身體的最南底部。我猶如沉潛入那一方幽水中,感受著他水草撫摩著我,我閉著眼睛,深深吸一口氣,將他的全身精華透過他那根莖幹管子吸入,貪婪地,將他完完全全地吸著。

但重吉只讓我淺嚐輒止,之後馬上拔離,他又倒在我胸前,一邊用手扯下自己的內褲,這時他已全裸了,但我還穿著一件內褲,他攻完我的上半身,這是攻堅我的南部疆土了。他用手探入我的內褲,像把玩著小玩意般撫弄著我,另一隻手開始探菊問路,我的內褲被他張扯起來,緊緊勒住臀頰,我感覺我立在懸崖般要掉出來了,的確,我真的整串掉了出來,因為他已將我剝開來了,扒掉我的內褲,就開始張口接棒。

我的內褲仍掛在腳踝上,如同升起的白旗舞動著,這時是背部一涼,因為後門完全打開了,他的手細致地在種著花似地,遊撫著我的菊瓣,又頑皮地耙著,我不禁啊了一聲出來。但第一聲來了,就有第二聲…直至隨著他頭部上下舞動的節奏起著歌。像沙漠裡被他打井抽水一般,我整個人都被他吸盡了。

這時我的兩手往下伸,又勾起了他的乳頭,重吉怪吼著,嘶叫著時,他的嘴巴離開我的森嚴礦地,這時他起身側睡在我身邊,望著我,嘴巴就親了過來。

天,我的原則是不與人親嘴。但他望著我時的眼神太過深情了,我閉上眼睛,就任由他的唇片貼了上來,還有一根舌頭伸捲進來,我們是急速而快亂地接著吻,但我倆的唇片結合的步奏不一致,以致有些紊亂,他像發瘋似地開始,像一隻野雞般啄食著我,之後一步步往下探,嘴邊又落在我的乳頭上了。

到最後,他全身已倒轉過來,嘴巴落在我的下半身上,他拍拍我的腿,示意著我起身,我一個翻身,他就鑽進了我的身子底下,並讓我兩腿張開跨騎著他,而我的眼前就剩下一根肉騰騰的鋼砲。

我張口就吞,吞吐有致間,我藉著電視畫面映照著全室的微光,端視著他的鋼砲,那割禮後的痕跡非常明顯,龜頭與肉莖子深淺兩色分明,整個尖端格外潔淨,如同刨光過,閃亮著,他的蛋蛋已往上縮,挺著他那根肉棒子猛然拔起,變成兩小枚地,別有趣味。我在那角度是俯瞰著的,就盡收眼簾為他遛著鳥。

但這時我沒想到,我的菊花一陣濕涼,我幾乎驚呼起來,重吉竟然給我來了一場毒龍鑽!

(這不是我的第一次,但絕對是最意外的一次!)

我開始掙扎起來,我對這一招是完全屈服的,因為沒有多少人願意為你做毒龍鑽,我看不到他,我只感覺到全身最脆弱的地方,陷入他的濕熱的口舌之中。

我抓著重吉兩腿,口裡只能咬合著他,身體不禁扭動起來,想要擺脫他賜予的快感,但有些不捨得,我只感到他不斷地蘸著蘸著,像研著墨,又像塗抹著果醬,彷如你是他口中最甜美的食物,讓他吃得津津有味。

重吉忽兒又用舌尖不斷地撩鑽,或是一伸一縮地觸動著,像一頭蜂鳥在刁鑽地採著花芯中最深最甜的蜜,我又倒伏了下去,將他的蛋蛋也吞了進去,這一招彷如吃中了他的死穴,他也一起與我扭動起來,絞著身體。

我們都給了各自最脆弱的地方給彼此。

那是甘心的,也是情願地,我彷如被打通了穴道一般,帶著一種被電傳般的醉麻快感,快醺了,但他的舌頭仍不放棄,我看不到他是如何吃著舔著,但我可以感應到他的唇片一直吻著我的蘋果臀,在兩頰之間啜吸著。

