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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月17日星期二

尋人啟「示」

今天我需要外出去會見一名客戶,地點就定在他的住家。我駕著車子,循著地址抵達Kelana Jaya一個豪華住宅區,然後逐間逐間屋子去找。

在這種上上之戶的豪宅區去時,你會不自由主地帶著一種敬仰的心態去搜尋,各式豪宅的屋款設計和裝潢都不同,那種高柱雕樑的氣派和排場,往往讓人覺得自己被睥睨著。

所以,我就兜著圈子,注意著每條路名和門牌,大馬的花園住宅區路段設計是非常無厘頭的,這是策劃失當的問題,每條路名雖是標著號碼來排列,但是次序完全掉轉脫序。

我就驅著車子,放慢著速度,左右兩旁地注視,感覺到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是,那是一種已久遠的感覺。



我曾經拿著地圖,然後在家裡的書桌找尋著特定的路名,讓自己的腦海中有一個粗略的途徑和可預見的建築物地標,以便出發前不會迷路。

是的,我是指在出發到一個速食對象的家裡前,我會做到萬無一失的,只要確保自己不會迷失。

這是一個很精密的部署過程。我們在約定時間,同時在有需要時,會在出發前先撥一個電話給對方,對方就像一本活地圖一樣,一句句地告訴我應該轉左拐右,或是會經過多少個交通燈。

那種指路的語調是非常正規的,我回想起這種交談的嚴肅性氣氛時,會有一種反諷的意味,因為到最後我們浪費這些口水和聆聽的氣力,終極目的都只有一個,就是來一場不正規,或是「不正經的交流」。

這種摸上門赴約的情形,其實和「送外賣」是十分相似的。但我是「Call boy」嗎?不是的,我們至少是用肉體來交換形式,沒有涉及金銀。

情慾就是我們的交易。當然,愉快與否,在這種送外賣的情境下,是沒有擔保單。我們都是為著一股隱藏在軀殼裡的慾望,幽微地潛著曲折的街角和隱匿的巷弄應召而來。



你說,我是吉隆坡人。可是,我不知道這座城邦真正的肌理脈絡,至少我在赴約時會聽到很多陌生的路名和地區,甚至一些花園地區在我的腦海中是空白的地域。

然而,就是因為有幾行文字的地址,這地址只是地圖上一個非常微小的黑點,裡面有一個人在等著你來赴約,來進行快活的遊戲,這個地址變得重要之餘,已隨著慾望的火把燒得膨漲放大起來。

因為,這地址將是轉換成為時一句鐘、或是一宿一夕的「炮房」。

所以,我是在赴這樣的約會時認識到吉隆坡許多遙遠似天涯的住宅區。我甚至有時會驅車到那地方時,有一種豁然悟覺的洗禮,噢,原來就是這裡。我曾經來過的。

然後,這個地方就銘刻在我心中,因為我用身體來記住了這個地域的存在。

然後,我會知道,吉隆坡還是擁有不少讓我墮落的部落



印象中,我都是在夜晚時赴約。夜晚亮燈摸尋一個陌生的地方是更加困難。我剛才在下筆前,細數著我曾經到過多少人的家園來探幽尋樂,最初步的估計只有9家門戶,但納悶著難道只摸過少過十家門戶的門柄 (10個男主人的肉柄)嗎?

後來,我終于才記得,我忘了將九厘米先生也列數進去。我竟然忘了。但是我忘不了他房間裡的薰人欲暈的氣味。

每一次的身體力行,我會覺得自己像一個押大碼狂賭的賭徒。賭徒是豁出去,不理會危險,不會擔心落空的憂慮,只知道神秘的驅使。那是一種沉淪到只會以憧憬來麻醉自己的神遊狀態。

然而那是一種近似大起大落的洗練。

你在出發前會塞滿了許多,然而在離去時你會有時發覺自己流失著一種無以名狀的能量,直至完全匱乏得十分卑微。

──你上網認識了一個陌生人、你可能花費了近幾個月的時間來接觸和文字交流、你們可能互相遷就時間如火如荼地配合來見面(而對方也可能嘗試過爽約)、你甚至可能在幻想著對方是長得什麼樣子