頃刻之間,我猶如被人下了咒般,有些迷糊了,我本來是高翹迎送的臀,緩緩地滑下來,倒在他臉龐上。我感覺到他的涎沫已滑流下來,他也硬硬地剖開來,要往我更深的內裡去探,去掘。

任由他吧。我任了他,也順了他,心底裡好像悶雷般響起了一句不願承認的話:「我是你的人了。」

過後,重吉機伶地鑽了出來,一個翻身又爬到我身上來,我抓住他的下半身那根精華,一邊讓他繼續摩擦著我的身體,他以天伏地的姿勢,以干插的動作作狀來抽送著我。

這時候他望著我,我才發覺他鈍鈍的臉上掛著星辰光閃亮的眼睛,他懇切地問我:「Now, what do you want me to do?」

 我聽到這句話,感動得快要哭了。這是涉身肉慾江湖來第一次聽到的問題,但也是一種肯定,向來人家當你是零號的話,你就是他俎上的魚肉,而他也可以變成死魚讓你去服侍,但我沒遇過有人會先征求你的意見──放了一點尊重在你身上,即使那是儀式性的,那是禮貌的諮詢,但起碼你覺得自己總算還原成一個有意願,有權力的人,而不是一隻被馴伏的獸。

我摟著他,覺得他胖胖的身體太好擁抱了,我離開他的身體,走下床,去背囊拿出了嘿咻包的工具。

當我抓了一把安全套放在他面前時,跨在他身上時,他看到我手中的那一打安全套,以一種非常溫柔,但語調音揚頓挫的口吻說了一句馬來文:「Cukuplah。(夠了啦!)」

接著重吉將所有的安全套壓在枕頭底下,像是帶來福氣的壓歲錢。他這樣做也好,就是不要讓安全套袋子的齒狀割到皮膚。

他只抽出一個,坐在我身邊,然後凝視著我,我倒了下去,看著他撕開吉袋的封套,披甲上陣。

當我漸漸感覺到他的存在時,他已是一吋吋地逼進了,他凝住不動,用手支住上半身,又再吻了我一下,我覺得他已完全走了進來,這時我的肚皮感覺到他的肚皮,他肚臍下的毛髮,他全身的肌膚大幅地覆蓋著我時。我終於明白,什麼是合體的定義了。

(待續:5.2:煙幕5.3:春回大雁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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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4日星期五

參色奶茶(5.0):走不出的房間

接前文:參色奶茶(四)

這客棧還有升降機,房間是一格格的設計,燈火明亮,但光明的陰影下裹藏著多少糾纏的情慾愛恨與攀扯在一起的靈魂?

我們前後走著找到房號,那是長廊的盡頭,兩個人靜靜地,像是準備著一場祭祀儀式般莊重,不能高聲談話來褻瀆了神聖。打開房門,捻亮了燈,在半明昧下看到很小的房間。小得我的腦袋裡又響起那年小紳說:「mini」 《亞當的禁果》小說集男主角之一!) 的情景。

那一間房裡,有一張白色被單折疊得井然無痕的床,一個破敗無門的掛衣櫃,一個小茶几,上頭擺著八十年代港劇中常見的茶具:一個托盤、兩個茶杯、一個水壼。另一個彷如是梳妝台傢俱,擺著兩捆衛生紙,附上一台電視機,以非常奇怪的角度懸掛在床上,睡在床上的話就是寸尺的距離而已。叫人怎樣看電視呢?

當然最重要的,就是還有一間沐浴間,那是還原與洗滌的場所,不可藏污納垢,一切需要淨身。

我放下我的背包,他也將手腕上的手錶脫下,擱著,我們還是很拘謹,重吉打開了電視機,房間就充斥著電視廣告的聲音,彷如熱鬧人氣旺盛了起來。他說,「你讓我先沖涼好嗎?」

我沒有問題。我也理解他當天是上了班後再來一場,那是醃了整天的工作服吧,我看著他拿起擱在床上的白色毛巾,逐站在房的另一端,逐顆鈕釦解了下來,剝下長袖襯衫,還露出一件白色T恤當作汗衫,這傢伙可真傳統啊我想。

「你還穿兩件衣服上班哦!」我說,看著他除下汗衫後,他就裸著上半身了。一個平凡無奇的滴油叉燒,身材是年輕,可是有些臃腫發泡。

如果一個人的身材會像肥皂那樣,用得越久越清瘦多好,但是他的青春仍肥潤在腰際上。在半漆黑的角落裡,映得他全身的膚色更黑了。

重吉進了沐浴室關上了門,隔著門傳來花灑水花花的聲音。我將充電器拿出來,將我手機僅存的9%電力加碼充電,插座是落在床頭旁的茶几上,將手機靜音,更調進了航行狀態,因為即將來臨的時光,是只有我與一位陌生人的。

我看看床邊的窗口,只是在牆上挖開一個缺口,就當作是窗口了,似乎連窗櫺都沒有,樓下一片熱鬧,因不遠處是一個咖啡館,還好有一面窗簾,總算掩蓋住一切的春光。

到底我該開始寬衣解帶,還是做些什麼好呢?房間沒有亮燈,只是靠著那高掛的電視機畫面映照出來的斑斕花色,亮起了房間,有聲有色,而我在這裡心如鹿撞。我巡視著整間房間,發覺那是人造的矯飾,來這裡「休息」的人誰會使用一個茶杯?誰會看電視機?這旅館分明就是供時鐘租用的炮房,有哪些旅人會特意來到這交通不方便的旅館留宿?

我坐在床沿上,心想到底這張床睡過多少對嫖客與娼妓、痴男怨女,甚或是姦夫淫婦,又或是偷食男女,或應該更廣泛地說,無關性別,但這張床躺過多少具發洩的肉體?

我聽著床上懸掛的電視機發出讓我感到陌生的馬來電視頻道,這公仔箱裡傳出我久無不聞的馬來話──是的,馬來西亞的華人是絕不會看馬來台的,我聽著那些廣告詞,是用馬來話唸出來,感到陌生之餘有些滑稽。可笑著的是自己,怎麼會擠身在這一斗室裡,等著一個馬來人沐浴完畢?

重吉出來時,身上披著一條毛巾,我們客客氣氣地讓路給對方,他爬上床,到我走入沐浴間內。那是另一幅破敗的殘象,馬桶沖水器似乎已失靈,還好仍有熱水花灑。

全身濕透了,我連頭髮也淋濕了,意味著我還原成最原初的狀態,沒有髮型、沒有香水,只是水珠攀爬在我身上,我誠惶誠恐地,糟了,我連髮型都沒有了,如此「素顏」,如何面對重吉,雖然他對我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我不需要在乎他怎樣看我,而他重視的,只是自己的慾望吧。

披上毛巾前,我在想我是否需要再穿上內褲,因為重吉是內褲狂,似乎有這樣的必要。若是情侶或夫妻,性交是必需的義務,也是例行公事,大家彼此熟悉過了,就無需色誘,然而門外的是一個炮友,你就必須裝點著自己。怎樣你都做不到自己,而是要迎合著人家的心思作人家要的樣子。這就是與陌生人開房的弊處吧。

我突然間想到若是接客的娼妓,是否也是有這樣心態?要討好客人,要迎合口味,當然因為一切都是服務的一部份,全套服務,就是要滿足客人的需求。

但我現在接著客嗎?某一程度來說卻有相通之處,嫖客與娼妓是一場商業買賣,而我與重吉,是進行著一場肉慾交易。只是我倆都需要付費消費著彼此,那形同一起搭桌用餐般,一起享用,但各自體會。

我抹乾身子後,重新穿上內褲,穿上內褲的意義是,你只能為對方帶來期盼。而我是帶著一具半裸的身體,打開門迎向床邊。重吉已躺在床上,灼灼地望著我,帶著一臉笑意。

他用被子覆著下半身,冷氣機已強力地放送著寒氣,嗡嗡作響的冷氣機像低吼著的獸,掛在牆上監視著我們,伴送著是電視機的聲響,看著斗室裡的一張床,像一根舌頭,將我捲了進去,送進獸慾的嘴中。