而你要遇到一個行事隨時方便,又符合你基本要求而不至于過度討厭的對象,這種機率是非常地低。

要達到水到渠成,那也是一種投機性活動,一切都計算在不能掌握的機率變化中;而在水到渠成後希望能「水乳交融」,那更是一場賭局。

這種冗長繁雜的過程,像馬拉松競跑一樣,可是,你不會觸及終戒線,即使快樂就在眼前,滿足就在腳跟前,但你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這終端。

所以,你之前所做的部署、時間、精力、資源,都是你對一份憧憬的投資,可是你會押錯寶而一無所有。

這種應召經歷,完全是徹底的狂賭。

然而,我做了超過10次的賭徒。我失去了什麼?可能是尊嚴。但是,我每次都贏回一些籌碼,那也是尊嚴。

但那是我用身體來典當回來的另一份尊嚴。身體與慾念,就是你的賭注。但是,運氣好壞與否,就落在對方手中了,做莊家的竟然不是自己。



尊嚴是怎樣被輸掉的?這要看赴約的內容和過程,我無法一一地詳述這超過10次的會見炮友的遭遇。

有者會扮成死魚。有者會怒罵我為何會遲到而讓他趕不及去戲院看《蜘蛛俠》。有者會在之後扮成瞎臉症。有者到最後與你反目成仇。有者如蒸發的露水。有者會繼續對你撒謊

有者會…

會繼續對我說,「你是我的未來。」



我想我到訪過最多的是公寓,吉隆坡市民只能高高在上,在凌空的小單位作繭自縳。

在半山區的公寓傲視紅塵、在僻遠的公寓逃離塵囂、在高檔的公寓稱臣天下,也有在低檔的組屋默默存在(低檔到那人對我說,那組屋老舊得沒有名堂,以致他要親自出來迎接我)。

有一次在夜半時摸上隆市靠近黃金三角的高檔公寓,我情不愿地將身份證留在守衛室裡,將我的身份徹底曝光,然後我潛入其中一個單位裡按門鈴將我的身體推向一個不知的未來…

有一次將車子駱入在半山區的公寓時,竟然找不到泊車位,到最後像丟垃圾一樣將車子棄在陡坡上心驚膽跳地下車。

有一次找不到公寓的大閘出口,而兜了一個大圈子繞過數幢公寓後才找到出口。

有一次調轉了A公寓和B公寓,然後迷失在路邊,撥電給對方問路,然後遲到一個小時後被他罵了一頓說我阻礙他進戲院看戲。

有一次駛到一座新落成的住宅區,陌生荒蕪得讓我以為自己走入另一個世界裡。

還有去過雙層排屋的屋款。例如費亞,我在第二次(已是若干年前了)重新找他時,在暈黃的街燈下我找不到路口,然後撥電詢問他確實位置,他說,我的屋子大門是打開著,你快些找到吧,將車子駛進來…

還有九厘米先生。我有一次不請自來抵他家門的圍篱外撥電給他,他就是不接電話…



這種搜尋、對證地址、兜圈問路,甚至盲目赴約的情境,至今讓我有一種脫不了的荒誕感。

因為,我會覺得自己是一束被放逐的野魂。

6 口禁果:

Ed 說...

这些‘经验’,对于我来说,都是似曾相识!
hahahahaha

Hezt 說...

ed:那你通常是以什麼局面收場?雙贏?輸多勝少?贏多輸少?

匿名 說...

i know you are not alone in doing this, but be careful when meeting people in unfamiliar places. you never know who could they be.

max

Hezt 說...

謝謝你Max,其實現在回想起來,那是心驚膽跳的歷程。可是當時就是「賭徒」心態凌駕一切,只希望下了注只會如愿地全贏而已。

netclone 說...

看了你的《尋人啟「示」》,我不知道說你是因爲寂寞,還是婬賤 (請原諒我的重語氣,因爲我實在找不到別的字眼來代替)。找到上門去赴會還要被人罵,如果是我的話早就反臉了。

余重立 說...

這個經歷也曾有過,那是在戲院認識而到他家過夜後,第二次主動趁端午節休半天,到他租處找他不著,直至晚上九點左右,確實很悶的室內,其房友(也是同道啦)就邀我去他房裏等,相覷無所事事,又不敢靠太近,那種糾葛心情真是難耐啊~半個小時後他回來了,那房友還特地到他室間表明,我與他無啥做作噢,我真的儍眼了,有醬嚴重嗎?當夜我和他也粉單純的同床而已,唉~悵然一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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