(待續:走不出的房間: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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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月1日星期二

參色奶茶(四)


接前文:參色奶茶(三)

每一幢大廈總有一個空間給你用作抽煙,你在這空間裡不分男女,皆為煙客來解癮。點燃煙草,將煙吸進肺裡把持著,再吞吐出來。就像每座城鎮總有一些旅館供你開房,在這些空間裡,你要吞吐著另一個男人的性器官。這種肉慾上的儀式,原始卻歡愉,禁忌卻自然。

我就立在這家指定的旅館外面,原來是這裡。平時有經過,但沒甚留意有這麼一間旅館。這是重吉介紹的,他說,他來過,價格相宜。

皆因重吉說,他不能隨地性交,他只能要一張床、一間房來造愛。我希望他說的真的是造愛。

那麼,就開房吧!城市人與家人同住,沒有獨居,就得另尋出路來快活,犧牲錢包付費,總好過躲在車子裡與人野合,冒著當場被捉姦的風險!這次我算是「晉級」,從健身院「後花園」的沐浴間廁所,這一場速食終於來到一間炮房裡。

(過去我摸過多少家的門戶●桑恩●水牛 ●BigMacBigMac(二) ●扮半先生(一)扮半先生(二)●費亞 ●椰漿飯 ●小葉 ●祁先生 ●貓頭鷹2號 ●阿森但始終都沒有上過旅館)

所以,我們來到了這裡,不是煙客,不是嫖客,但我們從城裡的兩端,讓慾流匯集在此。白天時爽快地相約時間地點,晚上時我一個人佇立在旅館前,之後我躲進車子裡,車中才是安全的堡疊。

在車裡靜候著他時,我不禁胡思亂想:萬一碰上熟人怎麼辦?萬一碰上另一個炮友怎麼辦?一切小說式的與戲劇性的情節,一一浮現在我腦中。不用編撰了,我即將是主角。今晚將會有兩個男主角──在我此生的某一刻。



重吉是下了班後,趨車過來會合我。他早上時問我:你是否有聽過xx酒店?我說沒有。他給了一個地址,上網查詢後,我就直接從購物中心開車,分兩輛車子去,分道揚鑣時特別容易。

我們在敲定時間前,我留言給他說,「真有趣,我們聊了一段日子,沒見過面,沒聽過聲音,一見面就要上床了。」

他呵呵地回應著。

過後他問我:「你穿什麼內褲?」為什麼他如此問?他說,他喜歡床伴穿的是特定顏色的內褲,而且最好是帶條內褲。

有時我們搞不清一個人為何會偏執於喜好特定的穿著才能刺激自己的性慾,像上回遇著那位要我穿上襪子的香港燦炳。而重吉,喜歡的卻是那種我不會購買的內褲款式。

我直言我沒有那種款式。坦白是最好的對待方式,我們約好時間之前,彼此已知道要攜帶什麼──我負責一切「安全」措施,包括吉袋與潤滑油等等。我是如此地戰戰競競,但面對一個全然陌生的馬來人時,一切都得安全至上。

我準時赴約,只是重吉真正下班時已是晚上十時了──這是什麼工作啊?竟然是朝九晚十才下班?這就是在著名跨國公司上班的代價?我那時撥電給他確認時間時,才是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在人聲沸騰的隱約背景中,我聽見他有些閃縮的口吻,在電話裡道:

「哦…對,我快下班了…等下見。」

慶幸的是,他的聲音並非特別的異樣,並不是那些怪里怪氣的嗓音。我的心實實在在地沉了下來,沒有像之前那般地浮懸。你可知道一個人的聲帶,是他外在表現的一部份;是整個「配套」重要的一環。

但我們知道,許多人的肉體與靈魂往往是表里不一的,我明白這道理,但我還是喜歡聽悅耳的嗓音。

車子開到那廉價酒店時,我呆在車子裡等了他半小時。一邊我開著iPhone,看著Grindr,突然想起那一年在深夜的加油站等著吉爾的情景,當時是挨著寒風。日子消逝了,我的iPhone也從20%的電力遽降至9%,

只剩下9%,他還不來到,我的世界、我當時可倚仗的iPhone世界就一片黑暗了。

重吉終於抵達時,他終於回電給我說:你在哪裡?

我說:「在車子了。你呢?」

「你要先見見我嗎?剛才你說你要先見過。」這時重吉的聲量較大了,不像之前如此閃縮低壓。

「好吧。你在哪裡?我要找你。」

「你走出車子就看到了。」我聽著他說,就打開車門,偌大的停車場停滿了死寂的車子,夜侵了過來,停車場的另一側是川流不息的大道,我們彷如在流光溢彩的另一端相遇,因為我看到遠遠一端有個人影拿起手機,揚起手來招著我。那就是重吉了。

我趨近他的方向,他穿著一件長袖襯衫、配著西褲,那是晚上近十一時了,他才從工作「脫綁」。視覺越來越清楚時,他果真如之前他在電話中所自描的那樣──長得有些胖,一張臉鈍鈍地,膚色黑沉,幾乎融入了的黑夜。

他又鑽進了車子裡,待我趨近,發覺那是一輛簇新的中價房車,是一個我相當喜歡卻因種種因素不想購買的外國品牌汽車。我第一次坐進去這品牌車款的車子,擠進一個相當窄小的空間。

我們近距離地打量著彼此。他長得真的很平凡,就像屈臣氏那種穿著深紫色制服迎客或收拾貨櫃的小弟,因為膚色太黑了,有些偏近印裔那種。近看,他的臉蛋似乎還有烙上青春痘蹂躪過的痕跡,或許這意味著他是體內是如此爆發著猛火。

難怪之前他在短訊交流時說,「我又肥,又黑。」
 
重吉望著我說,「So, how?」

我被他眼中那兩團漆黑的目光灼灼地射過來,他的潛台詞是:So, how do I look?

那一刻突然讓我想起那一年我也是這樣走進費亞的車子裡,那時我聞到費亞身上飄蕩過來的香水,有些芬芳,還有他短袖下露出的胳臂,潔白如冰雕,一切像費洛蒙般地呼喚著我。我腦中閃掠而過的畫面,交接著眼前一位年輕,但相貌平凡的馬來男生,密裹在一件文明世界的衣著中,正襟危坐,接受著我的面試。

他望著我,有些不自在,有一份年輕獨有的彆扭──他一定感受到我的怪異。只是他不知道我心裡面想著的是另一個人,看著的是另一個人。

但我感應到他的急切與憂慮。那一對大眼睛看得我有些虛了似地。

我將手搭放在他的大腿上; 那是一條暗紋直條深色西褲,既來之,則安之,我就姑且一試,反正他不至於讓我感到厭惡,這個年頭要掙口飯吃,與找個對你不拒絕的男人,就只有一個原則:不求好吃,只盼裹肚就行了。

我說,「好,下車吧!」

這時他才問:你要不要先上去?

「就一起上吧!」我說。

我看重吉的眼神閃過一絲絲的猶豫,那對大眼睛有些幽怨。他不會是在這時候舉棋不定吧?他到底怕什麼?難道怕被宗教局臨門檢舉,然後控告我與他幽會罪嗎?(就好像近月來那位被即場臨檢的幽會的衛生部總監一樣?)

與一個見面不到五分鐘的男孩一起走入旅館,亦步亦趨。這我沒有嘗試過嗎?(泰國也有、即使在吉隆坡也試過,只是那兩次【按這裡這裡都是五星級酒店)

掌櫃的是一個華裔婦女,她該是不會訝異一個華人與一個馬來人一起摸上門來。重吉站在我身後,開口訂房的就是我了。我看到佈告牌上寫著兩小時:xx令吉。我說:兩小時。

之後我就拿到了一個門牌與鑰匙。我與重吉,正式開房。人生第一次「開房」,是有些悲壯與光明正大的。因為沒有合適的地點,所以悲壯,因為實踐情慾,所以是理直氣壯與光明正大。為了一段社會不會認可的姦情,我不得不掏錢成為消費者。



(待續:走不出的房間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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